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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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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回來

弗勒並沒有像他說的會在後天回倫敦。

積蓄了兩天的烏雲, 終於在今晚有了結果。玻璃被拍的啷啷作響,這場雨像是在發洩久不被落下的狠意。

臨睡前,宋夕掀開一角窗簾, 往外看了看,玻璃被四處擴散的雨珠割裂, 從裂痕往外瞧, 只能看見暈乎的路燈燈光, 至於其餘的, 早已經被這場雨和黑幕似的夜空掩蓋的不見蹤影。

這雨可真大。

宋夕指腹在玻璃上擦了擦, 指尖有些濕潤, 像是帶走了一些水汽, 不過不等她反應, 很快又有新的雨水霸占過來。

視野被水霧遮掩,宋夕也不在意, 她倚靠窗沿,就這麽就著模糊不堪的玻璃註視著外頭。

她什麽都沒看,也什麽都沒想。

瞧著那像蒲公英似的燈光, 她的反應有些遲緩, 一會兒是明天要不要去中餐館吃面條, 沒等得出結果, 又想到剛剛書上引發她思考的那段話, 等她回味結束後, 小組的工作任務也緊跟著鉆進腦袋裏……

她也想到了明天就會回來的弗勒,但這就像一片綿軟的白雲中突然飛來一只黑雁,突然又突兀,這讓她松緩精神的活動不得不停止。

他要回來了,可是……

松了發繩的頭發披散在耳側身後, 宋夕手指無意識地卷著發尾,有些煩惱。

這幾天她有些奇怪,像是在被那些短信刺激情緒過後,她來到了和緩期。如果心情能被刻畫成曲線,這像是高峰和低谷的區別。

她變得平淡,不僅是對那些還沒停止的短信,對弗勒也是。

她在對弗勒喪失激情。

這不是一個好事,對這段感情來說。

宋夕吐出一口氣,不願在細想。

上床後,她習慣性地閉目回憶今日的收獲,在感覺睡意上來時,這才伴著雨聲放任意識沈下去。

宋夕在大二曾對弗洛伊德的《夢的解析》很感興趣,那段時間她將這本書作為自己的娛樂來源。

她會試著分析周可書做的男模夢,會去搜索與精神分析學派相關的知識,甚至還去參加了幾節學校舉辦的心理健康教育咨詢中心的活動。在與心理學老師面熟過後,也會與她交流潛意識論。

而現在宋夕進入了她的潛意識。

她夢見自己在弗勒面前摔跤,夢見自己食用弗勒遞過來的蛋糕會被苦的吐舌頭,也夢見自己遺失了弗勒之前送她的項鏈……

她還夢見那匹叫邁頓的馬。

弗勒熱情的邀請她去當初的賽馬會小鎮,他告訴她邁頓已經被訓練完畢,是一匹十分乖巧的良馬。

可當走近時,邁頓突然後腿直立,它高高地揚起前蹄,對著她嘶鳴……

它不喜歡她。

它的蹄子要落下來了,自己會被他踩傷的……

咚咚——

節奏的敲擊聲響起。一下接著一下。

聲音穿透房門,鉆入宋夕的耳裏,讓她從沈睡中緩緩醒過來。

有人在敲門。

宋夕盯著房門,迷蒙的雙眼漸漸精神。

她坐起身,按亮臺燈,擁著棉被,看了眼被窗簾遮擋的窗戶,雨還在下,雨滴擊拍窗戶的聲音並不見小。

這樣的天又這麽晚了,不會有人會在這時候來找她。

宋夕有些害怕,她剛要伸手去拿一旁的手機,就聽見隨著敲門聲一同傳來的男音。

男音並不刺耳,顯然他刻意放低了音量。

弗勒?

他怎麽這時候會出現在這裏?

宋夕試探地叫了一聲,在確定是他後這才下床給他開了門。

他還是那個模樣,不喜歡被領帶束縛,領口總會敞開幾顆扣子,風塵仆仆的緣故,棕色的短發有幾縷耷拉在額頭。

他立在門口,融在昏暗的長廊裏,從屋裏鋪散開的微弱燈光試圖繞開門框將他籠罩住,但還是有些將就,他太高了,光影的交線只能虛著斜落在他的脖頸處。

但很快交線消失,弗勒突然上前一步逼近,宋夕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按進了他的懷裏。

他的熱氣太足,額頭被迫貼在他裸露的皮膚上,很快一片溫熱。

襯衣的紐扣抵在她的鼻梁,有些硌,可她才一動,擁著她的胳膊就自覺收緊。

“夕夕,我回來了。”

可能是因為貼得近的緣故,宋夕覺得她呼入的氧氣似乎都給加了溫度……

“怎麽提前了?”不是說明天嗎?

弗勒低頭吻了吻她的發頂,半垂的眼中帶著願望得到實現的舒展。

這段時間在與夕夕的聯絡中,他感受到了她的分神和平淡,他不能明確原因。

他有了不安的情緒,危機在他和夕夕之間出現,他必須遏制。

他無法繼續待在美國。他必須趕回來。

淡淡的洗發液的香味鉆入鼻尖,弗勒緊繃的心神得到紓解。

“我想念你,夕夕。這讓我臨時改換了機票。”

宋夕沈默一瞬,才道:“要進屋坐坐嗎?”他特地趕過來,總不能讓他就這麽離開。他也不會願意。

兩人進了屋,宋夕註意到他的皮鞋上濕漉漉的,褲腳的顏色也偏深。外面那麽大的雨,身上自然不可能幹爽。

宋夕希望他的腳沒有濕,畢竟她這裏沒有可以給他換的鞋子。

宋夕的宿舍弗勒來過一次,那次她風寒感冒,是他帶她去的醫院。上次雖沒來得及參觀,但弗勒對這裏還是感到熟悉。

住了一年多的宿舍被她整理的幹凈整潔,書桌上或是書籍或是整理成冊的資料被整齊擺放,寫滿字的紙張厚厚的一疊被用夾子夾住與那些資料放在一處。

桌後的椅子上掛著她的書包,米白色,有些舊,被洗刷多次的緣故,背帶上起了一些不起眼的毛邊。隨後他的目光落在那個被掛在拉鏈上的一指長的木偶掛墜。

他知道這是夕夕那位叫“科舒”的朋友送的禮物。

弗勒捏著木偶的力氣緊了緊,在聽到背後靠近的腳步聲後,這才松了手。

轉身,視線專註在宋夕的臉上,隨即落在她白皙的脖頸,那裏依舊佩戴著他送的項鏈。

弗勒對宋夕笑起來。他會原諒這只木偶的。他想。

宋夕將毛巾遞給他,“先擦擦。”她指了指他的肩膀。剛剛被他抱住時,發現他的那裏有被雨淋濕。

現在時間是一點二十分,這本該是熟睡的時候。

她不確定弗勒會在什麽時候離開,但她希望他能早些走。

一個多月沒見,她覺得自己已經有些不適應與他相處。

然而——

酥麻從頸側爬向脊背,她被人從身後抱住,他動作很溫柔,但卻掙脫不得。

“夕夕。”他低聲喚著,鼻息噴向她的耳廓。

耳後被添上濕潤,緊接著就是後頸……

毛巾落下,砸在宋夕的腳背,有些癢。

她低頭盯著毛巾,當下意識想要彎腰撿起時,那沾著雨水的皮鞋已經挨上它,不等她出聲阻止,皮鞋的鞋尖已經將幹凈的毛巾踩住……

而她自己也被從身後繞過來的弗勒吻住嘴/唇。

一秒,兩秒……

就在她察覺他想進一步時,她突然側頭躲過。

弗勒嘴巴微張,他沒得到想要的,沈溺的神情一楞。

“夕夕?”

宋夕用食指指背抵在唇角,側過臉不願瞧他。

“別吻我。”她低聲道。

弗勒才平轉的不安再次上湧,他沒松開手,依舊圈在她的腰上,“發生了什麽事?你在不開心,我需要知道原因。”

“你和萊利蒂斯真的沒有關系嗎?”宋夕問道。

“是的,我向你承諾。”

宋夕認真看了他好一會兒,隨後動了動肩膀,“你先松開我。”

弗勒根本不願意松手。

宋夕不得不向他解釋,她只是想要去拿手機。

她的手機裏還存有那些短信,除了最初的幾條,其餘的她都沒選擇刪除。

宋夕將短信點開,一條接著一條地翻給他看。

弗勒面色發沈,那雙藍色的眼睛再沒了往日的紳士與和睦。

宋夕一楞,還是道:“她認識你,還在試圖讓我離開你。”她直接點明發送人的意圖。

弗勒終於知道了宋夕變化的原因,可這不僅沒讓他松口氣,反而產生極為厭惡的情緒。

惡心極了。他想。

這一個月他忙著對付伯安,結果也正向他所期待的那樣,伯安會損失大筆美元。

在這個過程中,他參加了多場宴會,遇見了不少人,也同樣拒絕打著別樣主意的女士靠近。他可不記得自己什麽時候像這位短信的發送者說的那樣,去了她的房子或是與她見面。

弗勒壓下戾氣,擡手將她的手連同手機一起握住,“不,這是謊言。”他繼續說道,“相信我,我會拒絕一切不利於我們之間的事。”

宋夕沒說話,好一會兒才問他,“你認為她是誰?”

“萊利蒂斯。”

宋夕微怔,沒想到他會認同她的猜測。

弗勒:“我將會處理這件事情。她不該撒謊,這是一個錯誤,她必須承擔後果。”

……

這個淩晨弗勒沒離開,宋夕趕不走他。

他借口雨大開車回倫敦並不安全。

宋夕不太願意他留下,想說他都能安全到達牛津,怎麽就不能再安全回去?

但外面的雨確實不小,安全的事不能開玩笑,她雖不太樂意,也沒再去做趕他的事。

眼見時間不早,宋夕不打算再和他糾纏,她上了床,面朝裏邊,背著他躺下。

弗勒走近,胳膊撐在床沿,緩緩彎下腰。他並不想驚動床上的人,所以刻意放緩了動作。

因為不用掩藏,他的臉色再次變得冷郁。

他期待的見面遭到破壞。被拒絕擁抱,拒絕接吻,這絕不是他想要的。

因為弗勒在的緣故,臺燈並沒有按滅。

落在臉上的光時而亮時而暗,宋夕迷糊地想,弗勒又在動作,他想要做什麽?

時間好像過了很久,隱約她感覺到有大片陰影朝自己落下來,緊接著她的肩膀有些觸感,很癢,像是在被什麽舔/舐,這種感覺一直延續到她的耳後,就在她覺得不適,想要清醒過來時,那股黏膩感消失。

逐漸的,籠罩住自己的陰影好似也退開。沒多久有門被小心打來,再慢慢關上。

那裏好像是浴室的方向。

隨著她睡意漸深,從浴室傳出的聽不大清的說話聲成為她最後的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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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感謝老板給我投的營養液~

感謝老板給我投的霸王票~

真是太感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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