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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
周一，梁茵照常返校上課。
剛進寢室，韓雨菲撲上來給她結實的擁抱，言之鑿鑿要抱緊她這條“大腿”。
“一人得道，雞犬升天。從今天起，你每天在空白草稿紙上練十個簽名，我負責幫你倒賣，賺來的錢咱們對半分。”
梁茵叉腰，覺得無語又好笑：“你也太看得起我了。”
不過她在工商大的名氣確實比之前大了不少，走在上下學路上，時常會冒出個不認識的校友，跟她要簽名或者合影，學校也樂得把她當成正面典型大肆宣傳，還特邀請她擔任秋季運動會的開場嘉賓。
趁熱度正盛，公司抓住時機，加快推進為她制作個人首張專輯。
她先前發行的個人EP市場反響不錯，新專輯依舊延續活潑又帶點抒情的風格，預定收錄十首歌，詞曲早已全部敲定，十二月前，她幾乎是學校、公司、錄音棚三點一線連軸轉。
等所有後期制作完成，送審、入庫、宣發一步步走完，主打歌陸續送到各大電臺打歌預熱。
專輯正式上架發行，來到次年三月。
“這個身無幾兩肉的臭小子是誰，朱澤凱不想幹了是不是？”
周仲珩翹腿歪坐在沙發中，手裏遙控板快摁冒煙，前方超大42寸的液晶電視屏播放歌曲MV，而他口中的臭小子，正是客串梁茵新傳主打歌男主的當紅小生吳讓。
MV畫面裏，樣貌清秀的男孩與女孩青澀地接吻，情真意切演繹少男少女初戀心事，藍天白雲大海做背景，美好的青春撲面而來。
梁茵趴在瑜伽墊上拉伸腿腳，見他臭著臉在按手機，估摸是要撥電話給朱澤凱，她趕忙爬過去奪走他的手機摁掉，“你能不能不要發神經，那是借位。”
“誰讓你不早說。”
MV裏接著播放到她跟吳讓牽手畫面，男人剛熄的火又燒起來，免不得一聲冷笑：“牽手總不能是借位吧。”
不用多說，是妒火。
梁茵已無耐心安撫一條發瘋的野狗，抄起沙發上的抱枕砸他，“你不如將我手腳砍了，留給你一人欣賞。”
“這倒不必。”
周仲珩抓住她的手腕一拽，梁茵重心不穩跌落到他身上，他兩臂將人困在懷中，吻她些許汗濕的臉，毛遂自薦道：“下回我來陪你拍。”
“全身都是汗你也下得去嘴。”梁茵嫌棄地齜牙咧嘴，以手隔開他落下來的唇舌，拒絕在沐浴前親熱，又嘲諷他：“如果周老板有意轉型演藝事業，我建議你去日本發展，寂寞少婦們一定爭相出演你的女主角。”
廢話，讓他出演她的MV男主，必然是十八禁限制級畫面，莫說過審，直接封殺。
他的吻落在她蔥白手背上，“我就當你誇我Q大活好。”
梁茵擺出嘔吐神情，“跟繡花針比確實器大，至於活好不好，等我有機會接觸其他異性再說，目前沒參照物，無法比較。”
他登時橫眉冷對：“你還想接觸其他男人？”
她攤手：“不然一輩子吊死在你這棵老樹上？”
“我瞧你是三天不教上房揭瓦，又皮癢了。”
梁茵只覺一陣天旋地轉，被他蠻橫地壓倒進狹窄沙發裏，男人呼吸灼熱，濡濕的吻密集地落在她臉蛋和頸間，將她白皙的皮肉嘬舔得粉紅欲滴。
梁茵探出腦袋，剛喘上口氣，他又圍堵上來，更加肆無忌憚地掠奪。
只能怪春天來了，又到了動物發情的季節。
日覆一日，清明時節，夢蝶回新城掃墓，帶回一道晴天霹靂消息——她將赴美留學。
“就是我們學校和美國高校的一個聯培項目，大一大二在本校讀，大三大四赴美，屆時畢業獲得兩所學校頒發的雙學位。”
梁茵沒有任何心理準備，怔忡半晌，沒所謂地接著吸溜面條：“那等你寒暑假回來我們再見面啰，反正你現在在海城讀平時也很少回新城。”
夢蝶攪拌碗裏的牛肉面，指腹輕撓眉毛，氣虛道：“我爸媽，其實已經在辦理移民手續，我爸常年兩頭跑，很不方便......”
夢蝶父親是國內某跨國公司高管，分駐紐約，梁茵認識夢蝶十多年，見到夢蝶爸的次數屈指可數，因為工作性質，一家三口總是聚少離多。
梁茵深呼氣，分不清是喉嚨還是心口堵住，一下沒了食欲，悶悶地放下筷子，“先前不是說不走了？”
夫妻倆早就想移民，夢蝶不想走才一直托著。
夢蝶吸一吸鼻子，泛紅眼眶濕潤，強顏歡笑說：“分手半年多以來，我沒睡過一個好覺，明知他是個腳踏兩條船的爛人，理智告訴我遠離他，但感情上還是無法割舍，走在學校裏總是回想起他，這種滋味很不好受，我想只有盡快離開那座傷心之城，讓時間和距離治愈自己放下他。”
她仰望天空，梁茵則望向她，恍然發覺，不知何時開始，她天真無邪的面龐寫上了化不開的哀愁。
夢蝶看她一言不發，一副要哭又極力克制的樣子，手越過桌面去捏她的臉，“安了，我最快也要下學期才走，還有好幾個月的時間，只是移民而已，又不是永遠不回來了，新城好歹是我老家。”
又開玩笑地建議：“你們學校應當也有聯合培養項目，不如你也一起去申請，出國了我罩著你。”
梁茵唉聲嘆氣，“我的現狀你又不是不知，不說學習工作捆綁在新城，周仲珩也肯定不會讓我去的。”
“哈哈哈，聽你口氣，像做閨女的抱怨老爹。”
“你少胡說八道......”
吃完面，兩人去步行街散步消食。中途夢蝶媽媽打來電話，催她早點回家收拾，明天還要回鄉下掃墓。
夢蝶走後，梁茵不想那麽早回周家，繼續漫無目的閑逛，忽然念起音像店就在附近，自從搬進周家，每月都會有人把新專輯送到家裏，她已大半年沒踏足過音像店。
猶記當初音像店小老板還鼓勵她去參加《天籟之音》，如今她如他所言拿了冠軍，還發表了專輯，是該登門一見表達感謝。
店址就在附近，她慢悠悠走過去，傍晚時分的街市，人來人往，拐個彎就是目的地，還沒走近音像店，熟悉的歌曲前奏自店內傳出，是Alan的《講不出再見》，只是店鋪門頭卻換成了陌生的女裝店。
她左右環顧，再三確認門牌號，沒有走錯。
接盤的老板娘四十來歲，燙了個當下流行的包租婆羊毛卷，邊理貨邊說道：“音像店的生意做不下去啦，現在市面上盜版橫行，五六塊就能買一張，人傻錢多才花幾十上百去買正版，何況如今年輕人聽歌都去網吧下到MP3裏聽，誰還花錢買專輯，連天王周傑倫的銷量都腰斬，去年年底他阿爸病逝，他無心再經營，就把店盤給我了。”
給老板娘簽完名，梁茵悶不吭聲走出店鋪，站在店門前的臺階上，放眼望去，五顏六色華燈初上，滾滾車流不息，路人埋頭行色匆匆，筆直街道前方，夕陽沈沒在冰冷鋼鐵森林後，一首歌的時間也到尾聲。
我最不忍看你背向我轉面
要走一刻請不必諸多眷戀
浮沈浪似人潮那會沒有思念
令我傷心到講不出再見
她收起滿腔倉皇，逆著人潮，一頭紮進擁擠的洪流裏。
——
趕在晚飯前回到家，周仲珩和周心瑜同時不在，梁茵一人獨食滿桌佳肴。
張叔站在一旁伺候，瞧著她興致懨懨、眉眼間裹著散不去的沈悶，斟酌了片刻，溫聲開口：“梁小姐，這個月底，先生就滿三十整歲了，您看……要不要咱們給先生置辦個簡單的生日宴？”
“沒必要吧。”
梁茵敷衍地擺了擺手，語氣涼颼颼的：“哪有人三十歲就擺酒的，又不是活不到五六十了。”
這話說的，幸好周仲珩不在。
張叔陪笑：“不是大辦，就一家人吃個飯，梁小姐不妨提前準備下禮物，先生收到一定開懷。”
梁茵依然拒絕：“他要什麽沒有，我有什麽好送的。”
張叔力勸：“還是準備一下好，禮輕情意重，不用多貴重的禮物，主要是心意。”
“呵，張叔你放過我吧。”
對周仲珩，她有個屁的心意。
張叔清清嗓子：“先前您奪冠時，先生還特意吩咐要辦得熱鬧......”
太陽要打西邊出來了，張叔竟然也會翻舊賬。
梁茵舉手投降：“行行行，我準備，我一定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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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梁茵照常返校上課。
剛進寢室，韓雨菲撲上來給她結實的擁抱，言之鑿鑿要抱緊她這條“大腿”。
“一人得道，雞犬升天。從今天起，你每天在空白草稿紙上練十個簽名，我負責幫你倒賣，賺來的錢咱們對半分。”
梁茵叉腰，覺得無語又好笑：“你也太看得起我了。”
不過她在工商大的名氣確實比之前大了不少，走在上下學路上，時常會冒出個不認識的校友，跟她要簽名或者合影，學校也樂得把她當成正面典型大肆宣傳，還特邀請她擔任秋季運動會的開場嘉賓。
趁熱度正盛，公司抓住時機，加快推進為她制作個人首張專輯。
她先前發行的個人EP市場反響不錯，新專輯依舊延續活潑又帶點抒情的風格，預定收錄十首歌，詞曲早已全部敲定，十二月前，她幾乎是學校、公司、錄音棚三點一線連軸轉。
等所有後期制作完成，送審、入庫、宣發一步步走完，主打歌陸續送到各大電臺打歌預熱。
專輯正式上架發行，來到次年三月。
“這個身無幾兩肉的臭小子是誰，朱澤凱不想幹了是不是？”
周仲珩翹腿歪坐在沙發中，手裏遙控板快摁冒煙，前方超大42寸的液晶電視屏播放歌曲MV，而他口中的臭小子，正是客串梁茵新傳主打歌男主的當紅小生吳讓。
MV畫面裏，樣貌清秀的男孩與女孩青澀地接吻，情真意切演繹少男少女初戀心事，藍天白雲大海做背景，美好的青春撲面而來。
梁茵趴在瑜伽墊上拉伸腿腳，見他臭著臉在按手機，估摸是要撥電話給朱澤凱，她趕忙爬過去奪走他的手機摁掉，“你能不能不要發神經，那是借位。”
“誰讓你不早說。”
MV裏接著播放到她跟吳讓牽手畫面，男人剛熄的火又燒起來，免不得一聲冷笑：“牽手總不能是借位吧。”
不用多說，是妒火。
梁茵已無耐心安撫一條發瘋的野狗，抄起沙發上的抱枕砸他，“你不如將我手腳砍了，留給你一人欣賞。”
“這倒不必。”
周仲珩抓住她的手腕一拽，梁茵重心不穩跌落到他身上，他兩臂將人困在懷中，吻她些許汗濕的臉，毛遂自薦道：“下回我來陪你拍。”
“全身都是汗你也下得去嘴。”梁茵嫌棄地齜牙咧嘴，以手隔開他落下來的唇舌，拒絕在沐浴前親熱，又嘲諷他：“如果周老板有意轉型演藝事業，我建議你去日本發展，寂寞少婦們一定爭相出演你的女主角。”
廢話，讓他出演她的MV男主，必然是十八禁限制級畫面，莫說過審，直接封殺。
他的吻落在她蔥白手背上，“我就當你誇我Q大活好。”
梁茵擺出嘔吐神情，“跟繡花針比確實器大，至於活好不好，等我有機會接觸其他異性再說，目前沒參照物，無法比較。”
他登時橫眉冷對：“你還想接觸其他男人？”
她攤手：“不然一輩子吊死在你這棵老樹上？”
“我瞧你是三天不教上房揭瓦，又皮癢了。”
梁茵只覺一陣天旋地轉，被他蠻橫地壓倒進狹窄沙發裏，男人呼吸灼熱，濡濕的吻密集地落在她臉蛋和頸間，將她白皙的皮肉嘬舔得粉紅欲滴。
梁茵探出腦袋，剛喘上口氣，他又圍堵上來，更加肆無忌憚地掠奪。
只能怪春天來了，又到了動物發情的季節。
日覆一日，清明時節，夢蝶回新城掃墓，帶回一道晴天霹靂消息——她將赴美留學。
“就是我們學校和美國高校的一個聯培項目，大一大二在本校讀，大三大四赴美，屆時畢業獲得兩所學校頒發的雙學位。”
梁茵沒有任何心理準備，怔忡半晌，沒所謂地接著吸溜面條：“那等你寒暑假回來我們再見面啰，反正你現在在海城讀平時也很少回新城。”
夢蝶攪拌碗裏的牛肉面，指腹輕撓眉毛，氣虛道：“我爸媽，其實已經在辦理移民手續，我爸常年兩頭跑，很不方便......”
夢蝶父親是國內某跨國公司高管，分駐紐約，梁茵認識夢蝶十多年，見到夢蝶爸的次數屈指可數，因為工作性質，一家三口總是聚少離多。
梁茵深呼氣，分不清是喉嚨還是心口堵住，一下沒了食欲，悶悶地放下筷子，“先前不是說不走了？”
夫妻倆早就想移民，夢蝶不想走才一直托著。
夢蝶吸一吸鼻子，泛紅眼眶濕潤，強顏歡笑說：“分手半年多以來，我沒睡過一個好覺，明知他是個腳踏兩條船的爛人，理智告訴我遠離他，但感情上還是無法割舍，走在學校裏總是回想起他，這種滋味很不好受，我想只有盡快離開那座傷心之城，讓時間和距離治愈自己放下他。”
她仰望天空，梁茵則望向她，恍然發覺，不知何時開始，她天真無邪的面龐寫上了化不開的哀愁。
夢蝶看她一言不發，一副要哭又極力克制的樣子，手越過桌面去捏她的臉，“安了，我最快也要下學期才走，還有好幾個月的時間，只是移民而已，又不是永遠不回來了，新城好歹是我老家。”
又開玩笑地建議：“你們學校應當也有聯合培養項目，不如你也一起去申請，出國了我罩著你。”
梁茵唉聲嘆氣，“我的現狀你又不是不知，不說學習工作捆綁在新城，周仲珩也肯定不會讓我去的。”
“哈哈哈，聽你口氣，像做閨女的抱怨老爹。”
“你少胡說八道......”
吃完面，兩人去步行街散步消食。中途夢蝶媽媽打來電話，催她早點回家收拾，明天還要回鄉下掃墓。
夢蝶走後，梁茵不想那麽早回周家，繼續漫無目的閑逛，忽然念起音像店就在附近，自從搬進周家，每月都會有人把新專輯送到家裏，她已大半年沒踏足過音像店。
猶記當初音像店小老板還鼓勵她去參加《天籟之音》，如今她如他所言拿了冠軍，還發表了專輯，是該登門一見表達感謝。
店址就在附近，她慢悠悠走過去，傍晚時分的街市，人來人往，拐個彎就是目的地，還沒走近音像店，熟悉的歌曲前奏自店內傳出，是Alan的《講不出再見》，只是店鋪門頭卻換成了陌生的女裝店。
她左右環顧，再三確認門牌號，沒有走錯。
接盤的老板娘四十來歲，燙了個當下流行的包租婆羊毛卷，邊理貨邊說道：“音像店的生意做不下去啦，現在市面上盜版橫行，五六塊就能買一張，人傻錢多才花幾十上百去買正版，何況如今年輕人聽歌都去網吧下到MP3裏聽，誰還花錢買專輯，連天王周傑倫的銷量都腰斬，去年年底他阿爸病逝，他無心再經營，就把店盤給我了。”
給老板娘簽完名，梁茵悶不吭聲走出店鋪，站在店門前的臺階上，放眼望去，五顏六色華燈初上，滾滾車流不息，路人埋頭行色匆匆，筆直街道前方，夕陽沈沒在冰冷鋼鐵森林後，一首歌的時間也到尾聲。
我最不忍看你背向我轉面
要走一刻請不必諸多眷戀
浮沈浪似人潮那會沒有思念
令我傷心到講不出再見
她收起滿腔倉皇，逆著人潮，一頭紮進擁擠的洪流裏。
——
趕在晚飯前回到家，周仲珩和周心瑜同時不在，梁茵一人獨食滿桌佳肴。
張叔站在一旁伺候，瞧著她興致懨懨、眉眼間裹著散不去的沈悶，斟酌了片刻，溫聲開口：“梁小姐，這個月底，先生就滿三十整歲了，您看……要不要咱們給先生置辦個簡單的生日宴？”
“沒必要吧。”
梁茵敷衍地擺了擺手，語氣涼颼颼的：“哪有人三十歲就擺酒的，又不是活不到五六十了。”
這話說的，幸好周仲珩不在。
張叔陪笑：“不是大辦，就一家人吃個飯，梁小姐不妨提前準備下禮物，先生收到一定開懷。”
梁茵依然拒絕：“他要什麽沒有，我有什麽好送的。”
張叔力勸：“還是準備一下好，禮輕情意重，不用多貴重的禮物，主要是心意。”
“呵，張叔你放過我吧。”
對周仲珩，她有個屁的心意。
張叔清清嗓子：“先前您奪冠時，先生還特意吩咐要辦得熱鬧......”
太陽要打西邊出來了，張叔竟然也會翻舊賬。
梁茵舉手投降：“行行行，我準備，我一定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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