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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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
緬甸仰光，金碧輝煌的娛樂會所內，周仲珩一襲黑衫黑褲，露出半片偉岸胸膛，濃密黑發梳得一絲不茍，指間夾著根煙，漫不經心聽對面人聊著下季度的合作。
阿南接完電話，悄無聲息返回，彎腰在他耳邊低語。
男人不發一言，清俊面龐劍眉微蹙，輕晃手中紅酒杯，待阿南匯報完畢，摁滅煙蒂，將杯中鮮紅如血的酒液一飲而盡，透明高腳杯砰一聲摔落在地。
“剩下你收尾，我明天回國。”
“是。”
次日九點剛過，私人飛機落地洪州。
傻強戰戰兢兢等候在機場出口處，以前也不是沒把周仲珩交待的事弄砸過，緊張卻是頭一次，心下不由將梁成峰和莊麗咒罵一萬遍，好好個女，非教得鬼靈精怪野性十足害死他。
漫長空曠的VIP通道，周仲珩氣勢洶洶走出來，步履生風氣質冷硬，身後尾隨兩排西裝革履保鏢，於日光朦朧的清晨上演t臺走秀，引來行色匆匆的路人頻頻回望。
傻強抓耳撓腮，心頭醞釀話語的間隙，周仲珩已來到他跟前，單手插兜，指間的煙遞到薄唇邊，狠狠抽了口，“什麽情況？”
傻強答：“手機信號最近一次出現在xx高速的雲夢村附近，我讓其他人先跟了過去，目的地預計是雲城機場，我用她身份證比對過，她購買了飛港的機票，明天出發。”
他舔了舔幹澀的唇，語氣稍弱了些：“文家那小子也跟她在一起。”
周仲珩聞言勾唇，指腹碰了下凸起的眉骨，猩紅的煙蒂攥在掌心，硬生生掐滅。
一行六人，邊說邊走往停放在路邊的兩輛黑色大奔，人鉆進去，車門整齊劃一同時闔上，光天化日下鋥亮的車身折射冷硬光芒，嗖一下飛竄出去。
傻強坐副駕，上車便與先追過去的人聯系，“車扣下，別傷了人，其他的等珩哥過來。”
那頭答“是”，傻強放下手機，扭頭說道：“底下人說她在服務區暫停休整，我讓他們先把人和車攔下。”
“嗯。”
周仲珩靠著真皮座椅假寐，閉合的眼睫紋絲未動。
小小燕雀，不自量力，竟然天真地以為能飛出他掌心。
雲夢村離洪州兩百餘公裏，大奔風馳電掣，沿途青山綠樹如電影膠卷，在車窗裏一閃而過，約莫一個多小時後，汽車到達雲夢高速服務區，剎車熄火。
兩個小弟等在加油站旁，認出車牌，大步流星上前迎接。
傻強先下車，繞到後座拉開車門，邊問來人：“人扣下了？沒受傷吧？”
“扣下了，沒受傷，但是有點不大對勁。”
兩人恭敬答話，相視一眼支支吾吾：“強哥你親自去看吧。”
一條長腿從車內伸出，踩上濕漉漉水泥地板，皮鞋鞋面纖塵不染，褲管硬挺面料褶皺鋒利。
車門砰地闔上，周仲珩下車來，不做停留，領著一行人浩浩蕩蕩往停車場走去，傻強亦步亦趨跟在他身後，遠遠望見站在車旁的陌男女，心頭生出不祥預感。
出租車車門敞開，另有兩個小弟看守，見老大過來，齊聲打招呼，雙手遞上一部女款手機。
被扣押的年輕女人，縮著脖子膽戰心驚，出租車司機也是渾身顫抖，主動交待：“他們讓我送到城外後換了輛本田，手機留在我車上......”
周仲珩垂眼打量掌中定位的手機，半遮半掩的飽脹胸膛明顯起伏，面色前所未有的冷沈，陰雲密布。
傻強大氣不敢喘，只覺山雨欲來，從腳底板生出鉆心的涼意，他的前途一片灰暗，對天對地發誓，從此時此刻起，永不再同世間所有姓梁之人往來。
男人沈默半晌，驀地勾唇吩咐：“你現在回新城，去把文濤和他老婆帶來。”
“好。”傻強心虛地吞咽口水，“那現在還去機場嗎？”
蠢貨。
周仲珩氣極反笑，轉身瞬間，擡腳將他踹出半米遠。
去港城的機票是障眼法，以周仲珩的本事，梁茵相信他一定會查到自己的購票信息，她和文祺的計劃是將人引去雲城，兩人則去往相反方向的鹿城，趁周仲珩反應不及，當日購買機票登機。
鹿城林木資源豐富，藍天下的青山郁郁蔥蔥，一輛深灰汽車在蜿蜒的公路上飛馳，爭分奪秒演繹生死時速。
文祺把控方向盤，連續開了近20個小時的車，眼底布滿血絲，安撫副駕的人：“再堅持下，還有一百多公裏就到了。”
“我沒關系。”梁茵聲音困頓，也是整夜沒睡，抿口冰冷的礦泉水提神，擰緊瓶蓋。
兩人換了輛不起眼的私家車後，由文祺駕駛走國道往鹿城開，途中困了就停在路邊車裏瞇一陣，肚餓啃面包零食，天色暗淡時，汽車在一岔路口駛離國道，降速駛入一環境清幽炊煙裊繞的山村，最終在一處磚砌的農家小樓前熄火。
梁茵推門下車，站在車前伸個懶腰，緩緩悠長地舒一口氣。
農家院是早先預定好的，不用登記身份信息，兩人準備在村中休整一晚，次日精神飽滿趕去機場。
文祺下車後就打電話，草草聊幾句掛斷，轉身詢問：“飯約莫半小時後送來，你想回房休息或是附近走走？”
梁茵疲憊至極，現在躺下必然是一睡不起，她環顧風景宜人的四周，“逛一逛透口氣吧。”
村子三面環山，住戶不多，稀疏的磚樓錯落分布在山腳山腰處，兩人沿著清澈的小河邊走走停停，放肆暢想到達馬來後的全新生活。
“我叔伯已經在替我們物色住宅，穩定下來後我去工作，你去考語言接著讀書，在當地讀或者去歐美都隨你，我帶了些錢，足夠撐四五年。”
“嗯……”
梁茵感慨地低嘆，現下跌宕起伏的生活，是一年前的自己想也不敢想的，可既然走到了這步，也只有硬著頭皮掙紮向前，未來即使再多風雨，也比被困在不喜歡的人身邊做個見不得光的情婦強。
念及此，她眼角眉梢頓時舒展，嘴角浮現兩個淺淺梨渦，烏黑長發紮成一股在薄暮下青絲飄蕩，楚楚可憐中不乏靈動可愛。
河水潺潺，叮咚叮咚流淌，文祺不知不覺慢下腳步，垂在身側的左手伸過去牽她，“茵茵……”
梁茵擡起腦袋，四目相對，他含情脈脈地望著自己，一手貼著她後腦，緩緩彎腰，一看便是要吻下。
梁茵瞳孔微張，腦海裏浮現周仲珩的面龐，心緒紛亂地偏頭躲開。
下意識的動作，兩個人都楞住。
她微張著嘴，唇畔翕動，想要辯解：“我.......”
文祺輕捏她面頰，笑容牽強道：“是我唐突了，你還沒答應同我覆合。”
若無其事地擡手看腕表，“回家吃飯吧。”
“嗯。”
飯菜是村裏的農家飯，三菜一湯有葷有素，兩人奔波整個白日，都是又餓又困，用最快的速度解決晚餐後，默契地各自回房抓緊時間洗漱休息。
鄉下的農房，家具陳舊，一只十瓦的白熾燈伶仃懸在結蜘蛛網的天花板下，昏黃黯淡的光稀釋部分夜色，照得室內如同蒙了層灰霧。
陌生的地方陌生的床，梁茵裹著單薄被褥，盤腿背靠床頭，心不在焉地發呆，滿腦子糾結方才為什麽要躲開文祺的吻。
難道她變心了嗎？
變心了，喜歡誰？
不可能。
她自我否認，回神看了眼枕邊手表，猛地搖頭拍腦門，趕忙關燈躺下，明早還要趕路。
睡得並不踏實，沈沈夜色中翻來覆去，半夢半醒間乍聞一陣犬吠，感覺枕畔陰風陣陣，猛得睜眼驚坐，看清床頭坐著的人，厲聲尖叫。
“我說過了，你逃不出我手掌心的。”
周仲珩沖她陰惻惻低笑，兩只手死死掐住她脖子，漆黑眼眸中跳動著滔天的怒火，嗜血狠厲。
她呼吸困難，雙手徒勞地抓住桎梏自己的手臂，掙紮的幅度越來越弱，眼神逐漸渙散無光......
“茵茵，茵茵，你醒醒。”文祺使勁搖晃床上陷入夢魘的人。
梁茵迷迷糊糊睜開眼，滿頭冷汗，怔忡地望著眼前的文祺，尚未回神。
“你做噩夢了。”文祺說，抽紙巾替她擦汗，“起來洗漱收拾下，我們馬上離開。”
“嗯……”
金烏尚未升起，天際蒙蒙亮，梁茵草草洗漱好，背上包披頭散發地出來，噩夢內容揮之不去，打著哈欠神情萎靡。
文祺檢查完後備箱，繞到駕駛座拉開車門，“順利的話10點能到達鹿城機場，趕上12點50分的航班。”
“嗯。”
梁茵擡手背搓眼皮，走近副駕正準備開門，忽聞天際一陣刺耳的轟鳴，以為是沒睡飽產生幻覺，揉揉耳廓，不經意擡頭，但見前方矮山，紅白相間的直升機朝著頭飛來......
她張口結舌，對這個場面印象深刻，慌亂地推搡文祺催促：“快走快走！”
文祺一動不動，仰望由遠及近的直升機，看見了機艙裏的文濤和汪倩，形容狼狽面龐青腫......
梁茵眼睜睜看著直升機降落在眼前，不自覺地連連後退，面色慘白。
文濤和汪倩首先被扔出，夫妻二人四肢被捆綁，身體撞上堅硬的硬化水泥地，一時間哀嚎不斷。
“文祺......”
“爸！媽！”
文祺漲紅了臉，怒不可遏：“周仲珩，你這個卑鄙小人，這是我同你之間的事，憑什麽別將我爸媽牽扯進來！”
周仲珩面無表情地步下臺階，鋥亮皮鞋跨過地上打滾的文濤，在三五米外站定。
與此同時，兩輛黑色轎車自村口駛來，發動機轟鳴刺破山村寧靜，在小樓前急剎熄火，車門整齊劃一打開，傻強打頭下車，帶領十來個西裝革履的保鏢，訓練有素地將兩人團團包圍住。
周仲珩單手插兜，襯衫衣袖挽上臂彎，沈靜的目光沒看文祺，只鎖住那道風中打顫的小身子，薄唇抽一口煙，緩緩吐出煙圈，“為什麽跑？我對你不好？”
言辭間盡是被辜負的失望。
梁茵站在文祺身後，努力克制著渾身顫抖，喉嚨裏溢出聲輕細的冷嘲，不發一語。
他也不需要她回答，淡聲命令：“過來。”
她左右搖頭，“周叔叔，求求你放我走吧。你要什麽樣的女人沒有，何苦為難我？”
“放你走，成全你跟這個毛頭小子作對雙宿雙飛？除非我死。”
他視線移向文祺，不屑勾唇：“你老子都玩不過我，就憑你？敢從我手裏搶人，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幾斤幾兩。”
“搶人的分明是你，用陰謀詭計拆散我們，強取豪奪逼茵茵就範！她根本不中意你！”
文祺憤怒地叫囂，防備四周的黑衣大漢，背靠車雙臂護著身後，“作惡多端的歹人！天道輪回，你不會有好下場的！”
擲地有聲的唾罵，響徹四周，初生牛犢不怕虎，是因為沒見過老虎真正發威的模樣。
周仲珩頷首笑，望向梁茵：“最後一遍，過不過來？”
她腦袋搖成撥浪鼓，明明怕得抖成篩糠，仍堅持站在文祺身後要與他同進退。
周仲珩耐心告罄，手中猩紅煙頭扔地，擡腳碾滅，大手一揮。
周圍的保鏢幾乎是同時撲上來，拳腳如雨點般砸向文祺，後者勢單力薄，倉促地格擋還擊，被一記重拳砸到肋下，緊接著後背又挨一腳，整個人往前一撲摔在地，剛想撐身爬起，幾只腳便毫不留情踩到他背上。
梁茵被傻強扯住胳膊拽到旁邊，掙紮嘶吼著，淚流滿面，“不要打了！住手！你們快住手！周叔叔，我錯了，我跟你回去，你讓他們不要打了，再打下去文祺會沒命的！”
沒有人聽，拳風呼嘯，踢打聲沈悶刺耳，徹底變成一邊倒的圍毆，鮮紅的血一涓一涓自文祺口中嘔出來，不多時他便鼻青臉腫地蜷在地上，奄奄一息。
周仲珩接過保鏢遞上的刀，拿在手裏掂量了下，慢條斯理走向文祺，站在他跟前，居高臨下踢了踢他腦袋，高舉的刀身在熹微晨光下反射冷冽光芒，揮向文祺無力橫在地的右手。
梁茵目眥欲裂，死命推搡開傻強胳膊，不假思索撲了上去。
傻強虎軀一震：“珩哥！”
男人手中利刃，生生在離她咫尺的半空滯住，削下的幾縷青絲，在鋒利刀口纏繞一圈，孱弱地飄落於地。
梁茵趴在文祺身上，僵硬地一動不動，失去的心跳一點點回歸，冷汗浸濕整個後背。
周仲珩扔刀，哐當一聲刺破死寂的沈默，漆黑眼眸中翻湧著滔天的怒火，拎她的後衣領將人提起箍在身前，“你是不是以為我不會動你？”
梁茵驚魂未定，一雙通紅的眼睛冷冷直視著他，語氣裏滿是嘲諷，“你都敢光天化日下斬人手了，有什麽是你不會做的。”
話出口同時，揚手扇過去一巴掌，清脆的響回蕩在空氣裏，打得周仲珩偏過臉去。
第二次了，比起上回，今次圍觀的人更多。
傻強瞠目結舌，天塌下來不過如此，恨不得將梁茵塞回娘胎裏，自認無福圍觀老大挨女人巴掌，思考憑空消失的可能性。
周仲珩臉轉過來，臉頰上的指印格外顯眼，嘴角浮現冷厲嗜血笑意，大手掐住她下頜，“的確，沒什麽是我不敢做的。”
所以說女人不能寵，一而再挑戰他的底線，越是縱容越是得寸進尺，敢把扇他巴掌當家常便飯了。
周仲珩不由分說將人扛起，轉身踹開身後屋門，梁茵瞬間意識到他要做什麽，掙紮得更加劇烈，雙手瘋狂捶打著他的後背，驚恐地叫嚷著，聲音嘶啞破碎：“你殺了我吧！周仲珩，有本事你就殺了我！”
男人嗤笑，隨便走進其中一間房，反手帶上屋門，一把將她扔到木床裏，“吃我的用我的，直接殺掉豈不是我吃虧，你不是跟他愛得死去活來嗎，我便當著他的面占盡你，怪我一直心軟，沒早點做最後一步，才讓你生出逃跑的心思。”
他邊說著邊解開腰間皮帶，金屬皮帶扣碰撞的聲響，在寂靜的房間裏格外刺耳，梁茵爬起來腳剛落地，又被他蠻橫地拽住胳膊扔回去。
她渾身發抖，知道他認真了，痛苦流涕地改為抓住他的手，疊聲祈求：“我以後都不跑了，周叔叔，我錯了，不要在這裏，你親口答應過要等我點頭的。”
男人冷冷道：“是你先破壞了契約。”
“是是是，是我的錯，周叔叔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她不住地搖頭，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膝蓋跪下不停給他磕頭，“我會給你的，不要在這裏好不好，我們回周家，回到家我就給你，真的，你信我，以後你說什麽我都聽你的。”
她牢牢抓住他，仰臉祈盼他的憐憫，周仲珩不為所動，拍拍她的面頰：“晚了。”
他牢牢擰了兩只掙紮的細腕，溫熱的唇落到她臉上，卻比刀刃更霸道冷酷，刀刀都在割她的肉，大手毫不憐惜撕碎她單薄的衣衫，壯實的身軀山一般厚重，將小小的她壓在身下肆意欺淩。
她是案板上待宰的魚，毫無反抗之力，兩條孱弱的腿被利刃抵住蠻橫地分開，眼底盛滿絕望的淚水，撕心裂肺地呼喚著阿爸，呼喚文祺，呼喚傻強，不管是誰，只要個人來救自己，她已無法承受。
淒厲的哭喊哀求像針一樣穿透門板，傳到院外的每一個角落，清晰地鉆進每個人的耳朵裏，文祺被兩個保鏢死死反剪著雙手，臉朝下按趴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粗糙的地面磨得他臉頰生疼，他拼命掙紮，肩膀用力扭動，只能徒勞地咒罵著，眼淚混著鼻涕流了滿面。
傻強來回焦躁地踱步，走到木門前，擡起手了忽然又轉身，煩躁得地踹了腳地上石子，幹脆走去遠點的地方。
都是些什麽破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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緬甸仰光，金碧輝煌的娛樂會所內，周仲珩一襲黑衫黑褲，露出半片偉岸胸膛，濃密黑發梳得一絲不茍，指間夾著根煙，漫不經心聽對面人聊著下季度的合作。
阿南接完電話，悄無聲息返回，彎腰在他耳邊低語。
男人不發一言，清俊面龐劍眉微蹙，輕晃手中紅酒杯，待阿南匯報完畢，摁滅煙蒂，將杯中鮮紅如血的酒液一飲而盡，透明高腳杯砰一聲摔落在地。
“剩下你收尾，我明天回國。”
“是。”
次日九點剛過，私人飛機落地洪州。
傻強戰戰兢兢等候在機場出口處，以前也不是沒把周仲珩交待的事弄砸過，緊張卻是頭一次，心下不由將梁成峰和莊麗咒罵一萬遍，好好個女，非教得鬼靈精怪野性十足害死他。
漫長空曠的VIP通道，周仲珩氣勢洶洶走出來，步履生風氣質冷硬，身後尾隨兩排西裝革履保鏢，於日光朦朧的清晨上演t臺走秀，引來行色匆匆的路人頻頻回望。
傻強抓耳撓腮，心頭醞釀話語的間隙，周仲珩已來到他跟前，單手插兜，指間的煙遞到薄唇邊，狠狠抽了口，“什麽情況？”
傻強答：“手機信號最近一次出現在xx高速的雲夢村附近，我讓其他人先跟了過去，目的地預計是雲城機場，我用她身份證比對過，她購買了飛港的機票，明天出發。”
他舔了舔幹澀的唇，語氣稍弱了些：“文家那小子也跟她在一起。”
周仲珩聞言勾唇，指腹碰了下凸起的眉骨，猩紅的煙蒂攥在掌心，硬生生掐滅。
一行六人，邊說邊走往停放在路邊的兩輛黑色大奔，人鉆進去，車門整齊劃一同時闔上，光天化日下鋥亮的車身折射冷硬光芒，嗖一下飛竄出去。
傻強坐副駕，上車便與先追過去的人聯系，“車扣下，別傷了人，其他的等珩哥過來。”
那頭答“是”，傻強放下手機，扭頭說道：“底下人說她在服務區暫停休整，我讓他們先把人和車攔下。”
“嗯。”
周仲珩靠著真皮座椅假寐，閉合的眼睫紋絲未動。
小小燕雀，不自量力，竟然天真地以為能飛出他掌心。
雲夢村離洪州兩百餘公裏，大奔風馳電掣，沿途青山綠樹如電影膠卷，在車窗裏一閃而過，約莫一個多小時後，汽車到達雲夢高速服務區，剎車熄火。
兩個小弟等在加油站旁，認出車牌，大步流星上前迎接。
傻強先下車，繞到後座拉開車門，邊問來人：“人扣下了？沒受傷吧？”
“扣下了，沒受傷，但是有點不大對勁。”
兩人恭敬答話，相視一眼支支吾吾：“強哥你親自去看吧。”
一條長腿從車內伸出，踩上濕漉漉水泥地板，皮鞋鞋面纖塵不染，褲管硬挺面料褶皺鋒利。
車門砰地闔上，周仲珩下車來，不做停留，領著一行人浩浩蕩蕩往停車場走去，傻強亦步亦趨跟在他身後，遠遠望見站在車旁的陌男女，心頭生出不祥預感。
出租車車門敞開，另有兩個小弟看守，見老大過來，齊聲打招呼，雙手遞上一部女款手機。
被扣押的年輕女人，縮著脖子膽戰心驚，出租車司機也是渾身顫抖，主動交待：“他們讓我送到城外後換了輛本田，手機留在我車上......”
周仲珩垂眼打量掌中定位的手機，半遮半掩的飽脹胸膛明顯起伏，面色前所未有的冷沈，陰雲密布。
傻強大氣不敢喘，只覺山雨欲來，從腳底板生出鉆心的涼意，他的前途一片灰暗，對天對地發誓，從此時此刻起，永不再同世間所有姓梁之人往來。
男人沈默半晌，驀地勾唇吩咐：“你現在回新城，去把文濤和他老婆帶來。”
“好。”傻強心虛地吞咽口水，“那現在還去機場嗎？”
蠢貨。
周仲珩氣極反笑，轉身瞬間，擡腳將他踹出半米遠。
去港城的機票是障眼法，以周仲珩的本事，梁茵相信他一定會查到自己的購票信息，她和文祺的計劃是將人引去雲城，兩人則去往相反方向的鹿城，趁周仲珩反應不及，當日購買機票登機。
鹿城林木資源豐富，藍天下的青山郁郁蔥蔥，一輛深灰汽車在蜿蜒的公路上飛馳，爭分奪秒演繹生死時速。
文祺把控方向盤，連續開了近20個小時的車，眼底布滿血絲，安撫副駕的人：“再堅持下，還有一百多公裏就到了。”
“我沒關系。”梁茵聲音困頓，也是整夜沒睡，抿口冰冷的礦泉水提神，擰緊瓶蓋。
兩人換了輛不起眼的私家車後，由文祺駕駛走國道往鹿城開，途中困了就停在路邊車裏瞇一陣，肚餓啃面包零食，天色暗淡時，汽車在一岔路口駛離國道，降速駛入一環境清幽炊煙裊繞的山村，最終在一處磚砌的農家小樓前熄火。
梁茵推門下車，站在車前伸個懶腰，緩緩悠長地舒一口氣。
農家院是早先預定好的，不用登記身份信息，兩人準備在村中休整一晚，次日精神飽滿趕去機場。
文祺下車後就打電話，草草聊幾句掛斷，轉身詢問：“飯約莫半小時後送來，你想回房休息或是附近走走？”
梁茵疲憊至極，現在躺下必然是一睡不起，她環顧風景宜人的四周，“逛一逛透口氣吧。”
村子三面環山，住戶不多，稀疏的磚樓錯落分布在山腳山腰處，兩人沿著清澈的小河邊走走停停，放肆暢想到達馬來後的全新生活。
“我叔伯已經在替我們物色住宅，穩定下來後我去工作，你去考語言接著讀書，在當地讀或者去歐美都隨你，我帶了些錢，足夠撐四五年。”
“嗯……”
梁茵感慨地低嘆，現下跌宕起伏的生活，是一年前的自己想也不敢想的，可既然走到了這步，也只有硬著頭皮掙紮向前，未來即使再多風雨，也比被困在不喜歡的人身邊做個見不得光的情婦強。
念及此，她眼角眉梢頓時舒展，嘴角浮現兩個淺淺梨渦，烏黑長發紮成一股在薄暮下青絲飄蕩，楚楚可憐中不乏靈動可愛。
河水潺潺，叮咚叮咚流淌，文祺不知不覺慢下腳步，垂在身側的左手伸過去牽她，“茵茵……”
梁茵擡起腦袋，四目相對，他含情脈脈地望著自己，一手貼著她後腦，緩緩彎腰，一看便是要吻下。
梁茵瞳孔微張，腦海裏浮現周仲珩的面龐，心緒紛亂地偏頭躲開。
下意識的動作，兩個人都楞住。
她微張著嘴，唇畔翕動，想要辯解：“我.......”
文祺輕捏她面頰，笑容牽強道：“是我唐突了，你還沒答應同我覆合。”
若無其事地擡手看腕表，“回家吃飯吧。”
“嗯。”
飯菜是村裏的農家飯，三菜一湯有葷有素，兩人奔波整個白日，都是又餓又困，用最快的速度解決晚餐後，默契地各自回房抓緊時間洗漱休息。
鄉下的農房，家具陳舊，一只十瓦的白熾燈伶仃懸在結蜘蛛網的天花板下，昏黃黯淡的光稀釋部分夜色，照得室內如同蒙了層灰霧。
陌生的地方陌生的床，梁茵裹著單薄被褥，盤腿背靠床頭，心不在焉地發呆，滿腦子糾結方才為什麽要躲開文祺的吻。
難道她變心了嗎？
變心了，喜歡誰？
不可能。
她自我否認，回神看了眼枕邊手表，猛地搖頭拍腦門，趕忙關燈躺下，明早還要趕路。
睡得並不踏實，沈沈夜色中翻來覆去，半夢半醒間乍聞一陣犬吠，感覺枕畔陰風陣陣，猛得睜眼驚坐，看清床頭坐著的人，厲聲尖叫。
“我說過了，你逃不出我手掌心的。”
周仲珩沖她陰惻惻低笑，兩只手死死掐住她脖子，漆黑眼眸中跳動著滔天的怒火，嗜血狠厲。
她呼吸困難，雙手徒勞地抓住桎梏自己的手臂，掙紮的幅度越來越弱，眼神逐漸渙散無光......
“茵茵，茵茵，你醒醒。”文祺使勁搖晃床上陷入夢魘的人。
梁茵迷迷糊糊睜開眼，滿頭冷汗，怔忡地望著眼前的文祺，尚未回神。
“你做噩夢了。”文祺說，抽紙巾替她擦汗，“起來洗漱收拾下，我們馬上離開。”
“嗯……”
金烏尚未升起，天際蒙蒙亮，梁茵草草洗漱好，背上包披頭散發地出來，噩夢內容揮之不去，打著哈欠神情萎靡。
文祺檢查完後備箱，繞到駕駛座拉開車門，“順利的話10點能到達鹿城機場，趕上12點50分的航班。”
“嗯。”
梁茵擡手背搓眼皮，走近副駕正準備開門，忽聞天際一陣刺耳的轟鳴，以為是沒睡飽產生幻覺，揉揉耳廓，不經意擡頭，但見前方矮山，紅白相間的直升機朝著頭飛來......
她張口結舌，對這個場面印象深刻，慌亂地推搡文祺催促：“快走快走！”
文祺一動不動，仰望由遠及近的直升機，看見了機艙裏的文濤和汪倩，形容狼狽面龐青腫......
梁茵眼睜睜看著直升機降落在眼前，不自覺地連連後退，面色慘白。
文濤和汪倩首先被扔出，夫妻二人四肢被捆綁，身體撞上堅硬的硬化水泥地，一時間哀嚎不斷。
“文祺......”
“爸！媽！”
文祺漲紅了臉，怒不可遏：“周仲珩，你這個卑鄙小人，這是我同你之間的事，憑什麽別將我爸媽牽扯進來！”
周仲珩面無表情地步下臺階，鋥亮皮鞋跨過地上打滾的文濤，在三五米外站定。
與此同時，兩輛黑色轎車自村口駛來，發動機轟鳴刺破山村寧靜，在小樓前急剎熄火，車門整齊劃一打開，傻強打頭下車，帶領十來個西裝革履的保鏢，訓練有素地將兩人團團包圍住。
周仲珩單手插兜，襯衫衣袖挽上臂彎，沈靜的目光沒看文祺，只鎖住那道風中打顫的小身子，薄唇抽一口煙，緩緩吐出煙圈，“為什麽跑？我對你不好？”
言辭間盡是被辜負的失望。
梁茵站在文祺身後，努力克制著渾身顫抖，喉嚨裏溢出聲輕細的冷嘲，不發一語。
他也不需要她回答，淡聲命令：“過來。”
她左右搖頭，“周叔叔，求求你放我走吧。你要什麽樣的女人沒有，何苦為難我？”
“放你走，成全你跟這個毛頭小子作對雙宿雙飛？除非我死。”
他視線移向文祺，不屑勾唇：“你老子都玩不過我，就憑你？敢從我手裏搶人，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幾斤幾兩。”
“搶人的分明是你，用陰謀詭計拆散我們，強取豪奪逼茵茵就範！她根本不中意你！”
文祺憤怒地叫囂，防備四周的黑衣大漢，背靠車雙臂護著身後，“作惡多端的歹人！天道輪回，你不會有好下場的！”
擲地有聲的唾罵，響徹四周，初生牛犢不怕虎，是因為沒見過老虎真正發威的模樣。
周仲珩頷首笑，望向梁茵：“最後一遍，過不過來？”
她腦袋搖成撥浪鼓，明明怕得抖成篩糠，仍堅持站在文祺身後要與他同進退。
周仲珩耐心告罄，手中猩紅煙頭扔地，擡腳碾滅，大手一揮。
周圍的保鏢幾乎是同時撲上來，拳腳如雨點般砸向文祺，後者勢單力薄，倉促地格擋還擊，被一記重拳砸到肋下，緊接著後背又挨一腳，整個人往前一撲摔在地，剛想撐身爬起，幾只腳便毫不留情踩到他背上。
梁茵被傻強扯住胳膊拽到旁邊，掙紮嘶吼著，淚流滿面，“不要打了！住手！你們快住手！周叔叔，我錯了，我跟你回去，你讓他們不要打了，再打下去文祺會沒命的！”
沒有人聽，拳風呼嘯，踢打聲沈悶刺耳，徹底變成一邊倒的圍毆，鮮紅的血一涓一涓自文祺口中嘔出來，不多時他便鼻青臉腫地蜷在地上，奄奄一息。
周仲珩接過保鏢遞上的刀，拿在手裏掂量了下，慢條斯理走向文祺，站在他跟前，居高臨下踢了踢他腦袋，高舉的刀身在熹微晨光下反射冷冽光芒，揮向文祺無力橫在地的右手。
梁茵目眥欲裂，死命推搡開傻強胳膊，不假思索撲了上去。
傻強虎軀一震：“珩哥！”
男人手中利刃，生生在離她咫尺的半空滯住，削下的幾縷青絲，在鋒利刀口纏繞一圈，孱弱地飄落於地。
梁茵趴在文祺身上，僵硬地一動不動，失去的心跳一點點回歸，冷汗浸濕整個後背。
周仲珩扔刀，哐當一聲刺破死寂的沈默，漆黑眼眸中翻湧著滔天的怒火，拎她的後衣領將人提起箍在身前，“你是不是以為我不會動你？”
梁茵驚魂未定，一雙通紅的眼睛冷冷直視著他，語氣裏滿是嘲諷，“你都敢光天化日下斬人手了，有什麽是你不會做的。”
話出口同時，揚手扇過去一巴掌，清脆的響回蕩在空氣裏，打得周仲珩偏過臉去。
第二次了，比起上回，今次圍觀的人更多。
傻強瞠目結舌，天塌下來不過如此，恨不得將梁茵塞回娘胎裏，自認無福圍觀老大挨女人巴掌，思考憑空消失的可能性。
周仲珩臉轉過來，臉頰上的指印格外顯眼，嘴角浮現冷厲嗜血笑意，大手掐住她下頜，“的確，沒什麽是我不敢做的。”
所以說女人不能寵，一而再挑戰他的底線，越是縱容越是得寸進尺，敢把扇他巴掌當家常便飯了。
周仲珩不由分說將人扛起，轉身踹開身後屋門，梁茵瞬間意識到他要做什麽，掙紮得更加劇烈，雙手瘋狂捶打著他的後背，驚恐地叫嚷著，聲音嘶啞破碎：“你殺了我吧！周仲珩，有本事你就殺了我！”
男人嗤笑，隨便走進其中一間房，反手帶上屋門，一把將她扔到木床裏，“吃我的用我的，直接殺掉豈不是我吃虧，你不是跟他愛得死去活來嗎，我便當著他的面占盡你，怪我一直心軟，沒早點做最後一步，才讓你生出逃跑的心思。”
他邊說著邊解開腰間皮帶，金屬皮帶扣碰撞的聲響，在寂靜的房間裏格外刺耳，梁茵爬起來腳剛落地，又被他蠻橫地拽住胳膊扔回去。
她渾身發抖，知道他認真了，痛苦流涕地改為抓住他的手，疊聲祈求：“我以後都不跑了，周叔叔，我錯了，不要在這裏，你親口答應過要等我點頭的。”
男人冷冷道：“是你先破壞了契約。”
“是是是，是我的錯，周叔叔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她不住地搖頭，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膝蓋跪下不停給他磕頭，“我會給你的，不要在這裏好不好，我們回周家，回到家我就給你，真的，你信我，以後你說什麽我都聽你的。”
她牢牢抓住他，仰臉祈盼他的憐憫，周仲珩不為所動，拍拍她的面頰：“晚了。”
他牢牢擰了兩只掙紮的細腕，溫熱的唇落到她臉上，卻比刀刃更霸道冷酷，刀刀都在割她的肉，大手毫不憐惜撕碎她單薄的衣衫，壯實的身軀山一般厚重，將小小的她壓在身下肆意欺淩。
她是案板上待宰的魚，毫無反抗之力，兩條孱弱的腿被利刃抵住蠻橫地分開，眼底盛滿絕望的淚水，撕心裂肺地呼喚著阿爸，呼喚文祺，呼喚傻強，不管是誰，只要個人來救自己，她已無法承受。
淒厲的哭喊哀求像針一樣穿透門板，傳到院外的每一個角落，清晰地鉆進每個人的耳朵裏，文祺被兩個保鏢死死反剪著雙手，臉朝下按趴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粗糙的地面磨得他臉頰生疼，他拼命掙紮，肩膀用力扭動，只能徒勞地咒罵著，眼淚混著鼻涕流了滿面。
傻強來回焦躁地踱步，走到木門前，擡起手了忽然又轉身，煩躁得地踹了腳地上石子，幹脆走去遠點的地方。
都是些什麽破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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