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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第九十一章 相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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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第九十一章 相處

另一邊, 大排檔。

端坐的身影宛如雕塑般靜止,又像枯坐的游魂。

他依舊維持著數分鐘前的姿勢,低垂著眼, 發絲覆住額頭,沈郁、陰冷。

膝蓋上方褲子布料一團褶皺, 被人死死緊抓形成, 褶痕紊亂, 顯然林言在之前心緒受到強烈沖擊。

此刻他垂在桌下的雙手青筋暴起, 雙手指節相觸, 彼此施壓, 指尖陷進肉裏, 在手背處留下一個個指甲痕, 甚至好幾處已經被抓破了皮。

腦海中的一幕幕在沖擊著他的理智,他整個人控制不住的顫抖。

他吻了她!

林言極力壓制情緒, 脖頸骨骼經脈交錯凸起,因過於痛苦,喉間傳出一聲短促又壓抑的悲鳴。

那個能吞噬他的場面一次次撞擊著他的意識, 那因被親吻而艷紅的唇逐漸放大, 最終沖破他的神經, 鋪在他的瞳仁, 將他的眼眶印染, 一片赤紅。

她真的......有了別人!

三年......

他失去她已經三年......

她身邊有了那個英國人, 他們到了什麽地步,除了接吻,還有呢?

右眼眼角溢出了淚,落在地面,像炸開的花。

*

A市華頓卡爾嘉酒店, 海派風情獨厚,意大利奢侈風格與中式古典融合,坐擁絕佳景觀視角,因其精致的建築設計和周到的奢華服務,成為A市這個頂級都市的豪華代名詞之一。

車穩穩停下,不等賽爾下車,弗勒已先一步抱著人進了酒店。

大堂待命的管家見到顧客迎著笑就要上前,卻在見到這位英國先生的眼神後,識趣地退後幾步,並為其準確按下電梯樓層。

管家目不斜視,哪怕看見了被對方抱在懷中的女士的掙紮,她也依舊笑得規範得體,“尊敬的特威科爾斯先生,祝願您有一個美好的夜晚。”

宋夕眼看著電梯門閉合卻無能為力,她忍不住狠拍他的胸口,又慌又氣,“放我下來!我不要在這裏!”這麽華麗的地方,就不是她該來的。如果不是他,她這輩子都踏足不了。

見他一直不出聲,宋夕氣急,擡手就去抓他頭發,“你是聾子嗎?”

他現在不僅是聾子,還是瘸子,可這個瘸子忍著行動不便、泛著疼痛的腿,楞是強勢地將他抱上了頂層套房。

房門被他用受傷的腿踢開,入眼是寬闊的空間格局以及華麗的裝飾配置,功能覆合,分制清晰,區域齊全多樣。

弗勒穿過會客廳,吧臺......徑直朝起居室走。

宋夕一手環住他的脖子,一手緊拽他肩膀的衣料。弗勒額頭浮了層薄汗,約莫是他的腿尚未恢覆就一直在承受重力,可偏又像個頑固分子,明明疼痛的不行,楞是隱忍硬撐。

宋夕眼中有隱匿的擔憂,這個討厭鬼初次裝聾作啞就是個好手,這種情況下竟然還不將她放下,疼死他活該。

可雖是這樣想,她還是克制不住擔心他的腿傷會加重,她不敢再亂動,雙手環住她的脖子,盡量讓自己不要下墜,這樣他可以省些力。

宋夕忍不住在心裏唾棄自己,他這麽逼迫她,她竟然還為他考慮,她也活該。

突如其來的失墜感,讓宋夕倒吸口氣,發出驚呼。

下落,摔進綿軟裏,又再次彈起。

宋夕一顆心還因這突然的丟拋而懸空未落,上方便俯沖下一個黑影,厚實,沈重,像是要將她壓扁。

宋夕嚇的雙眼緊閉,手也下意識擡起想要抵住他的沖擊。

然後壓力並沒有如她想象的那樣來臨,在一臂之隔的上方,他穩穩停住。

宋夕小心翼翼睜開眼,就見弗勒正盯著她,滿含侵略。

她抵在他胸口的手輕微顫抖,蜷縮成拳,呼吸緊促,在他的逼視下,她再承受不住,腰腹收縮,上身揚起,側著身就想從他腋窩下方鉆出去。

然她動作剛起,就被重新按了回去。圍巾被抽離,棉襖拉鏈被下扯,緊接著她裏面的衣服被下拉,貼著脖頸的領口被扒開......

他速度之快,行為之果決,完全不給宋夕反應的時間。

他的唇落下,貼了上去,輕吻、啃噬,粗魯又急不可耐。

宋夕被他突然的舉動嚇到,“停下!停下!弗勒,你不能這麽做!”

或許是她的拒絕越發的刺激他,唇舌猛地用力後,開始上移,封住她的唇,讓她沒有言語的機會。

宋夕不斷撇開頭,試圖尋找喘息的機會,她扭動著身體,雙腿瞪踢。

終於在她控制著力道咬了他後,他動作微頓,宋夕獲得了開口的時機,“請求你冷靜下來,好嗎?”

她喘著氣,聲音努力放輕,她還算了解他,知道這個時候的弗勒不能再受刺激,“聽我說弗勒,我和他沒有關系,”宋夕現在甚至不敢提林言的名字,“我不知道他會出現在大排檔,但我必須告訴你,他不是我今晚要見的人。”

周遭寂靜,宋夕像是閉氣於水中,焦急又忐忑的等著他給予回應。

靜默無聲,像是格外漫長,在她十數個急促喘息後,她才聽見他開了口,嗓音含笑,“夕夕,為什麽要再次解釋?我相信這次與你共進晚餐的人不是他。”

他的笑,宋夕沒有感到任何暖意,晦澀、壓抑,明明他在向她表達信任,可這句低喃像是審判前的低語,讓人無端不安。

果然,待他再次張口,已經帶上了獠牙,“但是明天呢?後天?他還會出現,像一個令人厭惡的影子,你會在任何時候任何地點見到他,一次又一次。”

“我希望你能徹底忘記他,可這個該死的家夥一次次的讓你加深對他的記憶......我厭惡極了他。”

“更甚至——”弗勒面龐下壓,吻溫柔地落在她的眼睛上,低語道,“你會丟下我,再次主動選擇他。”

宋夕忙搖頭否認,“不,不會!”她怎麽可能會選擇林言?對這個人她毫無感情,且避之不及。

弗勒輕笑一聲,“寶貝,我看見了。”看見你在躲我,看見你主動上了那個家夥的車。

宋夕心口一抽,怔然,他......看見了。

突然之間,宋夕胸口很是難受,她死死咬著唇,眼中湧出霧氣。

她不是故意這麽做,情急之下做了那個選擇,她已經意識到自己行為不當。

“抱歉......”她清楚知道如果狠下心自己其實無需對他說這句話,畢竟以兩人現在的關系,她如何做都是個人自由,可宋夕想到了他忍著疼痛奔向大排檔的畫面,還有那輛車,那輛與他相擦而過的車。

她沒法在這個事情上狠心。

“我想要躲開你,但絕對不是故意......”宋夕頓住,沒說下去,不是故意上林言的車嗎?可當對方邀請她時,她並沒有猶豫不是嗎?

弗勒終於收了笑,面色沈郁,望著她霧蒙蒙的眼睛很久,唇再次貼了上去,顫悠悠的眼睫撓的他心癢難當,又上癮不已。

弗勒吻得虔誠,卻又克制不住的輕微顫抖。

他不敢回憶那一幕,當眼睜睜地看見他的女孩上了那輛車,他仿佛墜入了最深的海,恐懼、寒冷鉆入他的身體和意識,他幾近崩潰。

唇一點點下移,與她的相貼。

宋夕微微躲了躲,可在他再次追過來後,她搖擺著,最終卻只能讓他吻了上來。

她閉著眼忍不住思考,為什麽不躲開呢?是因為自責嗎?

自責不該上林言的車,也自責讓他受到這般的刺激。

可是為什麽呢?

他對自己真的有這麽重要嗎?重要到因為做錯了一個選擇,就對這個英國男人產生了濃濃的愧疚。

吻還在繼續,溫柔,繾綣,又帶著些許慶幸,慶幸最讓自己害怕的結果並沒有發生,他的女孩還在他的懷裏。

纏綿悱惻,最後還是宋夕受不了狠狠撇過頭,才得以制止他。

緩了好一會兒,宋夕主動將事情的起因都給他詳述一遍,包括對他的躲避,也未有任何隱瞞。

“我和林言的交集僅限於此,”宋夕側著頭,並未看他,頓了頓,繼續道:“但不想見你是真的。”

臥室外面是一個極大的露臺,泳池透藍靜匿,月光鋪灑,光影波瀾,穿過玻璃推門映射在床尾墻面,形成波影,明暗相間,波光輕晃。

波影明滅,似有缺陷,像極了她起伏不定的心緒。

“不要繼續留在這裏,”宋夕聽到自己柔和卻不含人情味的嗓音,“回去英國,那裏才是你應該待的地方。”

臉下潔凈的床單在緩緩被牽扯,隨之傳來的是他指節驟然收緊握拳的骨骼擠擦聲。

他被這句話影響,在生氣,也在忍耐。

宋夕恍若未覺,“你不必在意林言,我和他之間沒有可能,”她無視餘光中緊繃的拳頭,繼續吐字,“你也一樣。”一樣沒有可能。

說不忐忑是假的,她擔心弗勒又會做什麽過激的行為,但出乎意料的是,他突然松開了手掌,迅速起身,宋夕不知道他想幹什麽,但此時身上沒了阻礙,她便想趁著這個機會快速從床上爬起來。

可她所有舉動都在他的眼中,無處遁形。

他跪在床上的右膝向她腰側靠近,隨即他俯下身將她帶起,托在她腰臀處的手臂微微使力,輕松將她面對面抱起,她雙腿被迫分開,夾在他腰際兩側。

被他上顛了一下,宋夕下意識抱住他的脖子,她簡直要被氣笑了,她長了腿,走起路來比現在的他還要利落,為什麽還要被抱?

宋夕咬牙切齒,“你要帶我去哪?放我下來,我自己會走!”

客廳依舊是大開大合的華麗裝飾,全景落地窗將A市繁華夜景一覽無餘,金碧輝煌的精雕天花板懸掛一個極大的吊燈,十分炫麗,宛如一塊塊堆疊串聯的金塔。

中心沙發區被籠罩其中,柔光浮灑,深色的皮革宛如也披了層暖黃的紗衣,溫馨又奢靡。

客廳中有他生活的痕跡,搭在椅背的浴袍,茶幾上開瓶的紅酒,還有一些紙張文件被隨手攤開......

因為他腿的緣故,宋夕即便是被抱著,也被迫隨著他走路的姿勢一搖一晃。

他的腿還想要嗎?

若是恢覆不順利,有了後遺癥,有他後悔的。

宋夕憋屈極了,卻只能任由他抱著朝沙發那邊去,動也不敢動,就怕給他的腿帶來額外負擔。

但她還是克制不住地冷聲道:“如果你真成了瘸腿的殘疾人,我希望你能回憶起今天,並成功找到致使傷勢嚴重的原因。”

因為高度原因,宋夕至上而下看向他,“責任在你,弗勒。不要因為抱著我,就將過錯歸於我。”她已經多次強調放她下地,他這個裝聾的冒牌演員,偏偏當聽不見。

弗勒一點不在意她的冷言冷語,他聽出這是對他的關心,他享受極了,像雨天得以浮出水面呼吸的魚,暢快又迷醉,“多麽可怕的假設!不用擔心寶貝,艾普頓醫生能力出眾,他會治好我的腿。”

弗勒來到沙發邊,拖著她緩緩落座,繼續道:“你決對不會擁有一個腿部有缺陷的丈夫,我很確定這點,向你保證。”

宋夕已經不知道該給他什麽回應,她前一刻還在要求他返回英國,表達的意思已經十分明確,可他似乎完全沒聽進去。

他是什麽意思,她自然聽得明白,但她氣憤他的這份理所當然,明明是他的那些過分行為導致兩人分手,可他像是跳過了這個過程,竟然兀自認定了她會有一個什麽樣的未來。

宋夕偏不如他的意,故意道:“當然,因為我不會讓一個腿部受過傷的人成為我的丈夫。”

這句宛如唱反調的話並沒有讓弗勒反應強烈,他只笑著吻了吻松懈額頭,隨後抱著她探身取過茶幾上的皮質方形盒。

盒面上呈現摔紋肌理,自然精細。

這方形盒的外面本該還有一層用紫色絲綢包裹的禮盒,可由於未能及時送出去,他陷入思念情緒中時,已經先一步將禮盒拆開,對著裏面他精心準備的禮物睹物思人。

這正是他打算在宋夕畢業那天送出去的禮物。

遲了這麽多天,這次他總算親手交給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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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來啦~

感謝老板們的營養液~

老板們,宋夕和弗勒的故事快寫完了,容我為新文打個廣告,《野性窺貪》是關於不同時空男主爭搶老婆的故事,老板們如果感興趣,可以去專欄看看文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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