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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第八十二章 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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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第八十二章 家事

宋夕的家是個老房子, 一層半的樣式,比普通的兩層樓要矮上許多。

二樓不足兩米高的樓閣沒有設置房間,放的全是各種雜物。

當時宋華斌, 也就是宋夕的父親在外出打了幾年工後,沒向同村的人一樣留在鄉下, 而是將存了幾年的錢拿到縣城裏蓋了房子。

家裏大門是開著的, 但房子裏沒人, 宋夕在屋裏轉了一圈, 這才拿上行李箱去了自己房間。

一進去, 宋夕有些驚訝, 房間裏像是被特意打掃過, 窗戶被打開通風, 地面幹凈,還有......

宋夕將手心貼在棉被上撫了撫, 就連被子也帶著肥皂的香味。

宋夕有些疑惑也有些開心。

今天回來是她臨時決定,家裏那些人肯定是不知道,至於被打掃幹凈的房間......

宋夕有些意外, 他們不是對她用心的人, 但無論如何回來能睡在幹凈的床上, 還是讓她覺得舒心。

在房間裏來來回回看了看, 這才重新回到廳堂, 打算倒一杯水解渴。

廳堂生活痕跡濃重, 擺放無序的男女鞋,搭在椅背上的女人外套,還有廚房石臺上的油煙,以及屋外曬的衣服......

宋夕只看了一眼便收回視線,她對房子裏多了人生活的事早已習慣, 已經能平靜對待。

宋華斌是在二十分鐘後趕回來的,他本在一家商店裏看人打牌,還是被人告知,才知道他女兒已經到家了。

好幾年沒見過面,宋夕這次回來他是真得高興。

“怎麽突然回來了?也不提前跟我打聲招呼。”宋華斌笑呵呵的,眼睛一直望著眼前這個姑娘,心中頓時湧起欣慰,閨女出落得越發好了。

“昨天晚上才下的飛機,臨時決定回來看看你。”

說完這句話,宋夕讓他等等,她回房間取出一個紅色的包裝袋遞過去,裏面是兩條煙。

宋華斌不願意戒掉它,宋夕也對這些不了解,最後讓店家給她拿了最貴的。

宋華斌歡喜地收下,問起宋夕的情況。

宋夕將自己從牛津畢業的事簡單說了下。

宋華斌聽得高興,他沒念過書,對文化方面的東西不清楚,但宋夕從小成績就好,大學又去了大城市,後來又被那所大學送去了國外,學費什麽的,都不用家裏負擔。

這種事多出息!

宋華斌因為宋夕多次被周圍人羨慕,確實是給他長臉。

加上這姑娘從小就長得好,這長大了越發得漂亮,縣城裏有兒子的,都嘗試和他打聽情況。

宋華斌心裏有些得意,又問了工作。

去A大任教的事還沒徹底落實,宋夕沒有詳說,只告訴他有了眉目,讓他不用擔心。

宋華斌確實不擔心,從那麽好的大學出來工作怎麽可能找不到。

他拿出手機,想要撥給汪月菊,也就是宋夕繼母,女兒回來了,她這個做後媽的也該早點回來看看,如果可以,能做上幾道好菜就最好不過了。

才輸入幾個數字,宋夕就伸手阻止,“不用麻煩別人。”

“這怎麽是麻煩,她是你媽,你不在家,她也經常提起你。”

宋夕想到之前向她要錢的幾通電話,臉上露出笑,溫溫柔柔,卻也含著些諷刺,回來的第一天,她沒有去反駁,只道:“她或許有事忙,別打擾她了。”

“哪有那麽忙......”宋華斌無奈說了一句,便聽她的收了手機。

他向宋夕說了汪月菊的去向,原來是她的女兒不久前生了小孩,她這段時間經常過去幫忙照顧。

宋夕不在意,見宋華斌打算出去買鹵肉回來給她配飯吃,她沒讓,只說自己不餓。

可能是久不見她,宋華斌是真的想念這個女兒,半下午他都沒再出去,等宋夕淺睡醒,他親自給她下了碗青菜雞蛋面。

宋夕接過面,眼睛彎了彎,有些高興。

汪月菊是在宋夕吃面的時候回來的。

遠遠的她就聽見了車笛聲,再之後就是連著響起的車門被關上的動靜。

歡歡喜喜的說笑聲傳了進來。

宋華斌本事坐在桌邊看著宋夕吃飯,聽見聲,忙起身往門外走,不忘對宋夕道:“你媽他們回來了!”

她是別人的媽。

宋夕低頭吃著面,在心裏這般想。

回來的不止汪月菊,還有她的女兒以及剛出生沒多久的嬰兒。

見到廳堂裏多出的人,汪月菊一楞,臉上的笑都跟著僵了僵,可很快,只一眨眼她就笑容拉大,快步來到桌前,左右打量著宋夕,一臉親切,“小夕回來了,怎麽不提前打電話說一聲,害的我們也沒個準備。”

宋夕不知道這句話只是她隨口一說,還是有別的意思,不過她的胃口已經受到了影響。

聽著對方責備宋華斌應該第一時間打電話給她,這樣她還能去買些好菜回來給宋夕做飯吃。

宋夕嚼著青菜葉子,擡頭望著他們,沒什麽想法。

這位繼母還是老樣子,能將面上的和善表現得入木三分。

視線一轉,落在後頭抱著孩子的女人身上,對方也在看著她,目含打量,看起來有些不客氣。

宋夕目光平靜,本打算繼續吃面,就聽對方先開了口,“小夕,還記得我嗎?我是文露。”

汪月菊雖在數落宋華斌,但心思一直在一旁的繼女身上。她對宋華斌發脾氣,不全是假的,她此時心裏覆雜得很,羨慕嫉妒一直在胸口打轉。

繼女長得好學歷好,她這個做後母的高興不起來,但又偏偏不能不笑,聽見女兒和對方說上話,她忙跟著道;“小夕,這是你文露姐,一年前結的婚。”

說著,又伸手將文露往宋夕身邊推,指著她懷裏的孩子,“這是你外甥,出生才滿三個月。”

宋夕認真看了看孩子,點了點頭,但什麽都沒說。和文露的關系,她自認為沒必要裝作客氣,她和她不熟。

見宋夕什麽表示都沒有,文露不客氣的翻了白眼,汪月菊頓了頓,暗中肘了一下她,又像什麽都沒發生一樣,笑著和宋夕說了幾句話。

隨後又像是想起什麽,對一旁的文露道:“孩子餓了吧,你先去房裏餵飽他。”

文露早不想抱著孩子在這受氣,聽到這話,轉身就要離開廳堂。

宋夕側過頭望過去,突然開口問道:“你要去哪?”

廳堂裏突然安靜。

文露有些不耐煩地停住腳,甚至懶得回頭,抱著孩子輕晃,“去房裏餵孩子,你不是聽見了嗎?”

宋夕不在意她的語氣,只道:“那個方向是我的房間。”

幹凈整潔的地面,清香舒適的棉被,原來都和她沒關系。

宋夕歪了歪頭,聲音依舊柔和,問道:“你要去我的房間嗎?”

這句話讓剛剛虛浮的和氣散去,宋華斌從椅子上起身,躊躇又不安。

汪月菊突然“哎呀”一聲,笑起來,“小夕你別多想,文露剛生完孩子,我想著她婆婆不會照顧人,就把她接過來住一段時間。”

宋夕不解,“所以要住在我的房間嗎?”

見宋夕不松口,汪月菊看了眼宋華斌,解釋道:“這都是碰巧了,你今天回來的突然,我們也不知道,”她的表情顯得無奈又無助,“如果早知道你今天回來,文露是無論如何都不會帶孩子來的......”

她的話裏意有所指,宋夕聽得明白。

“這裏是我家,我可以選擇在任何時間回來,”宋夕認真和她說明情況,“無論我在不在家,我的房間一直屬於我。阿姨,你這話說的不對。”

宋夕很少主動稱呼汪月菊,從不曾聽從宋華斌的意思,稱呼她為母親。

宋夕的直接讓汪月菊一怔,很快反應過來,忙道:“你的房間當然屬於你,我和你爸也不可能讓人把它給占去,我是想著你文露姐帶孩子辛苦,我讓她住你房間,好方便我照顧。”

宋夕平靜點頭,“原來是這麽回事。”

不等汪月菊繼續張嘴,她道:“可不湊巧今天我回來了,家裏已經沒多餘的房間給她住,怎麽辦?你會送她回去嗎?”

汪月菊沒回答,因為有人進屋了。

文鑫提著一個大大的手提包進來,見到宋夕,他也有些震驚,脫口問道:“你怎麽回來了?”

宋夕眨了眨眼,“我不能回家嗎?”

文鑫皺眉,“別誤解我的意思。”

宋夕笑了笑,他們可真奇怪,一個個都讓她不要誤會,可正是有歧義才會產生誤會,他們不消滅歧義,反倒讓她掰正思緒。

文鑫看著有些僵持的氣氛,面容微肅,詢問發生了什麽。

文露冷笑一聲,“問她!”往宋夕的方向瞥了一眼,“人家不準我住在你家,怎麽,你有了一個好妹妹,我這個姐姐就跟你沒關系了?”

文鑫:“誰不讓你住了?媽還要照顧你呢,別再跑來跑去行嗎?”

文露:“是我想跑嗎?人家——”

“行了行了!”文鑫不耐煩打斷,“讓你住你就住,你想走我還不懶的送。”

說完他看向宋夕,“她也是我媽的女兒,我媽照顧她幾天沒有任何問題。”

“你誤會了,我不介意阿姨照顧誰,我只是不願意外人睡我的房間。”她怎麽會在意這件事,這兩位是親母女,關系親近本就是應該的,和她沒有任何關系。

文鑫有些不高興,“你房間也不小,多睡一個人又有什麽關系?”

“你把孩子當成什麽了?”宋夕有些好奇。

不說孩子夜鬧的問題,這麽小的嬰兒,不能被擠不能被壓,她的房間並不大,要把他放在哪裏才合適?

宋夕看向這姐弟兩,如實道:“其實你本可以睡在你弟弟那間房的,如果他沒有突然來我家生活——”

“小夕!”話音未落,一道嚴肅的聲音打斷她,或者說是警告,警告她不要說這種話。

這句警告來自宋華斌。

宋夕並沒說錯,文鑫文露並沒有隨著汪月菊改嫁到宋家,文露倒還好,一直在他父親那邊生活,但文鑫就很奇怪,明明該和文露一樣隨親父,卻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他開始在這個房子裏長居。

宋華斌面容嚴肅地道:“你怎麽能說這樣的話,他是你哥!”

宋夕沒有生氣,只能時隔多年再次提醒,“爸,只有我這麽稱呼你,文鑫直到現在還在喊你‘叔’。”

不知道是要反駁她,還是對方真的這麽想,文鑫立即接話道:“我可以改口!”

他本還想反問宋夕,但定睛看過去,就發現宋夕已面露不解和驚訝,問他,“你不尷尬嗎?”對宋華斌改口,你不尷尬嗎?

宋夕眉眼精致,雖說的話不好聽,但她態度也不強硬,甚至可以算是溫和,導致文鑫有氣又不好發,只能堵在心口,難受的不行。

回來的第一天,氣氛不算太好,隔閡在隱隱發酵。

宋夕獨自睡在自己的床上,耳邊不斷有嬰兒的哭聲傳來。

文露最後依舊選擇留在宋家,她帶著孩子睡在文鑫的房間,而後者外出借住。

尖利的哭聲中夾雜著孩子母親的斥責聲,隨後對面的房門被打開,腳步重踏,再然後是敲門聲,文露正在叫醒汪月菊。

宋夕沒有睜眼,在這片噪聲中,靜靜等待睡意。

回家的第二天,幾人與宋夕的相處似乎回歸正常,昨天的不合經過一晚上似乎已經消失。

但文鑫嚴肅的臉以及文露不時吐出的具有暗指意味的話,讓宋夕明白,他們正對她悄無聲息的表達怨氣。

早飯結束,宋夕打算去一趟小姑家。

小姑對她還不錯,在英國時,她就接到過幾次對方的問候電話。

宋華斌知道她要出門,見文鑫沒什麽事,便想著讓他開車送宋夕過去。

這話一出口,立馬引起文露的不滿。

“別了吧,宋家小姑本就看文鑫不順眼,還讓他跑這一趟,誰都不順心。”文露說這話時並未擡頭,一直在逗弄孩子,像是隨口一句。

宋華斌還想繼續勸,“送到附近就行,剩下的路讓小夕自己走過去。”

文露將奶瓶擱在桌子上,發出沈悶的動靜,“去隔壁鎮能有多遠,在街上隨便招個手,就有私家車願意載客。”

說完,她輕輕給小孩拍著背,“我一會還得帶著小寶上醫院,文鑫得開車送我,”說著她往宋夕的方向翻了個不明顯的白眼,“小夕如果不急,就等我們從醫院回來再送你。”

等他們從醫院回來,可能都午後了,這再去親戚家拜訪實在太晚了。

宋華斌有些猶豫,想著要不然就不麻煩文鑫了,他自己去找熟人包個車還方便些。

“小夕,鄰居家有車,我去問問他今天有沒有空,你到時候坐他車去。”

宋夕眉眼明媚,點點頭沒有拒絕,餘光劃過文露些許快意的臉,想了想,開口道:“文鑫,記得盡快把二十萬還給我。”

這句話再次沖破了屋裏和諧的假象。

文鑫原本正靠在椅子上翻著手機,對於剛剛宋華斌的吩咐,他選擇裝聾作啞,他不樂意便宜宋夕。那丫頭瞧著溫婉無害,實際上對他排斥得厲害。

她不喜歡也不願意他生活在宋家,就連他媽,在宋家生活了十多年了,也被她選擇無視。

對方死倔、不肯低頭的樣子,文鑫每每瞧著都窩火。

他不樂意開這趟車,但當著宋華斌的面他不好開口,但好在文露成功將事情給推了。

正當他感到一身輕松時,就聽見了“二十萬”這個字眼。

文露不可置信地看向宋夕,覺得她是在說胡話,“什麽二十萬?文鑫什麽時候欠你錢了?你別是說反了吧?”

宋夕目露疑惑。

說反了?意思是說他欠文鑫錢嗎?

不顧汪月菊的阻攔,她語氣不好地道:“你當我不知道出國留學有多耗錢?沒有文鑫、宋叔他們支持,這學你能念的下去嗎?”

文露有這樣的誤解,其實也正常,第一她不清楚A大留學項目的獎學金構成,第二由於汪月菊時不時提到宋夕在英國念書是高消費,這就讓她誤以為宋夕能在國外待三年,宋家一定是出了錢的,

宋家出錢,那就是在花汪月菊的錢,她媽嫁給宋華斌這麽多年,兩人肯定存了不少錢。

還有文鑫,之前他上班被撞傷了腿,各種賠款讓他錢包也鼓了一點,文露就不相信宋華斌沒從文鑫這裏借錢去補貼他唯一的女兒。

都說自家人曉得自家事,文露畢竟不在宋家生活,她的想法有差錯倒也正常。

但汪月菊罕見的尷尬了,她忙扯過文露,沈著臉責怪,“不準胡說!小夕念書沒要家裏一分錢,她比你有出息,還沒畢業就已經開始補貼家裏了。”

她可真會說話,簡單的一句話就將二十萬說成是她對家裏的回饋。

“阿姨,你說錯了,那二十萬是我借的。你連著幾通電話找我要錢,我以為家裏有什麽急事。”

宋夕沒有理會周圍變化的臉,繼續道:“二十萬是用來應急的,給我爸養腿,以及維修我房間的屋頂。”這些都是汪月菊找她要錢時用的借口。

宋夕目光落在宋華斌身上,秀氣的眉輕蹙,“可是你們用這筆錢換來了一輛車。”

宋華斌有些愧疚,張嘴想要解釋,但汪月菊已經搶先開口,“車和那筆錢沒有關系!”

她神情看起來很正向,像是不能忍受被侮辱一般,解釋說,“車是文鑫父親出的大頭,想著有了車加持,文鑫也好找媳婦。”

像是擔心宋夕不信,她說著不忘伸手推了推一旁的宋華斌,“我說的你要是不信,你可以問你爸,他總不會騙你。”

宋夕暫時沒說話,看向宋華斌,等待他的回應。

宋華斌已經老態的臉上出現深深的糾結,額頭隨著他搖擺不定顯露越發深的溝壑。

汪月菊再一次用手肘催促他,宋夕看在眼裏,卻什麽都沒說。

在這般暗含威脅的小動作下,宋華斌終於妥協,他雙眼似乎都因為愧疚而下垂,“小夕,那二十萬你媽都用來給我養身體了......多虧了這筆錢,我這腿恢覆得很不錯。”

汪月菊如願得到“佐證”,忙接在後頭應聲,“是啊,我們可沒用你的錢。”

還是這樣啊......

宋夕失望地垂下眼睛,她站在靠門的一側,像是與裏側的人涇渭分明,形成對峙。

“爸,那不是我的獎學金。”她聲音低低的,輕柔的聲線裏藏著脆弱,“二十萬是我借來的,我背了債......那位債主......很壞,我承擔不起。”

宋華斌也急了,“二十萬真是你向別人借的?那人是不是放高利貸?你怎麽能碰這種東西?讀了這麽多書,怎麽還把你讀蠢了?!”

他顯然是怕宋夕被高利貸毀了,急得雙手搓個不停,一會兒問利率多少,一會問還款期限。眼見他快要慌得打轉,汪月菊一把扯住他,暗狠地掐了他一把,提醒道:“你都懂的道理小夕會不知道?她是從最好的大學出來的,認識的人多是有本事,如果要借錢肯定會先找認識的同學借。”

一邊說著,一邊暗瞪著他,希望他別慌了頭,“高利貸這毀人的東西,她不可能會去碰。”

宋華斌被這番提醒,也意識到可能是自己想多了,小夕打小聰明懂事,不該碰的東西絕對不會碰。

宋華斌望向宋夕,眼中的忐忑太過明顯。

宋夕一瞬間有些心酸。

高利貸確實害人,但它之所以能成功,是因為他能讓絕境的人獲得一絲喘息的機會。

其實仔細想想,當初在外求學的自己生活本就拮據,家人又多次希望她能補貼家裏,如果程度再嚴重些,她在為難又崩潰的情緒下,會不會真的做出錯誤的選擇都是無法預料的事。

但再一想,她可能無論如何也不會落入那種境地。

她不是心大又無腦幫扶家裏的人,她會思考也會明辨,慷慨和吝嗇在她這裏不是矛盾詞匯,至少將自己的東西給予外人時她會審慎。

再有,她的身邊有弗勒這個人存在......

他暗中掌控她的所有,有些選擇根本不會出現在她眼前,就像他悄無聲息往宋家轉了二十萬。

宋夕忍不住想,如果宋家的人再貪婪些,他是不是還要轉更多?

“小夕......”

宋華斌在催促。

宋夕長睫微垂,沒有選擇欺騙,她做不到拿這種事撒謊。

高利貸在縣城裏擁有和坐牢一樣的名聲,宋夕不相信在場人的嘴。

“不是高利貸。”

宋華斌松了口氣,“你向誰借的?對方如果這麽不好說話,他會不會對你做什麽?”他忍不住想還不上錢的各種後果,尤其擔心會影響宋夕已經有眉目的工作。

宋夕不想回答這個問題,紅唇微抿了抿,“總之這筆錢我需要盡快還給他,無論二十萬你們拿去做了什麽,一定還有剩餘。”

再次不歡而散後,宋夕拒絕了宋華斌,她可以自己去街頭找車,不過幸運的是,在半道遇見了街鄰,他不嫌麻煩的送她走了一趟。

親戚相處也講究人情往來,宋夕沒有空著手,買了些肉和水果。

小姑見到她很高興,詢問她的情況後,便拉著她講了許久的家長裏短,宋夕安靜地聽著,留下吃了頓午飯後這才準備離開。

小姑送她出門,叮囑她不要讓汪月菊占便宜,“還有她那對兒女,明明歸她前頭的丈夫,卻偏偏上你家打秋風,還賴著不走!”

“你爸也是個蠢的,別人的哪有自己的親!你有出息,以後掙了錢自己收好,別往你爸口袋裏寄,要不然全便宜外人了,知道嗎?”

宋夕點頭。

小姑看她這乖柔的樣子,就忍不住嘆氣。一點不強勢,看上去就好騙。

這丫頭長得是真好,小姑盯著她的臉,這才想起一個重要的話題,“談過朋友了嗎?”

宋夕一楞,點了點頭。

“結果呢?”

宋夕不太想聊這個,但問她的是關心自己的長輩,“分開了。”

小姑註意她的神色,問道:“受欺負了嗎?”

宋夕搖了搖頭。

“談戀愛沒問題,但別和人胡來,知道嗎?”小姑語氣嚴肅,想著宋夕只有一個看不清好壞的蠢爸,她免不了想多教教她。

對方是什麽意思,宋夕聽得明白。

她低著頭,眼中有羞愧,但卻不敢被人發現,默了一瞬後,才應答了一聲。

被拉著站在門口說了好一會兒話後,宋夕總算被允許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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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到處理家長裏短的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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