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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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

關於周仲珩三十歲的生日禮物,梁茵著實愁了好幾天。

送便宜了,以他那性子,指不定轉頭就要找她算賬,可要送昂貴的,梁茵實在舍不得給他砸錢,先前送他的領帶都是看中打折才下單的。

思前想後,她終決定遵循張叔起初的建議。

“過生日都要食用蛋糕,我就親手為他做個蛋糕,獨一無二的,禮輕情意重。”

梁茵樂呵呵告知張叔,邊說邊點頭,十分滿意自己用三秒鐘想出的點子。

張叔對她的廚藝略有耳聞,尷尬地搓手,“先生不喜甜食,不然還是再考慮考慮別的,或者煮份長壽面也可。”

梁茵說:“可我喜愛吃甜食。”

至於他愛不愛吃,那不在她的考慮範圍內。

“就這麽定了。”她掐著日子算,“還有半個月,我每周末抽半天去廚房學,成品肯定不差。”

張叔無奈扶額:“……行吧。”

有總比沒有好。

周仲珩生日當天,梁茵臨時抱佛腳,在周家甜點師傅手把手指導下,總算烤出一個糖分超標的蛋糕胚。她親自往上糊奶油,蛋糕周邊鋪一拳自己愛吃的草莓,中央再用巧克力醬勾勒出個卡通版的惡狼頭像,一個十寸生日蛋糕順利完工。

她只負責做蛋糕,其餘菜肴仍由周家大廚烹飪,臨近六點時,美酒佳肴備好,卻遲遲不見周仲珩歸家。

張叔在門口轉了好幾圈,終究還是撥通了阿南的電話。

阿南說:“有個合作商突然從港城趕來,珩哥去應付一下,讓你們先吃,他晚些時間回。”

周仲珩從未對自己的生辰上心,不知梁茵親手為他做了蛋糕,張叔倒是暗示過梁茵準備了禮物,但卻沒細說具體是什麽,而禮物晚幾刻拆也無妨。

電話當著梁茵和周心瑜的面打的,等張叔放下手機,兩個女孩相視一眼,問他:“所以繼續等嗎?”

張叔嘆息著招手,吩咐廚房上菜。

梁茵迫不及待品嘗自己的勞動成果,讓傭人將蛋糕放在她面前,舉刀便要瓜分。

張叔試圖阻攔:“蛋糕不然等先生回來再切?”

梁茵說:“不過一個蛋糕,本來他就不喜吃甜食,何必強人所難。”

又問餐桌上另一人:“心瑜你要不要?”

周心瑜望著賣相一般的蛋糕,又不忍拂她好意,猶豫道:“我吃上面的草莓就好。”

“你好過分......”

周心瑜尚有晚課,吃飽飯就回了學校。

晚上九點剛過,梁茵食過碗燕窩做夜宵,昏昏欲睡之際,周仲珩一身酒氣歸來。

他喝得酩酊大醉,一見到她,化身狗皮膏藥纏上來索吻,“我的生日禮物呢?”

“哪來的生日禮物,就一個蛋糕。”

梁茵被他箍住腰掙脫不開,不耐煩道:“早變成大便沖進下水道。”

“咦,梁小姐好惡心。”他嘴上嫌棄,手卻半點不老實,借著酒勁往她身上蹭。

梁茵嗅到他身上混雜的煙酒氣直沖天靈蓋,嫌惡地捂住口鼻:“再惡心也沒你惡心,知不知自己現在多難聞!”

“再難聞也是你男人,不對,是你阿爸。”

梁茵懶得跟個醉鬼鬥嘴,瘦條條的身子扛著個龐然大物往浴室去,呵斥他:“洗刷幹凈前別靠近我!”

浴缸放滿水,把他丟進去。

他倒是自覺,大方地除衣除褲,嚷嚷著讓她去床上等著,阿爸洗完就來教育她。

梁茵白過去一眼,給他拿來換洗衣物放在置物架上,轉身出房間下樓去找醒酒茶。

一樓客廳。

傻強送完周仲珩尚未離開,他背對樓梯口,正在同張叔細聲交談晚歸因由。

“那個蔡銘齊最近跟珩哥有幾個合作項目,不知從何處打聽到今天是珩哥生日,特意從港城飛來要給珩哥過壽,喝酒喝高了,還硬要塞個嫩模給珩哥當生日禮,年紀比梁茵都小,剛滿十八歲,波好大......”

他聽覺靈敏,聽見身後細微的腳步聲,一回頭,倏忽噤聲。

梁茵卻恍若未聞,眼神都沒甩過去一個,神色自若地鉆進了廚房。

傻強與張叔對視一眼,尷尬地扯唇,拍拍張叔的肩膀:“我想起來還有別的事,先走一步......”

拔腿就跑。

梁茵端著醒酒茶上樓,周仲珩已經窩在沙發裏閉目養神,浴袍松松垮垮掛在身上,一副等著人伺候的大爺模樣。

“泡個茶去那麽久,你以為你跑得掉?”

梁茵沒接腔,把醒酒茶往茶幾上一擱。

周仲端起來抿了口,眉頭皺緊,直接吐了出來:“你給我喝的什麽東西?”

酸甜苦鹹一股腦湧上來,舌尖都發麻。

“嫌難喝,去讓你的嫩模給你泡。”她態度冷冰冰,木著臉走向床邊去收拾自己的枕頭和手機,準備去客房睡。

周仲珩坐姿稍正,眼底瞬間一片清明,娓娓道:“蔡銘齊有個不錯的電影項目,我已經跟他談妥,主題曲由你去唱,我過去就喝了幾杯酒而已,哪裏來的嫩模,我連她什麽模樣都未瞧,你能不能動動腦,我如果收了她,今晚怎麽還會回來。”

梁茵冷嘲:“喝醉成這樣,或許不是不想收,而是力不從心,十八歲呢,你成日像頭發情的公牛,能忍住?”

“我現在行不行,不然你試一試?”他掐著眉心提神:“我要什麽樣的女人沒有,怎麽可能因為她年輕貌美就收她,你當人人都是你?我飲過酒脾氣不好,你不要在這時無理取鬧。”

“你一會兒說沒看她,一會兒說她年輕貌美,到底哪句真哪句假,你們男的撒謊是否都是信手拈來。”

男人微紅的俊臉一滯,扶額道:“方才回來路上聽傻強吹水講的。”

“看沒看你自己心裏清楚。”

梁茵抱著自己的枕頭走到他跟前:“你今天沒碰她,難道以後不會碰其他人?還跟我炫耀你要什麽樣的女人沒有,確實多的是人願意爬你床,你要搞哪個女人我沒意見,但麻煩你發發慈悲放我走,免得被你傳染得一身病臭名遠揚。”

她勾唇:“不是人人都是我,因為別人都有選擇的自由,而我沒有。”

說一句頂十句,最佳辯手都說不過她。

周仲珩呼出口酒氣,長指揉按突突跳的太陽穴,“你不必時時強調你的不願意。說到底你還是想離開,梁茵,你是眼瞎還是沒有心,我對你好不好,你自己沒感覺?”

“誰對人好是處心積慮棒打鴛鴦又強奸對方?”

“我已經同你認過錯。”

“你認錯我就要原諒你嗎?”

她梗著脖子迎上他的目光,字字句句擲地有聲,咄咄逼人的架勢徹底將一頭雄獅惹怒。

“我就是強要了你又如何。”

周仲珩倏忽站起,高大身形遮擋天花板亮光,陰影將她完全覆蓋,大手朝她伸去。

梁茵肝膽俱顫,以為他要打自己,嚇得肩膀一縮眼睛閉上。

周仲珩的手頓住,一把扯掉她的枕頭隔老遠扔回床上,手叉腰狠厲盯她:“你心甘情願也好,逼不得已也罷,今生今世只能是我的人,永遠別妄想從我身邊離開,怪就怪你老子當初讓我媽搬去同你家為鄰!”

“那我就比比看誰活得過誰,你仇家多如牛毛,說不準哪天就被人算計死於非命,我一定帶我老公孩子去給你燒香燒紙——”

“收聲!”

他抄起茶幾上的茶杯砰一聲擲向粉白墻面,瞬時四分五裂。

張叔蹲守在臥房門外,聽見瓷器摔碎的脆響,搓了搓手掌心汗水,打算敲門又收回,欲言又止。

梁茵被嚇一跳,面龐發白,仍仰著頭顱,“有本事你就打死我,我也一了百了。”

雄獅爆吼:“你真當我不敢?”

“有什麽是你這種十惡不赦的人不敢的。”

梁茵一臉平靜地嘲諷,瞥見自己的枕頭掉到地毯上,懶得再過去撿了,徑直往門口走去,開門瞬間與外面的張叔面面相覷。

吵嘴吵不過,打又不能打。

周仲珩大步流星跟到走廊,站在門口:“小丫頭片子氣性這樣大!哪個男人受得了你!”

她冷漠的背影,頭也不回。

周仲珩氣到近昏聵,頭痛欲裂,看著她鉆進了隔壁客房,寒著張臉堅決沒再跟去,打定主意磨磨她高傲脾性,省得以後再拎不清這個家誰做主,以下犯上。

他抓了把亂糟糟的黑發,沈聲交待:“她身子嬌,拿一床最軟的褥子給她鋪。”

張叔為難地站在兩人中間,頷首應下:“是......”

話音未落,關門聲響徹整個樓道,周仲珩轉身回房,心口憋著股氣,一腳踹開擋路的淺粉枕頭栽倒進大床裏,暗暗發誓要冷她一整晚,給她留足反省的時間。

明早,明早醒酒了再跟她算賬。

他啪一下伸手關燈,黑暗中翻來覆去,飲過酒腦袋昏沈,結果熬到半夜仍了無睡意,煩躁地掀被進衛生間洗冷水澡。

誰的三十歲生日過得這樣憋屈?自己折騰了整晚,疲憊至極地睡去,再睜眼醒來,天已大亮。

男人掃了眼墻上掛鐘,扔掉抱了半晚的枕頭起床,去健身房晨練個把小時,到了食用早餐的點,準時出現在餐廳,一派淡然地吩咐:“叫人起床下樓吃早餐。”

張叔從廚房趕過來:“梁小姐這幾日通告排滿,昨晚就把行李收拾好了,天剛亮就起床去趕飛機,預計一周後歸來......”

張叔溫聲提醒,維持著笑。

男人面沈如水,攥緊報紙的指節發了狠,甩手拂落桌邊的茶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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