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
關燈
小
中
大
【76】
周仲珩方才晨練過，又沖了澡，剛換了身藏青居家寢衣，微濕的黑發隨意垂落額前，沖淡了往日迫人的淩厲氣場，平添幾分柔和溫潤。
他擱下手中報紙放到一旁，淡淡吩咐：“開餐。”
張叔招了招手，接著便有女傭端著餐盤過來，一道道冒著熱氣的早點紛紛擺上餐桌。
剔透飽滿的蝦餃放在近前，梁茵執筷夾起一只，分兩口咀嚼咽下，又嘗了幾口其他開胃小菜，沒一會兒放下了筷子。
周仲珩蹙眉：“不合胃口？”
梁茵百無聊賴地喝口熱牛奶，陰陽怪氣道：“跟倒胃口的人一起進食，山珍海味也味同嚼蠟。”
又說：“你看不慣，大可用誰的安危來逼我就範。”
周仲珩聽了，神色不變，擱下了筷，慢條斯理地舀起一碗雞絲粥，“你同我賭氣，心裏有不滿盡管朝我發洩，別拿自己的身子置氣。”
周仲珩將半碗雞絲粥交由張叔送到她面前，“再吃幾口。”
梁茵輕嘲，搭在桌邊的手輕輕一揮，白瓷碗拂落在地，應聲四分五裂。
餐廳瞬間陷入死寂。
在場的幾個傭人，像被施了定身的咒術，齊齊埋下頭，連向來沈穩從容的張叔也放緩了呼吸。
周仲珩一時間面若冷霜，掀起眼，銳利的目光緊鎖她。
梁茵昂著頭顱迎上他的眼神，四目相對，巍然不動，留在座椅裏等他發作。
他卻先移開視線，若無其事地接著用餐，喚來傭人將地板收拾幹凈。
梁茵倏忽起身下桌，氣呼呼離開了餐廳。
室外日頭正好，冬陽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梁茵在花園裏兜轉，遲遲沒聽見有汽車出門的動靜，臉蛋曬得紅撲撲的，嘴巴裏口幹舌燥，仍堅持不肯回屋。
最後還是張叔過來找，讓她去一趟書房，周仲珩有話同她講。
梁茵聽聞他今日不出門，煩悶地踢了腳路沿邊的野草，回宅內喝了水又看了一會電視，耐不住張叔幾番委婉催促，磨磨蹭蹭地上了樓。
書房裏，男人坐在茶桌前，面前的紫砂壺，壺口正往上冒著裊裊的熱氣，冷清的書房內，清淡的茶香絲絲彌散開。
梁茵徑直走到茶案前，繃著臉寫滿不耐。
周仲珩示意自己對面的木椅，“坐。”
梁茵一屁股坐下，翹起二郎腿。
他提起紫砂壺，徐徐往茶杯裏傾倒，橙黃透亮的茶水註入杯盞，輕輕推到她眼前。
梁茵碰都不碰，雙臂環在胸前，“有屁趕快放，我還要自習。”
周仲珩放下茶壺，手摸來桌邊的煙盒跟打火機，叩出一支煙準備點燃，眼角餘光接收到她毫無掩飾的嫌惡，輕嘖了聲，打火機擱回茶桌，只將煙夾在指間。
兩人對坐在茶桌兩側，他望著她。
這些時日，她顯而易見地清減了許多，單薄的身子套在寬大的直筒裙裏，脆弱得好像刮陣風便要飛走。
以前雖然也瘦，但整個人富有朝氣，靈氣的眼神看著你時，比天上的星星還亮。
周仲珩隔空伸手，想觸碰她瘦削的臉頰，後者歪頭避開。
他手收回來，無奈地興嘆：“你到底想要怎樣？”
梁茵煩得見他，望著落地窗外樹葉落盡的枝丫，冷哂道：“你把我的事業毀了，又將我關在這裏不死不活，到頭來反問我想要怎樣，裝得這般無辜，好像是我在無理取鬧。”
周仲珩一只胳膊搭在扶手上，揉搓煙絲的指腹微頓，“我不是指責你無理取鬧。”
他溫聲開言：“當初你堅持要出道，我便已預料到了今時今日，讓你簽在朱澤凱公司，就是為了避免你與何家有過多牽扯。”
“如今我因你與何家決裂，何瑞麟絕不會善罷甘休，何家在新城紮根數十年，勢力盤根錯節，在傳媒行業更是深耕多年，與其等何家憑空捏造黑料、誇大抹黑，不如我先發制人，至少影響尚且可控，讓張叔管著你手機，也省得你見了心煩意亂，如今外頭關於你的非議已經減少，過個兩三年誰還記得你的事，屆時讓朱澤凱重新為你造勢覆出，你盡可以繼續做你的演藝事業。”
“覆出，然後呢？”她一雙圓圓杏眼裝在清瘦的臉龐上，看透了，死水一樣平靜，“繼續讓你拿捏在手中，是生是死，不還是你一句話的事。”
他手指輕叩桌面，說：“不會再有下次。”
“你覺得我還會再信你嗎？”
她直勾勾瞪他：“你這個瘟神，跟你有關就沒好事發生，我到底想要怎樣？我只有一個想法，那就是離你遠遠的，你但凡還有點良心就應該放我走。”
他淡聲說：“除了這個。”
“現在拘著你，只是一時之策，等風波平息後，你仍可過回從前的日子。”
她也說：“我別無所求。”
“何瑞麟已放話，如今道上所有與我結怨的人都知我與你關系，我放你離開，只怕你剛走出周家大門便遭遇不測。”
“就算死路一條，那也是我的命，用不著你管。”
“用不著我管，你說得簡單。”他淺淺勾唇，低下頭，指節抵著眉心，嗓音染著幾分疲憊，“我如果能做到狠心棄你不顧，早就親自動手除掉你這個軟肋，省得成日提心吊膽，誰都能拿你來威脅我，更憂心你人身安危。”
她這樣柔弱，沒有丁點自保能力，而他又狠不下心，所以只能放在眼皮底下。
“茵茵，我經歷過太多死別，身邊的人已不多。”
尹靜月信佛，每逢年節必去廟裏上香拜佛祈求平安，多年之前，母子倆還住在吉安街時，尹靜月有一回攜了他一起去，說是廟裏的師傅算得準，非要為他算上一卦，便是那一次，胡子花白的師傅斷言他今生命途多舛，親緣淡薄。
之後不久，尹靜月葬身火海。
“當年我父親周元跟我媽離婚，很快娶了葉雪靈，靠著葉家的勢力做大生意。葉雪靈怕他找回我，分走家產，便買通我家保姆意圖殺我，結果死的是我媽，向東也因我慘死，年紀輕輕死無全屍。”
他靠著椅背，勾唇自嘲：“你說得對，我就是瘟神，爛命一條，身邊的人都為我死，偏偏我命硬活下來，偏偏又瞧上了你。”
梁茵垂著眼簾，指尖動了動。
“茵茵，你情願也好，不情願也罷，對於你，無論是出於我的私心，還是出於你的安全考慮，我不會放手，你在我身邊，沒法再像從前那樣隨心所欲、肆意快活，我能償還的，只有給你一輩子衣食無憂，我在的一日，絕不會讓你陷入險境，再多的，我給不了。”
他執起紫砂茶杯，將尚有餘溫的茶湯一口飲盡，兀自決絕地起身，行走時驚起的風，拂動她垂散的鬢發。
不歡而散。
日子一天天過去，單調地重覆，一眼望得到頭。
周仲珩不歸家的時日，每日會挑她用餐時間打一通電話回來，往往這時，張叔便將手機開免提外放，梁茵聽他在那頭問東問西，只當做耳旁風，默默加快用餐的速度，恨不得有兩張嘴同時進餐，又埋怨張叔，怎麽又給她用大一號的飯碗盛飯。
“十分抱歉，總記著梁小姐先前的食量沒改過來。”
張叔笑瞇瞇：“反正盛也盛了，不好再倒回去，就麻煩梁小姐您勉為其難地多吃兩口，您身子養好了，廚子們也能領到這季度的獎金。”
張叔雖然給周仲珩打工，但終究不是周仲珩，對著那麽張和藹的面龐，都是能當她長輩的年紀了，整日起早貪黑為周家裏外操勞，梁茵也沒好意思發脾氣，又從小被教育不能浪費糧食，只好能吞則吞的，努力吃了個七七八八。
張叔看她吃了哪些，當著她的面，一樣一樣將她吃過什麽跟那頭匯報，他再打聽下一頓吃什麽，叮囑她晚上早些睡，通話才算結束了。
梁茵一日日就著他的聲音下飯，耳朵起繭，偶爾也刺他：“成日打聽我吃什麽，你啰不啰嗦，要不要將我一日拉幾泡尿，拉的屎什麽顏色也匯報給你聽？”
那邊安靜幾秒，他語調帶笑：“你要匯報，我也不介意。”
“你好惡心。”梁茵啐他：“你少打電話回來倒我胃口，我沒準還能多吃點。”
通話剛掛斷，她自己的手機接著響鈴，張叔不久前已將手機還給她。
是阿南的來電。
梁茵摁了接聽，口腔含著食物，吐字不清：“餵？”
阿南低咳清嗓，一本正經道：“剛剛你和珩哥的通話內容，我們都聽說了，他通知我監督你，以後將你每日拉了幾泡尿......以及屎的顏色匯報給他。”
梁茵抿唇，鼓著腮，脖子根一點點漲紅，“你們？”
“嗯，方才在開會。”
“......”
或許是她的詛咒應驗，過了兩天，他刺耳的魔音終於沒再打來。
張叔接了通電話便匆匆出了門，次日風塵仆仆地歸來，在梁茵積極地練習散打時，告知她：“先生受傷了，現在在醫院裏。”
梁茵怔了怔，反應平平：“哦。”
張叔微笑：“傷得不輕，估摸要住幾天醫院，梁小姐要不去探望一眼？”
“傷的不輕？”梁茵反問：“會死嗎？”
張叔搖頭：“這倒不至於。”
“那我去幹嘛？”
“......你如果去了，先生必定開懷。”
那更不能去，她巴不得他郁郁氣絕。
她打出個完美的右勾拳，漠然道：“沒死都是小事，死了會擡回來，大家一道吃酒席。”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周仲珩方才晨練過，又沖了澡，剛換了身藏青居家寢衣，微濕的黑發隨意垂落額前，沖淡了往日迫人的淩厲氣場，平添幾分柔和溫潤。
他擱下手中報紙放到一旁，淡淡吩咐：“開餐。”
張叔招了招手，接著便有女傭端著餐盤過來，一道道冒著熱氣的早點紛紛擺上餐桌。
剔透飽滿的蝦餃放在近前，梁茵執筷夾起一只，分兩口咀嚼咽下，又嘗了幾口其他開胃小菜，沒一會兒放下了筷子。
周仲珩蹙眉：“不合胃口？”
梁茵百無聊賴地喝口熱牛奶，陰陽怪氣道：“跟倒胃口的人一起進食，山珍海味也味同嚼蠟。”
又說：“你看不慣，大可用誰的安危來逼我就範。”
周仲珩聽了，神色不變，擱下了筷，慢條斯理地舀起一碗雞絲粥，“你同我賭氣，心裏有不滿盡管朝我發洩，別拿自己的身子置氣。”
周仲珩將半碗雞絲粥交由張叔送到她面前，“再吃幾口。”
梁茵輕嘲，搭在桌邊的手輕輕一揮，白瓷碗拂落在地，應聲四分五裂。
餐廳瞬間陷入死寂。
在場的幾個傭人，像被施了定身的咒術，齊齊埋下頭，連向來沈穩從容的張叔也放緩了呼吸。
周仲珩一時間面若冷霜，掀起眼，銳利的目光緊鎖她。
梁茵昂著頭顱迎上他的眼神，四目相對，巍然不動，留在座椅裏等他發作。
他卻先移開視線，若無其事地接著用餐，喚來傭人將地板收拾幹凈。
梁茵倏忽起身下桌，氣呼呼離開了餐廳。
室外日頭正好，冬陽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梁茵在花園裏兜轉，遲遲沒聽見有汽車出門的動靜，臉蛋曬得紅撲撲的，嘴巴裏口幹舌燥，仍堅持不肯回屋。
最後還是張叔過來找，讓她去一趟書房，周仲珩有話同她講。
梁茵聽聞他今日不出門，煩悶地踢了腳路沿邊的野草，回宅內喝了水又看了一會電視，耐不住張叔幾番委婉催促，磨磨蹭蹭地上了樓。
書房裏，男人坐在茶桌前，面前的紫砂壺，壺口正往上冒著裊裊的熱氣，冷清的書房內，清淡的茶香絲絲彌散開。
梁茵徑直走到茶案前，繃著臉寫滿不耐。
周仲珩示意自己對面的木椅，“坐。”
梁茵一屁股坐下，翹起二郎腿。
他提起紫砂壺，徐徐往茶杯裏傾倒，橙黃透亮的茶水註入杯盞，輕輕推到她眼前。
梁茵碰都不碰，雙臂環在胸前，“有屁趕快放，我還要自習。”
周仲珩放下茶壺，手摸來桌邊的煙盒跟打火機，叩出一支煙準備點燃，眼角餘光接收到她毫無掩飾的嫌惡，輕嘖了聲，打火機擱回茶桌，只將煙夾在指間。
兩人對坐在茶桌兩側，他望著她。
這些時日，她顯而易見地清減了許多，單薄的身子套在寬大的直筒裙裏，脆弱得好像刮陣風便要飛走。
以前雖然也瘦，但整個人富有朝氣，靈氣的眼神看著你時，比天上的星星還亮。
周仲珩隔空伸手，想觸碰她瘦削的臉頰，後者歪頭避開。
他手收回來，無奈地興嘆：“你到底想要怎樣？”
梁茵煩得見他，望著落地窗外樹葉落盡的枝丫，冷哂道：“你把我的事業毀了，又將我關在這裏不死不活，到頭來反問我想要怎樣，裝得這般無辜，好像是我在無理取鬧。”
周仲珩一只胳膊搭在扶手上，揉搓煙絲的指腹微頓，“我不是指責你無理取鬧。”
他溫聲開言：“當初你堅持要出道，我便已預料到了今時今日，讓你簽在朱澤凱公司，就是為了避免你與何家有過多牽扯。”
“如今我因你與何家決裂，何瑞麟絕不會善罷甘休，何家在新城紮根數十年，勢力盤根錯節，在傳媒行業更是深耕多年，與其等何家憑空捏造黑料、誇大抹黑，不如我先發制人，至少影響尚且可控，讓張叔管著你手機，也省得你見了心煩意亂，如今外頭關於你的非議已經減少，過個兩三年誰還記得你的事，屆時讓朱澤凱重新為你造勢覆出，你盡可以繼續做你的演藝事業。”
“覆出，然後呢？”她一雙圓圓杏眼裝在清瘦的臉龐上，看透了，死水一樣平靜，“繼續讓你拿捏在手中，是生是死，不還是你一句話的事。”
他手指輕叩桌面，說：“不會再有下次。”
“你覺得我還會再信你嗎？”
她直勾勾瞪他：“你這個瘟神，跟你有關就沒好事發生，我到底想要怎樣？我只有一個想法，那就是離你遠遠的，你但凡還有點良心就應該放我走。”
他淡聲說：“除了這個。”
“現在拘著你，只是一時之策，等風波平息後，你仍可過回從前的日子。”
她也說：“我別無所求。”
“何瑞麟已放話，如今道上所有與我結怨的人都知我與你關系，我放你離開，只怕你剛走出周家大門便遭遇不測。”
“就算死路一條，那也是我的命，用不著你管。”
“用不著我管，你說得簡單。”他淺淺勾唇，低下頭，指節抵著眉心，嗓音染著幾分疲憊，“我如果能做到狠心棄你不顧，早就親自動手除掉你這個軟肋，省得成日提心吊膽，誰都能拿你來威脅我，更憂心你人身安危。”
她這樣柔弱，沒有丁點自保能力，而他又狠不下心，所以只能放在眼皮底下。
“茵茵，我經歷過太多死別，身邊的人已不多。”
尹靜月信佛，每逢年節必去廟裏上香拜佛祈求平安，多年之前，母子倆還住在吉安街時，尹靜月有一回攜了他一起去，說是廟裏的師傅算得準，非要為他算上一卦，便是那一次，胡子花白的師傅斷言他今生命途多舛，親緣淡薄。
之後不久，尹靜月葬身火海。
“當年我父親周元跟我媽離婚，很快娶了葉雪靈，靠著葉家的勢力做大生意。葉雪靈怕他找回我，分走家產，便買通我家保姆意圖殺我，結果死的是我媽，向東也因我慘死，年紀輕輕死無全屍。”
他靠著椅背，勾唇自嘲：“你說得對，我就是瘟神，爛命一條，身邊的人都為我死，偏偏我命硬活下來，偏偏又瞧上了你。”
梁茵垂著眼簾，指尖動了動。
“茵茵，你情願也好，不情願也罷，對於你，無論是出於我的私心，還是出於你的安全考慮，我不會放手，你在我身邊，沒法再像從前那樣隨心所欲、肆意快活，我能償還的，只有給你一輩子衣食無憂，我在的一日，絕不會讓你陷入險境，再多的，我給不了。”
他執起紫砂茶杯，將尚有餘溫的茶湯一口飲盡，兀自決絕地起身，行走時驚起的風，拂動她垂散的鬢發。
不歡而散。
日子一天天過去，單調地重覆，一眼望得到頭。
周仲珩不歸家的時日，每日會挑她用餐時間打一通電話回來，往往這時，張叔便將手機開免提外放，梁茵聽他在那頭問東問西，只當做耳旁風，默默加快用餐的速度，恨不得有兩張嘴同時進餐，又埋怨張叔，怎麽又給她用大一號的飯碗盛飯。
“十分抱歉，總記著梁小姐先前的食量沒改過來。”
張叔笑瞇瞇：“反正盛也盛了，不好再倒回去，就麻煩梁小姐您勉為其難地多吃兩口，您身子養好了，廚子們也能領到這季度的獎金。”
張叔雖然給周仲珩打工，但終究不是周仲珩，對著那麽張和藹的面龐，都是能當她長輩的年紀了，整日起早貪黑為周家裏外操勞，梁茵也沒好意思發脾氣，又從小被教育不能浪費糧食，只好能吞則吞的，努力吃了個七七八八。
張叔看她吃了哪些，當著她的面，一樣一樣將她吃過什麽跟那頭匯報，他再打聽下一頓吃什麽，叮囑她晚上早些睡，通話才算結束了。
梁茵一日日就著他的聲音下飯，耳朵起繭，偶爾也刺他：“成日打聽我吃什麽，你啰不啰嗦，要不要將我一日拉幾泡尿，拉的屎什麽顏色也匯報給你聽？”
那邊安靜幾秒，他語調帶笑：“你要匯報，我也不介意。”
“你好惡心。”梁茵啐他：“你少打電話回來倒我胃口，我沒準還能多吃點。”
通話剛掛斷，她自己的手機接著響鈴，張叔不久前已將手機還給她。
是阿南的來電。
梁茵摁了接聽，口腔含著食物，吐字不清：“餵？”
阿南低咳清嗓，一本正經道：“剛剛你和珩哥的通話內容，我們都聽說了，他通知我監督你，以後將你每日拉了幾泡尿......以及屎的顏色匯報給他。”
梁茵抿唇，鼓著腮，脖子根一點點漲紅，“你們？”
“嗯，方才在開會。”
“......”
或許是她的詛咒應驗，過了兩天，他刺耳的魔音終於沒再打來。
張叔接了通電話便匆匆出了門，次日風塵仆仆地歸來，在梁茵積極地練習散打時，告知她：“先生受傷了，現在在醫院裏。”
梁茵怔了怔，反應平平：“哦。”
張叔微笑：“傷得不輕，估摸要住幾天醫院，梁小姐要不去探望一眼？”
“傷的不輕？”梁茵反問：“會死嗎？”
張叔搖頭：“這倒不至於。”
“那我去幹嘛？”
“......你如果去了，先生必定開懷。”
那更不能去，她巴不得他郁郁氣絕。
她打出個完美的右勾拳，漠然道：“沒死都是小事，死了會擡回來，大家一道吃酒席。”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