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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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莊麗抽的細煙，地板上這一截更粗些。
梁茵將掃帚一扔，冷下臉去客廳找人，“昨晚我睡著後誰來過我房間？”
她氣洶洶的，莊麗來到她房間，看到地上的煙灰，面不改色：“周仲珩，你睡著後，他上來坐了會，順道看了看你。”
她追問：“這麽晚了，周叔叔來幹嘛？”
莊麗一句話堵回去：“大人的事，小孩別多問。”
梁茵若有所思，狐疑地打量她，很快冷靜下來：“你們好好相處。”
莊麗還在想找什麽合適的借口，聽她這麽說，一時間露出古怪的表情，幹巴巴回應：“嗯。”
“你趕緊讓房東找師傅來把我臥室的鎖修好。”她煩悶地催促，站在門後反覆開關門，去擰一把壞掉的鎖。
莊麗抱臂，“你又不是不知，房東人在國外，回頭我自己找個師傅修吧。”
梁茵將信將疑，等她出去了，將門關嚴實，坐床邊打電話給周仲珩。
第一次占線的，第二次才接通。“餵？”
男人坐在電腦前，窗簾嚴絲合縫的緊閉，沒有一絲光透露進來，有力修長的指正撥弄鼠標，放大眼前的監控畫面，聲音慣常的低沈平緩，“有事？”
梁茵開門見山：“叔叔，昨晚我睡著後，進我房間的是你嗎？”
“嗯，看你睡得跟頭豬一樣，沒叫醒你。”
“......我又不是故意的，又上學又打工還要練歌，昨晚還喝了點酒。”
梁茵尷尬地摸摸頭，擰緊的眉逐漸舒展，“反正是你就行，我怕萬一是亂七八糟的人，問你確認下。”
明顯舒了一口氣，往後放松地倒進床裏，百分百信任，自動腦補出他和莊麗坐在自己床前時和藹可親的模樣，打著燈籠都找不到的好繼父。
“對了，周叔叔，我下周需要請一天假。”恍然記起，她接著說。
周仲珩靠著椅背，壓迫感通過嗓音傳過去：“每周就上一天班還請假？”
“我要參加唱歌大賽啦，下下周是總決賽，得全力準備下。”她朗朗地解釋，細聲得意說：“前三名都有獎品，第一名是新手機，嘿嘿。”
她現在的二手手機耗電太快，想換一部。
周仲珩劍眉蹙起，“隨你。”
跟她的通話結束，另外又撥給阿南，“查一查，她在參加什麽唱歌比賽？”
約莫半小時，阿南回電：“校園歌手大賽，新城幾所高校聯合舉辦的，本月12號總決賽。”
頓了頓，又說：“目前沒幾個讚助商，先前找過啟悅的公關部李唐，嫌不上檔次沒接。”
啟悅是周氏旗下的分公司，主營影視音方向。
周仲珩點了支煙，面無表情地抽一口，“讓李唐重新去對接，除了該給的實物，另外再撥50萬現金做獎勵。”
劍眉輕蹙，又改口：“20萬。”
給得多荷包鼓了不來打工了。
“好。”
今年的校園歌手大賽，國慶前就開始報名，梁茵高中時參加過類似的比賽，學校裏舉辦的文藝晚會也常有她的身影出沒，同齡人裏算舞臺經驗豐富的，本來就感興趣，再看到宣傳海報裏提到的前三名獎品，二話不說填寫報名表。
第一場預選賽在國慶收假不久，時間匆忙，她偷懶唱了首高中時表演過的歌，樸樹的《new boy》，臺風歷經驗證打磨，朝氣蓬勃的世紀初曲風，與她個人活力十足的氣質完全契合，臺上一分鐘，臺下十年功，記事起便鉆研音樂，登臺時全力以赴，模樣再長得好，沒理由不贏得滿堂喝彩，剛下臺就有星探找來想跟她簽約。
這也是梁茵最近在煩惱的事，她對外性格謹慎，從不信天上掉餡餅，沒考慮當場拒絕了對方，後者不知打哪位同學手裏要來她的手機號，三天兩頭打電話來。
一個二十歲出頭面相和善的女孩，算不上討厭，苦口婆心地勸說，了解她的擔憂顧慮，表示可以帶她去公司參觀，去年簽的人裏，也有上了《天籟之音》拿了名次順利出道的。
梁茵從最初的堅定拒絕，漸漸有了動搖，年紀輕輕，說沒有夢想是假話，可踏入陌生的娛樂行業，她又怕一步踏錯。
糾結與心煩裹挾著她，一邊要兼顧學業與兼職，一邊還要抽空備戰總決賽。她早晚勤練氣息、打磨唱功、糾正咬字，常常累得回到宿舍沾床就睡，全仗著年輕氣盛、精力充沛硬撐下來。
放眼整個工商大學，再找不出第二個比她更難的大學生。
總決賽的規格遠超預選賽，除了市電視臺現場全程轉播報道，主辦方還特邀了歌星擔任嘉賓評委，坊間盛傳是從新城走出的賀雨夢，她當年正是憑借校園歌唱比賽出道，此番來給學弟學妹做引路人，再合適不過。
比賽臨近前幾日，又傳來重磅好消息：主辦方敲定了實力雄厚的讚助商，前三名除了原有獎品，額外追加現金獎勵，第一名的現金大獎足足五萬元。
再沒有比實打實的物質獎勵更能鼓舞人心的，梁茵想象把五萬元獎金收入囊中的畫面，更加牟足了勁練習，每一個轉音換氣摳得愈發細致。
總決賽舉辦地依然是學校大禮堂，比賽當天，梁茵特意回家去拿吉他，一身素衣登臺，沒有過多的炫技，真情實感地彈唱了一曲校園民謠。
關於青春，關於懵懂的愛情，關於那些難以啟齒的愁緒。
沈浸其中時，想起自己夭折的初戀，不自覺濕了眼眶。
指尖最後一個旋律落地，她起身九十度鞠躬，身量纖纖，楚楚清純，掀起現場掌聲雷動，某直系學長再按耐不住，捧滿懷的九百九朵玫瑰，又麻煩旁邊同學高舉應援牌，邀上千名觀眾做見證，聲嘶力竭地吶喊示愛，情真意切不遺餘力。
周仲珩坐在二樓包廂裏，聽著那一聲聲刺耳的“梁茵我愛你”，以及人群起哄的“答應他”。
抽著煙，眉擰成一團，冷聲吩咐阿南：“毛頭小子，趕出去。”
阿南面露難色：“這......”
人家的地盤，拿什麽理由趕。
同樣為難的還有梁茵，哪裏見過這樣的表白陣仗，面紅耳赤被吵得腦仁疼，慌裏慌張抱著吉他下臺溜之大吉。
後臺禁止無關人員進入，她通紅的臉逐漸降溫，尋了個小凳坐著休息。
比賽采取現場打分制，七個評委，去掉最高分和最低分後取平均值，她倒數第三個登臺，分數目前排名第一，總排名要等全部唱完才知道。
一首歌不過也才幾分鐘，等等也沒什麽，她坐在角落裏，百無聊賴玩自己的手指打發時間，眼前出現雙纖塵不染的黑皮鞋——
她意外地微微瞪大眼，擡起頭，果然是。
“周叔叔，你怎麽會在這裏？！”
壓住了音量，壓不住激動的心情。
相反，周仲珩卻反應平平，單手插兜，“沒有我去不了的地方。”
“哦。”
前臺配樂接近尾聲，梁茵沒空糾結他的答非所問，站起來整理裙擺，小跑去往舞臺出入口聽別人的分，頭也不回，“等會再聊！”
所有選手表演完，再次登臺合影留念，她捧著獎杯回到後臺，左顧右盼不見周仲珩人影。
想了想，她接著聳肩，周叔叔日理萬機，哪會浪費時間等她一個小屁孩。
今天的工大大禮堂特別熱鬧，周邊人來人往，停滿了大小各色車輛。
周仲珩坐在駕駛座裏，車窗半降，無聊地抽煙，隨著時間一分一秒流逝，表情逐漸不耐，擡手看腕表，比賽結束已過去半小時，爬也該爬出來了。
午後的室外，涼風習習，梁茵出來大禮堂，攏了攏單薄的針織衫，邊走邊埋頭若有所思，猝不及防聽到聲車喇叭，倏忽擡起頭，認出車牌了，一瞬笑容綻放，小跑過去。
她彎腰看車裏：“周叔叔，原來你沒走呢！”
眼彎成月牙，瞳仁亮晶晶的。
周仲珩收回視線，微抿唇，讓輪廓分明的側臉顯得冷漠，“上車。”
“okok。”她笑盈盈拉開副駕車門，迫不及待拿出獎杯證書給他看，“第二名。”
他打轉方向盤開出停車位，皺了皺眉：“怎麽不是冠軍？”
還請假排練，以為她穩操勝券，特意交待主辦方那邊給冠軍的獎勵最多，不爭氣的丫頭，便宜了別人。
她倒是知足常樂，證書收回書包裏，“第二名也不錯啦，拿冠軍的男生音樂學院的。”
“嗯。”
左右在他掌心裏養的，差點錢花而已，餓不著苦不著。
車在校園內的行駛速度不快，出校門了，他不著痕跡地提醒：“火鍋店地址。”
“啊？什麽火鍋店地址？”她一臉懵。
他斜睨過來：“不是說一個人吃火鍋沒意思？”
梁茵眨巴眼，記起來了，國慶時似乎提過，“但我是想跟阿強吃啊，而且那家火鍋店每周休一天，今天恰好休息。”
搖搖頭：“您來得真不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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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茵將掃帚一扔，冷下臉去客廳找人，“昨晚我睡著後誰來過我房間？”
她氣洶洶的，莊麗來到她房間，看到地上的煙灰，面不改色：“周仲珩，你睡著後，他上來坐了會，順道看了看你。”
她追問：“這麽晚了，周叔叔來幹嘛？”
莊麗一句話堵回去：“大人的事，小孩別多問。”
梁茵若有所思，狐疑地打量她，很快冷靜下來：“你們好好相處。”
莊麗還在想找什麽合適的借口，聽她這麽說，一時間露出古怪的表情，幹巴巴回應：“嗯。”
“你趕緊讓房東找師傅來把我臥室的鎖修好。”她煩悶地催促，站在門後反覆開關門，去擰一把壞掉的鎖。
莊麗抱臂，“你又不是不知，房東人在國外，回頭我自己找個師傅修吧。”
梁茵將信將疑，等她出去了，將門關嚴實，坐床邊打電話給周仲珩。
第一次占線的，第二次才接通。“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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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茵開門見山：“叔叔，昨晚我睡著後，進我房間的是你嗎？”
“嗯，看你睡得跟頭豬一樣，沒叫醒你。”
“......我又不是故意的，又上學又打工還要練歌，昨晚還喝了點酒。”
梁茵尷尬地摸摸頭，擰緊的眉逐漸舒展，“反正是你就行，我怕萬一是亂七八糟的人，問你確認下。”
明顯舒了一口氣，往後放松地倒進床裏，百分百信任，自動腦補出他和莊麗坐在自己床前時和藹可親的模樣，打著燈籠都找不到的好繼父。
“對了，周叔叔，我下周需要請一天假。”恍然記起，她接著說。
周仲珩靠著椅背，壓迫感通過嗓音傳過去：“每周就上一天班還請假？”
“我要參加唱歌大賽啦，下下周是總決賽，得全力準備下。”她朗朗地解釋，細聲得意說：“前三名都有獎品，第一名是新手機，嘿嘿。”
她現在的二手手機耗電太快，想換一部。
周仲珩劍眉蹙起，“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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啟悅是周氏旗下的分公司，主營影視音方向。
周仲珩點了支煙，面無表情地抽一口，“讓李唐重新去對接，除了該給的實物，另外再撥50萬現金做獎勵。”
劍眉輕蹙，又改口：“20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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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今年的校園歌手大賽，國慶前就開始報名，梁茵高中時參加過類似的比賽，學校裏舉辦的文藝晚會也常有她的身影出沒，同齡人裏算舞臺經驗豐富的，本來就感興趣，再看到宣傳海報裏提到的前三名獎品，二話不說填寫報名表。
第一場預選賽在國慶收假不久，時間匆忙，她偷懶唱了首高中時表演過的歌，樸樹的《new boy》，臺風歷經驗證打磨，朝氣蓬勃的世紀初曲風，與她個人活力十足的氣質完全契合，臺上一分鐘，臺下十年功，記事起便鉆研音樂，登臺時全力以赴，模樣再長得好，沒理由不贏得滿堂喝彩，剛下臺就有星探找來想跟她簽約。
這也是梁茵最近在煩惱的事，她對外性格謹慎，從不信天上掉餡餅，沒考慮當場拒絕了對方，後者不知打哪位同學手裏要來她的手機號，三天兩頭打電話來。
一個二十歲出頭面相和善的女孩，算不上討厭，苦口婆心地勸說，了解她的擔憂顧慮，表示可以帶她去公司參觀，去年簽的人裏，也有上了《天籟之音》拿了名次順利出道的。
梁茵從最初的堅定拒絕，漸漸有了動搖，年紀輕輕，說沒有夢想是假話，可踏入陌生的娛樂行業，她又怕一步踏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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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沒有比實打實的物質獎勵更能鼓舞人心的，梁茵想象把五萬元獎金收入囊中的畫面，更加牟足了勁練習，每一個轉音換氣摳得愈發細致。
總決賽舉辦地依然是學校大禮堂，比賽當天，梁茵特意回家去拿吉他，一身素衣登臺，沒有過多的炫技，真情實感地彈唱了一曲校園民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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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最後一個旋律落地，她起身九十度鞠躬，身量纖纖，楚楚清純，掀起現場掌聲雷動，某直系學長再按耐不住，捧滿懷的九百九朵玫瑰，又麻煩旁邊同學高舉應援牌，邀上千名觀眾做見證，聲嘶力竭地吶喊示愛，情真意切不遺餘力。
周仲珩坐在二樓包廂裏，聽著那一聲聲刺耳的“梁茵我愛你”，以及人群起哄的“答應他”。
抽著煙，眉擰成一團，冷聲吩咐阿南：“毛頭小子，趕出去。”
阿南面露難色：“這......”
人家的地盤，拿什麽理由趕。
同樣為難的還有梁茵，哪裏見過這樣的表白陣仗，面紅耳赤被吵得腦仁疼，慌裏慌張抱著吉他下臺溜之大吉。
後臺禁止無關人員進入，她通紅的臉逐漸降溫，尋了個小凳坐著休息。
比賽采取現場打分制，七個評委，去掉最高分和最低分後取平均值，她倒數第三個登臺，分數目前排名第一，總排名要等全部唱完才知道。
一首歌不過也才幾分鐘，等等也沒什麽，她坐在角落裏，百無聊賴玩自己的手指打發時間，眼前出現雙纖塵不染的黑皮鞋——
她意外地微微瞪大眼，擡起頭，果然是。
“周叔叔，你怎麽會在這裏？！”
壓住了音量，壓不住激動的心情。
相反，周仲珩卻反應平平，單手插兜，“沒有我去不了的地方。”
“哦。”
前臺配樂接近尾聲，梁茵沒空糾結他的答非所問，站起來整理裙擺，小跑去往舞臺出入口聽別人的分，頭也不回，“等會再聊！”
所有選手表演完，再次登臺合影留念，她捧著獎杯回到後臺，左顧右盼不見周仲珩人影。
想了想，她接著聳肩，周叔叔日理萬機，哪會浪費時間等她一個小屁孩。
今天的工大大禮堂特別熱鬧，周邊人來人往，停滿了大小各色車輛。
周仲珩坐在駕駛座裏，車窗半降，無聊地抽煙，隨著時間一分一秒流逝，表情逐漸不耐，擡手看腕表，比賽結束已過去半小時，爬也該爬出來了。
午後的室外，涼風習習，梁茵出來大禮堂，攏了攏單薄的針織衫，邊走邊埋頭若有所思，猝不及防聽到聲車喇叭，倏忽擡起頭，認出車牌了，一瞬笑容綻放，小跑過去。
她彎腰看車裏：“周叔叔，原來你沒走呢！”
眼彎成月牙，瞳仁亮晶晶的。
周仲珩收回視線，微抿唇，讓輪廓分明的側臉顯得冷漠，“上車。”
“okok。”她笑盈盈拉開副駕車門，迫不及待拿出獎杯證書給他看，“第二名。”
他打轉方向盤開出停車位，皺了皺眉：“怎麽不是冠軍？”
還請假排練，以為她穩操勝券，特意交待主辦方那邊給冠軍的獎勵最多，不爭氣的丫頭，便宜了別人。
她倒是知足常樂，證書收回書包裏，“第二名也不錯啦，拿冠軍的男生音樂學院的。”
“嗯。”
左右在他掌心裏養的，差點錢花而已，餓不著苦不著。
車在校園內的行駛速度不快，出校門了，他不著痕跡地提醒：“火鍋店地址。”
“啊？什麽火鍋店地址？”她一臉懵。
他斜睨過來：“不是說一個人吃火鍋沒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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