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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第八十一章 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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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第八十一章 落地

下午六點二十四分, 宋夕結束將近十一個小時的航程,平安落地。

從口袋裏取出手機解鎖,設置語言, 看慣了三年的英文重新回到中文模式。

宋夕並沒有換掉這臺手機,這對她來說並不現實, 除了不舍得花錢, 這裏面存了不少對她來說重要的信息, 至少短時間內, 她無法快速換一個新的。

現在時間已經有點晚了, 加上疲憊未消, 她打算在這個城市先逗留一晚。

宋夕現在所在的地方是南方的一個大都市, 她未曾來過, 並不了解,點開手機地圖, 輸入賓館,選定一家距離不是很遠的,確定方向後, 拖著行李箱找過去。

她的身上還存有一些現金, 是三年前出國時就裝進書包裏, 現在剛好可以拿出來用。

選擇的賓館不大, 只占樓棟的上下兩層。

花了三百塊換取房卡後, 宋夕這才進了屬於她的房間。

房間不大, 但看起來挺舒適幹凈。

坐在椅子上休息了好一陣,才站起身,想要簡單洗個澡。行李箱裏除了電腦和幾本書外,只裝有她一套換洗衣服。

為了能順利離開,她只能輕裝, 東西她不敢多帶,就怕會被察覺。

好在有舍有得,她最終順利回來了。

從浴室出來,宋夕給周可書發了消息,她回來的突然,沒有告訴任何人,無論是周可書,還是英國的那些朋友。

仔細想想,只有德菲克教授最先知道她的決定。

想到那位老人,宋夕不可否認存有一些遺憾不能跟著他繼續讀書。

消息才剛發過去,不到一秒,對方就給了回信。

周可書驚訝宋夕怎麽突然回來了,怎麽沒提前和她說,如果早知道,她就不賺今天這個加班費了。

宋夕向她道歉,並表示自己沒有落地A市,打算先在南方這個城市居住一晚。

周可書消息發得極快,只一個眨眼,就會多出來三四條。

宋夕擔心她摸魚被人發現,本想讓她先上班,她們可以晚些時候再聊,哪想不等她發過去,對方已經速度極快的撥過來一通電話。

“夕夕,你打算在國內待多久?會留下過年嗎?”周可書壓低著聲音,顯然這通電話並不光明正大。

宋夕有些好笑,可書還是老樣子,正經場合裏總能找到機會滿足自己的小自由。

“我不走了,會一直留在國內。”

“什麽?”周可書的聲音陡然大了起來,“你不是還要跟著那位教科書教授讀博嗎?”

教科書教授指的是德菲克,因為A大的教科書上有對這位教授進行長篇介紹,甚至她們這個專業用到的書籍都是由這位學者編著。

對方在學界是頂級的存在,能被這位學者邀請成為博士生,可是十分不容易的事。

周可書和宋夕一直保持聯系,她知道宋夕有很大的機會可以繼續攻讀學位,並且宋夕本人也對可以繼續學習包含期待。

這本是板上釘釘的事,怎麽突然就變了結果?

“書已經念夠了,可以不用念了。”宋夕聲音平和,讓人聽不出裏面包含的是真是假,至少周可書沒聽出絲毫牽強。

可正因為這樣,她才覺得有問題。

宋夕這個人她了解,對學業尤其看重,愛看書,也愛惜書,恨不得念書念到老。

對她這個人,根本不存在書已經看夠,不用繼續看這種情況。

周可書覺得自己不應該打電話,應該打視頻才對,這樣她就可以觀察對方的表情了。

“是沒錢了嗎?”對宋夕,周可書向來是有什麽就說什麽。

她知道A大的獎學金只能供宋夕讀完研究生,如果要繼續念博士,學費生活費都得由她自己承擔。

“我可以先借給你,我已經存了六萬塊,”周可書一口曝出自己的存款,這個金額她天天晚上都要看一遍,用不著估計,脫口就是準確數字。

六萬不多,但用來用急還是可以的。

宋夕心存感激,“我身上的錢暫時夠用,你不用擔心。”

兩人又談論了幾句,確定宋夕確實不缺錢,也真的不打算再繼續念書,周可書只好先暫停這個話題。

“那個......”周可書遲疑又猶豫,不知道該不該問。

宋夕既然決定不回英國,與外國人的那場戀愛可想而知結果肯定也不會太好,但在好奇和關心的驅使下,她還是問了出來,“你和那個英國人分手了嗎?”

宋夕有些怔忪,這個問題......她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她有向弗勒表明清楚,只要他看見了信封,就知道了她的決定。

雖然提出分手的方式並不正式,但她的意思已經足夠明確。

可是......

宋夕想起了乘務對她說的那些話。

如果弗勒看見了信封,並且接受了上面的通知,那麽那些話就完全不該再出現在一段已經分手的關系中......

宋夕眉頭蹙了蹙,“我已經向他提了分手——”

周可書立即接話,“你提的?那他同意了嗎?”

宋夕沒說話。

周可書明白了,了然地問:“他不同意是吧?”

宋夕想要開口解釋幾句,但周可書更快,“夕夕,你不會是逃回國的吧?”

宋夕被她誇張的語氣弄得哭笑不得的同時,也存有被猜出真相的慌亂,她連忙道:“我又沒犯法,完成了學業當然是要回來的,還能繼續在國外待著嗎?”

“......哦,”周可書心口不一的應了一聲,這句話顯然是沒有被她聽進耳裏,想了想她又換一種問法,“你回來,他知道嗎?”

“知道。”

“事前知道還是事後?”

宋夕再次沈默。

周可書了然,結果呼之欲出,是宋夕趁著人家不知情的情況下跑回了國。

想到這裏,她立即義憤填膺起來,“我就說西方的那些毛猴子生活過得太自由了,全是隨便濫交的貨色!夕夕你做得對,就該果斷和那個英國佬斷幹凈!”

周可書兀自將導致分手的責任歸在了自己不曾見過的弗勒的頭上。

宋夕不是隨便的人,能讓她連夜選擇逃回國,不用想都知道另一方一定是個做了天大錯事的混蛋,以至於宋夕做出分手並果斷回國的決定。

固有印象使然,周可書將這個錯事認定為男方出軌。

出軌的人不可原諒!就比如林言那個壞種。

周可書忍不住想要嘆氣,為宋夕多舛的感情生活。談了兩場,一次比一次糟。

宋夕不知道周可書的心理活動,但聽著她的那些話,知道她是誤會了,分手的原因並非是弗勒不忠,相反他的忠誠度其實無需懷疑。

如果他真的與別人有染,可能也不會做出監視她的那些事。

“並非是那個原因,他沒有別的女人。”這一點宋夕是能確定的。

周可書暗罵的心理活動全都止住。

不是出軌?

也是,宋夕這麽漂亮,眼瞎或者腦子不好的人才會選擇偷吃。

可不是忠誠方面出了問題,那又是什麽原因?

周可書還是有些分寸,知道這個問題不能冒然詢問,她不知道宋夕對那個英國人感情有多深,但結束一段感情總歸不是好事,傷心事能不提就不提。

於是接下來的話題就繞到了別處,說起了宋夕的工作和近期打算。

工作的事其實已經有了眉目,宋夕猜測她大概率會進A大工作。

她所學的專業在A大也是強項,數位A大的知名教授組織了該專業協會。

此外學院內同樣也有頗具規模的共研辦公室,由教授、智庫學者以及他們手底下的研究生博士生組成,並受政府支持,特批專項支出。

A大的這所辦公室憑本事說話,受政府重視,成果也著實可觀。

至少在A市這個一直跑在前沿的城市裏,當地政府的決策建議和治理效能在國內幾乎一直具有先驅性,每每進行的小規模示範性實踐時,都有不錯的創收成果。

A大是實力強勁的學校,師生資源在國內趨於頂級。而以宋夕目前的資歷來說尚且不足以成為其師資中的一份子。

宋夕是這麽認為的,但論文導師同時也是A大與國外大學合作項目的負責人的王建業老師對她提出了邀請。

他希望她能去學校任教,除了固有的專業課外,學院還會以她的專業領域及成果經驗開設別的課程,她的一切待遇初步按照學校的人才引進政策。

這個結果出乎宋夕的意料。

她想過成為老師,但那也是在她能完成德菲克教授的博士學位之後才有可能發生的事。

現在的她各方面都單薄了些,宋夕擔心自己不能勝任。

但宋夕不知道的是,這個決定是王建業審慎考慮過的,並和學院教授們以及學校的其他的領導私下討論過,對引進她都保持歡迎態度。

其一宋夕是他們A大教出來的,學識人品都沒有問題,其二王建業相信她的能力,學校不舍得錯過她。

王建業負責學院的教學、科研以及人事等管理工作,他是學院的最高行政負責人,對聘請宋夕擁有決定權。

他完全支持宋夕在A大授課。作為她留學項目的對接人,他比任何人都要了解她的成功和努力。

在牛津大學進學期間獲得多項獎學金,並在CNS上發表多篇學術文章,還曾參加由英美兩國政府聯合牽頭舉辦的國際知名高校學術演講競賽且獲得所在分組的金獎。

這些都是了不得的成就,連德菲克教授都對她讚賞有加,甚至還因為她拒絕念他的博士學位,連發三篇郵件給自己表達遺憾。

對於宋夕不打算繼續攻讀學位的事,王建業也很疑惑和可惜,以為是助學資金的問題,他表示學雜費的事他可以和學校申請。

A大有海外博士支助計劃,幫助她念完博士並不是問題。

但遺憾的是,這個學生想要先入社會,博士的事暫時不考慮。

......

所以,宋夕的工作崗位很大可能會在A 大。

周可書為她開心,羨慕表示自己是徹底與A大沒有關系了,畢業後甚至都被限制進入,“知識果然是敲門磚,只有用它才能敲開A大這扇不近人情的大門!”

工作的事問清楚,周可書問她什麽時候來A市,到時候她去接她。

宋夕說不急,她打算先回老家一趟,等她從小縣城回來兩人再一起吃飯。

通話結束後,宋夕從行李箱裏取出電腦,第一時間查看郵箱。

三年時間她的行李肯定不是只有這麽一點,別的也就算了,但她的那些書她舍不掉。

因為弗勒的關系,她不能光明正大從羅格納爾公館取出她的東西,沒辦法,她只能在每次出門時往手袋裏放上幾本......

書被帶出去後,被她交給研究室認識的朋友,拜托他在她離開後,將它們寄回中國。

宋夕打開郵箱,就想看看有沒有對方傳來的消息。

通知不停地閃爍,提示她有新的郵件等待她閱覽。

有十九條新郵件......

四條是來自瑞恩斯他們這些朋友,一條來自德菲克教授,其餘皆屬於一個新出現的用戶名稱。

宋夕手指微僵,看著這個突然出現在她郵箱列表的用戶名,字母“F”開頭......

不用多想,一定是那個人!

可他怎麽知道自己完整的郵箱地址的?

這個問題一出來,宋夕沒忍住嘲諷自己,這可真是一個蠢問題。

憑弗勒的本事,一個郵箱地址而已,他又怎麽可能查不到。

鼠標箭頭從這個用戶名上快速劃過,她一點也不想知道他發了什麽過來。

宋夕先給教授回了郵件,然後與瑞恩斯、卡迪他們發了消息。

研究室的朋友已經將她的書寄了回來,她需要等待好長一段時間才能拿到,不過這些都不是問題,只要能順利收到就行。

宋夕真誠向對方表示感謝。

處理完這些後,宋夕便打算關掉電腦,這時一條新郵件傳輸了進來,“F”用戶上又新增了一條新消息。

看著殷紅的數字“15”,宋夕只覺得渾身不適。

十五封郵件......

她離開英國還沒有十五個小時!

除了現在傳過來的這封,上一封發過來的時間大約是在她下飛機那個時候。

他倒是將她的時間都算的清清楚楚。

最新的兩封無外乎都是在詢問她有沒有平安落地,航班降落在中國的哪個城市,她累不累,有沒有用餐,還有有沒有想他。

他那麽有本事,這些問題想必是清清楚楚,何必發郵件詢問!

至於其他的郵件,宋夕大致掃了一眼,他有向她道歉,但道歉的內容全是關於缺席畢業活動以及忽視了她思念家人的心理。

他表示他支持她回中國看望親人,他希望她在中國獨自居住的這段時間能照顧好自己,甚至多次強調他思念她,並會在不久之後來中國找她,期待到時候他們一起返回英國。

看著這些密密麻麻的文字,宋夕顯得很平靜,她自己都感到詫異。

自從將那條項鏈留在那間宿舍後,她對離開弗勒這件事格外堅定,甚至在真真實實踩在國內的土地上後,她就像徹底拋下與弗勒之間的所有。

她會有仿徨,但真的不太傷心,更不會感到後悔。

甚至她都忍不住懷疑是自己傷心的情緒已經過去,還是對弗勒這個人用情不深,否則為什麽在分開後,她會這麽冷靜?

宋夕沒給他任何回音,選擇將電腦關機。

既然已經分開,她實在不想再與他有牽扯。

起身將房間的燈全部關上,只留下床頭的小燈,讓室內不至於一片漆黑。

躺在床上,她什麽都沒想,默默註視著天花板,直到睡意襲來。

次日早上七點鐘。

宋夕拉開窗簾,天空一碧如洗,是個好天氣。

一個小時後她要離開這裏前往車站,車票已經買好,四個小時的車程。

她家在南江省嘉揚市順山縣,小地方,十裏地不見一個陌生人,沒風景沒歷史,地圖上可能都懶得標註地名。

她要去的就是順山縣下的一個小城,說是“城”,其實就是一個不怎麽大的鎮,與農村沒什麽兩樣。

唯一特別點的,就是比農村多了幾家用超市來命名的大商店,以及中小學校都集中在這個小城鎮上。

有了學校,就有了人氣,也因此小縣城也算是人來人往,熱熱鬧鬧,街頭擺攤的小推車一輛接著一輛,吸引饞嘴的學生。

車輛飛速行駛,穿越城市,又經過片片農田,隨著廣播播報,宋夕清晰知道自己距離家還有多遠。

三年沒回來,她是想念的。

四個多小時後,宋夕下了動車,接下來她還需尋找黃藍相間的、樣子稍顯老舊、形式好似公交的中巴車。

宋夕記憶裏,它很長時間才有一輛,在相連的幾個縣城往返,接送縣城的居民進城區。

她老家所在的縣城就是它途徑的區域之一。

中巴車很顯眼,比起一起停靠的非黃即藍的城市公交車,就它是雙色。

隨著穿著樸實的老人們一起上車,宋夕在後排所剩不多的空位上坐下來。

和她挨著的是一位頭發斑白的奶奶,身上收拾的整整齊齊,頭上戴著一個黃色的發箍,上面鑲嵌著一個童趣的黃鴨。

她看著選擇與她坐在一起的宋夕,蒼老的眼不停的打量。

宋夕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但還是側頭對她抿嘴淺笑。

老人見她態度好,像是得到了允許,張口就道;“你這小姑娘長得可真標志。”

老人說的是當地話,依舊是漢語,不過是帶著口音和當地特色的漢話。

“謝謝,您也好看。”

“哈哈,小姑娘說的啥話,我都老得皮打皺了。”

老人摸了摸藏在頭發裏的黃鴨,幹皺的臉上滿是喜樂,笑呵呵的與前面相熟的人說笑起來。

車還沒開,老人也不急,聊得開懷。

兩人嗓門不低,目光落在宋夕身上,嘴裏無不在誇讚宋夕長得好。

宋夕不是外放的人,被這爽直的誇獎弄得臉頰發燙。

“小姑娘還在念書吧,看著就年齡小,在哪念書啊?”老人忍不住打聽情況。

“在國外念的書,已經畢業了。”宋夕將棉襖的拉鏈往下扯了一點,希望借此能讓臉頰散熱。

老人一聽,有些驚訝,“國外回來的?想不到我們這小地方到國外去的還不少啊,我們縣也有一家子不久前剛從外面回來,那是什麽地名來著......怪得很......一時間我還想不起來......”

前面的老人接話,“你說的是方家那兩口子吧?”

“對,就是姓方的,以前在縣裏開了家餐館......”

“開餐館那是多少年前的事了,方家後來不是取了個離過婚的女人嘛,然後沒過多久那餐館關了,聽說去國外賺錢了......”

面頰上的熱氣在瞬間消散徹底。

老人們談論得熱切,宋夕也聽得出神。

姓方、離過婚、餐館......

這些信息一組合,被談論的對象是誰也就不難猜了。

都多少年了,他們竟然還會回來。

宋夕對那位離婚後就不曾主動回來看過自己的母親印象已經很淡了,她很多年都沒有想起過她,甚至有時候還會忘記有這麽個人的存在。

剛上學的時候,她倒是還曾跑去那家餐館看過她,一開始她也會對自己笑,後來去得次數多了,她不再被待見。

宋夕自小聰明,性子雖內斂,卻看得懂眼色,哪怕那個時候她僅僅只有七歲。

不被已經擁有新家庭的母親歡迎,父親又因她常常跑去找前妻,罵她養不熟,宋夕不哭不鬧,選擇聽話,從此不再去那家餐館。

印象裏,方家餐館後來也沒開多久,她也是從鄰居那裏聽了一耳朵,才知道他們去了國外。

從那時開始,宋夕再沒見過對方。

一轉眼,已經過去了十五年。

宋夕將拉鏈重新拉到頂部,將下巴藏進領口,可有可無地想,十五年時間,只要互相不打擾,就算面對面走過也無所謂,畢竟互相也不認識。

小縣城這幾年並沒怎麽變化,還是老樣子,只有唯一的一家農村商業銀行的外墻被粉飾一新,瞧著比周圍的老舊建築白凈不少。

比起城市裏的秩序井然,小縣城裏看起來有些混亂,坐在街邊裹著棉襖擺著菜籃子的大爺老太,時不時穿過街道的電瓶車......

中巴車長按著車笛緩緩開離,宋夕站在被維修過的候車站牌處,靜靜望著這個小縣城好一會兒。

有載客的面包車停了下來,詢問她去不去市裏,宋夕笑著搖頭,“我家就在這裏,我到家了。”

宋夕不再停留,帶著行李箱沿著街道走,然後進入一個長長的巷子裏,巷子七轉八折,宋夕走過無數次。

巷子兩邊都是人家,遇見了人,宋夕都會對著人露出笑,無論對方有沒有認出她來。

穿過巷子,再走過一條不長的水泥路,直接到達一片大聚居區。

這裏就是她的家。

相較於前頭的巷子,這裏聚居區的居民才是真的鄰居。宋夕一踏進,遇見的第一個人在多看了她兩眼後,很快將她認了出來。

“華斌家的女兒!”

“叔,是我。”

“怎麽回來了?你不是在國外念書?”

“已經畢業了。”

“都畢業了?時間過得可真快!這次回來會待久一點吧?”

“待不了多長,過幾天就得走。”

......

這樣的對話不斷重覆,一直持續到家門口這才暫時止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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