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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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油鹽不進,衣冠禽獸。

梁茵小臉憋紅,只敢在肚子裏罵,面上還得放低姿態,支吾道:“以周叔叔你的能耐,要什麽樣的女人沒有,勾勾手,大把的美女等著巴結討好你,我不過是個普通的女學生,屬實對你無意,繼續糾纏下去,也不過是給彼此添不痛快,不如你大人大量,就放我一馬......”

她擡眸,怯怯望他。

這是還想著跑呢,硬的不行改軟的,妄圖通過裝可憐賣慘博取他同情。

周仲珩心下冷笑,指間夾煙,不疾不徐地抽一口,沈聲道:“看來你還沒厘清此次和談的前提,那我不妨開門見山,對你我勢在必得,現在不動你,不過是念著舊情,不中意對你用強,你如果聽話配合,我給你適應時間,像正常情侶一樣,一步步來,你若犟下去,那就反著來,兩條路,你自己選。”

梁茵一個也不想選,扁著嘴巴:“有什麽區別嗎?”

早死晚死,總歸逃不出他的掌心。

周仲珩氣笑了,“行啊,既然你說沒區別,那再拖下去也沒意義,擇日不日撞日,就今晚。”

她小臉剎那一白,脫口而出:“我不要!”

“要不要,不是你說了算。”

給她機會不把握,耗盡他耐心,那就自己承擔後果。

他撚滅煙頭,起身欲離開,梁茵心慌意亂,忙抓住他的衣袖,腮幫鼓著,泫然欲泣地仰望他。

他居高臨下垂眸,冷臉道:“松開。”

梁茵不松,哽著聲懇求:“你容我考慮考慮......”

先前還抱有僥幸心理垂死掙紮,現下卻是希望破滅,這世上的路千萬條,留給她的卻只有最艱難絕望的那道,別無他選。

她難過地吸吸鼻子,淚水簌簌下落,承受了天大的委屈,凈白的小臉哭得梨花帶雨。

周仲珩冷眼睥睨,稍用力甩開她的手,面沈如水地原位落座,重新點了根煙。

煩。

安靜空曠的書房裏,女孩細細的啜泣聲起伏回蕩,為自己未來的命運落淚哀泣,三五分鐘過去,還沒停歇的意思。

男人木著臉抽煙,沒好氣道:“差不多就行了。”

梁茵沒指望用眼淚博取到他同情,發洩得差不多,擡手背抹淚,邊抽噎道:“我要繼續上學......”

周仲珩一板一眼應下:“可以。”

耽誤那麽多時間,非逼一把才有點誠意。

他舉杯呷了口剩餘溫茶,茶杯放回去,杯中空空,梁茵頓了下,小幅度挪身到茶幾前,提起紫砂壺再次將茶杯斟滿,擡眼看他,欲言又止。

周仲珩:“說。”

她舔了舔唇,面紅耳赤,“你不可以強迫我發生包括擁抱、親吻以及……任何過於親密的行為。”

周仲珩舉起茶杯,剛準備喝,眼橫向她:“你侮辱誰呢?”

不過是忍著沒做到最後一步,真拿他當太監了。

她凝望他,一語不發,淚水又在眼眶裏打轉。

周仲珩放下茶杯,緊鎖的眉眼前飄著縷縷煙霧,“你若聽話配合,咱們就慢慢來,不強迫你。”

好像開了天恩似的,現在不就是在強迫她。

她悄悄腹誹,囁嚅唇繼續道:“我還要住學校......”

“不可能。”

他一口否決,沒有任何商量餘地,“給你機會提條件,沒讓你蹬鼻子上臉。”

她亦堅持己見:“我要住。”

周仲珩睇她:“在這邊好吃好喝供著你,不比你在宿舍幾人擠一間舒服?吵吵嚷嚷的,你能休息好?”

“那又怎樣。”

她梗著脖子:“至少不用擔心半夜有人拿鑰匙偷偷開門。”

男人往唇邊遞煙的動作微頓,抽了口,“什麽時候發現的?”

似笑非笑望她,不以為恥,反以為榮。

梁茵氣結,偏過臉:“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周仲珩迅速捋了下時間線,心下了然,“就為這事,自己偷偷回洪州?”

他回想起她失蹤那幾天,幾乎是動用了所有關系網找她,得虧最後有驚無險,不由得擰眉:“以後有話當面講,少去瞎琢磨,吃力不討好。”

梁茵嗆聲:“當面講,好被你更早地霸占嗎。”

男人劍眉微動,倒也沒否認。

梁茵攥拳,恨不得往他洋洋得意的臉呼一巴掌,深呼吸換氣,繞回正題:“反正我要住寢室。”

周仲珩不假思索:“不行。”

她表情軟了些,列出條條理由:“周家和工商大距離太遠不方便,住寢室的話,早課結束後,我吃完午飯就能回寢室午休,而且這個學期我有兩天晚課,九點半才放學,第二天又要趕八點半的早課,根本休息不好。”

聽上去有理有據的,男人頷首,退讓一步:“那就有課的兩晚住學校,午休在寢室,早晚讓司機接送,回頭你打印一份課表給張叔他安排。”

梁茵搖搖頭:“除了上課,我還要去公司培訓。”

周仲珩扯動嘴角,放下交疊的長腿,坐姿稍正,歪頭打量她:“所以呢?”

她咽了咽口水,說:“寒暑假再回來。”

“哦。”他語調平平,夾煙的手伸向煙灰缸,“既然沒誠意就少浪費我時間,滾回房洗幹凈,今晚就把事辦了。”

他撚滅猩紅的煙頭,作勢要起離,梁茵眼疾手快地抓住他胳膊,忙不疊說:“那就每周回一天,你滿意了吧!”

十分不情願,腮幫氣鼓鼓。

他上身往後靠,不容置喙道:“周末回來,周一到周五,早中晚各一通電話主動報備行程。”

“......”

梁茵深呼吸,氣得吹胡子瞪眼,生生忍了,硬聲道:“我還有最後一個條件!”

他不悅地擰眉:“還有?”

她小腦袋一點,挺直腰背端坐,表情分外嚴肅:“我們倆畢竟是叔侄,你又有未婚妻......”

周仲珩打斷她:“怎麽,吃醋啊?”

“你想多了。”

梁茵咬牙切齒,克制翻白眼的沖動,“我的意思是,等你跟曉雯姐姐結婚,或者什麽時候對我沒意思了,要放我離開。”

這是沒死心,還想跑呢。

周仲珩嗤笑,也懶得跟她啰嗦,敷衍應了:“行。”

他應得爽快,梁茵肩膀一松,不必一輩子跟他糾纏,生活重新有了盼頭。

周仲珩端詳她反覆變換的面色,把玩手裏的金屬打火機,懶洋洋睇她:“叭叭完了?”

“嗯......”

“確定?”

梁茵:“確定......”

男人沈著地頷首:“既然沒問題,怎麽光傻站著,沒半分表示?”

梁茵頓時心虛,舌頭打結:“表示,表示什麽?”

他慢悠悠呷口茶,咽下時喉結一滾,神色自若,冷冷吐字:“對男朋友,你說該怎麽表示,第一次談戀愛嗎?用得著我教?”

“......”梁茵驀地詞窮,摸頭撓腮,耳根發燙。

周仲珩見她遲遲不動,眉眼一沈,不耐催促:“快點!”

她嚇得一抖,咬著下唇,顫巍巍伸手去牽他指尖,掌心都是汗。

他巍然不動,不屑地反問:“你跟那小子談的時候,也這麽矜持?”

以為他沒見過嗎?

周仲珩抱臂,閑散姿態,惡聲惡氣:“快點!”

“哦。”她委屈地低喃,只好挪身挨近他,眼眶含淚,緩緩仰起脖子,閉眼快速在他側臉親了下,蜻蜓點水,一觸即離。

還糊弄他呢。

周仲珩冷哂,耐心盡失,一手掌控她的後腦強迫她揚起臉,盯著來不及合攏的紅潤小唇,男人挺拔高大的身軀欺近,低頭不由分說吻了下去。

梁茵驚恐地瞪大眼,抵在彼此間的手下意識掙紮了下,被他一手捉住舉高於頭頂,結實的臂膀撈起她,小小一團牢牢扣在懷前。

梁茵側坐在他大腿上,如坐針氈,男人修長的指節抵著她後頸,逼迫她不得不仰起臉承受他霸道的吻。

他含著她的唇,或輕或重地吮吸啃咬,滾燙的呼吸相互交纏,濕潤的舌探入她口中,裹挾著洶湧激蕩的成熟男人氣息,是欲望,是占有,是無法克制的掠奪,所有隱忍的情緒轟然炸開,帶著失序的急切,又藏著三分怕弄碎她的溫柔。

這樣的周仲珩,梁茵從未領略過,在他懷裏輕顫,一株脆弱的菟絲花,雙手攀附他的肩膀,蔥白的指絞著他襯衫的衣料,彌漫起水霧的瞳仁仿徨失措地睜著。

他吻得很深,很沈,唇齒的碰撞、交纏、勾連,要吸幹她肺裏所有的空氣,直到她眼神迷離,他才稍稍松開,肌肉僨張的手臂死死將她箍在懷裏,嗓音嘶啞地開口:“非惹我發火,記住自己現在的身份了。”

“......嗯。”

“你男人是誰?”

她可憐兮兮地張嘴喘息,紅腫的唇嘟囔:“是你......”

“嗯,下次再惹毛我,就沒這麽好說話了。”

梁茵臀下被個烙鐵抵著,從臉紅到脖子,羞憤欲死,掙紮要起,“你松手!”

臭不要臉。

“嘖。”

周仲珩松了她扔到沙發裏,待眼底翻湧的欲望稍平覆,泰然自若地起身,“回去收拾下,搬到我房間來。”

梁茵呼吸不定,眼神飄忽,一聽軟軟地炸毛:“不搬,我就睡現在的房間!”

周仲珩道:“必須搬,你的條件我都答應了,禮尚往來,你也該答應我的。”

他狀似無意整理下腰間皮帶,下三寸的位置鼓囊囊撐起,赤裸的威脅。

梁茵呼吸一頓,恨恨地咬牙切齒。

他滿不在意,大掌捏她面頰,兀自往門口走,“我如果真要睡你,你以為一扇門攔得住?你聽話,咱們有商有量。”

她瞪著男人挺拔的背影:“下周再搬!總要給我一點適應的時間!”

他單手插兜,走到門後了,回頭望她:“隨你。”

著急去沖澡瀉火,頗不耐煩的口吻,摔門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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