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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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梁茵嫌穿T恤束縛,剛換上寬松的睡裙,沒幾分鐘,手機又響鈴。

是文祺。

她習慣性地掀開窗簾往下望,恍然記起搬了新家,對電話那頭的他說等一下,立刻重新換回原來的T恤短褲,穿鞋,鎖門,一氣呵成。

走出電梯,隔著玻璃窗看到他,大聲呼喚:“文祺!”

文祺擡頭,人隨聲至,一頭小獸猛紮進懷裏。

他舉手回抱:“不好意思,前幾日工地趕工,連你搬家都沒幫上忙。”

“沒關系,周叔叔讓阿強給搬完了!”

他揉揉她毛茸茸的頭頂。

分開這十來天,思念蝕骨,終於想通想清楚,他不能沒有她,至於那些暗流洶湧的腌臜事,沒必要告知讓她知曉,再多個人心梗。

“吃飯了嗎?”

梁茵說吃了,又問他吃沒吃,得到同樣答案。

“那我帶你逛下小區,以後你常來。”

“好。”

小情侶牽手散步聊天,幾日不見,十分想念,梁茵說出前些日的憂心,“我以為你要同我分手呢。”

文祺心下一亂,尷尬扯唇:“你怎會這麽想?”

她嘆氣:“因為汪阿姨不同意你與我交往啊。”

他的眼沒有焦點地眺望遠方,過了片刻,堅定地說:“茵茵,你給我時間。”

“嗯,我也會憑自己努力讓她對我改觀的!”

她牢牢挽著他胳膊,音容嬌俏,“要不要去我家看看?”

文祺早就想去,卻面色猶豫,“莊阿姨不想看到我吧?”

梁茵翻白眼:“你怕她幹嘛,況且她不在家,走吧!”

經過小賣部,梁茵順便買了支雪糕,帶他參觀完除了莊麗臥室的所有角落,小情侶兩人窩在她房間,她拉開窗簾,向他展示窗外絕美夜景,“從北門走十多分鐘過去就有地鐵站直達工商大學!以後周末回家也方便!”

文祺坐在唯一一張椅子上,“你什麽時候開學?”

“九月中旬。”

文祺點頭:“到時候我送你去報道。”

見她嘴角沾到雪糕屑,順手抽張紙巾彎腰去給她擦嘴。

梁茵坐在床沿邊,離得近,彼此膝蓋處相抵,他的指腹接觸到她柔軟的嘴唇,小情侶對視一剎,怦然心動,氣氛陡然間變暧昧。

文祺輕咳了聲,將紙巾扔垃圾桶裏,沒話找話,“新手機用得是否順手?”

“還可以。”梁茵吃雪糕,拆穿他,“你是不是想親我?”

“.....沒有。”

矢口否認。

梁茵正好吃完最後一口雪糕,朝他勾手:“你坐過來。”

他依言挪位,並排與她坐在床沿,“幹什麽?”

梁茵舔舔嘴角,沒猶豫往他側臉吧唧一口,“我想親你。”

眉開眼笑,偷吻成功的小狐貍。

文祺微怔,喉結滾動,二話不說將人抱過來,兩手捧住白凈清秀的小臉,更熱情地吻了上去。

炎熱的夏季,沈悶的房間,連空氣跟著躁動,梁茵坐到他大腿上,手臂羞怯地去勾他脖子,少男少女,熱情回應彼此,雙雙倒進床裏......

——

麻將館,烏煙瘴氣,人聲嘈雜。

嶄新的麻將桌,莊麗剛上桌沒打兩圈,聽聞包裏的手機鈴響,十分忌諱搓牌過程中接電話,下意識地便要掐斷,得虧瞟了眼來電備註,差點得罪衣食父母。

“回家。”男人低沈的嗓,不容置喙:“現在。”

麻將館就在小區對面,她當即將麻將一扔,火急火燎奔出麻將館。

回到家門口,恰好遇到梁茵攜文祺一起出門,後者打招呼:“莊阿姨。”

莊麗恍若未聞,面色十分不好看,“去哪裏?”

“送文祺到樓下。”哼著剛才聽的歌與文祺一起鉆進了電梯。

情人間依依惜別,過了約莫二十分鐘才返回。

莊麗翹著二郎腿,坐沙發上抽煙,“孤男寡女共處一室,我以為你多自愛呢。”

“你當我是你,我只是帶他看一下新家,更何況他本來就是我男朋友。”梁茵不冷不熱回嗆,彎腰將脫下的鞋收進鞋櫃,說她:“你輸錢是你手氣背,能不能別把氣撒我身上?”

以為她因為打牌輸錢遷怒於她呢,蠢丫頭。

莊麗抽口煙,平覆氣息,“打電話給周仲珩了沒?他怎麽說?”

梁茵回自己臥室,門完全關上前,聲音傳出:“明日來吃晚飯。”

貴客登門,八百年不幹家務的莊麗親手掌勺,摸不準周仲珩的飲食喜好,將問題拋給梁茵。

周仲珩的行蹤神龍見首不見尾,梁茵攏共沒和他吃過幾頓飯,哪裏知道這些,趁次日去給心瑜上課,又去問張叔。

聽說周仲珩晚餐上她家吃,張叔樂呵呵說:“先生飲食沒什麽忌口,除了不用太甜,能吃就行。”

“.......”

說了跟沒說有什麽區別,她原話轉給莊麗,“你看著辦吧。”

到了午間三四點時,張叔告知她,周心瑜要外出做客,今天吃完下午茶後她就可以走,薪資正常結算。

不用幹活就能拿錢,白撿的大便宜,梁茵喜滋滋回了家,碰到莊麗正在切菜,看見她回來,朗聲吩咐:“去把飯煮上。”

“等我放個包。”

原先的電飯鍋用了十來年,煮飯功能時好時壞,搬家時就沒帶走,新買的電飯鍋梁茵還是第一次用,她站在水槽邊,米淘幹凈後憑加水,一根手指伸進鍋裏測水量,覺得少,又加了半碗。

華燈初上,深灰夜幕籠罩大地,莊麗在廚房裏忙碌,一道道菜陸續端上餐桌。

梁茵躺在客廳沙發看電視,許久沒在家感受到這樣熱鬧的煙火氣,心情自不必說,聽見門鈴聲響了,不等莊麗吩咐,彈簧一樣跳起跑去開門。

男人高大的身形像一堵墻,西裝革履,黑襯衫照舊半敞,露出大片飽脹的胸膛,烏黑額發往頭頂梳,劍眉星目。

梁茵在門後,伸出個腦袋,將門完全敞開,“周叔叔,幾日不見,更帥氣啦。”

他面若冰霜,手裏拎個不大的四方體小紙盒,遞過去,“油嘴滑舌。”

梁茵看包裝,開心不已,“正好我這幾天想買個臺燈!”

當場開盒,一個巴掌大的圓形小夜燈。

從那晚的驚險後,必須開著燈睡,主燈太刺眼,她整夜睡不好,正打算周末去買個小臺燈。

“謝謝周叔叔!”

小孩子的快樂如此簡單,幾十塊的臺燈就搞定。

另一頭,莊麗關火,端出最後一道湯菜,笑意盈盈同貴客打招呼,“仲珩,快來坐。”

洗手吃飯,梁茵從冰箱裏拿出冰鎮過的水晶葡萄,“留給周叔叔你飯後吃。”

為自己先前的行為再次道歉。

廚房裏,莊麗拿碗筷盛飯,電飯鍋拔電,鍋蓋揭開,發出河東獅吼:“梁茵!”

嚇得梁茵一驚,“又怎麽了?”

“你自己來看!”

梁茵趕忙過去,看到電飯鍋裏黏糊地一團……

當飯吃太軟,當粥喝水分不足。

她尷尬地蹭蹭鼻子,“我也是第一次用新電飯鍋,是你要我煮的......”

莊麗拿舉著舀飯的勺,快要給氣死,“你自己說吧!現在該怎麽辦!”

“……重新煮一鍋?”

“有客人在呢!來不及了!”

周仲珩徐徐走來,瞟了眼鍋裏,微微皺眉,最後只說:“能吃就行了。”

“......”驚得梁茵目瞪口呆,原來張叔沒誆她。

半小時,一餐飯吃完,飯菜都有剩餘,尤其是米飯,剩的尤其多。

梁茵慚愧地埋頭,乖乖收拾殘羹冷炙,進廚房洗碗。

餐客一體的戶型,南北通透,晚風絲絲吹動窗簾,玻璃門開了一扇,男人單手插兜在陽臺上抽煙,面朝遼闊的萬家燈火夜景。

去年交房的樓盤,開發商送了他整層,一直沒來住,難得阿南竟然還記得,一層四戶,騰了套最小的出來。

背後腳步聲靠近。

莊麗換了條修身長裙,波浪卷秀發披散在美背後,立在他身側,腆顏笑道:“茵茵過不久大學開學了,學費沒著落,除此之外,還得添幾件新衣裳……”

男人叼著煙,嘴角微嘲,“去跟阿南提。”

與梁茵相似的五官,頃刻間喜形於色。

梁茵洗好碗,出來打掃客廳衛生,看到在陽臺吞雲吐霧的男女,“你們在聊什麽?”

莊麗扭頭訓斥:“大人說話,小孩子別多問。”

“哦。”梁茵狐疑地打量兩人的背影,心不在焉地擦桌,低頭沈吟思索。

莊麗抽完煙走進來,“你等會下樓把垃圾倒了,順便帶你周叔叔在附近走走消食。”

梁茵問:“你呢?”

“我有其他事,你少問。”邊說邊進自己臥室,掩上了房門。

梁茵不想出門,她前兩天租的影視劇CD沒看完,計劃是幹完家務趕緊看下集的。

她問另一個:“叔叔你日理萬機,肯定沒時間瞎逛的吧?”

他走進屋來,闔上陽臺門,“走一會兒,不耽誤。”

老人家都發話了。

梁茵打包好兩袋垃圾,拎在手裏,“那走吧。”

小區有個人工湖,她著急早去早回,步速稍快,結果沒轉完半圈,掛在胸口的手機叮鈴鈴響起。

她按下接聽鍵:“餵,文祺?”

聽了幾句,小嘴張開,面色越來越白.......

不到兩分鐘的通話結束,她整個驚慌失措,“抱歉周叔叔,不能陪你散步了,我現在得去趟市醫院,文叔叔出車禍了。”

周仲珩開車將人送到醫院正大門,目送她慌慌張張下車遠去的背影,回撥半途中拒接的來電,待聽完匯報,冷漠點評:“沒出息,這麽點心理承受能力,生意怎麽做到今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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