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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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梁茵打消疑慮，下一刻便擔憂文祺，他敢公然指責汙蔑周仲珩，照後者睚眥必報的行事作風，文祺肯定沒好果子吃。
回到周家。兩人前後腳下車，梁茵屁顛顛尾隨他，笑容諂媚： “周叔叔，你不要與文祺置氣，他也是關心則亂失去分寸，等晚上我跟他見面，一定跟他解釋此事與你無關。”
男人大步流星，行路目不斜視，姿態高傲，“我沒空跟個臭小子計較。”
“哈，周叔叔不愧是大人物，大人有大量。”
梁茵遂放下心來，狗腿地拍他馬屁，晚些時候結束今日課程，直奔文祺家。
文祺下午去了趟醫院體檢，也是剛回到家，洗完澡換了身衣服，因為午間梁茵上了周仲珩的車，見到她時，便不似過往主動熱情。
文祺比她大三歲，性格包容溫和，又是青梅竹馬的情誼，這麽多年下來，彼此偶有齟齬，也都是他讓著她。
梁茵面對這樣的文祺，一時間手足無措，“文祺？”
汪倩出去了，偌大的客廳裏只他和她兩個，文祺木著臉，“坐。”
梁茵惴惴不安地落座，他兀自進去廚房，不多時倒了杯鮮榨橙汁放她面前，“吃飯了沒？”
梁茵捧著玻璃杯，腦袋搖擺，張叔留她吃飯，她著急過來。
他又進廚房，白瓷盤盛了份甜點出來，“只有這個了。”
生氣歸生氣，舍不得虧待她。
梁茵喝橙汁，小口吃甜點，笑瞇瞇關心他；“去醫院檢查過了？怎麽說？”
“沒什麽問題，都是皮外傷。”
聊了些無關痛癢的話先化解隔閡，見他神色有所緩和，她柔聲說道：“文叔叔的遭遇，我也很惋惜，但這件事，確實跟周叔叔沒關系——”
文祺打斷她：“你如果要為他辯白，那就不必再說了。”
她有脾氣的，立時惱了：“你能不能別無理取鬧，文叔自己禁不住誘惑投機取巧，憑什麽怪到別人頭上。”
文祺固執己見：“你年紀小，跟你說不清楚，我的直覺向來很準，這件事一定跟周仲珩有關。”
“那你倒是拿出證據來！實話告訴你，我這輩子最看不起炒股的人。”
兩人站在各自立場爭論，誰也說服不了誰，鬧到不歡而散。
過些時候，汪倩外出回來，看到茶幾上沒收拾的橙汁和甜品，電視機打開的，文祺撥弄著遙控器悶悶不樂地調臺。
她在梁茵原先的位置落座，“梁茵來過了？”
“嗯。”文祺神色不快，“你去哪裏了？”
“去醫院看了你爸，總不能真不管他死活。”
汪倩長嘆一聲，靜下心娓娓勸說：“幸好這次梁茵說動了周仲珩幫你，你以後莫再沖動，我就只你一個兒子，你如果出事，你讓我以後靠誰，如今你爸董事長的職位已被罷免，外界到處是看我們文家笑話落井下石的小人，當務之急是籌集現金堵上你爸弄的窟窿，不然晚了等人上門要債，全家都要流落街頭。”
“嗯。”文祺疲憊地揉眉，面沈如水，家族責任落到肩上，他為此而生，根本沒得選。
接下來的幾日，文祺幾乎腳不沾地，挨個登門拜訪父親文濤的老朋友、老客戶。他早料到世態炎涼、人情冷暖，可真當親身經歷，才知曉這世道遠比想象中更現實、更刺骨。那些曾經跟文濤稱兄道弟、拍著胸脯說 “有事盡管開口” 的叔叔伯伯，一聽是他登門，紛紛借口推脫不見避之不及，唯有公司二股東林宏一家，依舊對他以禮相待，言語間滿是真切的慰問，關切著文家如今的困境。
至於原因，弱肉強食的名利場，總不會是因為兩家多年往來的舊情。
林宏拍拍他的肩：“我這輩子就得了個女兒，她看中的，我都想為她爭取爭取。”
他曉得的，林宏獨女對他有意，可他有兩情相悅的梁茵，又怎麽裝得下旁人。
只是今時不同往日，養尊處優的大少爺，過了二十餘年順風順水的好日子，驟然背上重任，為了家族生計四處奔波，短短幾日便受盡了旁人的冷眼與敷衍，另一邊，文濤搬到高級療養院，每日花錢如流水。
到這地步，汪倩以退為進：“這次你能免於牢獄之災，梁茵出了不少力，我不逼你，你自己考慮清楚。”
次日清早，西裝革履，扮演成熟大人模樣，去蹲守文濤一多年老友，叫韓叔。
“你家的事，我聽說了。”
對方開門見山，公文包掏出一沓錢放他眼前，“這裏是20萬，當年問你爸借過8萬塊，雙倍奉還，再多的，你嬸嬸管得嚴，確實拿不出來。”
他提著杯水車薪的二十萬現金離開，身心疲憊，車一路往家開，盛夏炎炎，心卻一寸寸涼下去。
一樁接一樁，他將車停在院子的草坪上，遠遠看到蹲守在家門口的兩個魁梧大漢。
現在住的這棟三層獨棟，三年前文濤花重金購買，前些日為盡可能多套現，一同抵押了出去。
欠債還錢天經地義，債主登門，或許是顧忌他們家尚有起死回生的希望，言行還算客氣，限期半月內，要麽交錢要麽交房。
傍晚時分，他獨自來到十八層的頂樓，望著底下的車水馬龍蕓蕓眾生，被感情被責任牽絆，瞻前顧後，終究沒勇氣，捂住臉失聲痛哭。
無路可走了。
情侶賭氣，梁茵也不好過，時光飛逝，眨眼小半月過去，若是以往，文祺早就來哄自己，偏這次人間蒸發一樣，至今不見任何消息，一條短信、一通未接電話都沒有。
周心瑜每日聽她唉聲嘆氣，耳朵起繭，“他不打給你，你不能打給他嗎？兩頭耗著，誰比誰好受，他家現今又這樣子，他指不定多心焦，你多理解下。”
梁茵昂著下巴：“又不是我想冷戰，他不遞臺階，我想開口都沒機會。”
抹不開面子，又擔心他家情況，趁得閑去了趟療養院，從文濤口中得知他近些日都在早出晚歸地四處應酬，人瘦了一圈。
她光是聽著，滿腔的心疼，早就心軟了，只等他主動求和。
琴聲戛然而止，心瑜自鋼琴前起身，闔上琴蓋，“我看你魂不守舍的，也沒心思認真教我課，今天宏發大廈開業，我們去逛街吧，看看有什麽好玩的，正好今早我哥給了我一疊消費券。”
“不好意思。”梁茵回過神，羞紅臉保證：“我今晚去找他把話說通，絕不耽誤明天課程。”
宏發大廈是新城的新地標，甫一入內，梁茵便被充盈的冷氣刺得打了個冷戰，大夏天的，隔一道門兩個世界。
周心瑜目的明確，拉著她直奔五樓的高端品牌店。
衣食無憂的富家小姐，逛街逛的無外乎跟穿衣打扮相關，梁茵看她試一套留一套，“夏天快過完了，你買這麽多穿得完嗎？”
周心瑜不以為意，“先買回去再說，反正賺錢的人不是我，趁我哥現在沒結婚，萬一他以後娶個母老虎回來當大嫂，我想花錢都得看人臉色，你也不要跟他客氣，趁還有機會能撈多撈。”
說著指揮櫃姐取出一支新款的口紅色號，下巴朝梁茵一揚，“你試試這個顏色，你嘴唇飽滿，塗上肯定好看。”
她起初拒絕，“別啦，我平常又不化妝。”
“遲早用得著的，總不能素面朝天一輩子。”
“好吧……”她也心動，至今還沒擁有一支屬於自己的口紅，今晚要約文祺見面，正好塗給他看。
嘟起小嘴巴，讓櫃姐用唇刷幫忙上色。
周心瑜逛一圈，百無聊賴沒找到滿意的，看她櫻花色的軟唇一點點變深紅，“這麽小的嘴，你男朋友找你親個嘴都得找半天吧。”
梁茵面紅耳赤，等櫃姐上完色，羞赧地嬌嗔：“再耍流氓，明天給你加作業。”
說著話，目光陡然一怔，笑容僵在臉上。
文祺也看到了她，心下一慌，見她扭頭跑路，忙甩開旁邊女生的胳膊追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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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茵打消疑慮，下一刻便擔憂文祺，他敢公然指責汙蔑周仲珩，照後者睚眥必報的行事作風，文祺肯定沒好果子吃。
回到周家。兩人前後腳下車，梁茵屁顛顛尾隨他，笑容諂媚： “周叔叔，你不要與文祺置氣，他也是關心則亂失去分寸，等晚上我跟他見面，一定跟他解釋此事與你無關。”
男人大步流星，行路目不斜視，姿態高傲，“我沒空跟個臭小子計較。”
“哈，周叔叔不愧是大人物，大人有大量。”
梁茵遂放下心來，狗腿地拍他馬屁，晚些時候結束今日課程，直奔文祺家。
文祺下午去了趟醫院體檢，也是剛回到家，洗完澡換了身衣服，因為午間梁茵上了周仲珩的車，見到她時，便不似過往主動熱情。
文祺比她大三歲，性格包容溫和，又是青梅竹馬的情誼，這麽多年下來，彼此偶有齟齬，也都是他讓著她。
梁茵面對這樣的文祺，一時間手足無措，“文祺？”
汪倩出去了，偌大的客廳裏只他和她兩個，文祺木著臉，“坐。”
梁茵惴惴不安地落座，他兀自進去廚房，不多時倒了杯鮮榨橙汁放她面前，“吃飯了沒？”
梁茵捧著玻璃杯，腦袋搖擺，張叔留她吃飯，她著急過來。
他又進廚房，白瓷盤盛了份甜點出來，“只有這個了。”
生氣歸生氣，舍不得虧待她。
梁茵喝橙汁，小口吃甜點，笑瞇瞇關心他；“去醫院檢查過了？怎麽說？”
“沒什麽問題，都是皮外傷。”
聊了些無關痛癢的話先化解隔閡，見他神色有所緩和，她柔聲說道：“文叔叔的遭遇，我也很惋惜，但這件事，確實跟周叔叔沒關系——”
文祺打斷她：“你如果要為他辯白，那就不必再說了。”
她有脾氣的，立時惱了：“你能不能別無理取鬧，文叔自己禁不住誘惑投機取巧，憑什麽怪到別人頭上。”
文祺固執己見：“你年紀小，跟你說不清楚，我的直覺向來很準，這件事一定跟周仲珩有關。”
“那你倒是拿出證據來！實話告訴你，我這輩子最看不起炒股的人。”
兩人站在各自立場爭論，誰也說服不了誰，鬧到不歡而散。
過些時候，汪倩外出回來，看到茶幾上沒收拾的橙汁和甜品，電視機打開的，文祺撥弄著遙控器悶悶不樂地調臺。
她在梁茵原先的位置落座，“梁茵來過了？”
“嗯。”文祺神色不快，“你去哪裏了？”
“去醫院看了你爸，總不能真不管他死活。”
汪倩長嘆一聲，靜下心娓娓勸說：“幸好這次梁茵說動了周仲珩幫你，你以後莫再沖動，我就只你一個兒子，你如果出事，你讓我以後靠誰，如今你爸董事長的職位已被罷免，外界到處是看我們文家笑話落井下石的小人，當務之急是籌集現金堵上你爸弄的窟窿，不然晚了等人上門要債，全家都要流落街頭。”
“嗯。”文祺疲憊地揉眉，面沈如水，家族責任落到肩上，他為此而生，根本沒得選。
接下來的幾日，文祺幾乎腳不沾地，挨個登門拜訪父親文濤的老朋友、老客戶。他早料到世態炎涼、人情冷暖，可真當親身經歷，才知曉這世道遠比想象中更現實、更刺骨。那些曾經跟文濤稱兄道弟、拍著胸脯說 “有事盡管開口” 的叔叔伯伯，一聽是他登門，紛紛借口推脫不見避之不及，唯有公司二股東林宏一家，依舊對他以禮相待，言語間滿是真切的慰問，關切著文家如今的困境。
至於原因，弱肉強食的名利場，總不會是因為兩家多年往來的舊情。
林宏拍拍他的肩：“我這輩子就得了個女兒，她看中的，我都想為她爭取爭取。”
他曉得的，林宏獨女對他有意，可他有兩情相悅的梁茵，又怎麽裝得下旁人。
只是今時不同往日，養尊處優的大少爺，過了二十餘年順風順水的好日子，驟然背上重任，為了家族生計四處奔波，短短幾日便受盡了旁人的冷眼與敷衍，另一邊，文濤搬到高級療養院，每日花錢如流水。
到這地步，汪倩以退為進：“這次你能免於牢獄之災，梁茵出了不少力，我不逼你，你自己考慮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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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提著杯水車薪的二十萬現金離開，身心疲憊，車一路往家開，盛夏炎炎，心卻一寸寸涼下去。
一樁接一樁，他將車停在院子的草坪上，遠遠看到蹲守在家門口的兩個魁梧大漢。
現在住的這棟三層獨棟，三年前文濤花重金購買，前些日為盡可能多套現，一同抵押了出去。
欠債還錢天經地義，債主登門，或許是顧忌他們家尚有起死回生的希望，言行還算客氣，限期半月內，要麽交錢要麽交房。
傍晚時分，他獨自來到十八層的頂樓，望著底下的車水馬龍蕓蕓眾生，被感情被責任牽絆，瞻前顧後，終究沒勇氣，捂住臉失聲痛哭。
無路可走了。
情侶賭氣，梁茵也不好過，時光飛逝，眨眼小半月過去，若是以往，文祺早就來哄自己，偏這次人間蒸發一樣，至今不見任何消息，一條短信、一通未接電話都沒有。
周心瑜每日聽她唉聲嘆氣，耳朵起繭，“他不打給你，你不能打給他嗎？兩頭耗著，誰比誰好受，他家現今又這樣子，他指不定多心焦，你多理解下。”
梁茵昂著下巴：“又不是我想冷戰，他不遞臺階，我想開口都沒機會。”
抹不開面子，又擔心他家情況，趁得閑去了趟療養院，從文濤口中得知他近些日都在早出晚歸地四處應酬，人瘦了一圈。
她光是聽著，滿腔的心疼，早就心軟了，只等他主動求和。
琴聲戛然而止，心瑜自鋼琴前起身，闔上琴蓋，“我看你魂不守舍的，也沒心思認真教我課，今天宏發大廈開業，我們去逛街吧，看看有什麽好玩的，正好今早我哥給了我一疊消費券。”
“不好意思。”梁茵回過神，羞紅臉保證：“我今晚去找他把話說通，絕不耽誤明天課程。”
宏發大廈是新城的新地標，甫一入內，梁茵便被充盈的冷氣刺得打了個冷戰，大夏天的，隔一道門兩個世界。
周心瑜目的明確，拉著她直奔五樓的高端品牌店。
衣食無憂的富家小姐，逛街逛的無外乎跟穿衣打扮相關，梁茵看她試一套留一套，“夏天快過完了，你買這麽多穿得完嗎？”
周心瑜不以為意，“先買回去再說，反正賺錢的人不是我，趁我哥現在沒結婚，萬一他以後娶個母老虎回來當大嫂，我想花錢都得看人臉色，你也不要跟他客氣，趁還有機會能撈多撈。”
說著指揮櫃姐取出一支新款的口紅色號，下巴朝梁茵一揚，“你試試這個顏色，你嘴唇飽滿，塗上肯定好看。”
她起初拒絕，“別啦，我平常又不化妝。”
“遲早用得著的，總不能素面朝天一輩子。”
“好吧……”她也心動，至今還沒擁有一支屬於自己的口紅，今晚要約文祺見面，正好塗給他看。
嘟起小嘴巴，讓櫃姐用唇刷幫忙上色。
周心瑜逛一圈，百無聊賴沒找到滿意的，看她櫻花色的軟唇一點點變深紅，“這麽小的嘴，你男朋友找你親個嘴都得找半天吧。”
梁茵面紅耳赤，等櫃姐上完色，羞赧地嬌嗔：“再耍流氓，明天給你加作業。”
說著話，目光陡然一怔，笑容僵在臉上。
文祺也看到了她，心下一慌，見她扭頭跑路，忙甩開旁邊女生的胳膊追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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