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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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她平常走街串巷的野慣了，跑起來兔子飛奔一樣，文祺追到巴士站臺才追上她，一手將人抓住。
她轉過身來，眼眶紅彤彤的，蓄滿淚水，“你不要狡辯，我看到她親你了！”
怪自己外強中幹，驚慌失措下第一反應是跑，明明該心虛的人是他，更渴望像以往一樣，他能給出合情理解釋。
文祺長嘆，聲音和精神面貌一樣，因為無力所以很平靜，“我沒想狡辯，這些日子躲著你，是不知道怎麽跟你開口，結果今天被你撞見了——”
頭頂那麽燦爛熱烈的陽光，卻照不進心底，依然涼颼颼的。
他吸了吸鼻子，雙臂擁抱她，眼眶瞬間紅了，“茵茵，對不起。”
“你我分手吧。”
她不可置信的眼神，逐漸冷靜下來，“因為我們意見不合？”
他搖頭：“與周仲珩無關。”
近日陳榮晟逐步開展收購文氏的動作，至此他坑害文濤的舉動有了合理解釋，顯而易見一出商業競爭行為，一同洗去周仲珩的嫌疑。
“你剛剛看到的女生，她是我爸合作夥伴的女兒——”
話剛出，她揚手一巴掌落在他臉上，聲音脆亮，周圍等車的乘客不約而同看過來，等待看免費的情感糾葛狗血劇情，偏偏巴士不合時宜到站，少女扭頭上車，留下男主角單獨演黯然神傷獨角戲，沒意思沒意思。
那天回到家後，文祺打電話過來，解釋文家境況，以及他的身不由己無可奈何，隔著電話線痛哭流涕。
梁茵只聽著，無語凝噎，與他約在樓底下見面。
文祺徹夜未眠，清早過來，香樟樹下，微風搖曳，清晨陽光依舊明媚溫暖，相似的場面，三個月前是定情，而今卻不得不分離，唏噓不已。
她將整理出的一大箱物品強硬塞給他，“從小到大，你送我的東西，CD、書本、玩具擺件、發卡飾品......”
太多太多，末了將拔掉手機卡的手機放在最上方，“全部還給你。”
文祺兩臂僵硬地捧著紙箱，倦容苦笑：“你還給我，我又能放哪裏去？”
她揚聲賭氣：“那就扔掉！”
要和他徹底一刀兩斷，可十多年的情誼又如何輕易拋卻。
牙齒緊咬下唇，強忍住沒哭。
他也紅著眼眶，莫可奈何將紙箱放進汽車後備箱裏，去拉她的手，塞給她一張卡，“這裏面有18萬，本來打算等你下個月十八歲生日給你......你自己收好，用作未來四年大學生活費和學費，被莊阿姨曉得，好好把書讀完。”
“誰稀罕你的錢。”她扔在地上，擡腳狠狠地去踩。
他彎下腰去重新撿起，又塞給她，她再扔，反覆幾次，他只好放棄，叮囑她：“我們這麽多年的情誼，就算不在一起，我還是你親人，以後你遇到什麽難處，盡管告訴我。”
頓住，想最後再抱抱她，又收回手，哽咽道：“保重。”
她吸了吸鼻，不屑地冷笑：“沒有你，我會過更好，以後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我們永不再見。”
惡聲惡氣拋下狠話，轉身上樓，背影瀟灑利落，頭也不回，出電梯走回家裏，回到房間便嚎啕大哭起來。
莊麗睡到中午十二點起床，見她眼眶紅腫，悶不吭聲蹲在客廳茶幾前吸溜泡面，懶洋洋倚靠門框，“早說他年紀輕性子不夠沈穩，靠不住，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白陪他摟摟抱抱什麽都沒撈著。”
她面無表情：“你少說風涼話，我跟他是談戀愛，不像你，他怎麽樣都比你認識的那些不三不四的人好一萬倍。”
聲音尖細沒氣力，嗓子哭啞了。
下午時夢蝶過來，氣的牙癢，指名道姓地臭罵，“大難臨頭，男人比女人還現實，嫌貧愛富！他這樣跟賣身求榮有什麽區別。”
梁茵趴在床頭，臉埋進枕頭裏，悶聲說道：“你別罵他，他也是身不由己。”
青梅竹馬的情分，縱使不得善終，也聽不得別人說他壞話。
夢蝶一同倒進床裏，摟著她哄：“行行行，不提就不提，等以後你成為大富婆，讓他後悔去！”
“嗯。”
梁茵躲家裏消極了幾天，心瑜那頭忙著高中開學，等到了周末，兩邊都有空了，邀她去上最後一次樂理課。
她沒辦法不得不出門，人還是蔫蔫的打不起精神。
周心瑜知她失戀，十四五歲的丫頭，嚷嚷著天下何處無芳草，大言不慚要給她介紹新男友。
“我們班班草，家裏做餐飲的，對女生超級溫柔大方，就是讀書成績差了點。”
九月的午後，蟬鳴聒噪，清風徐來，吹動泳池水面波光粼粼，空氣裏湧動著淡淡的花香，梁茵趴在桌上，無精打采地提醒：“你同學都比我小，連高中生都算不上。”
“女大三抱金磚啰。”
幾米外，男人翹著二郎腿躺在躺椅裏，僅著一條泳褲，大喇喇袒胸露腹，墨鏡遮擋住眼，優哉游哉地呷一口紅酒，“舊的不去新的不來，好男人多的是。”
梁茵悄悄地翻白眼，不冷不熱：“哦。”
這倆兄妹，失戀的不是他們，站著說話不腰疼。
她站起來，“走吧，下午茶時間結束，回去繼續上課。”
周心瑜看她實在興致不高，屁顛顛掏出個紙質文件袋，“笑一個，給你個驚喜。”
她笑不出來，壓根不信，“什麽驚喜？”
心瑜撇撇嘴，“你打開不就知道。”
梁茵接過打開，是兩張音樂會的門票，日期是後日，地點在港城，主題是紀念哥哥張國榮。
她捧著票，呆楞幾秒，被狂浪般的驚喜淹沒，激動地抱住心瑜，緊接著又憂心：“但我沒去過港城。”
周心瑜昂著下巴：“這算什麽難事，本大小姐帶你去，有無通行證？”
“有的有的！”她疊聲答，欣喜溢於言表。
通行證年初就辦好的，原計劃高考結束後尋機會去看哥哥演唱會，只是世事無常。
“後天你來我家匯合，我們坐飛機過去，看完演唱會你也開學了，就當我們的分別禮物。”
“嗯嗯！心瑜你太好了！”
兩天一夜的短途旅行，到了出發當天，梁茵一早起床收拾行李，興沖沖趕到周家，卻被告知心瑜人已經去學校上課，她請假了，學校那邊沒給批。
“啊？那怎麽辦，她都沒提前告訴我一聲......”
她背著讀書時的米粉雙肩包，兩手抓緊背包帶，仿徨無措。
旋轉樓梯上，男人不疾不徐走下樓，鋥亮的皮鞋，剪裁得體的西裝，滿頭黑發梳成淩厲的大背頭，五官俊朗照舊不茍言笑。
梁茵打招呼：“周叔叔。”
“嗯。”
經過她時，一股若有似無的男士香水味沁鼻，極其輕淡。
梁茵深呼吸，好歹嗅出來，太陽打西邊升了？周叔叔竟然噴香水。
周仲珩走到門口，沒聽見跟來的腳步聲，轉過身，“去不去？”
她張著小嘴：“啊？”
她呆楞幾秒，反應過來，喜笑顏開毫不猶豫地跟上。
直升機內，螺旋槳的轟鳴，兩人並排而坐，各自戴一副降噪通訊耳機。
她將自己的書包抱在身前，第一次坐直升飛機，神情激動，好奇地東張西望，露膝的半身裙，白凈的膝蓋時不時摩擦男人硬挺的西褲面料。
周仲珩揉眉，閉目養神，“坐好！”
“哦。”梁茵註意力從窗外回到艙內，笑嘻嘻拉開話閘，“原來周叔叔你也喜歡聽演唱會？”
他雙手抱臂，不動如山，“我是去見客戶。”
她點點頭，飛機飛到半空中，想起來又問：“阿南和阿強怎麽沒跟來？就我跟你嗎？”
沈默。
他板著臉，半晌冷聲：“再啰嗦把你丟出去。”
“......”
說不過就人身威脅，梁茵扁嘴暗暗腹誹，扭頭繼續去看窗外風景自得其樂，碧海藍天，比他一張臭臉賞心悅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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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平常走街串巷的野慣了，跑起來兔子飛奔一樣，文祺追到巴士站臺才追上她，一手將人抓住。
她轉過身來，眼眶紅彤彤的，蓄滿淚水，“你不要狡辯，我看到她親你了！”
怪自己外強中幹，驚慌失措下第一反應是跑，明明該心虛的人是他，更渴望像以往一樣，他能給出合情理解釋。
文祺長嘆，聲音和精神面貌一樣，因為無力所以很平靜，“我沒想狡辯，這些日子躲著你，是不知道怎麽跟你開口，結果今天被你撞見了——”
頭頂那麽燦爛熱烈的陽光，卻照不進心底，依然涼颼颼的。
他吸了吸鼻子，雙臂擁抱她，眼眶瞬間紅了，“茵茵，對不起。”
“你我分手吧。”
她不可置信的眼神，逐漸冷靜下來，“因為我們意見不合？”
他搖頭：“與周仲珩無關。”
近日陳榮晟逐步開展收購文氏的動作，至此他坑害文濤的舉動有了合理解釋，顯而易見一出商業競爭行為，一同洗去周仲珩的嫌疑。
“你剛剛看到的女生，她是我爸合作夥伴的女兒——”
話剛出，她揚手一巴掌落在他臉上，聲音脆亮，周圍等車的乘客不約而同看過來，等待看免費的情感糾葛狗血劇情，偏偏巴士不合時宜到站，少女扭頭上車，留下男主角單獨演黯然神傷獨角戲，沒意思沒意思。
那天回到家後，文祺打電話過來，解釋文家境況，以及他的身不由己無可奈何，隔著電話線痛哭流涕。
梁茵只聽著，無語凝噎，與他約在樓底下見面。
文祺徹夜未眠，清早過來，香樟樹下，微風搖曳，清晨陽光依舊明媚溫暖，相似的場面，三個月前是定情，而今卻不得不分離，唏噓不已。
她將整理出的一大箱物品強硬塞給他，“從小到大，你送我的東西，CD、書本、玩具擺件、發卡飾品......”
太多太多，末了將拔掉手機卡的手機放在最上方，“全部還給你。”
文祺兩臂僵硬地捧著紙箱，倦容苦笑：“你還給我，我又能放哪裏去？”
她揚聲賭氣：“那就扔掉！”
要和他徹底一刀兩斷，可十多年的情誼又如何輕易拋卻。
牙齒緊咬下唇，強忍住沒哭。
他也紅著眼眶，莫可奈何將紙箱放進汽車後備箱裏，去拉她的手，塞給她一張卡，“這裏面有18萬，本來打算等你下個月十八歲生日給你......你自己收好，用作未來四年大學生活費和學費，被莊阿姨曉得，好好把書讀完。”
“誰稀罕你的錢。”她扔在地上，擡腳狠狠地去踩。
他彎下腰去重新撿起，又塞給她，她再扔，反覆幾次，他只好放棄，叮囑她：“我們這麽多年的情誼，就算不在一起，我還是你親人，以後你遇到什麽難處，盡管告訴我。”
頓住，想最後再抱抱她，又收回手，哽咽道：“保重。”
她吸了吸鼻，不屑地冷笑：“沒有你，我會過更好，以後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我們永不再見。”
惡聲惡氣拋下狠話，轉身上樓，背影瀟灑利落，頭也不回，出電梯走回家裏，回到房間便嚎啕大哭起來。
莊麗睡到中午十二點起床，見她眼眶紅腫，悶不吭聲蹲在客廳茶幾前吸溜泡面，懶洋洋倚靠門框，“早說他年紀輕性子不夠沈穩，靠不住，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白陪他摟摟抱抱什麽都沒撈著。”
她面無表情：“你少說風涼話，我跟他是談戀愛，不像你，他怎麽樣都比你認識的那些不三不四的人好一萬倍。”
聲音尖細沒氣力，嗓子哭啞了。
下午時夢蝶過來，氣的牙癢，指名道姓地臭罵，“大難臨頭，男人比女人還現實，嫌貧愛富！他這樣跟賣身求榮有什麽區別。”
梁茵趴在床頭，臉埋進枕頭裏，悶聲說道：“你別罵他，他也是身不由己。”
青梅竹馬的情分，縱使不得善終，也聽不得別人說他壞話。
夢蝶一同倒進床裏，摟著她哄：“行行行，不提就不提，等以後你成為大富婆，讓他後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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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茵躲家裏消極了幾天，心瑜那頭忙著高中開學，等到了周末，兩邊都有空了，邀她去上最後一次樂理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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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茵悄悄地翻白眼，不冷不熱：“哦。”
這倆兄妹，失戀的不是他們，站著說話不腰疼。
她站起來，“走吧，下午茶時間結束，回去繼續上課。”
周心瑜看她實在興致不高，屁顛顛掏出個紙質文件袋，“笑一個，給你個驚喜。”
她笑不出來，壓根不信，“什麽驚喜？”
心瑜撇撇嘴，“你打開不就知道。”
梁茵接過打開，是兩張音樂會的門票，日期是後日，地點在港城，主題是紀念哥哥張國榮。
她捧著票，呆楞幾秒，被狂浪般的驚喜淹沒，激動地抱住心瑜，緊接著又憂心：“但我沒去過港城。”
周心瑜昂著下巴：“這算什麽難事，本大小姐帶你去，有無通行證？”
“有的有的！”她疊聲答，欣喜溢於言表。
通行證年初就辦好的，原計劃高考結束後尋機會去看哥哥演唱會，只是世事無常。
“後天你來我家匯合，我們坐飛機過去，看完演唱會你也開學了，就當我們的分別禮物。”
“嗯嗯！心瑜你太好了！”
兩天一夜的短途旅行，到了出發當天，梁茵一早起床收拾行李，興沖沖趕到周家，卻被告知心瑜人已經去學校上課，她請假了，學校那邊沒給批。
“啊？那怎麽辦，她都沒提前告訴我一聲......”
她背著讀書時的米粉雙肩包，兩手抓緊背包帶，仿徨無措。
旋轉樓梯上，男人不疾不徐走下樓，鋥亮的皮鞋，剪裁得體的西裝，滿頭黑發梳成淩厲的大背頭，五官俊朗照舊不茍言笑。
梁茵打招呼：“周叔叔。”
“嗯。”
經過她時，一股若有似無的男士香水味沁鼻，極其輕淡。
梁茵深呼吸，好歹嗅出來，太陽打西邊升了？周叔叔竟然噴香水。
周仲珩走到門口，沒聽見跟來的腳步聲，轉過身，“去不去？”
她張著小嘴：“啊？”
她呆楞幾秒，反應過來，喜笑顏開毫不猶豫地跟上。
直升機內，螺旋槳的轟鳴，兩人並排而坐，各自戴一副降噪通訊耳機。
她將自己的書包抱在身前，第一次坐直升飛機，神情激動，好奇地東張西望，露膝的半身裙，白凈的膝蓋時不時摩擦男人硬挺的西褲面料。
周仲珩揉眉，閉目養神，“坐好！”
“哦。”梁茵註意力從窗外回到艙內，笑嘻嘻拉開話閘，“原來周叔叔你也喜歡聽演唱會？”
他雙手抱臂，不動如山，“我是去見客戶。”
她點點頭，飛機飛到半空中，想起來又問：“阿南和阿強怎麽沒跟來？就我跟你嗎？”
沈默。
他板著臉，半晌冷聲：“再啰嗦把你丟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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