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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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

空氣中氤氳著薄霧,朝陽自山頭躍起,夏日正是農忙季節,村民們清早便起床,綠油油的田間地頭,星星點點分布著三兩彎腰勞作的人影。

梁茵被一聲嘹亮的雞鳴從睡夢中叫醒,之後便是更頻繁的雞鳴此起彼伏,睡眠斷斷續續,她翻來覆去,煩悶地掀開蒙頭的薄被,神色蔫蔫爬起下床。

洗漱用品放在一樓,她趿拉拖鞋下樓,聽到廚房裏的動靜,搓著眼皮走到盥洗池旁,嗅出空氣裏浮蕩的香蔥味,邊往牙刷上擠牙膏邊吩咐:“不要煎太軟,我愛吃有嚼勁的。”

“要求那麽多,不如去喝西北風。”

他單手抄兜,另一手執鍋鏟攤餅,全身僅一條寬松五分褲,入鄉隨俗,濃密黑發沒打發膠,有幾縷散亂地垂在額前。

一個禽獸竟然平添了三分居家儒雅。

梁茵搖頭,腹誹看人果然不能光看表面,抓緊刷牙洗臉,昨夜體能消耗過度,等不及吃早飯充饑。

她圍坐在餐桌邊,一口蛋餅一口粥,蛋餅鮮香有嚼勁,白粥濃稠軟爛,大魔頭若能洗心革面改行當夥夫開食店,必然賓客滿門生意興隆。

“你幾時回新城?生意全不做了?”

周仲珩寡淡地喝著白粥,手中翻看一張報紙,頭也不擡道:“公司幾百號人,一般公務按流程處理,緊急事電話聯系,若事事都要我親力親為,養他們有何用?”

報紙是幾年前的,他索然無味地擱置到桌旁,掀眼瞥她:“吃飽去把床單曬了。”

今晨電器店送了幾件家電來,洗衣機水電安裝好,他順手將換下的床單混同昨日沒洗的衣衫全丟進去。

梁茵掩唇輕咳,差點被蛋餅噎住喉,羞紅臉嬌嗔:“憑什麽要我曬?”

他漫不經心口氣:“就憑是你的水打濕的,而且我煮了早飯。”

“......“

人不要臉,天下無敵!

他執筷不疾不徐吃餅,嫌香蔥味重,蹙眉咽下,告訴她:“客廳裝了電視和影碟機,你無聊可以看片。”

梁茵反問:“那你呢?”

他漆黑的眸裏映照她的模樣,神色淡淡:“我在村裏左右無事,自然是你在哪我就在哪。”

孤男寡女共處一室,不消說,肯定又是讓他拿捏住為所欲為。

梁茵條件反射地腿發軟,眼波剜他,攥緊兩根竹筷,開動小腦筋靈機一動,正色道:“片何時都能看,難得回來一躺,我想去給我爸燒柱香。”

“清明不是才燒過?”他不悅地斜睨來一眼。

“你也說是清明。”

她掰著手指頭數:“距今已過去四個多月,我難得回來一趟,怎麽能不去拜拜,稍後去村口買紙錢,祈禱他保佑我歲歲平安財運亨通。”

“指望個死人保佑你?你腦子是不是讓門夾過。”

男人不屑地輕嘲:“不如在床上多求求我,比拜誰都管用。”

“你閉嘴,誰稀罕求你。”

梁茵桌底下踢他,揉揉滾熱的耳垂,一錘定音:“就這樣,吃完早飯出發,既然你無事,陪我一道過去,順便帶把鐮刀去除草,夏日草木茂盛,墳頭野草肯定又長高不少。”

“我不去!”周仲珩一口回絕。

“隨你,那我自己去。”

......

周仲珩不知打哪弄來輛七成新的鈴木摩托,先載她去村口小超市買香紙,再往墳地駛去。

去上墳的路蜿蜒曲折,經過一片平坦的莊稼地,放眼望去,蒼茫藍天下雲卷雲舒,成片綠意盎然的稻田錯落分布,蜻蜓自由自在地飛舞穿梭,共同構成一副生機勃勃的鄉野景象。

梁茵愜意地坐在車後座,任由涼爽的風拂起縷縷發絲,渾身毛孔舒適地張開。

梁成峰的墳就埋在家對面的山頭上,往日慢悠悠散步消食便能到,騎摩托只會更快。

墳地是自家山林裏辟出的一小塊平地,四周綠樹成蔭,涼風習習,比待在屋裏還要清爽。梁茵將帶來的紙錢擺在石碑前,眼角餘光瞥了眼倚在柏樹下抽煙的男人,擺明一副袖手旁觀的模樣。

她輕輕撇了撇嘴,只得自己拿起鐮刀,動手清理墳前雜草。

清明時是傻強陪她來的,當日雨絲紛紛,氣溫也適宜,兩人圖省事,一把火將墳上草燒精光,如今四個多月過去,先前草木灰化作養料,新的墳頭草漲勢趕上田裏水稻。

梁茵彎腰埋首其中,一身嚴實的長袖長褲,哼哧哼哧地揮動鐮刀,小胳膊小腿,沒一會就累得滿頭大汗。

寂靜的山林,頭頂天空湛藍,除了清脆的鳥鳴聲,一時無人說話。

周仲珩面無表情,旁觀她生疏地三五刀割下把雜草,半天才割完墳周一圈,白白臉蛋還讓草葉劃出細細紅痕。

他呼出口煙氣,手中煙蒂扔到泥地裏,擡腳碾滅,上前奪過她手中鐮刀,“笨手笨腳,一邊呆去。”

梁茵沒逞強,擡手背擦下巴處的汗水,讓出位置給他,轉身回到墳前燒香紙。

忙活完,兩人席地坐在墳前的平地歇息,梁茵啃著脆甜的蘋果,問道:“我爸跟你無冤無仇,你為什麽討厭他?”

重逢第一面她就感覺到了。

“討厭他?我恨不能將他墳掘開挫骨揚灰。”

周仲珩旋擰開礦泉水瓶瓶蓋,仰頭大口飲水,凸出的喉結隨著吞咽的動作上下滾動,一口氣喝完整瓶,空瓶隨手一扔,沈聲道:“當初我媽與周元離婚,你爸勸她搬到吉安與他為鄰,你以為他是出於什麽好心,不過是貪圖我媽的遣散費,梁成峰吃軟飯,拿她的錢將洗浴城做大,起初白紙黑字定下收益對半分,結果等到人死,連本金都沒給足。”

他擼了把額前汗濕的碎發,嘴角嘲諷地勾起:“我十五歲那年,葉家買通我家中保姆,在飯菜裏投下迷藥,打算趁我們熟睡時放火燒死,你那晚發燒,要我陪才肯去醫院,我守著你在醫院逃過一劫,我媽卻葬生火海,當時葉家放話,誰敢幫我就是跟葉家作對,你爸擔心被我連累,與我劃清界限後,又暗自向葉家出賣我藏身地示好,那日我與小小的你一別,不日將偷渡去東南亞避災,出發前暫居在阿南家,他兄長與我多年同窗,好心收留我住下,為了給我爭取逃命時間,用身體擋門拖住追殺我的人,被亂刀斬到血肉模糊死無全屍,死相我至今記得。”

他幽深的目光眺望遠方,眼尾泛起淺淺的紅,將煙遞到唇邊抽了口,徐徐吐霧:“前些年我清算葉家,若非念在你份上,當時便一同將梁成峰大卸八塊解心頭之恨,哪會容忍他茍活那麽些時日,死後還入土為安。”

話音落下,山林一片死寂,連鳥雀都噤聲。

梁茵張口結舌,半晌緩過神,看一眼墓碑方向,“我......”

“與你無關。”他淡淡一句,寬大手掌揉她松軟發頂,胳膊撐地站起,拍拍屁股上雜草,“收拾收拾,下山回家。”

“嗯。”

坐久了腿軟,梁茵懶得起身,手腳並用地爬到碑前,收拾瓜果和沒燒完的香紙,一樣樣整齊放進竹籃裏,微風撩起她垂散的幾縷額發,臉周汗水已涼,臉頰卻還泛著淺粉,嫩生生的白裏透紅......

周仲珩心神一動,垂眸看下腹撐起的弧度,輕嘖了聲。

他走向草地上小小一團,灼灼目光鎖緊她,“你臉上那條紅怎麽回事?”

明知故問沒話找話,嗓音突然地暗啞低沈。

梁茵未察,手摸到左邊臉的細痕,滿不在意道:“割草時被草葉劃到的,估計明天就消了。”

“嗯,讓我看看。”他身形高大,背光站立,彎腰的同時,投下的陰影完全覆蓋住她。

梁茵瞳孔瞪大,雙手撐地扭頭要跑,尚未完全起身,被他抓住腳踝又跌回草地。

周仲珩毫不猶豫壓上去,單手桎梏兩截細腕高舉過頭頂,低頭呼吸噴灑在她臉上,薄唇去吻那道淺淺的紅痕。

梁茵一眼看到他撐老高的褲襠,厲聲叱喝:“光天化日荒郊野外!你是不是人!”

“無所謂,被你罵禽獸也不是一日兩日。”

男人用膝蓋頂開她兩條腿抵住腿心,窄臀沈坐壓制她下肢掙紮,張嘴含住小小耳垂,呼吸灼熱,“父債女償,天經地義,梁成峰當年三天兩日登門,當我面睡我老娘,今天我就在他墳前,讓他親眼看我怎麽幹他唯一的女,你說是不是很刺激?”

“你滾,畜生,嗚......”

梁茵張嘴,他濕滑的舌頭順勢劃進來,纏住她的小舌追逐糾纏,肆意攪動交換彼此唾液,一只手掐住她的腰,迫不及待去解她褲扣......

以天為被,以地為床。

情到濃時,他擁著人抵在石碑上,寬闊的胸膛嚴絲合縫擠壓她胸口,任她如何唾罵哭泣,健碩腰臀只管拼盡全力搏殺抽送,一下一下,雙目赤紅,激烈的肉搏聲在樹林裏回蕩,將她殺到渾身抽搐失聲尖叫,涓涓水柱洶湧噴射向半空,淫靡地打濕石碑上鐫刻的紅字。

事畢。

梁茵懨懨趴倒在滾平的青草地上,瘦削的肩頸布滿淫艷咬痕,一抽一抽可憐地輕顫,抽噎聲不斷。

周仲珩撿來粉色小褲要替她穿上,被她一腳踢開,原本光潔白凈的腿,也是紅痕累累,有掐的有咬的,無聲地再次勾起人心底欲望。

他克制地收回視線,系上皮帶銀扣,走去撿扔得遠些的外衣外褲。

梁茵垂著腦袋,一聲不吭自己穿上衣衫,再一聲不吭地提上竹籃下山。

周仲珩亦步亦趨緊隨其後,舔了舔濕潤的嘴角,那股甜膩的鹹腥味似乎仍殘留在舌尖,慢悠悠調侃:“他人都死了,那就是個墳,哪裏能真看到,何況噴出來的水也給你舔幹凈了,你還想怎樣。”

梁茵沒接腔,任憑他說盡無恥下流穢語,就是不回頭,一路走到山底下,經過停放的摩托,更是目不斜視地兀自繼續往前走。

周仲珩跨坐上車,開出去二三十米就停下回頭等她,反覆如此,去時十分鐘不到的路程,回程耗費了將近四十分鐘。

經過小叔家時,比梁茵小四歲的堂妹正在院子裏餵雞鴨,見她腫著雙眼回來,不經納悶:“堂姐你怎麽把眼睛哭腫了?”

“呃。”梁茵板著臉憋了一路的氣,被她一問破功,支支吾吾難以啟齒。

周仲珩忍俊不禁,懶洋洋解釋道:“你堂姐剛給你大伯掃完墓,觸景生情哭厲害了些。”

“原來如此。”

堂妹似懂非懂地點頭,手端著餵剩的半碗苞米,笑著邀請:“我家馬上開飯,堂姐你們要不要一道吃午飯?炒了樅樹菌,我今早去山裏采的。”

“嗯。”梁茵不假思索應下,一腳踏進鐵門,跟迎面堂屋裏走出的梁成民打招呼。

周仲珩熄了火將車停路邊,優哉游哉跟隨其後,梁成民不敢趕他,倒也讓他順利蹭上了飯。

用餐過程中,梁茵全程不與他交流,梁成民夫婦察覺氣氛不對後,不敢觸黴頭,全程多在吃吃喝喝,一時間飯桌上只剩下堂妹堂弟的聲音,兩個小孩沒去過新城,纏著梁茵好奇地問東問西。

梁茵道:“下次你們放寒暑假可以來新城,我帶你們玩。”

飯畢,三人愈發熟稔,堂妹熱情邀請梁茵去小河邊撿螺絲。

好奇的人換成梁茵:“撿螺絲?”

“對啊,野生的螺螄,炒出來特別香。”

梁茵略一思索後答應下,反正無事可做,回家又要跟他單獨待在一處,還不如留在外頭。

有活人在,他總不能再發情任性妄為了。

加上表弟,三人各自拎了個塑料水桶,又戴上同色草帽,浩浩蕩蕩出發去撿螺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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