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3(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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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修)】

火鍋還是吃上了,吃的隔壁另一家,客人少,兩人也能獨占一個包廂。

周仲珩將煙盒與打火機往桌上隨手一放,連抽了幾口煙,“中意傻強?”

梁茵小口地喝著喝水,一邊欣賞自己的獎杯證書,聞言嗆得連聲咳嗽,邊拍胸口邊擺手,“我跟他只是志趣相投啦。”

他挑了下眉,淡淡回應:“嗯。”

聽她又嘟囔:“何況我剛跟文琪分手,暫時不考慮這些的。”

“兩個多月,時間不短了,遇到合適的,該考慮就考慮。”

服務員陸續送了湯底和配菜上來,放在兩人中間的桌前,湯底濃白的牛骨清湯鍋,水汽氤氳繚繞。

他深思熟慮,看似一本正經地說:“毛頭小子就算了,生活費都找家裏要,你的飯量,一日三餐便能將人吃窮。”

梁茵餓了一下午,正迫不及待往鍋裏下牛肉片,不服氣地辯駁:“我哪有那麽可怕......”

“飯量不大,是誰一頓能吃半只燒鵝。”

說她給周心瑜當家教,在周家用餐那會兒。

梁茵紅了耳根,吃人嘴短,弱弱地反駁:“那我不多吃點,倒掉也是浪費的呀。”

“沒說不讓你吃。”

他撣煙灰,桌底下兩條長腿悠閑地交疊,“女孩子嬌貴,無論戀愛還是結婚,都要找家底殷實的,少想不開去找個一窮二白的毛頭小子自討苦吃。”

說著話呢,左手不動聲色地搭在桌上,腕間手表在頭頂燈光照射下泛著華麗的冷光,款式跟前些日子的又有所不同,車鑰匙也擱在旁邊,車標亮閃閃。

梁茵只顧盯著鍋裏燙熟的牛肉,敷衍地頷首:“是是是,您說得對。”

男人無聲地扯唇自嘲,對牛彈琴。

“熟了熟了,周叔叔你吃不吃?”

餓得前胸貼後背的,還記得尊老愛幼。

“吃!”

梁茵瞥見他碗碟都沒拆,懶到無可救藥了。

她任勞任怨的,先給他用熱水把碗筷燙幹凈,又給他配蘸料,撈起來的肉和菜都先孝敬他。

莊麗也懶,以後若成一家人,家務活毫無疑問還是落在她一個人身上。

唉。

“再倒杯茶。”

她於是又給他倒茶,心裏惦記其他事,眼珠子滴溜轉瞥向對面,往鍋裏下什麽配菜,第一口必定先滿足他,一邊悄悄觀察他越來越舒坦的神色。

周仲珩撚滅煙,冷臉咀嚼著口感幹柴的肉,“有話就直說。”

“哈哈。”

梁茵壓住嘴角,就等他問,“是這樣的,最近有個說是星探的人找到我......”

她徐徐訴說來龍去脈,方才在大禮堂耽誤那麽久,也是因這位星探姐姐在現場,一字一句詳細給她解說了簽約條款,平心而論,對待新人要求足夠寬松,可她謹小慎微慣了,小心駛得萬年船,總不會錯的。

她雙手合十,眼巴巴諂媚望向對面,“周叔叔你神通廣大,能不能煩請你幫我打聽下,這家公司靠不靠譜?”

他擱下筷,上身懶散靠著椅背,眼尾上揚似笑非笑,“我幫你打聽了我有什麽好處?”

她小手豪邁地一揮,“您想吃什麽隨便點,今天我請客,第二名也有獎金的。”

拿他的錢請他吃飯呢。

他不屑地輕嗤,煩得將手機丟過去,“自己講。”

她笑瞇瞇接過,翻通訊錄找阿南的號碼,再將方才的話覆述了一遍。

飯畢,她去結賬,他開車送人回學校。

夜幕降臨,華燈初上,寬闊的校園主幹道,學生們三三兩兩地結伴邊說邊聊,有一眼能辨別是情侶的,濃情蜜意手挽著手。

車在女生公寓前停下,梁茵解開安全帶,準備下車了,“周叔叔晚安,我等你消息。”

“嗯。”

他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入口拐角處,中控臺上的手機響了,按下接聽。

阿南估摸著時間掐點打來的,匯報說:“前年註冊成立的新公司,目前簽約藝人中不乏一線歌手,行業資源豐富,對新人也有完善的培訓扶持政策,影視方面年初與我們合作了幾個項目......老板是朱澤凱。”

圈內人盡皆知的好色之徒。

周仲珩抽完一支煙,闔上車窗,“你跟他約個時間,我請他吃飯。”

“好。”

——

工商大學新生統一住在北邊,四人間的寢室,梁茵的寢室在二樓,今晚沒上晚自習,寢室裏另外兩女生出去了,只有胡容在。

梁茵入學時便察覺到她若有似無的敵意,自覺減少了與她的往來,此時回到寢室,就當她不存在,兀自走到自己桌位,拿出書包裏的證書和獎杯放桌上,再去陽臺收晾幹的衣物,回來看到周仲珩的來電,揣著手機又去了陽臺。

“好的,那我等阿南聯系我再去,謝謝周叔叔。”

喜笑顏開的,連著說了一大堆好話拍馬屁,還保證會幫忙撮合他和莊麗。

周仲珩眉頭緊鎖,打斷她:“梁茵。”

“嗯?”

他語氣冷冷,一字一句地說:“我沒興趣當你後爸。”

“......哦。”

通話結束,半晌過去了,她仍舊站在陽臺上,懵懂地望著黑漆漆的夜空。

閑著也閑著,還沒到睡覺的點,電話轉打給千裏之外的夢蝶,一周沒聯系,聊不完的廢話,電池快沒電了,也沒好意思問出口。

扭頭進室內,韓雨菲正好回來,早聽說她在校園歌手比賽上拿到亞軍,特意帶回來個火龍果恭喜她。

梁茵喜歡吃水果,笑嘻嘻接過來,眨眼忘了剛剛的煩惱,比賽結束,多的是話要和人分享。

胡容一直戴著耳機,倏忽站起來陰陽怪氣:“說得自己多厲害,誰知道怎麽拿到亞軍的呢。”

兩人笑容一滯,不約而同看向她,梁茵皺眉:“你什麽意思?”

“什麽意思,一到周末就早出晚歸,說是去打工,打什麽樣的工你自己心裏清楚。”

胡容抱臂冷哼,下巴一揚,示意她搭在椅背上還沒來得及疊的連衣裙,“就那條裙子,至少大幾千吧,你買得起?當別人是傻子嗎,還有今晚送你回來的車,開得起的,都該是老頭子了吧,跟你住一個寢室我都嫌臟。”

韓雨菲遲疑地左看右看,“怎麽回事?”

梁茵呼吸急促,怒火中燒地解釋:“那是我叔叔!”

“呵。”

她昂著下巴,顯然不信:“真是你叔叔,自己開豪車,給你穿幾十一雙的涼鞋?賣就賣了,還要裝清純。”

韓雨菲作為唯一的局外人,面色嚴肅:“無憑無據的,胡容你這樣說就過分了。”

梁茵氣得眼都紅了,勉強冷靜下來,反唇相譏:“你才裝,你有什麽可驕傲得意的,不就是比別人會投胎而已,成天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不化妝都不敢出門。”

“你......”胡容漲紅了臉,語無倫次。

她拿上洗漱用品,眉眼清冷,“我懶得跟你這種人多費口舌浪費時間,心臟的人看什麽都是臟的,你有本事鬧到導員那裏去,到時讓我叔叔出面作證,他開什麽車你也看到了,敢誹謗我名譽,要你跪下道歉都是輕的。”

狐假虎威,轉身進了洗手間,門關上,水龍頭擰開,掬一捧冷水撲面,接著刷牙,含著滿嘴的牙膏沫,又開始走神……

算了,不當她後爸她也會孝順他,就是挺可惜的。

一夜未眠,等去他公司兼職,才知他為何強調不想當她後爸——原來他有未婚妻。

周仲珩要管的人和事很多,並非每時每刻都在總公司,偶爾也去分公司坐鎮,他不在時,便是整個總經辦的摸魚時間。

梁茵午睡剛醒,腦袋昏昏沈沈的,正沒精打采地趴桌上養神,冷不丁聽見噠噠高跟鞋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忙坐正腰背挺直。

一個身姿曼妙的女人,珠光寶氣款款走來,經過秘書前臺,短暫駐足:“送杯咖啡進來。”

周仲珩時不時會在辦公室待客,女客人還是頭一回,梁茵往咖啡裏多添了些奶,端著托盤送進去。

鄧曉雯抿了抿咖啡,目光上下打量完她,忽而一笑:“你就是仲珩的侄女吧。”

梁茵不明所以,局促站在一旁,“請問您是?”

“不用那麽客氣,過來坐。”

長沙發寬敞,鄧曉雯拍了拍旁邊空位,“你先前沒見過我,容我自我介紹下,我是你周叔叔的未婚妻,你可以叫我曉雯姐。”

梁茵怔了怔,恍然回神,急忙掛上笑臉:“姐姐你好。”

鄧曉雯拉她過去坐下,頗為熱絡:“趁你周叔叔不在,你偷偷告訴姐姐,他在公司裏有沒有來往密切的女性。”

她問得直白坦蕩,梁茵基本的察言觀色眼力有的,略微思索後,不確定地說:“應該沒有,我一周來一天,他大部分都一個人呆辦公室裏......”

心頭浮起淺淺的郁悶,沒有人知道,悄悄地壓了下去,慶幸沒來得及挑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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