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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第七十九章 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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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第七十九章 離開

獨自轉了好一會兒, 最後因受不住風裏的涼氣,選擇進了一家咖啡館。

館裏安靜又熱鬧,起興的學生扛著吉他彈著具有爛漫主義的蘇格蘭民謠, 咖啡客們享受其中,不自覺放低了聲音, 與同伴傾耳談笑。

宋夕置於其中有些享受, 漸漸焦慌的情緒得到暫時緩解。

雙臂交疊, 趴撫吧臺上, 將半張臉也跟著藏進臂彎裏, 透過玻璃望向行人不絕的街道, 立在屋角的那展路燈似乎已經被點亮了, 但因天色和昏厚燈罩的緣故並不明顯。

夜色將臨......

才被安撫的心跳再次覆蘇, 宛如失了規律一般越來越快,越來越沈。

六點半, 宋夕提前趕到晚宴舉辦的學院餐廳,遇見認識的同學說聊幾句後,便在自己的序號座位上安靜等候。

這場宴會會持續將近一個半小時, 兩個小時後她就能離開, 不需要著急。宋夕安慰著自己。

七點整, 院長、教授入場, 隨著木槌落下, 高桌晚宴正式開始。

流程行進, 規則限制下,宋夕已經判斷不準時間。

快結束了嗎?

快結束了吧......

請快點結束......

弗勒會來嗎?

如果來了怎麽辦?

她能趕上飛機嗎?會不會錯過?

紛雜的思緒充斥著她的腦袋,讓她很難保持冷靜。

高桌上的教授正在發表著簡短的學術分享,宋夕想要強制自己去聽,可此時的她已經成為了一個單向的固化機器, 接連的詞句進入耳朵裏,她無法思考,不能引申,最終只能在心慌中妥協,接受自己與這次的學術交流失之交臂。

等待的時間漫長,但好在它終於有結束的時候。

高桌上的學者們一一退場,預示著這場晚宴到了盡頭。

宋夕起身,笑著與身旁的人告別,然後快步離開就餐區域,碰見了正在與人交流的瑞恩斯,她未做停留,只笑著擺了擺手。

宋夕聽見有人向瑞恩斯詢問她的名字,隨著她腳步加快,一切都被她甩在後頭。

宿舍快到了!

宋夕忍者喘息,不願停下。

嗡——

突兀的振動聲響起,驚得她心臟一陣發麻。

從餐廳出來時,宋夕只匆匆看了眼時間,卻不敢將手機解鎖,她害怕見到上面顯示有來自那個人的消息。

是他吧?

怎麽辦?

他會不會真的趕來了?

宋夕繼續跑,試圖去忽視剛剛的提示動靜。

嗡——

不是剛剛短促的一聲振動,這次的動靜像是要持續到天荒地老。

宋夕低頭望向屏幕閃動的手機,雙腳像是被壓上了鉛塊,難以邁動。

是他打來的!

她像是有了錯覺,竟然覺得被緊握住的手機正在逐漸變得瘋狂,像是在向她預警,因為她的久不接通,電話那頭的人已經開始變得急切,甚至是對她產生了疑慮。

呼——

宋夕忍不住擡手撫住胸口,感受到胸腔激烈的跳動,她突現無助的情緒。

要接電話......不能被察覺......

宋夕一遍遍的在心裏說道。

再一次長吐一口氣,宋夕手指微顫地滑動屏幕。

“你好,弗勒。”

那邊靜默了一秒,這才回以問候,“晚上好寶貝。宴會結束了嗎?”

晚宴的時間與流程他明明掌握得很清楚,何必多這一問。

宋夕克制著呼吸,“不,現在是自由交流的時間。”高桌區的人離場後,學生將延續餐後活動。

“很抱歉錯過了你的典禮和晚宴,我會在它結束趕來,”弗勒擡手看了眼腕表,腳步邁得很大,皮鞋磕在瓷磚上,脆聲在無人的通道裏回響,“或許我能嘗一口宴會上的酒水,你能向我推薦嗎?”

聽到這句話,宋夕心中突地咯噔一下,“什麽意思?你要回來了嗎?”

“是的,我即將出機場,預計一個半小時後我將會出現在你的面前。”

一個半小時......

她只有這點時間了。

宋夕站在原地,望著宿舍方向。還在通話中,她此時不敢走動,高跟鞋踩在磚石路上,動靜會很明顯。

她沒有低估弗勒對細節的捕捉程度,果然,他的下一句就在疑惑她的呼吸變化。

驚慌下,宋夕給出的解釋是被酒水嗆到,咳嗽導致的。

他安排的那些人今天依舊跟著她,從倫敦到牛津一直遠遠的墜在後頭,也多虧了這次晚宴讓他們少了警惕。

她進了後廚,從餐廳員工通道出來,特意避開他們,繞了原路,直到現在他們可能還以為她仍舊在餐廳內。

宋夕捂住胸口,將項鏈緊緊抓在手裏。她不知道項鏈的定位功能能精確到什麽程度,但只要沒有人或事引起弗勒的警覺,他並不會突然查詢她的位置信息。

她刻意當著他的面戴上項鏈就是為了讓他能放下心,除此之外,跟在她身後的那些尾巴也會反過來對他產生安撫作用。

宋夕心跳已經很難變得平穩,她只能讓自己的口吻聽起來正常,好在結果不壞,直到電話被掛斷,對方聽起來依舊正常。

手臂猛地垂下,整個人得到暫時的放松,但她不敢耽誤,擡起腿腳就要往前,可突然她轉頭看向不遠的咖啡館。

寂靜的咖啡館與下午那個時段對比明顯,沒了蘇格蘭民謠小調,那把眼熟的吉他也靜默的掛在墻上,甚至連這會兒的咖啡客們都比白日裏的要安靜。

宋夕身體倏地在涼風中輕顫。

好安靜......

如果她還在宴會上,又怎麽會有這麽安靜的環境......

他發現了嗎?

宋夕裸露的小腿有些發軟,身體歪斜,鞋跟撞擊在石磚上,傳出空靈的聲響。

這刺耳的聲音像是猛地擊中了她,宋夕站穩身體,提著心繼續往前跑,帶著不管不顧。

她的這間宿舍已經搬空,僅有一個黑色的小行李箱突兀的立在墻角。

宋夕快速關上門,一邊脫掉身上的禮服裙子,一邊往只剩墊子的床鋪走。

那上面有一個袋子,是她之前尋著機會放在這的。

袋子鼓鼓囊囊,裏面是屬於她的舊衣服。它們被奧洛西女士收了起來,她趁機帶了出來。

快速換好衣服,再穿上提前準備好的鞋襪,宋夕將頭發解開,取下上面的飾品,還有脖子上的項鏈,將它們擱在書桌上,又從行李箱裏取出一個信封,裏面是一張銀行卡,只有兩千英鎊,遠不到他轉給她家裏人的二十萬人民幣。

她暫時還不起,只能先拿出這些,剩下的還需要時間。

將信封一同擱在桌面上,正要轉身離開,瞥見未關嚴實的抽屜有一支遺留的筆。

宋夕頓住凝視,最終還是拿起筆快速在信封上寫了起來。

她和弗勒之間不可能會有體面的告別,無論是電話、短信又或是郵件,一旦她能確定可以順利回國,她將不再與他有任何聯系。

至於像公告似的分手通知她做不到,她害怕他的反應,也害怕他的糾纏。

宋夕想離開弗勒,希望能斷得果決些。

沒頭沒尾的消失不見,像是還殘留著勾連。

兩人都不該再抱有幻想,分手這個決定不能模糊,弗勒必須知道,也必須接受。

信封上的三個單詞足夠表明她的意思。

筆落在桌面,滾動著,直到在書桌邊緣才停住。

開門聲響起,樓道的風趁機擠了進來,吹動了窗簾,也吹落了書桌邊緣的筆。

啪嗒。

筆磕在地上,門也在這時徹底關上。

室內恢覆寂靜,只餘行李箱的滾輪聲越來越小,直至消失。

宋夕提著行李箱,略有些艱難的趕路。

前面二十米的地方就是約定的地點,不知道那位司機有沒有等在那裏。

繼續往前,很快一個年輕的男人的聲音傳了過來,“嘿,小姐,請問是你要坐我的車?”

是他!宋夕聽出了他的聲音。

“是的先生,我將要前往倫敦蓋特威客機場,需要搭乘你的車。”

男人從黑暗中走出來,嘴裏叼著煙,“當然沒問題小姐,很高興能為你提供服務,但是你知道的,現在已經很晚了,甚至可能會下雨,我的車需要更多的英鎊才能跑得動。”

宋夕很急,只希望能早些上車離開,“我願意多支付你一百英鎊。”

男人吹了聲口哨,顯然是滿意了,他快步走近,麻利地接過宋夕手裏的行李箱,“請隨我來小姐。”

熟悉的街市漸漸被拉遠,宋夕側著身,透過後車窗靜默望著。

“小姐,你要離開英國嗎?”

司機開著車,不忘和宋夕這唯一的乘客聊天。

拉鏈被拉到頂部,宋夕大半張臉都藏進了棉襖的領口裏,頭發披散著,因為才解開不久,甚至還帶著卷弧,聽到司機的詢問,她應了一聲。

“你是留學生?”

窗外建築在不斷後退,已經無法在眼中留下清晰的影子。

司機沒立即得到後座的回覆,趁著間隙看了眼後視鏡,車內光線暗淡,只能借著不斷閃現的街燈囫圇看見女孩的眉眼,司機略一挑眉,忍不住猜測這位乘客應該有個很不錯的相貌。

正想著,就聽見身後延遲的回覆。

司機還想繼續聊,可這位看起來十分年輕的乘客顯然是沒了回覆的興致,車裏再一次變得靜匿。

但這場安靜沒有持續多久,司機顯然是個急脾氣的人,車速能快就快,被妨礙加速時,張嘴就開始低聲罵起來。可他聲音哪怕再放低,在狹窄的車內已經到了噪音的地步。

宋夕依舊安靜,姿勢從上車直到現在都沒變過,一動不動,如果不是那長睫依舊在規律眨動,司機可能會誤認為後座的女孩已經睡著了。

車已經離蓋特威客越來越近,在還剩二十分鐘車程的時候,口袋中的手機再次傳出動靜,宛如瘋狂的惡鬼。

宋夕不敢去接,她想等它自己停下,可它的聲音像是魔鬼的號角,持續像她輻射恐慌。

她再也忍受不住,顫著指尖劃斷,繃緊著身體對司機催促道:“請再快一點。”

手機再次振動,宋夕無助極了,它像是有萬斤重,重到她快要拿不住了。

停下!停下!

指腹又一次落在拒絕接聽的按鍵上。

然而無論她拒絕多少次,它就像是被詛咒了一般,總會在下一秒再次響起。

他已經知道她跑了對不對?

他找不到她後會做什麽?

會不會阻撓她登機?

他有權有勢,在這個國家他有無數種方式阻止她離開......

不會不會!

情況還沒有那麽糟。

宋夕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

一刻鐘後她就會下車,還有不到一個小時她所乘坐的飛機就會起飛,無論弗勒多有本事,只要他沒有足夠的時間,他就無法采取那些手段。

後座的動靜引得司機不斷看向後視鏡,“小姐,看來有人十分急切的想要聯系你......”

宋夕身體前傾,右手抓住駕駛位的椅背,很用力,纖細的骨節似乎都要凸出來,她打斷司機的話,不住的催促,“先生,請求你快些將我送到機場,我時間緊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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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快了快完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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