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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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
人活一世，總有許多無可奈何的事，電話按下去那一秒，梁茵自知，僅剩的尊嚴也灰飛煙滅，過程是現實所迫或心甘情願，結果沒差別，她已自甘下賤做他掌中雀，從此低頭依附他。
那些人下的藥藥效強勁，她渾渾噩噩被送到急診，經歷痛苦的洗胃又接連不斷地做著窒息的噩夢，從黑夜昏迷到次日中午，醒來時仍頭疼欲裂。
安靜的單人病房，周仲珩岔開腿坐在床尾的沙發裏，眼見病床上隆起的鼓包翻滾幾下後忽然紋絲不動，薄唇呼出煙氣，語調寒涼：“你能耐，有本事裝睡一輩子。”
他眉眼陰沈，渾身散發蜇人的戾氣，指間夾一根燃燒的煙，面前的煙灰缸堆滿煙蒂，門窗緊閉，熏得滿屋子飄蕩的煙味猶如人間仙境。
病床裏潔白的被褥下，隆起的小鼓包動了動，小身子胳膊肘撐床窸窸窣窣地爬起，散亂長發遮擋住兩側臉頰，悶不吭聲地垂首坐在床頭。
他抽的煙味道跟別人的稍有不同，她醒來時聞到若有似無的薄荷味，未經思索便再次闔上眼，可惜還是被發現了。
周仲珩望著她頭頂中央松軟的發旋，叼住煙狠狠抽一口，翻折挽起的深黑襯衫衣袖忘記放下，小臂肌肉繃緊，青色筋脈縱橫僨張，恨不得再去補剁幾刀洩憤。
無人言語，針落可聞的寂靜被推門的動靜打破，張叔提拎個保溫食盒進來，見她醒了，笑容和藹地走到床前，盛一碗燉得軟爛的白粥給她，“昨晚洗了胃，先吃些清淡的填肚子。”
“嗯。”她甕聲甕氣地低應，雙手接過瓷碗，指尖捏住瓷勺舀一勺，微微啟唇，吞咽時喉管一滾，細長孱弱的一段雪頸，還不夠人捏一把就斷了。
周仲珩越看越來氣，“防我像防狼，人在外倒是豪爽恣意，隨便誰給的酒都敢喝，昨晚再去晚一步就是給你收屍。”
腦海閃現昨晚畫面，她痛苦地蜷縮躺在洗手間潮濕的地板上，衣衫淩亂渾身濕透，呼吸急促難受到五官扭曲，往日白凈的小臉糊滿鼻涕眼淚。
梁茵恍若未聞，默默咽著粥，被煙味刺激呼吸道，掩住唇壓抑地小聲咳嗽。
“嘖。”
男人煩悶地撚滅沒抽完的煙，起身走到窗邊一把拉開窗戶，滾滾熱流與新鮮空氣同時湧入。
“吃好了收拾回家。”
他冷聲交待，揣著煙盒打火機，砰一聲摔門而出。
——
住院部一樓大廳外。
兩道吸睛背影站在樹蔭底下，一道眉清目秀引人春心萌動，一道兇神惡煞勸人退避三舍，不約而同地都長舒口氣。
傻強剛吃飽飯，嘴邊叼根牙簽，仰天長嘆：“你我總算熬出頭了。”
作為周仲珩的左膀右臂，幾乎整日與他形影不離，連續三個多月頂著他的臭臉過得戰戰兢兢，個中心酸只有他們彼此清楚。
阿南抱胸背靠墻，冷面吐槽：“還不是怪你粗心大意，否則哪來那麽多麻煩。”
傻強抓耳撓腮：“這怎麽能怪我，明明是小茵茵人小鬼大詭計多端，套路一環接一環，換成是你你也上當。”
阿南不屑地嘴角微扯，懶得同他爭辯。
傻強胳膊肘頂了頂他：“餵。”
“說。”
他抽走牙簽，賤兮兮擠眉弄眼：“你那裏有沒有教學片？要男女都脫光直白的。”
阿南面無表情：“你發春就去找女人。”
“誰說是我，我是為了珩哥著想。”
他進一步挨近阿南：“你跟珩哥的時日比我早，你和我交待句實話，他以前有沒有睡過女人。”
阿南面色微滯，“敢打聽老大私事，我看你是舒坦日子過久了嫌命長。”
“你懂什麽。”
傻強擺手：“從我跟珩哥起，他身邊連只母蚊子都沒有，打飛機打到手抽筋，哪裏曉得怎麽討好女人，不然你說小茵茵為何生那麽久的氣，除了被強迫，肯定也有不舒服的原因，咱們給珩哥弄點教學片觀摩學習，他跟小茵茵那方面和諧了，你我的日子都能好過點。”
他剔了剔牙，無語撇嘴：“要我說吧，男人那玩意長年累月不用絕對出毛病，指不定都生銹了，你那天沒在現場，小茵茵哭得跟殺豬一樣，兩個人沒多久就出來了，我都懷疑珩哥是個老處男.....”
沒完沒了地念經，阿南望見朝這邊走來的身影，不動聲色地與他拉開距離。
傻強渾然不覺危險靠近，兀自搖頭嘀咕：“不瞞你說，剛跟珩哥時，我甚至以為他喜歡男的，還擔心自己菊花不保——啊！”
突兀的慘叫，人高馬大以頭搶地摔進路邊草坪裏，菊花完好，屁股遭殃。
周仲珩放下長腿，手插褲兜，“朱澤凱呢？”
阿南一本正經：“這幾日都在港城，昨晚半夜回來的，並不知情。”
周仲珩叩出根煙叼在嘴邊，打火點燃，波瀾不驚地開口：“讓他看好底下的狗，下次再鬧出這種烏龍，多的是接他生意的人。”
“是。”
傻強灰溜溜地爬起來，點頭哈腰心虛傻笑：“珩哥......”
周仲珩活動筋骨，手腕捏得哢哢作響，二話不說又是一記重拳，教訓差不多了，甩下話：“今天收拾東西，明天去中東辦事處報到，下次再把人弄丟，不必再跟我，回廠去殺你的豬。”
“是......”
梁茵喝完粥，醫生來過一趟，檢查無礙後，張叔去辦理出院手續。
周心瑜正參加學校組織的暑期夏令營活動，上周已出發去往美國，梁茵的事說大不大，並未通知她。
寬大餐桌上，梁茵坐在男人下首，偶爾夾一筷子近前的素炒咀嚼，這次是真沒胃口，精神不濟，回到周家倒頭就睡，怕惹他動怒，到了飯點硬是掙紮著起床下樓。
周仲珩斜睨去一眼，態度不冷不熱：“咽不下沒人逼你吃。”
梁茵垂著眼簾，小手遲疑，輕輕地擱下碗筷。
不吃又不行，她沒力氣。
周仲珩舀了碗魚湯推過去，“喝。”
她又捧起碗，機械地小口喝湯，過了一會，空碗小心放回餐桌，囁嚅低語：“吃飽了，我去花園裏走走。”
他語調平平：“嗯。”
金烏西墜，夜幕沈降籠罩大地，梁茵沿著周家花園兜了一圈又一圈，又輾轉鉆進書房，老歌聽了一遍又一遍，磨磨蹭蹭地打道回府。
獨占四個月的寢房，她若無其事地推門而入，電視機打開著，主持人的聲音充斥著房間，視線掃到大床上，男人先沐浴完畢，背靠床頭大喇喇坐著，兩條長腿肆無忌憚地舒展，黑色睡袍敞開，大方袒露溝壑分明的胸膛。
梁茵僵坐在沙發裏，見他百無聊賴地調臺消磨時間，識趣地進浴室沖澡，半小時後乖乖躺到床上，表情始終平靜。
周仲珩關電視關燈，長臂一伸，溫香軟玉入懷，喉間溢出滿足低沈的喟嘆，健壯的胸膛嚴絲合縫緊貼瘦削的背，溫柔的吻落在她額頭，臉頰，耳朵，含住溫軟的小唇，舌頭探入口腔，糾纏那一段丁香小舌輕吮，呼吸逐漸熾熱……
他枕著她肩窩粗喘，分明已動情模樣，大掌從她衣擺下探入，沿著盈盈一握的小腰游走挑逗，倏忽暴躁地低咒了句，翻個身將人壓在底下，黑暗裏蠻橫地撕碎單薄的睡裙，拔起的欲望暧昧地抵住女孩後臀，吻密集地落在她輕顫的肩頸處，大手將她的長發撥弄到一旁，無意觸碰到濡濕的面龐。
他整個一頓，冷水兜頭淋下，瞬間澆滅所有沖動念頭。
手伸到開關處，燈光驟然亮起。
她一動不動趴著，小手攥緊底下的床單，臉深深埋進枕頭裏，單薄肩背微微發顫，凸出的蝴蝶骨猶如斷翅，在冷光下顯得格外脆弱可憐。
周仲珩眉峰緊擰，看了許久，扯過被褥將她嚴嚴實實蓋住，臭著個臉下床，重重摔門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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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活一世，總有許多無可奈何的事，電話按下去那一秒，梁茵自知，僅剩的尊嚴也灰飛煙滅，過程是現實所迫或心甘情願，結果沒差別，她已自甘下賤做他掌中雀，從此低頭依附他。
那些人下的藥藥效強勁，她渾渾噩噩被送到急診，經歷痛苦的洗胃又接連不斷地做著窒息的噩夢，從黑夜昏迷到次日中午，醒來時仍頭疼欲裂。
安靜的單人病房，周仲珩岔開腿坐在床尾的沙發裏，眼見病床上隆起的鼓包翻滾幾下後忽然紋絲不動，薄唇呼出煙氣，語調寒涼：“你能耐，有本事裝睡一輩子。”
他眉眼陰沈，渾身散發蜇人的戾氣，指間夾一根燃燒的煙，面前的煙灰缸堆滿煙蒂，門窗緊閉，熏得滿屋子飄蕩的煙味猶如人間仙境。
病床裏潔白的被褥下，隆起的小鼓包動了動，小身子胳膊肘撐床窸窸窣窣地爬起，散亂長發遮擋住兩側臉頰，悶不吭聲地垂首坐在床頭。
他抽的煙味道跟別人的稍有不同，她醒來時聞到若有似無的薄荷味，未經思索便再次闔上眼，可惜還是被發現了。
周仲珩望著她頭頂中央松軟的發旋，叼住煙狠狠抽一口，翻折挽起的深黑襯衫衣袖忘記放下，小臂肌肉繃緊，青色筋脈縱橫僨張，恨不得再去補剁幾刀洩憤。
無人言語，針落可聞的寂靜被推門的動靜打破，張叔提拎個保溫食盒進來，見她醒了，笑容和藹地走到床前，盛一碗燉得軟爛的白粥給她，“昨晚洗了胃，先吃些清淡的填肚子。”
“嗯。”她甕聲甕氣地低應，雙手接過瓷碗，指尖捏住瓷勺舀一勺，微微啟唇，吞咽時喉管一滾，細長孱弱的一段雪頸，還不夠人捏一把就斷了。
周仲珩越看越來氣，“防我像防狼，人在外倒是豪爽恣意，隨便誰給的酒都敢喝，昨晚再去晚一步就是給你收屍。”
腦海閃現昨晚畫面，她痛苦地蜷縮躺在洗手間潮濕的地板上，衣衫淩亂渾身濕透，呼吸急促難受到五官扭曲，往日白凈的小臉糊滿鼻涕眼淚。
梁茵恍若未聞，默默咽著粥，被煙味刺激呼吸道，掩住唇壓抑地小聲咳嗽。
“嘖。”
男人煩悶地撚滅沒抽完的煙，起身走到窗邊一把拉開窗戶，滾滾熱流與新鮮空氣同時湧入。
“吃好了收拾回家。”
他冷聲交待，揣著煙盒打火機，砰一聲摔門而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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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道吸睛背影站在樹蔭底下，一道眉清目秀引人春心萌動，一道兇神惡煞勸人退避三舍，不約而同地都長舒口氣。
傻強剛吃飽飯，嘴邊叼根牙簽，仰天長嘆：“你我總算熬出頭了。”
作為周仲珩的左膀右臂，幾乎整日與他形影不離，連續三個多月頂著他的臭臉過得戰戰兢兢，個中心酸只有他們彼此清楚。
阿南抱胸背靠墻，冷面吐槽：“還不是怪你粗心大意，否則哪來那麽多麻煩。”
傻強抓耳撓腮：“這怎麽能怪我，明明是小茵茵人小鬼大詭計多端，套路一環接一環，換成是你你也上當。”
阿南不屑地嘴角微扯，懶得同他爭辯。
傻強胳膊肘頂了頂他：“餵。”
“說。”
他抽走牙簽，賤兮兮擠眉弄眼：“你那裏有沒有教學片？要男女都脫光直白的。”
阿南面無表情：“你發春就去找女人。”
“誰說是我，我是為了珩哥著想。”
他進一步挨近阿南：“你跟珩哥的時日比我早，你和我交待句實話，他以前有沒有睡過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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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強擺手：“從我跟珩哥起，他身邊連只母蚊子都沒有，打飛機打到手抽筋，哪裏曉得怎麽討好女人，不然你說小茵茵為何生那麽久的氣，除了被強迫，肯定也有不舒服的原因，咱們給珩哥弄點教學片觀摩學習，他跟小茵茵那方面和諧了，你我的日子都能好過點。”
他剔了剔牙，無語撇嘴：“要我說吧，男人那玩意長年累月不用絕對出毛病，指不定都生銹了，你那天沒在現場，小茵茵哭得跟殺豬一樣，兩個人沒多久就出來了，我都懷疑珩哥是個老處男.....”
沒完沒了地念經，阿南望見朝這邊走來的身影，不動聲色地與他拉開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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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仲珩放下長腿，手插褲兜，“朱澤凱呢？”
阿南一本正經：“這幾日都在港城，昨晚半夜回來的，並不知情。”
周仲珩叩出根煙叼在嘴邊，打火點燃，波瀾不驚地開口：“讓他看好底下的狗，下次再鬧出這種烏龍，多的是接他生意的人。”
“是。”
傻強灰溜溜地爬起來，點頭哈腰心虛傻笑：“珩哥......”
周仲珩活動筋骨，手腕捏得哢哢作響，二話不說又是一記重拳，教訓差不多了，甩下話：“今天收拾東西，明天去中東辦事處報到，下次再把人弄丟，不必再跟我，回廠去殺你的豬。”
“是......”
梁茵喝完粥，醫生來過一趟，檢查無礙後，張叔去辦理出院手續。
周心瑜正參加學校組織的暑期夏令營活動，上周已出發去往美國，梁茵的事說大不大，並未通知她。
寬大餐桌上，梁茵坐在男人下首，偶爾夾一筷子近前的素炒咀嚼，這次是真沒胃口，精神不濟，回到周家倒頭就睡，怕惹他動怒，到了飯點硬是掙紮著起床下樓。
周仲珩斜睨去一眼，態度不冷不熱：“咽不下沒人逼你吃。”
梁茵垂著眼簾，小手遲疑，輕輕地擱下碗筷。
不吃又不行，她沒力氣。
周仲珩舀了碗魚湯推過去，“喝。”
她又捧起碗，機械地小口喝湯，過了一會，空碗小心放回餐桌，囁嚅低語：“吃飽了，我去花園裏走走。”
他語調平平：“嗯。”
金烏西墜，夜幕沈降籠罩大地，梁茵沿著周家花園兜了一圈又一圈，又輾轉鉆進書房，老歌聽了一遍又一遍，磨磨蹭蹭地打道回府。
獨占四個月的寢房，她若無其事地推門而入，電視機打開著，主持人的聲音充斥著房間，視線掃到大床上，男人先沐浴完畢，背靠床頭大喇喇坐著，兩條長腿肆無忌憚地舒展，黑色睡袍敞開，大方袒露溝壑分明的胸膛。
梁茵僵坐在沙發裏，見他百無聊賴地調臺消磨時間，識趣地進浴室沖澡，半小時後乖乖躺到床上，表情始終平靜。
周仲珩關電視關燈，長臂一伸，溫香軟玉入懷，喉間溢出滿足低沈的喟嘆，健壯的胸膛嚴絲合縫緊貼瘦削的背，溫柔的吻落在她額頭，臉頰，耳朵，含住溫軟的小唇，舌頭探入口腔，糾纏那一段丁香小舌輕吮，呼吸逐漸熾熱……
他枕著她肩窩粗喘，分明已動情模樣，大掌從她衣擺下探入，沿著盈盈一握的小腰游走挑逗，倏忽暴躁地低咒了句，翻個身將人壓在底下，黑暗裏蠻橫地撕碎單薄的睡裙，拔起的欲望暧昧地抵住女孩後臀，吻密集地落在她輕顫的肩頸處，大手將她的長發撥弄到一旁，無意觸碰到濡濕的面龐。
他整個一頓，冷水兜頭淋下，瞬間澆滅所有沖動念頭。
手伸到開關處，燈光驟然亮起。
她一動不動趴著，小手攥緊底下的床單，臉深深埋進枕頭裏，單薄肩背微微發顫，凸出的蝴蝶骨猶如斷翅，在冷光下顯得格外脆弱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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