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慚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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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慚愧
這間餐館面積不大, 但被隔出兩個區域，後廚和待客廳。
宋夕打量了下周圍，擺放的五個方桌並沒有坐滿, 宋夕猜測可能是已經過了飯點。
老板的手藝很好的，前幾次來時擠擠攘攘的, 有從中國來的游客, 也有和她一樣的留學生, 當然也不缺金發碧眼的英國人。
宋夕覺得老板很厲害, 她靠著自己在這個陌生的國度裏得以生存下來, 並且日子也在變得越來越好。
後廚有鍋鏟的磕碰聲傳來, 熟悉又親切, 讓她不由的眼眶微微發熱, 對上面前笑呵呵少年的目光時，她同樣回以微笑。
“姐, 嘗嘗看，這是我外婆從國內給我們家寄來的蕎麥，她親手種的, 泡茶可香了。”
宋夕伸手接過茶杯, 淡黃的茶水, 帶有一絲清香, 她笑著道謝, 在對方期待的註視下, 喝了一口，眼睛微亮，真誠評價道：“很好喝。”
“是吧，我也覺得好喝。我外婆特地寄來的呢！”他言語中滿是喜悅。
兩人沒聊多久，老板給宋夕端來滿滿一碗面條, 與店裏賣的不同，這碗面很家常，上面還擺放了一個大的荷包蛋。
“今天可算是等到你來！”老板小心地將面條擱放在宋夕桌前，開玩笑道：“差不多兩個月沒來了呢，還以為我手藝退步，沒能留住你。”
宋夕笑著從少年的手裏接過筷子，“沒，你做的飯菜是我吃過最好吃的。如果能天天來吃，我每一天都會有好心情。”
“別，你就是不來，我也希望你天天都開心。”
一旁的徐昂也跟著湊熱鬧，他屁股在凳子上挪了挪，離得宋夕更近了一些，“還有我，姐！我也希望你天天開心。”
宋夕笑瞇瞇地沖他點頭，“我現在就很開心，因為我馬上就能吃到惦記了兩個月的面條了。”
面條很好吃，蔥香和香油的味道很濃厚，宋夕吃的很滿足。
這時候已經不忙，老板沒立即回後廚，打算和宋夕多聊幾句，“課業是不是很忙？”不等宋夕回答，她繼續道：“那麽好的大學，忙點也是應該的。”
她看了眼一旁嬉皮笑臉的兒子，恨鐵不成鋼地道：“我希望這小子能和你一樣有出息。他馬上要申請大學了，考的那些成績卻沒有一個能拿得出手，想和你上一所大學是不成了，但我還是想他能再用用功，眼見著又有一場考試近了，他竟然給我談起了戀愛！”
“媽，你別胡說，我哪談戀愛了？！”
“你不談戀愛，你和那些英國的小姑娘勾肩搭背的做什麽？”
“那怎麽叫勾肩搭背，那是朋友間的正常相處！”
老板顯然很氣，不願意聽他狡辯，“你看你夕夕姐，已經是牛津大學的學生了，心思依舊在學習上。她有談戀愛嗎？”
“念書的時候就該好好的念書，不要想那些沒有用的東西。學出成績來，將來才有保證。你以為你現在貪圖那些刺激，能得的了好？到時候雞飛蛋打，看你後不後悔……”
宋夕吃面的動作放緩，她不敢擡頭。明明是老板教育她兒子的話，宋夕只覺得很慚愧。
她的心思不在學習上，她不久前才讓教授失望，她的課業也出現了問題，她期待的項目很大可能不會準許她加入……
雞飛蛋打。這真不是一個好詞。但她似乎正走向這樣的結果。
宋夕在申請來英國前，她告誡自己，如果自己能被奧貝利爾學院獲準入學，她一定會認真對待這次機會，她會好好學習，不讓老師和學校失望。
可當今天這樣的結果出現時，她顯然陷入了極大的恐慌和愧疚中。
不幸的是，當晚她接到了王建業老師的問候電話，這不是第一次，在來英國的將近兩年時間裏，王老師與她聯系了不下五次。
宋夕知道這是A大對參與合作項目的留學生的定期問候。她會被問及生活、健康狀況以及學業。
“前段時間，我和德菲克教授通過郵件聯系，他和我說了你的表現……”
宋夕心跳加快，她擔心自己糟糕的表現會讓王老師失望。
“他感謝我們將你送了過去……你有這麽優異的表現，我和學校都為你感到高興。”
宋夕坐在宿舍的床上，低著頭，憋著呼吸，不敢讓老師聽見她的哽咽聲。
然而聲音是控制住了，但眼淚卻是連珠似的砸落在手背上。
這個評價已經過時了，她不會再得到這樣的誇獎，她不是個好學生，德菲克教授一定對說過這樣的話感到後悔。
......
窗簾被鋪開，即將落山的太陽無法再將光線穿透這層布料。
宿舍漸漸暗淡下來。
需要充電的小臺燈終於承受不住選擇降低亮度，任由宋夕將它的按鈕關了開，開了又關也不管用。
“沒電了。”安靜的空間裏響起了她低低的聲音。
宋夕放下筆，逼迫著自己看了幾十頁的書後，她終於選擇停下。
將臺燈拿到床頭櫃那邊充電，至於床沿的手機她沒去碰。
弗勒的電話她接到了，在三個小時前。他說他後天能返回英國，邀請她一起吃頓晚餐。
宋夕沒應，只委婉說那天她可能有事，恐怕不能應約。
後天項目申請結果就能出來，那份名單恐怕不能像她期待的那樣。這讓她可能無法在與他見面的時候保證輕松的情緒。
還有……
她隱約覺得自己有些抗拒。
至於這份抗拒到底針對的是誰，她自己也分不清。
今天真的很糟糕，她被很多不好的事影響。
情緒低迷，讓她對好多事提不上興趣，包括與弗勒的見面。
她並非針對弗勒，或許她明天就會恢覆過來，改變主意也不一定。她想。
在床邊站了會兒，她這才拿上衣服去了浴室。
*
宋夕很會排解自己，這或許是她從小學會的能力。
與外頭低沈的陰雲不同，經過一晚上的休眠，她並沒變的越發頹唐。
她的情緒得到好轉。她會用更專註的精力去上德菲克教授的課。
至於淩晨時分進來的陌生短信，宋夕查看過後，沒去刪除。
這種莫名其妙的挑釁糾纏與她的學業相比，已經只是一件小事。
這是人共通的特性，麻煩事一多，註意力自然而然全轉到對自己更重要的事情上。
她需要挽回德菲克教授對自己的印象，她不能讓自己學業像雞蛋一樣被磕碎。
她無法在關註短信，也無法再去理會萊利蒂斯，以及……弗勒。
……
“A little learning is a dangerous thing.”德菲克滄厚的聲音在這間不大的教室響起。
由幾人圍坐組成的課堂像是一個小型會議。
宋夕坐在靠後的位子，她膝蓋上放著半指後的書本以及記錄了她無數思考的筆記本。
她正在認真聽著教授的言語，搜索一切能令她有感悟的知識。
課程過半，教授正在為那句話的出處尋找能回答的學生。
“泰勒？”他叫出一個人名。
“我很抱歉教授，我並不知道。”
“瑞恩斯？”
瑞恩斯站起身，糾結開口，“.…..嗯，或許，這只是一句普通用語？”她試探反問。
德菲克請她落座，繼續叫其他人。
宋夕擡頭看看那些被點名的人，有些羨慕，她渴望被教授叫起來回答，可這次變得不一樣了，教授不再偏好她，她率先被叫起發言的“優勢”似乎已經消失，她變得普通，不再另教授側目。
她垂下眼，長睫落下陰影，整個人有些無措。
“利比？”
“不，教授。我不認為我會知道這個……”這人攤手道。
課堂氛圍有些微妙，他們並不能給教授一個令他滿意的答案。
他們期待教授不要再點那些和他們一樣的笨蛋，而是去選擇那些聰明的家夥。
否則他們擔心即將到來的夜晚，他們會失去睡眠，會被布置大量的作業，這會讓他們不得不成為一只夜鶯。
無論是被點到名的還是尚未被點名的，都暗瞅著周圍，期待那個擁有聰明頭腦的家夥快快出現。
然後他們同一將隱約的視線落在一旁正微垂著頭的宋夕身上。
他們不約而同地想，這樣“偏僻”的知識或許只有宋能回答，誰讓她的腦袋比他們的要“大”。
宋夕並不知道他們的想法，也沒註意他們的都在悄悄註意著這邊。
她正在為被教授忽視而感到失落。這也讓她錯過了德菲克教授曾在一秒鐘前瞥看了她一眼。
“宋。”期待的聲音響起，像是驚雷，讓宋夕一時間有些怔楞。但很快她反應過來，迅速站起身。
教授叫了她的名字，像以往的那些課一樣，雖然比之前晚了一些。
她緊張，但又為此松了一口氣。
“你來說。”
這句話組成很簡單，就像一句口頭用語。但宋夕知道教授的意思。
她也對它有印象。她曾在一個著作中見過。中文翻譯是一知半解危害繁多，有勸諫保持虛心的教育意義。
“它出自十八世紀英國詩人亞歷山大.蒲柏的《論批評》。”因為激動和喜悅她臉頰泛紅，像熟透的紅蘋果。
原來是蒲柏的？眾人聽到答案，又是松了一口氣，又是無奈自己竟然連蒲柏的作品都不知道。但也不可否認宋確實要比他們厲害，他們就是看了《論批評》也不會知道裏面還有這句話在。
德菲克點了點頭，“是的，你答對了這個問題。”
宋夕忍不住欣喜，但還是克制住了。臉紅，眼睛又跟著水潤潤，讓德菲克都懷疑是不是室內溫度高了些。
上午的課程結束，德菲克叫住了宋夕，“我為你留下了二十分鐘的時間，這段時間裏，我會試圖了解你最近的生活。”
“不要逃避，女孩。相信我，如果不是提前成為了貝利奧爾的教授，我或許也會成為一位成功的心理學家。”德菲克嚴肅地說著玩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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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非常感謝老板們給我投的營養液！！！
也非常感謝老板們能評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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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夕覺得老板很厲害, 她靠著自己在這個陌生的國度裏得以生存下來, 並且日子也在變得越來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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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夕笑著從少年的手裏接過筷子，“沒，你做的飯菜是我吃過最好吃的。如果能天天來吃，我每一天都會有好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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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條很好吃，蔥香和香油的味道很濃厚，宋夕吃的很滿足。
這時候已經不忙，老板沒立即回後廚，打算和宋夕多聊幾句，“課業是不是很忙？”不等宋夕回答，她繼續道：“那麽好的大學，忙點也是應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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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書的時候就該好好的念書，不要想那些沒有用的東西。學出成績來，將來才有保證。你以為你現在貪圖那些刺激，能得的了好？到時候雞飛蛋打，看你後不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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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心思不在學習上，她不久前才讓教授失望，她的課業也出現了問題，她期待的項目很大可能不會準許她加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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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夕在申請來英國前，她告誡自己，如果自己能被奧貝利爾學院獲準入學，她一定會認真對待這次機會，她會好好學習，不讓老師和學校失望。
可當今天這樣的結果出現時，她顯然陷入了極大的恐慌和愧疚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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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夕心跳加快，她擔心自己糟糕的表現會讓王老師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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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隱約覺得自己有些抗拒。
至於這份抗拒到底針對的是誰，她自己也分不清。
今天真的很糟糕，她被很多不好的事影響。
情緒低迷，讓她對好多事提不上興趣，包括與弗勒的見面。
她並非針對弗勒，或許她明天就會恢覆過來，改變主意也不一定。她想。
在床邊站了會兒，她這才拿上衣服去了浴室。
*
宋夕很會排解自己，這或許是她從小學會的能力。
與外頭低沈的陰雲不同，經過一晚上的休眠，她並沒變的越發頹唐。
她的情緒得到好轉。她會用更專註的精力去上德菲克教授的課。
至於淩晨時分進來的陌生短信，宋夕查看過後，沒去刪除。
這種莫名其妙的挑釁糾纏與她的學業相比，已經只是一件小事。
這是人共通的特性，麻煩事一多，註意力自然而然全轉到對自己更重要的事情上。
她需要挽回德菲克教授對自己的印象，她不能讓自己學業像雞蛋一樣被磕碎。
她無法在關註短信，也無法再去理會萊利蒂斯，以及……弗勒。
……
“A little learning is a dangerous thing.”德菲克滄厚的聲音在這間不大的教室響起。
由幾人圍坐組成的課堂像是一個小型會議。
宋夕坐在靠後的位子，她膝蓋上放著半指後的書本以及記錄了她無數思考的筆記本。
她正在認真聽著教授的言語，搜索一切能令她有感悟的知識。
課程過半，教授正在為那句話的出處尋找能回答的學生。
“泰勒？”他叫出一個人名。
“我很抱歉教授，我並不知道。”
“瑞恩斯？”
瑞恩斯站起身，糾結開口，“.…..嗯，或許，這只是一句普通用語？”她試探反問。
德菲克請她落座，繼續叫其他人。
宋夕擡頭看看那些被點名的人，有些羨慕，她渴望被教授叫起來回答，可這次變得不一樣了，教授不再偏好她，她率先被叫起發言的“優勢”似乎已經消失，她變得普通，不再另教授側目。
她垂下眼，長睫落下陰影，整個人有些無措。
“利比？”
“不，教授。我不認為我會知道這個……”這人攤手道。
課堂氛圍有些微妙，他們並不能給教授一個令他滿意的答案。
他們期待教授不要再點那些和他們一樣的笨蛋，而是去選擇那些聰明的家夥。
否則他們擔心即將到來的夜晚，他們會失去睡眠，會被布置大量的作業，這會讓他們不得不成為一只夜鶯。
無論是被點到名的還是尚未被點名的，都暗瞅著周圍，期待那個擁有聰明頭腦的家夥快快出現。
然後他們同一將隱約的視線落在一旁正微垂著頭的宋夕身上。
他們不約而同地想，這樣“偏僻”的知識或許只有宋能回答，誰讓她的腦袋比他們的要“大”。
宋夕並不知道他們的想法，也沒註意他們的都在悄悄註意著這邊。
她正在為被教授忽視而感到失落。這也讓她錯過了德菲克教授曾在一秒鐘前瞥看了她一眼。
“宋。”期待的聲音響起，像是驚雷，讓宋夕一時間有些怔楞。但很快她反應過來，迅速站起身。
教授叫了她的名字，像以往的那些課一樣，雖然比之前晚了一些。
她緊張，但又為此松了一口氣。
“你來說。”
這句話組成很簡單，就像一句口頭用語。但宋夕知道教授的意思。
她也對它有印象。她曾在一個著作中見過。中文翻譯是一知半解危害繁多，有勸諫保持虛心的教育意義。
“它出自十八世紀英國詩人亞歷山大.蒲柏的《論批評》。”因為激動和喜悅她臉頰泛紅，像熟透的紅蘋果。
原來是蒲柏的？眾人聽到答案，又是松了一口氣，又是無奈自己竟然連蒲柏的作品都不知道。但也不可否認宋確實要比他們厲害，他們就是看了《論批評》也不會知道裏面還有這句話在。
德菲克點了點頭，“是的，你答對了這個問題。”
宋夕忍不住欣喜，但還是克制住了。臉紅，眼睛又跟著水潤潤，讓德菲克都懷疑是不是室內溫度高了些。
上午的課程結束，德菲克叫住了宋夕，“我為你留下了二十分鐘的時間，這段時間裏，我會試圖了解你最近的生活。”
“不要逃避，女孩。相信我，如果不是提前成為了貝利奧爾的教授，我或許也會成為一位成功的心理學家。”德菲克嚴肅地說著玩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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