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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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梁茵至今不清楚周仲珩具體做的什麽生意，一會拍電影一會搞地產，似乎金融也涉及到一些。
她心有猶豫，“我才大一就實習，去了會不會添亂子？”
男人坦言：“沒指望你做專業性強的工作。”
“哦。”
小嘴巴不服氣地撅著，又說：“我上一個工作在你家當家教，現在又給你打工。”
他睇來深深的一眼，“給我打工委屈你了？不然一飛沖天做周太太？”
羞得她耳根一熱，這胡說八道的，為老不尊，她囁嚅唇解釋：“我的意思是，上回當家教已經占了你家便宜，這次又走後門去你公司......”
“我一個被占便宜的沒意見，你啰嗦什麽。”
他眉壓眼，不容置喙地說：“明天來公司報到。”
腦袋瓜左右搖擺，“明天不行，太趕了，國慶後好不好，夢蝶回來了，我想跟她玩幾日。”
手去輕輕扒拉他的衣袖，又玩撒嬌這套。
他猛抽了口煙，看向窗外，不耐煩口吻：“隨便你。”
兼職有著落，梁茵了卻一樁心事，悠哉悠哉過完國慶，又連上五天課，周六一早，按照周仲珩給的地址從學校出發去他公司報到。
進入十月後，新城的早晚溫差拉大了些，女孩子陽氣沒那麽旺盛，早晚出門的需多添件薄衫。
她到時不過九點，前臺小妹掃視她線衫搭牛仔褲的普通穿著，態度並不十分友好：“找誰？”
說周叔叔對方未必知，她遲疑地念出“周仲珩”三字，直呼其名，舌頭差點打結，又說：“我是他侄女。”
前臺翻了翻電腦，立馬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變，“您稍等。”
五分鐘後，電梯門打開，一個身量中等的圓臉男人大步流星走向她，“梁小姐是吧，請跟我過來。”
坐上電梯直達頂層，空曠的辦公室，深灰冷色調，整面無遮擋的落地窗，俯看半城繁華，周仲珩正在電話裏談公事，黑白的襯衫西裝褲，長腿窄腰，衣擺紮進皮帶裏，銀色領帶夾別在胸口處，背景烘托，氣場愈發冷硬霸道。
電話那頭的人或許惹了他，他說話的模樣頗不耐煩。
梁茵和領自己上樓的人事主管面面相覷，戰戰兢兢坐著。
掛了電話，他將手機隨手往辦公桌上一放，坐姿漫不經心，“來了？”
小兔子點頭如搗蒜，“嗯。”
人事主管適時出聲:“周總你看安排在哪個崗位合適？”
他點了支煙，邊抽邊拿起桌上的文件翻閱，也沒看她，淡聲吩咐：“隨便安排下。”
“......好。”
聽在小姑娘耳朵裏，悄悄腹誹，催她過來又撒手不管。
至於人事主管，嘴上那麽應，大老板親自引薦的人，哪敢真就隨便安排，職場老油條一根，帶人去樓下領完水杯與臨時工牌，再送回頂層，和藹可親叮囑：“總經辦個個都是百裏挑一的精英，跟在他們身邊好好學。”
總經辦負責人是阿南，梁茵一見他，仿徨無措得到慰藉，喜笑顏開，恨不得當他的小尾巴，“阿強呢，他怎麽不在？”
“今天被珩哥派去了分公司。”
阿南接下燙手山芋，曉得稍處理不好也是同樣待遇，親自把人帶到總經辦，指著唯一沒人的空位，“安排比較突然，你先坐那裏。”
“好。”
總經辦現有五個人，三男兩女，阿南環顧一圈，吩咐工作經驗最豐富的劉姐帶教，轉頭去了周仲珩辦公室。
“人在隔壁。”
“嗯。”
男人沒覺得意外，翹著二郎腿，坐沒坐樣，“沏壺茶送過來。”
不消說，端茶送水的活，必然落在新來的實習生上，十來分鐘後，叩門聲響起，咚咚咚有節奏的三下。
“進。”
門推開條縫，小腦瓜先伸，“周叔叔，我來給你送茶。”
“嗯。”
除了介紹工作，周叔叔沒給她任何特權，整個早上，梁茵來回兩點一線，一會打印文件，一會又添茶送水，忙得腳不沾地。
中午飯在公司食堂吃，刷員工卡一元一餐，禁止浪費的前提下隨便吃，菜式比工大食堂豐富。
梁茵望著玻璃窗內色香味俱全的佳肴，餓得前胸貼後背，打來滿大盤菜吃得粒米不剩，勉強對得起一早上的辛苦。
中午十二點至十四點是午休時間，趴在格子間裏粗糙地睡了個午覺，鬧鐘一響，醒來接著幹。
難怪都說打工苦，短短半日過去，再看外面的天，心情是灰色的。
三點時，管理層開會，秘書處全員參與，三四十平的會議室，一張大長桌，二十來個人依次排開分坐兩邊，她輔助劉姐做會議記錄，人坐在最末尾，吸引的關註卻一點不少，除了漂亮，廉價的休閑穿搭與其他人格格不入。
“瞧著還沒大學畢業，不是說公司禁止塞關系戶。”
“誰家的小孩，也不穿件像樣的衣服。”
“新來的吧，哪個部門的，有男朋友沒？”
......
交頭接耳，竊竊私語。
周仲珩最後一個到達，悄無聲息落座，撥動打火機點燃支煙，煙味徐徐飄散，眾人聞著味回頭，不約而同噤聲。
他不輕不重地擱下打火機，“說完了？說完了開會。”
往常半小時結束的例會，今次開了將近兩小時，提交的方案全被打回去重做。
會議結束，劉姐好心提醒：“茵茵，找個時間讓沈總帶你去買套工作裝。”
梁茵沒拿周仲珩的名聲招搖，總經辦幾個目睹阿南送她來的，不動聲色將她底細摸了個清楚，都以為她是阿南的人。
梁茵解釋不清，點頭先敷衍過去。
回到辦公室，累了近一天，終於熬到快下班，提前整理起辦公桌面，見劉姐和別的人紋絲不動，納悶道：“劉姐，你們不走嗎？”
劉姐眼神無光，“周總沒走，底下人誰敢走。”
“啊？那他一般什麽時候下班？”
“不好說，早的話七八點，晚的話淩晨。”
“這......”
梁茵癱在座椅裏，生無可戀，感覺眼前一道陰影覆蓋下來，擡頭一看，迷茫地眨眼，可不就是今天下來都沒空搭理她的人。
“傻了？”周仲珩擡腕看眼表，不茍言笑，“走了。”
她慢半拍反應過來，欣喜地背上書包，“劉姐再見！”
剩下的幾個，你看我，我看你，短暫震驚過後，果斷關電腦收拾東西溜之大吉。
公司大廈地處繁華地段，出電梯正對面就是大型商場，開車反而費時。
紅燈變綠，梁茵跟隨他步行穿過斑馬線，要繼續往前去搭地鐵。
周仲珩站立不動，面色跟開會時一樣沈：“回來。”
梁茵不敢忤逆，隨他進商場，走進賣女裝的店鋪。
他往休息椅裏一坐，吩咐店員：“找找合適她的款式。”
這架勢，一看就是要給自己買衣服，梁茵忙婉言謝絕，“周叔叔你已經幫我很多，衣服真的不用。”
“你當我錢多沒處花？”
他往後仰，散漫地岔開腿坐，“你托誰關系進來的？”
她訥訥答：“你的。”
“你如果丟臉,丟的是誰的臉？”
“你的......”
“那就別啰嗦。”
煙叼在薄唇邊，瞥到她為難的表情，煩得交待：“拿最便宜的款式。”
店員暗暗端詳穿著考究的男人，想不通，照梁茵的外形與年紀，推薦了幾套合適的。
她跟著進去試衣間，先試了條修身的及膝連衣裙，杏色半袖，荷葉邊圓領的設計，職業中不失俏皮可愛。
周仲珩上下掃一眼，擺手。
梁茵嘆氣，耷拉肩膀回試衣間，幾分鐘後再出來，姿態扭扭捏捏的，“這套呢？”
他抽口煙，漫不經心掀眸，露趾高跟鞋，黑色包臀裙勾勒出纖柔孱弱的曲線，襯衫下擺塞進去，沒了寬大T恤的遮掩，腰原來這樣細，襯衣白白凈凈，隱約透出勒緊的兩條肩帶，胸脯微微僨起，往上去，脖子白裏透紅，未成年提前穿大人的衣裳，靦腆地抿唇。
他垂下眼簾，濃密眼睫遮擋住晦暗眼神，面色照舊泰然，卡遞出去，“加上剛才那套。”
梁茵繃緊的小肚子放松，大大松了口氣。
出來商場，華燈已上，灰黑色的天像頭匍匐的猛獸籠罩住大地。
他走在前面，“生日哪天？”
“快了快了，下月1號。”
梁茵拎著購物袋，差點撞到他的背，即將成年，她也等不及，“今日就當叔叔你提前送我十八歲禮物，下個月別再送啦，總占你便宜，我於心不安。”
“嗯。”占他便宜？放出去的一分一厘，那都是要加倍收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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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茵至今不清楚周仲珩具體做的什麽生意，一會拍電影一會搞地產，似乎金融也涉及到一些。
她心有猶豫，“我才大一就實習，去了會不會添亂子？”
男人坦言：“沒指望你做專業性強的工作。”
“哦。”
小嘴巴不服氣地撅著，又說：“我上一個工作在你家當家教，現在又給你打工。”
他睇來深深的一眼，“給我打工委屈你了？不然一飛沖天做周太太？”
羞得她耳根一熱，這胡說八道的，為老不尊，她囁嚅唇解釋：“我的意思是，上回當家教已經占了你家便宜，這次又走後門去你公司......”
“我一個被占便宜的沒意見，你啰嗦什麽。”
他眉壓眼，不容置喙地說：“明天來公司報到。”
腦袋瓜左右搖擺，“明天不行，太趕了，國慶後好不好，夢蝶回來了，我想跟她玩幾日。”
手去輕輕扒拉他的衣袖，又玩撒嬌這套。
他猛抽了口煙，看向窗外，不耐煩口吻：“隨便你。”
兼職有著落，梁茵了卻一樁心事，悠哉悠哉過完國慶，又連上五天課，周六一早，按照周仲珩給的地址從學校出發去他公司報到。
進入十月後，新城的早晚溫差拉大了些，女孩子陽氣沒那麽旺盛，早晚出門的需多添件薄衫。
她到時不過九點，前臺小妹掃視她線衫搭牛仔褲的普通穿著，態度並不十分友好：“找誰？”
說周叔叔對方未必知，她遲疑地念出“周仲珩”三字，直呼其名，舌頭差點打結，又說：“我是他侄女。”
前臺翻了翻電腦，立馬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變，“您稍等。”
五分鐘後，電梯門打開，一個身量中等的圓臉男人大步流星走向她，“梁小姐是吧，請跟我過來。”
坐上電梯直達頂層，空曠的辦公室，深灰冷色調，整面無遮擋的落地窗，俯看半城繁華，周仲珩正在電話裏談公事，黑白的襯衫西裝褲，長腿窄腰，衣擺紮進皮帶裏，銀色領帶夾別在胸口處，背景烘托，氣場愈發冷硬霸道。
電話那頭的人或許惹了他，他說話的模樣頗不耐煩。
梁茵和領自己上樓的人事主管面面相覷，戰戰兢兢坐著。
掛了電話，他將手機隨手往辦公桌上一放，坐姿漫不經心，“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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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事主管適時出聲:“周總你看安排在哪個崗位合適？”
他點了支煙，邊抽邊拿起桌上的文件翻閱，也沒看她，淡聲吩咐：“隨便安排下。”
“......好。”
聽在小姑娘耳朵裏，悄悄腹誹，催她過來又撒手不管。
至於人事主管，嘴上那麽應，大老板親自引薦的人，哪敢真就隨便安排，職場老油條一根，帶人去樓下領完水杯與臨時工牌，再送回頂層，和藹可親叮囑：“總經辦個個都是百裏挑一的精英，跟在他們身邊好好學。”
總經辦負責人是阿南，梁茵一見他，仿徨無措得到慰藉，喜笑顏開，恨不得當他的小尾巴，“阿強呢，他怎麽不在？”
“今天被珩哥派去了分公司。”
阿南接下燙手山芋，曉得稍處理不好也是同樣待遇，親自把人帶到總經辦，指著唯一沒人的空位，“安排比較突然，你先坐那裏。”
“好。”
總經辦現有五個人，三男兩女，阿南環顧一圈，吩咐工作經驗最豐富的劉姐帶教，轉頭去了周仲珩辦公室。
“人在隔壁。”
“嗯。”
男人沒覺得意外，翹著二郎腿，坐沒坐樣，“沏壺茶送過來。”
不消說，端茶送水的活，必然落在新來的實習生上，十來分鐘後，叩門聲響起，咚咚咚有節奏的三下。
“進。”
門推開條縫，小腦瓜先伸，“周叔叔，我來給你送茶。”
“嗯。”
除了介紹工作，周叔叔沒給她任何特權，整個早上，梁茵來回兩點一線，一會打印文件，一會又添茶送水，忙得腳不沾地。
中午飯在公司食堂吃，刷員工卡一元一餐，禁止浪費的前提下隨便吃，菜式比工大食堂豐富。
梁茵望著玻璃窗內色香味俱全的佳肴，餓得前胸貼後背，打來滿大盤菜吃得粒米不剩，勉強對得起一早上的辛苦。
中午十二點至十四點是午休時間，趴在格子間裏粗糙地睡了個午覺，鬧鐘一響，醒來接著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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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點時，管理層開會，秘書處全員參與，三四十平的會議室，一張大長桌，二十來個人依次排開分坐兩邊，她輔助劉姐做會議記錄，人坐在最末尾，吸引的關註卻一點不少，除了漂亮，廉價的休閑穿搭與其他人格格不入。
“瞧著還沒大學畢業，不是說公司禁止塞關系戶。”
“誰家的小孩，也不穿件像樣的衣服。”
“新來的吧，哪個部門的，有男朋友沒？”
......
交頭接耳，竊竊私語。
周仲珩最後一個到達，悄無聲息落座，撥動打火機點燃支煙，煙味徐徐飄散，眾人聞著味回頭，不約而同噤聲。
他不輕不重地擱下打火機，“說完了？說完了開會。”
往常半小時結束的例會，今次開了將近兩小時，提交的方案全被打回去重做。
會議結束，劉姐好心提醒：“茵茵，找個時間讓沈總帶你去買套工作裝。”
梁茵沒拿周仲珩的名聲招搖，總經辦幾個目睹阿南送她來的，不動聲色將她底細摸了個清楚，都以為她是阿南的人。
梁茵解釋不清，點頭先敷衍過去。
回到辦公室，累了近一天，終於熬到快下班，提前整理起辦公桌面，見劉姐和別的人紋絲不動，納悶道：“劉姐，你們不走嗎？”
劉姐眼神無光，“周總沒走，底下人誰敢走。”
“啊？那他一般什麽時候下班？”
“不好說，早的話七八點，晚的話淩晨。”
“這......”
梁茵癱在座椅裏，生無可戀，感覺眼前一道陰影覆蓋下來，擡頭一看，迷茫地眨眼，可不就是今天下來都沒空搭理她的人。
“傻了？”周仲珩擡腕看眼表，不茍言笑，“走了。”
她慢半拍反應過來，欣喜地背上書包，“劉姐再見！”
剩下的幾個，你看我，我看你，短暫震驚過後，果斷關電腦收拾東西溜之大吉。
公司大廈地處繁華地段，出電梯正對面就是大型商場，開車反而費時。
紅燈變綠，梁茵跟隨他步行穿過斑馬線，要繼續往前去搭地鐵。
周仲珩站立不動，面色跟開會時一樣沈：“回來。”
梁茵不敢忤逆，隨他進商場，走進賣女裝的店鋪。
他往休息椅裏一坐，吩咐店員：“找找合適她的款式。”
這架勢，一看就是要給自己買衣服，梁茵忙婉言謝絕，“周叔叔你已經幫我很多，衣服真的不用。”
“你當我錢多沒處花？”
他往後仰，散漫地岔開腿坐，“你托誰關系進來的？”
她訥訥答：“你的。”
“你如果丟臉,丟的是誰的臉？”
“你的......”
“那就別啰嗦。”
煙叼在薄唇邊，瞥到她為難的表情，煩得交待：“拿最便宜的款式。”
店員暗暗端詳穿著考究的男人，想不通，照梁茵的外形與年紀，推薦了幾套合適的。
她跟著進去試衣間，先試了條修身的及膝連衣裙，杏色半袖，荷葉邊圓領的設計，職業中不失俏皮可愛。
周仲珩上下掃一眼，擺手。
梁茵嘆氣，耷拉肩膀回試衣間，幾分鐘後再出來，姿態扭扭捏捏的，“這套呢？”
他抽口煙，漫不經心掀眸，露趾高跟鞋，黑色包臀裙勾勒出纖柔孱弱的曲線，襯衫下擺塞進去，沒了寬大T恤的遮掩，腰原來這樣細，襯衣白白凈凈，隱約透出勒緊的兩條肩帶，胸脯微微僨起，往上去，脖子白裏透紅，未成年提前穿大人的衣裳，靦腆地抿唇。
他垂下眼簾，濃密眼睫遮擋住晦暗眼神，面色照舊泰然，卡遞出去，“加上剛才那套。”
梁茵繃緊的小肚子放松，大大松了口氣。
出來商場，華燈已上，灰黑色的天像頭匍匐的猛獸籠罩住大地。
他走在前面，“生日哪天？”
“快了快了，下月1號。”
梁茵拎著購物袋，差點撞到他的背，即將成年，她也等不及，“今日就當叔叔你提前送我十八歲禮物，下個月別再送啦，總占你便宜，我於心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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