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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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
周家這邊。
梁茵吞服了事後藥，至於粥飯，實在沒胃口，怕他遷怒到旁人，也強迫自己硬咽下幾口。
到這份上，她身體的好歹已不由自己做主，死不能死，活著是為了別人的平安活著。
一連三日，她宅在房間大門不出，學校不去了，反正書讀不讀沒差別，她餘生的路已被強行指定。
張叔眼見她一日比一日消瘦，本就身無幾兩肉，再瘦下去肯定出毛病，權衡過後，聯系了在校的周心瑜。
一天天的要操碎了心。
心瑜久未歸家，車剛停穩摔門下車，火急火燎地沖進宅內，氣沖沖環顧四周，“周仲珩那個禽獸呢！”
張叔道：“先生去出差了。”
周仲珩自那夜離開後，再未回過周家，得虧現在不在，否則照兩兄妹的脾氣，硬碰硬少不得又是一陣雞飛狗跳。
張叔勸：“心瑜小姐，還是先去看看梁小姐吧，她近幾日狀態非常不理想。”
周心瑜清楚張叔叫自己回來的打算，氣憤叫囂：“他作的孽，自己跑了，讓我來給他收拾爛攤子！”
噔噔噔走上臺階，腳步聲震天響，直奔周仲珩臥房，兄妹倆雖同住一個屋檐，但一個住二樓一個住三樓，周仲珩向來不喜被打擾，她一年裏來二樓的次數屈指可數。
如此想來，當初他將梁茵的客房安排在二樓時就打了壞主意。
心瑜咬牙，為兄長的齷齪居心不齒，終於到他臥房門口，見到兩扇沈重的雕花大門，宛如見到本人，高昂的氣勢陡然癟下去，老實地屈指叩門。
一大家子，都活在魔頭淫威之下。
房門虛掩，張叔尾隨其後，“估計在睡，直接進去吧。”
梁茵沒睡，正盤腿坐在茶幾前，戴耳機聽歌消磨時間，聽聞門口動靜回望，虛虛強顏歡笑：“心瑜，你回來了。”
周心瑜直走到她跟前，上下端詳她，不可置信。
不過一段時間未見，人還是那個人，卻完全不一樣了，初見時朝氣蓬勃的少女，如今只剩下被抽走魂魄的行屍走肉。
周心瑜坐下，握住她幾乎皮包骨的手，滿臉心疼，“梁老師......”
梁茵紅了眼眶，喉頭哽咽：“張叔告知你了吧，他強迫我......”
抱著她泣不成聲地傾訴，如何在強占她後聯合莊麗讓她無處申冤，如何將文家三個打得奄奄一息，委屈太多，憋了好幾日，說得語無倫次。
周心瑜拍撫她的背，嘴上沒停的破口大罵，罵到周家十八代祖宗擡不起頭，偏偏生出這樣個混世惡魔。
張叔候在一旁，面不改色，左耳進右耳出，再次慶幸周仲珩沒在家。
心瑜沒忘自己來意，等她眼淚止住了，拿溫熱的濕帕為她擦淚，“書要繼續讀的，女孩子多讀書才能長見識，這話還是你告訴我的呢。”
梁茵嘆息，垂首頹唐：“讀完又如何，結果都是被他占，我這輩子算是毀了。”
心瑜反駁：“話不能這樣說，你二十歲不到，一輩子那麽長，以後的事誰說得清楚，萬一他過段時間就對你沒意思放你走了呢？結果你曠課被開除，還得重新再參加一遍高考，自己不嫌累？”
“我......”梁茵吸了吸鼻子，被問住。
張叔適時吩咐人送來甜茶與糕點，心瑜往她眼前端，手捏起塊紫米糕遞到她嘴邊。
梁茵咬下邊角，心不在焉咀嚼：“他真的會厭了我嗎？”
心瑜重重點頭：“這是極有可能的，以他如今的身份地位，每日面對個花花世界，大把人等著投其所好塞錢塞女人給他，誘惑不計其數，沒準哪天就得了個新鮮的將你拋諸腦後，現在你不讀書，歌也不唱了，沒有一技之長獨立養活自己，基本吃穿都指望他的垂憐維持，骨氣消磨殆盡，那才是一輩子毀了。”
梁茵果斷說：“我寧死不求他。”
“嗯，這才是我認識的梁老師。”
周心瑜將剩下半塊紫米糕塞她手裏，“他強占你，是他的錯，千萬別認為自己不潔了，你就當被狗咬了一口，日子該過還要過，照我說，凡事往好處想，他雖然心狠手辣，但好歹是周家人，身材面貌無可挑剔，不然你試下換位思考，睡了他自己不虧——”
梁茵忿忿截話：“誰稀罕睡他，老男人！”
“年紀確實比你大了些，不要臉的老牛吃嫩草......”
心瑜嫌棄地撇嘴，飲口甜茶潤喉，接著說：“但這也不全是壞處，你照最壞情況打算，萬一他把你留身邊一世，你比他小，女人又普遍比男人命長，照他抽煙喝酒的生活作息，肯定活不過五六十，指不定哪天就歸西，那時你年華正好，揮霍他的遺產鈔票，想嫖哪個小生嫖哪個，讓他死都不得安息，人生豈不痛快。”
“我對嫖男人沒興趣。”梁茵囁嚅唇低語，面頰緋紅地反駁，忽而破涕為笑。
心瑜松口氣，雙肩舒展，緊緊握她的手，“反正不能輕言放棄的，只要活下去一日，都要懷抱希望。”
“.......嗯。”
道理這樣說，此刻聽進去，下一刻觸景生情，無可避免心緒低落。
心瑜學校有事忙，陪吃完晚飯後告別離開，梁茵去花園兜轉一圈消食，上樓回房，迎面落地窗裏晚霞染紅半邊天空，壯烈夕陽景象放大心中蒼涼，視線往角落的桌邊移動，一尾焰紅色小金魚水中翩翩游動，一生一世困於方寸大的魚缸裏。
而她自己，何嘗不是一尾被困住的小魚，眼前能望到頭的日子，都將釘死在周家這座華麗的牢籠裏。
次日清早，張叔打點好行囊，陪同梁茵回學校。
日子總要過，她把周心瑜的話聽進去，學習與歌唱事業兩手抓，菟絲花有菟絲花的尊嚴，盼著周仲珩厭棄自己那天，再為自己瀟灑漂亮活一回，知道靠自己逃不出他手掌心了，寄希望於鬼神玄學，每日早晚經過圖書館門口，必對初代校長的雕像拜一拜，祈求老人家在天有靈，空降個狐貍仙下凡勾引周仲珩墜入愛河。
周末照舊要回周家住，張叔來校門口接人，領她一同去商場補卡買新手機。
周仲珩並未限制她的通話自由，五月中旬時，汪倩致電，告知她周仲珩格外開恩後的結果，文祺平安健康，她也已變賣文家剩餘家產與手中股份，一家三口遷居馬來，有生之年再不踏足新城。
梁茵放下電話，身子陷入柔軟沙發，久久地沈默。
如無意外，今生今世，山高水長，她同文祺恐再難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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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家這邊。
梁茵吞服了事後藥，至於粥飯，實在沒胃口，怕他遷怒到旁人，也強迫自己硬咽下幾口。
到這份上，她身體的好歹已不由自己做主，死不能死，活著是為了別人的平安活著。
一連三日，她宅在房間大門不出，學校不去了，反正書讀不讀沒差別，她餘生的路已被強行指定。
張叔眼見她一日比一日消瘦，本就身無幾兩肉，再瘦下去肯定出毛病，權衡過後，聯系了在校的周心瑜。
一天天的要操碎了心。
心瑜久未歸家，車剛停穩摔門下車，火急火燎地沖進宅內，氣沖沖環顧四周，“周仲珩那個禽獸呢！”
張叔道：“先生去出差了。”
周仲珩自那夜離開後，再未回過周家，得虧現在不在，否則照兩兄妹的脾氣，硬碰硬少不得又是一陣雞飛狗跳。
張叔勸：“心瑜小姐，還是先去看看梁小姐吧，她近幾日狀態非常不理想。”
周心瑜清楚張叔叫自己回來的打算，氣憤叫囂：“他作的孽，自己跑了，讓我來給他收拾爛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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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想來，當初他將梁茵的客房安排在二樓時就打了壞主意。
心瑜咬牙，為兄長的齷齪居心不齒，終於到他臥房門口，見到兩扇沈重的雕花大門，宛如見到本人，高昂的氣勢陡然癟下去，老實地屈指叩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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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一段時間未見，人還是那個人，卻完全不一樣了，初見時朝氣蓬勃的少女，如今只剩下被抽走魂魄的行屍走肉。
周心瑜坐下，握住她幾乎皮包骨的手，滿臉心疼，“梁老師......”
梁茵紅了眼眶，喉頭哽咽：“張叔告知你了吧，他強迫我......”
抱著她泣不成聲地傾訴，如何在強占她後聯合莊麗讓她無處申冤，如何將文家三個打得奄奄一息，委屈太多，憋了好幾日，說得語無倫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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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瑜沒忘自己來意，等她眼淚止住了，拿溫熱的濕帕為她擦淚，“書要繼續讀的，女孩子多讀書才能長見識，這話還是你告訴我的呢。”
梁茵嘆息，垂首頹唐：“讀完又如何，結果都是被他占，我這輩子算是毀了。”
心瑜反駁：“話不能這樣說，你二十歲不到，一輩子那麽長，以後的事誰說得清楚，萬一他過段時間就對你沒意思放你走了呢？結果你曠課被開除，還得重新再參加一遍高考，自己不嫌累？”
“我......”梁茵吸了吸鼻子，被問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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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茵咬下邊角，心不在焉咀嚼：“他真的會厭了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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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這才是我認識的梁老師。”
周心瑜將剩下半塊紫米糕塞她手裏，“他強占你，是他的錯，千萬別認為自己不潔了，你就當被狗咬了一口，日子該過還要過，照我說，凡事往好處想，他雖然心狠手辣，但好歹是周家人，身材面貌無可挑剔，不然你試下換位思考，睡了他自己不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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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瑜嫌棄地撇嘴，飲口甜茶潤喉，接著說：“但這也不全是壞處，你照最壞情況打算，萬一他把你留身邊一世，你比他小，女人又普遍比男人命長，照他抽煙喝酒的生活作息，肯定活不過五六十，指不定哪天就歸西，那時你年華正好，揮霍他的遺產鈔票，想嫖哪個小生嫖哪個，讓他死都不得安息，人生豈不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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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道理這樣說，此刻聽進去，下一刻觸景生情，無可避免心緒低落。
心瑜學校有事忙，陪吃完晚飯後告別離開，梁茵去花園兜轉一圈消食，上樓回房，迎面落地窗裏晚霞染紅半邊天空，壯烈夕陽景象放大心中蒼涼，視線往角落的桌邊移動，一尾焰紅色小金魚水中翩翩游動，一生一世困於方寸大的魚缸裏。
而她自己，何嘗不是一尾被困住的小魚，眼前能望到頭的日子，都將釘死在周家這座華麗的牢籠裏。
次日清早，張叔打點好行囊，陪同梁茵回學校。
日子總要過，她把周心瑜的話聽進去，學習與歌唱事業兩手抓，菟絲花有菟絲花的尊嚴，盼著周仲珩厭棄自己那天，再為自己瀟灑漂亮活一回，知道靠自己逃不出他手掌心了，寄希望於鬼神玄學，每日早晚經過圖書館門口，必對初代校長的雕像拜一拜，祈求老人家在天有靈，空降個狐貍仙下凡勾引周仲珩墜入愛河。
周末照舊要回周家住，張叔來校門口接人，領她一同去商場補卡買新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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