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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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

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裏。

周仲珩的人,辦事效率快到讓人猝不及防。

各家娛樂媒體前幾日還在惋惜天妒英才,因為梁茵是在做公益的過程中意外落水,甚至有歌迷以及當地村民自發組織去河邊吊唁,關於她幸免於難的消息一經發出,緊接著就爆出她靠出賣色相上位的猛料,圖文並茂,引得全網嘩然。

她簽約的經紀公司,緊隨其後發布聲明,宣布停止她的一切演藝事業。

一夜之間,輿論轉向,大小報紙爭相報道,謾罵、唾棄、嘲諷鋪天蓋地襲來。

梁茵坐在由機場回周家的商務車裏,握著手機的手因為用力而泛白,一頁一頁的報道翻看過去,臉色越來越紅,頭暈腦脹間,只覺得天旋地轉,胸口像是被一塊巨石堵住,一口氣喘不上來,眼前一黑,當場氣暈了過去。

醒來時已在周家,人躺在床裏,窗外天色昏暗,張叔和一個女傭守在床頭。

梁茵睜眼,眼底沒有半分剛醒的迷茫,淬毒的目光環顧四周:“周仲珩呢?”

張叔面露難色,謹慎答道:“先生不在家。”

她根本不信,披頭散發掀被下床,拂開女傭伸來攙扶的手,跌跌撞撞地跑出臥房。

書房、客廳、花園,她一處一處地找,不找到他決不罷休。

張叔見狀,無奈將情況匯報上去。

隔著電話兩端,那頭靜默片刻,語調平平說道:“我三日後回來。”

周仲珩並未與梁茵搭乘同一航班回國,護送梁茵回新城的是連彭,把昏迷的梁茵送到周家,當即調頭返回機場,購買最近一班飛機返程東南亞,決不趟老大和嫂子的渾水。

梁茵等著他,三日裏粒米未進,躺在床上病著,靠輸液維持生命體征,曾經靈動的眼眸只剩下恨意,嘴唇也失去了往日的紅潤,肉眼可見變得消瘦憔悴。

周仲珩也沒好到哪裏去。他風塵仆仆地歸家,眼下一圈濃重的青黑,眼底布滿血絲,像是幾夜未曾合眼。

他滿臉倦色,手中端著個冒著熱氣的白瓷碗進房,大步流星往她走來,嗓音沈沈:“我早說過周太太不好當,你以為不吃不喝能改變什麽,要我將文家小子和你那個朋友捉回來,當著你的面再打一頓你才肯吃飯?”

梁茵正靠坐在床頭,聽到動靜擡起腦袋,放下手裏打發時間的書,視線緊鎖住他。

周仲珩已到她近前,望著她幾乎瘦脫相的臉,更是氣不打一處來,外頭忙得焦頭爛額,家裏也不讓人省心,本身就沒幾兩肉,才幾天就瘦成琵琶精。

他拉開她床頭的座椅落座,調羹舀一勺燕窩粥,遞到她唇邊,不容置喙地命令:“吃。”

梁茵張嘴含住圓勺,直直盯著他。

彼此離得很近,她悶不吭聲咽下熱粥,手摸到被褥下的瑞士軍刀,蓄了蓄力,抽出來的瞬間狠厲刺向他。

周仲珩正低頭試粥的溫度,突如其來的一擊,刀口直直紮進大臂。

鋒利的刀尖劃破皮肉,帶來一陣尖銳的疼痛,他手中的瓷碗“哐當”一聲掉落在地毯上。

他今日著了件黑衫,暗紅的血以刀口為圓心,迅速氤氳開來,像一朵艷麗的玫瑰,涓涓血流沿著臂膀滴落到地毯。

死寂的安靜,聽不見任何聲音,時間似乎也停止了。

梁茵手抖得厲害,松開刀柄,刀刃插在他的臂上,手上沾了血,溫熱的觸感擊潰她強裝的鎮定,她蒼白著臉,蜷縮四肢害怕地後退,意欲從床的另一頭離開。

周仲珩強忍著手臂上的劇痛,一把抓住她手腕,俊臉沁出細密的冷汗,下頜繃緊,嘶聲開口:“你跑什麽,我還沒死。”

梁茵被他抓得生疼,掙紮著,蓄滿淚的眼憤恨地瞪他:“你活該!”

周仲珩扯了扯嘴角,挑釁道:“年紀小小,手無縛雞之力,不過這一刀,算得了什麽。”

“你以為我不想殺你!我恨透你了!”梁茵跳起來,不顧身體虛弱,四肢並用朝他又踢又打,拳拳落到他胸口上。

房門虛掩,兩人的爭吵傳到屋外,張叔火急火燎地趕來,推開門看到眼前的景象,張口結舌一瞬,急急吩咐同行的傭人:“快去叫醫生!”

“出去!”周仲珩低吼。

張叔看著周仲珩手臂上的血跡,又看淚流滿面的梁茵,滿心著急又無可奈何地退到屋外。

梁茵依舊哭嚎著,拳腳不停地落在他身上。

周仲珩不躲不避,眼底赤紅,“既然恨透我,那光一刀怎麽夠洩憤,你應該將我千刀萬剮。”

“來,我教你該往哪裏紮。”

他繃緊後槽牙,左手一口氣拔出右臂上的刀,鮮紅的血液立刻如斷線的珠滴落在淺灰地毯上,刺眼奪目,空氣中充斥著渾濁的血腥味。

他將染血的刀塞到她手裏,“連雞都沒殺過吧,難怪連往哪裏捅會死人都不知道。”

大掌包裹著小手,他逼她握住刀,力道大到無法掙脫,刀尖直直抵住他的心臟。

他帶血的手扯開自己的襯衫領口,袒露一顆心給她,語氣裏帶著孤註一擲的偏執:“來,用你所有的力氣往這裏捅,你今日若不殺了我,往後餘生都只能跟我過,一生一世被我纏住。”

梁茵涕淚滿面,渾身不停地顫抖,與他赤紅的雙目對視,又低頭看鋒利帶血的刀,像是面對一頭極其可怕的怪物,松開手尖叫著扭頭要逃。

他幾大步跟過去將人捉回來,牢牢箍緊在懷裏,嘴角染血,得意地勾唇:“看吧,你舍不得我死,你是愛我的。”

“......你這個瘋子!你一定不得好死!”梁茵抱頭,崩潰地大哭,撕心裂肺。

人生路上遇到個徹頭徹尾的瘋子,好絕望。

“我瘋也是被你逼瘋的。”

他低頭狠狠地吻她,親得又兇又急,蠻橫地挾著她拖回床上,血腥味刺激躁動的欲望,沒有半分溫柔,粗暴地撕裂她單薄的睡裙,語氣兇神惡煞:“風水輪流轉,現在輪到叔叔捅你了。”

終究恨她下得去手,過程中罵罵咧咧,語氣裏滿是戾氣,在她身上肆意索取,每一記都帶著懲罰的意味,將她徹底占盡再也無法逃離。

梁茵被他死死釘在床榻上,也不甘示弱,指甲在他身上抓撓出一道道血淋淋痕跡,咬他掐他,偏偏連續幾日未曾進食,本就沒什麽氣力,情緒激動,眼白一翻昏了過去,臉上還掛著未幹的淚痕。

“幹,捅老子渾身牛勁兒,一做就暈。”

周仲珩意猶未盡,恨不得一盆冷水給她澆醒,煩躁地走下床系上皮帶,低頭看臂上早已幹涸的血跡,皺著眉走進衣帽間,重新找來件幹凈的黑色襯衫穿上。

他的面色陰沈,眼底戾氣還未散去,輕輕帶上房門走出臥室,在一樓客廳張叔,嚴聲交代:“把人看緊了。”

“是。”

周仲珩散播的緋聞,除了徹底斷送掉梁茵的事業,還波及到了學校那邊,往日盛讚不再,甚至有個別學生聯名寫信到校長信箱,言辭激烈地要求開除梁茵,說她敗壞校風,不配做工大的學生。

校方幾經商量,最終給出讓她休學的決定暫且平息風波,至於何時能恢覆上課,暫無定論。

她成了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終日被禁錮在周家大宅裏,徹底失去人身自由。

手機也被收繳,放在張叔那裏,若是想要跟外界聯系,必須先跟張叔請示,得到允許才能與外界聯系。

梁茵只跟張叔要過一次手機,分別聯系了文祺和夢蝶。

那日在仰光,她親耳聽著電話那頭兩人的尖叫,心裏一直懸著,生怕周仲珩真的對他們下狠手,電話打通後,得知文祺是真的被打了一頓,所幸性命無虞,至於夢蝶,當時只是拿高壓水槍噴了她幾下稍作恐嚇,身體並未受傷。

兩人都沒大礙,梁茵懸著的心落回實處,算是死水一樣的日子裏,為數不多的好消息。

一周後,周心瑜禁閉時間結束,歸家頭一件事就是去見梁茵。

一見面,兩個女孩子急急抱作一團,梁茵上下端詳她,仔仔細細地檢查,“你有沒有事?是我連累了你。”

周心瑜用力搖頭,伸手擦了擦臉上的眼淚,抽噎道:“我好歹是他親妹,又有阿南替我求情,只是關了起來。”

“沒事就好。”梁茵細細低嘆,肩膀耷拉下去,眼中一片死寂,對未來沒有了盼頭,像是一具沒有靈魂的軀殼。

“我如今像個囚犯一樣被困在這裏,活著沒盼頭,想死也不行,我不知道以後該怎麽辦。”

周心瑜握著她瘦得只剩層皮的手,忍不住心疼,安慰她:“雖然周仲珩不是人,但他將你拘在家裏,應當只是迫不得已......你也知道,他如今與何家鬧翻了,你是他的人,何家肯定要想方設法抓你要挾他的,等過後時局穩定......”

梁茵乍聽,蔫蔫的立即變得警惕,打量她:“你怎麽替他說話,被他收買了是不是?”

“怎麽可能!”周心瑜急了,連忙反駁,語氣裏滿是委屈,“我都協助你逃跑了,怎麽可能被他收買?我肯定是站在你這邊的啊。”

梁茵小臉漲紅,仍舊一言不發。

“我真的沒騙你。”周心瑜撓了撓下巴,說:“不只是你啦,我身邊也是時時刻刻有人跟著,昨天和今天考試,幾個保鏢全在教室外守著寸步不離,以前何曾有過這樣的架勢。”

周心瑜捧著她尖俏的下巴,左思右想,保證說:“等風波過後,他如果不放你出去,我再幫你逃跑。”

梁茵無動於衷,扯唇自嘲:“逃了又能怎麽樣呢,還是會被抓回來,我已經被封殺,學校也回不去了。”

“至少能給他添堵啊,最好氣死他。”周心瑜說:“你那麽年輕,就算當不了歌星還有其他路,實在不行,繼續做我鋼琴老師啰。”

梁茵望著窗外的漆黑柵欄,尖尖高高的,將整個莊園像牢籠一樣圍住。

她眼神黯淡,沒有接話。

——

周心瑜學校裏課業緊湊,並不總是在家,梁茵大部分時候是一個人呆著,離群索居,宛如過上與世隔絕的生活,每日只見周家那些人,去過最遠的地方就是別墅的後山。

周仲珩呢,隔三五日回來一趟,有時是白天回,有時是夜半三更到家。

梁茵好幾次睡得正沈時被他弄醒,咬他捶他,他興致愈發高昂,通過另一種方式將她施加的暴力返還,任她哭哭啼啼地叫罵,發了狠地沖鋒,底下的床咯吱搖晃不停,一人一床都要被他撞散架。

他虎背勁腰,搭在彼此臀腿間的被褥如波浪洶湧起伏,低沈的喘息在她耳畔回蕩,積攢多日的精華悉數出給她,神清氣爽地鳴金收兵,無視她的冷臉,抱著小小一團在懷裏溫存,告訴她:“已派人同你們學院溝通,你本學期剩下時間在家學習,期末去參加考試即可。”

梁茵枕著他僨張的胸膛,撥開黏在唇邊汗濕的發,陰陽怪氣地嗤笑:“那我是不是還要感謝你?”

屋內亮著淡淡昏黃的光,他皺眉:“不用去學校聽課就能拿畢業證,你還想怎樣?”

梁茵猛一坐起,抄起手邊的枕頭砸他,“你這個罪魁禍首!把我事業毀了!害我書也讀不成!我想怎樣?我想去學校!我想跟我的同學們一起上課!你這種沒在學校裏交到朋友的爛人根本不會懂!”

“是!我是爛人!”周仲珩被她戳中痛處,眼底的戾氣瞬間爆發,“我不配有朋友,我寧願我從未有朋友!”

梁茵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嘴巴張開,突然沒了聲。

過半晌,她木著臉推搡他一把,裹著被褥窸窸窣窣爬去角落。

一片寂靜裏,撥動打火機的細微聲響,煙味絲絲縷縷在空氣裏散開。

一碼歸一碼。

梁茵掀開被蒙頭,伸腿蹬過去一腳,“滾出去抽!”

周仲珩沒滾,摁滅煙頭往床頭煙灰缸一扔,翻個身到她背後,連人帶被一並撈進懷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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