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7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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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

周仲珩說要送她車,出差回來後,立刻將教她開車的事提上日程。

練車地點也是他選的,位於周家後山一處未硬化的平地,約莫足球場大小,梁茵好動,剛住進周家那會兒,她無事可做散步來過一次,一見路邊提醒小心蛇蟲的藍色路牌,當即調頭奪命狂奔,宛如身後有惡鬼在追,再也未踏足過。

飯後的傍晚,天色黯淡,周仲珩將車草地上,先悉心教她識別車內每項功能,再與她調換座位。

梁茵頭一次坐到駕駛座,內心不無忐忑,好在她記性不錯,謹慎地把控方向盤繞著平地開幾圈後,逐漸找到駕車的手感。

平地邊緣有一處挖掘機挖出的陡峭巖壁,梁茵動了動踩油門的右腳,問他:“我如果油門踩死撞上去,能不能送你上西天?”

周仲珩歪坐在副駕座椅裏,搭在車窗邊的手往車外撣煙灰,懶洋洋答道:“死是死不透,但有可能擦傷毀容,我一個粗人沒所謂,就是可惜了梁小姐的花容月貌,所以我建議不要沖動。”

車是特別處理過的,油門踩不到底。

梁茵也只是開開玩笑,她自己身在車裏,真跟他一起死,那不得被人誤會跟他殉情,世紀冤案,跳進黃河都洗不清。

周仲珩抽完手裏的煙,她也差不多摸熟了汽車各個功能區,他吩咐她將車開到劃線的區域,下一步教她倒車入庫。

這一片平地,原計劃是預留來做高爾夫球場,只是周仲珩對高爾夫興趣缺缺才閑置,為了教梁茵練車,已經提前用白石灰劃出個臨時停車位。

周仲珩讓她下車,親自示範了兩把後,換她坐進車內,他站在車外指導,分外的有耐心,針對每個細節仔細說明。

實操比理論困難,梁茵倒了幾次都沒將車完全倒進去,本來就心煩,有人還為師不尊趁機揩油。

在他的手又一次“不小心”蹭到她胸口時,梁茵一巴掌呼過去,“讓你手把手教,沒讓你動手動腳。”

周仲珩彎腰站在正駕駛門前,一手接住飛來的掌風,扣住纖纖細腕,低頭吻她的手背,“作為教練,收點學員學費不過分吧。”

“狗屁收學費,性騷擾還差不多,信不信我斬你的手。”

“你自己也要用的,竟然舍得?”

“……你閉嘴啊!”

梁茵羞憤啐他,抽回手扶方向盤,靜下心來回憶要點,第一次成功將車倒進去時,激動得眉飛色舞,又在第一把成功的經驗上,接著越來越順手。

她是吃過晚飯來學車的,重覆地倒車入庫,困意漸漸襲來,小手捂嘴打個哈欠,“好困,今天先到這裏吧,天色也黑了,看不太清。”

周仲珩看了眼腕表,點頭:“你下來。”

梁茵解開安全帶下車,打算繞過車頭去副駕,未曾料他一條胳膊橫過來攬她的腰,不由分說低頭就親,吸她柔軟的唇,吮那一條丁香小舌。

好體貼的教練先生,免費獻身讓學生提神醒腦。

梁茵被壓在冰涼的車門邊,前面是他精壯的身軀,唇舌火熱糾纏,傳遞他此刻燎原的欲望。

她兩手握拳捶他,十分抗拒,罵他禽獸,不要臉,“你又發癲是不是,隨時會有人過來!”

“嗯,禽獸大灰狼最愛吃小白兔。”

他順著她的話講,欲望抵住她,俊臉埋在她馨香的發間,吻她的頸低喘:“給你個選擇,站在車邊,或者在車裏。”

梁茵沒得選,嗚嗚咒罵,兩條胳膊被他扣下環到他勁窄的腰間。

周仲珩親著她,一邊拉開車門抱她上後座,戰火已燃,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後山寂靜,蒙蒙夜色裏,時不時有鳥雀聲傳來,肆意生長的樹枝在夜空裏橫七豎八地伸展,如同恐怖的鬼爪,茫茫天地間,唯有車廂內打得火熱。

周仲珩扶著她後腰,暗紋襯衫完好穿在身上,視線往下,塊壘分明的腰腹繃緊,金屬皮帶扣一下一下拍打她,粗蠻強勢,直將原本白嫩的大腿內側撞得粉紅。

梁茵宛如坐在一艘顛簸的大船上,兩手攀附著他寬闊的肩,小身子跟著晃動的車身一顫一顫,眼皮半闔,被欺負狠了,淚珠子掛在粉紅的腮邊,囫圇地吐字:“慢,慢一點。”

“慢了你又嫌不盡興。”

受驚的小白兔近在眼前,花枝亂顫,周仲珩將臉埋進去,含住其中一個嘬吸,更生猛地進攻。

她那一截腰細細的,哪裏扛得住,頓時塌下去,人趴在他健碩的胸前不住搖頭,被榨出的涓涓汁水打濕底下的真皮座椅。

整個車都在晃,地動山搖,狂風拍窗。

結束後,他呼吸微促,依舊埋著溫存,偶爾動一動,低頭吻她些許出汗的頸子,“嬌氣包。”

梁茵衣衫淩亂,被抽走了所有氣力,軟趴趴地打他,“還不松手。”

“嘖,爽完就不認人是吧。”

周仲珩移開扶著她後腰的手,梁茵從他身上爬下去,手伸到前座拿紙巾盒,羞答答地擦幹凈自己,再去擦後座椅,不然等傭人來收拾,真是臉面要丟盡。

周仲珩開了半扇窗抽事後煙,褲鏈仍解開的,挺了挺腰提醒:“還有這裏沒擦,沒看見都是你流的嗎。”

她小臉漲紅,抓起用過的紙團一股腦砸過去,“滾。”

“小沒良心。”

他抽完事後煙,褲鏈皮帶一系,襯衫下擺紮進去,又變成衣冠楚楚的斯文禽獸,坐進駕駛座打火發車,打道回府。

梁茵仍舊坐在後座,渾身發軟地靠著椅背,漫不經心地整理散亂的頭發,斟酌開口:“行業內近期組織了一個關愛山區兒童的慈善歌會,我作為宣傳大使,月底需要去一趟雲省。”

這一片沒有路燈,汽車緩慢在漆黑的山林裏前行。

他沒有回頭,後腦勺留給她,“非去不可嗎?”

梁茵抿唇,垂眼低嘲:“不然留在新城,等著喝你跟曉雯姐的喜酒嗎?”

“說得好像你愛上我一樣。”他望了眼後視鏡裏她的身影,沈聲道:“多帶人,註意安全。”

“嗯......”

梁茵被他這一通折騰,困意全無,洗漱完時間尚早,便無所事事地開電視看打發時間。

也是巧了,電視裏正在上演他逃她追的狗血戲碼,女主同男二私奔失敗,雙雙被男主捉回,劇情正好播放到男主折磨男二的橋段,毒打,砍手指,關狗籠......

周仲珩將她圈攬在身前,難得沒發騷,大手溫柔地撫摸她頭頂,“還記不記得你答應過我什麽?”

梁茵腦袋靠著他腰腹,註意力從劇情回到現實,仰臉看他:“什麽?”

他低頭,自上而下睥睨她,一字字道:“不要試圖逃跑,惹怒我,難受的是你。”

她目光微怔,鎮定自若地低應:“嗯。”

過些時候,熄燈躺到床上,或許是先前在車裏已有過一次,他今晚沒折騰她,只是抱在懷裏,讓她靠著自己胸口,大手有一下沒一下輕拍她的背,安撫小孩似的。

梁茵睡前喝了杯熱牛奶,睡得香甜呢,半夜卻被膀胱脹醒,借著黯淡溫暖的睡燈,迷迷糊糊下床去衛生間。

窸窣一陣,重回床前,她掀起被褥一角鉆進被窩,他的眼仍閉著,只胳膊下意識伸來將她攬入懷中。

梁茵臉貼著他胸膛,聽著他規律的心跳聲,仰望入睡時人畜無害的男人,與他有關的經歷,放電影似的一幀一幀在腦海裏飛速閃過。

她小心翼翼地撐起腦袋,屏住呼吸湊過去,極輕地吻了下他的嘴角。

周叔叔,祝你今生婚姻美滿,兒孫滿堂。

——

十月底的新城,天氣依舊燥熱,她在機場與周仲珩告別,攜帶助理與六個保鏢登上去往雲省的飛機。

此次慈善歌會,眾星雲集,為的是發揮文藝界力量,力所能及地為受災地區募集資金。

梁茵第一次登上萬人舞臺,不出意外,這應當是她此生最後一次登臺獻唱,是以唱得格外情真意切,最後一個音符落下,她朝觀眾區九十度鞠躬,彎腰低頭的瞬間,淚流滿面。

不舍,不忍別離。

歌會熱情高漲地持續了三日,第四日時,其餘受邀歌星紛紛離開雲省,而梁茵作為此次歌會的慈善大使,按照事先安排出發前往偏遠山區錄制公益節目。

這才是梁茵此行的目的地。

關於這個錄制節目的山村,她早已事先派人打探得一清二楚,村子外圍有一條水流湍急的大河,水深足夠掩人耳目,人一旦掉進去,難有生還可能。

她的計劃粗暴簡單 —— 假死,而後遠赴國外,重新開始。

只是大自然面前,沒有人能保證萬無一失,任何環節出意外,她都有可能真的殞命,但她已無別的選擇,周仲珩都跟別人結婚了還不肯放過她,她若想徹底擺脫他,唯有一死,還不能是自殺,必須是意外身故。

實施計劃的當天,連天公都作美,下起了淅淅瀝瀝的雨,正適合掩藏蹤跡,梁茵披著件風衣從借住的農戶家走出,剛步出院門,一個保鏢迎面而來,“梁小姐。”

梁茵攏了攏身上的風衣,雙手抄兜,掌心發汗,面色平靜地說:“房間裏待久了有點悶,我出去走走。”

保鏢望向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夜,面露難色,“梁小姐,這荒山野嶺的,夜裏又下著雨,實在不安全,不如就在院子裏走走吧。”

梁茵的面色登時一冷,“輪得到你來管我。”

保鏢忙說“不敢”,梁茵撞開他,撐著黑色的雨傘兀自踏出了院門。

她借住的農戶家,走出去幾十米就是河邊,山區的村路少有硬化,她穿著單鞋,小心地避開地上的泥坑,漫無目的地走了一段,身後的四個保鏢始終保持不遠不近的距離跟著,只留下其中兩個看守房屋。

這怎麽行。

梁茵眸光一閃,忽然面露痛色地蹲下去。

他們幾個立刻著急地圍上來,詢問她哪裏不舒服。

梁茵整個臉痛苦地皺成一團:“想拉肚子。”

“啊......”

幾個保鏢都沒想到,你看我,我看你,詢問她:“那回去拉嗎?”

“來不及了。”梁茵搖頭,左右環顧,示意前面河邊的一片竹林,“反正村裏沒什麽人,我去那裏緊急解決一下。”

“這......”

“這什麽這,再耽誤就拉褲襠裏了!”

她佝僂腰步履匆匆往竹林小跑去,一邊回頭警告:“你們離我遠點!不許偷看,敢偷看我就告訴周仲珩,看他不挖了你們的眼睛!”

老大的女人野外拉屎,借他們十個膽也不敢多看一眼,只是任務在身,他們也不敢馬虎。

幾人面面相覷,小聲商量,猶豫地轉過身背對,朗聲叮囑:“梁小姐,雨天路滑,你小心腳下別掉進河裏。”

“知道了!”梁茵走到一處斜坡,將大傘斜置於地,兩手摸到褲腰,一副準備脫褲子的架勢,高聲命令:“你們再過去點,離太近我拉不出來!”

幾個人猶猶豫豫的,各自都走遠了些。

夜風吹動竹林,樹葉沙沙作響,梁茵蹲在傘後,時不時遙遙回應一聲保鏢的呼喊,確認他們都離得較遠了,蹲著走到陡峭的河岸邊,望著底下湍急的河水,手掌按住跳動的心臟,猶豫,糾結,害怕……她堅定地深呼吸口氣,發出一聲失足落水的慘叫,閉上眼鏡,一躍跳進滾滾河水裏。

周叔叔,最後感謝你教會我游泳,後會無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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