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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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次日，傻強去幫梁茵搬家，周仲珩攜阿南去往何家老宅。
那夜在夜總會，因他不遺餘力地一腳，導致何亦誠無法再人道，消息傳到何瑞麟那邊，少不得約他登門飲茶。
亭臺水榭邊，一張檀木桌，兩人對坐，何瑞麟斟茶，第一盞先給他，“緣由始末我聽說了，是阿誠先沒規矩，養不教，父之過，我替他向您小侄賠個不是。”
周仲珩端坐著，捧起茶盞薄抿了口，淡淡開腔，“他是他，您是您，他自幼沒在您身邊成長，學了不好的，也是照顧他那些人的過錯，與您無關。”
何瑞麟嘆息，語重心長：“當初局勢動蕩，他阿媽因我而死，我是迫不得已才將他送去海外避風頭。”
“阿珩，你尚未當父親，沒親身體會，正是因從小沒將他養在身邊，我一直對他心存歉疚，我接他回來安排進公司，不過是想盡量補償他，本意並非要他與你相爭。”
周仲珩答：“說什麽爭不爭，何家原本就是他的。”
何瑞麟接著說：“如今出了這樣的事，他沒出息來找我告狀，我知是他有錯在先，但你確實做過分了，以後是否能順利傳宗接代尚未可知。”
“要我說，他小你幾歲，年輕氣盛，為人處世沒你妥當，犯了事，你知會我，我必定管教他替你討公道，何必鬧到現在這地步，手心手背都是肉，叫我左右為難。”
周仲珩不動聲色，“誰欺辱你，就親手還回去，做錯事，就要罰，都是您當初親身教導我的，至於傳宗接代——”
他輕晃杯中茶湯，“您在港城還有一子，又何須憂心。”
何瑞麟怔然。
像他們這樣刀口舔血的人，樹大招風，身家性命都拴在褲腰帶上，仇家數不勝數，父母妻兒都是軟肋，那孩子不過十來歲，為了護其周全，他一直放在港城養在其母名下，就連何亦誠都瞞著。
盛夏藍天，白雲飄過，艷陽當空，這一角落卻涼風襲人。
何瑞麟若有所思，沈吟道：“原是我不該讓他回來。”
周仲珩：“是他未曾理解你苦心。”
何瑞麟品茶，停頓，想起來問：“你何時添了個小侄女？我記得你媽就你一個仔。”
周仲珩道：“非血親，她爸與我媽是同鄉，前些日子去世，我瞧她孤苦無依，接來養一陣。”
娓娓道來，撇清幹系，好似只是個熱心腸的慈善家。
何瑞麟頷首，慢悠悠呷口茶水，“你跟我多久了？”
“十五歲，至今過去十四載。”
“十四年。”他飲茶感慨，“日子過去好快，當初你尚且是一羸弱少年，眨眼長大，這些年裏把何家上下打理得井井有條，蒸蒸日上，這是您的功勞。”
“都是我應該做的。”
他搖搖頭，“長江後浪推前浪，我終究是老了。”
“何老過謙了。”
“事實罷了。”
他擺一擺手：“不說這些不開心的，今天叫你來，為的聊你跟曉雯的婚事，她阿媽從小疼阿誠，聽說你倆之間齟齬，氣得發話說要取消婚約。”
周仲珩不以為意，“我聽您安排。”
對女人什麽態度，對婚姻就什麽態度。
何瑞麟要的也不是他的情，侃侃道：“婚姻大事，哪能由她個婦道人家說取消就取消，更何況曉雯早中意你，稍後她過來，你們一同商議訂婚禮。”
“好。”
周仲珩在何家用了晚飯，婉言謝絕鄧曉雯咖啡館小坐的邀請，出得何家門來，車停在門口，除了阿南，傻強也在，穿清爽的T恤搭長褲，左耳塞了只耳機，聽歌打發時間，見了他，恭恭敬敬有禮貌：“珩哥。”
“嗯。”
上了車，周仲珩依然坐後座，兩臂環胸，“搬完了？”
“嗯，東西不多，早就忙完了，又陪小茵茵逛了逛熟悉附近......”
傻強微偏頭答的，能看見老大的臉，說著話呢，大嗓門逐漸變低音......
周仲珩說：“既然這麽閑，下個客戶交給你談，明日你便出發去南非。”
傻強哭喪著臉，都提前請示過，得到準許才幫搬的，“是......”
覺得自己十分冤枉。
阿南默默斜睨去一眼。
蠢貨。
梁茵的新家，離祥安街二三十公裏，去年交房的小區，一棟18層，莊麗租的十二樓的兩室一廳，七十個平方，母女兩人住，面積足夠，相比魚龍混雜的祥安街，勝在物業安保齊備，還有地鐵直達工商大學。
梁茵搬家當天才看到新家什麽樣，全屋轉了圈，站在自己朝南的臥室窗前，深呼吸口新鮮空氣，去客廳尋莊麗，“你搶人還是中彩票了？租這麽貴的房？”
莊麗坐沙發裏，蹺二郎腿抽煙，“不然呢，繼續租城中村，到時出事又怪我頭上。”
梁茵打量她：“你哪裏來的錢？”
她聳肩：“私房錢還剩一些，還有你擺席收的紅包，而且這房子我一個朋友的，人常年在海外不回國，急於找租客租下順道給看房，租金給的友情價。”
“多少？”
莊麗隨口報出個數。
梁茵一聽，還好，略略松口氣，又說她：“我們現在是坐吃山空，你不肯去上班也罷，至少改掉花錢大手大腳的毛病，等四年後我大學畢業，能自食其力了，賺到鈔票會養你。”
莊麗笑笑，神色自若應下，“你周叔叔這段時間幫了你不少忙，你把房間收拾好後給他打個電話，請人來家裏吃頓飯。”
“知道了。”
梁茵對新家非常滿意，花去半個下午打掃全屋衛生，回到自己臥室，先將自己珍藏的CD磁帶一樣樣放到書架上，又把衣物疊整理放櫃裏，全忙完都淩晨1點了，裹著被單往床裏一栽，倒頭就睡。
為了搬家，她跟張叔請了一天假，加上原本就有的兩日輪休，等記起莊麗的囑托時，已經足足過去三天，還是莊麗重新提醒才想起來。
“你聯系你周叔叔了沒，怎麽不見他來？”
“我忘了......”梁茵一拍腦袋，趕緊去找手機，第一通無人接聽，第二通才接的。
“餵？”男人的嗓，音色低沈。
她趴在床上，一只手撐下巴，“周叔叔，我是茵茵！近幾日可好啊！”
“有話就說。”
好冷漠。
她沖手機做鬼臉，反正看不見，聽聲音依然帶笑的，熱臉去貼冷屁股，“你這幾天有空嗎？我媽媽說，想請你來家裏吃飯......”
三五句將莊麗的意思傳達過去。
那頭說：“最近比較忙。”
“哦。”她還是笑：“沒關系，那就等你有空再說！”
沒聲音，手機拿在眼前，還是通話中。
過幾秒了，對面沈悶地表態：“明日午後，我開完會直接過去。”
“好的！”
通話結束，手機隨手一放，男人吸口煙，另一手無所事事撥動鼠標，正對面的電腦屏幕，監控畫面裏，女孩將手機塞到枕頭底下，粉白的床裏滾一圈，站起走幾步打開衣櫃，拿出條白色的睡裙扔床上，擡胳膊準備脫上衣，忽然又停下，轉身去窗邊拉窗簾，再走回到床前，繼續要做的事。
他點擊鼠標，幾不可聞地輕嗤了聲，將主畫面切換去客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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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傻強去幫梁茵搬家，周仲珩攜阿南去往何家老宅。
那夜在夜總會，因他不遺餘力地一腳，導致何亦誠無法再人道，消息傳到何瑞麟那邊，少不得約他登門飲茶。
亭臺水榭邊，一張檀木桌，兩人對坐，何瑞麟斟茶，第一盞先給他，“緣由始末我聽說了，是阿誠先沒規矩，養不教，父之過，我替他向您小侄賠個不是。”
周仲珩端坐著，捧起茶盞薄抿了口，淡淡開腔，“他是他，您是您，他自幼沒在您身邊成長，學了不好的，也是照顧他那些人的過錯，與您無關。”
何瑞麟嘆息，語重心長：“當初局勢動蕩，他阿媽因我而死，我是迫不得已才將他送去海外避風頭。”
“阿珩，你尚未當父親，沒親身體會，正是因從小沒將他養在身邊，我一直對他心存歉疚，我接他回來安排進公司，不過是想盡量補償他，本意並非要他與你相爭。”
周仲珩答：“說什麽爭不爭，何家原本就是他的。”
何瑞麟接著說：“如今出了這樣的事，他沒出息來找我告狀，我知是他有錯在先，但你確實做過分了，以後是否能順利傳宗接代尚未可知。”
“要我說，他小你幾歲，年輕氣盛，為人處世沒你妥當，犯了事，你知會我，我必定管教他替你討公道，何必鬧到現在這地步，手心手背都是肉，叫我左右為難。”
周仲珩不動聲色，“誰欺辱你，就親手還回去，做錯事，就要罰，都是您當初親身教導我的，至於傳宗接代——”
他輕晃杯中茶湯，“您在港城還有一子，又何須憂心。”
何瑞麟怔然。
像他們這樣刀口舔血的人，樹大招風，身家性命都拴在褲腰帶上，仇家數不勝數，父母妻兒都是軟肋，那孩子不過十來歲，為了護其周全，他一直放在港城養在其母名下，就連何亦誠都瞞著。
盛夏藍天，白雲飄過，艷陽當空，這一角落卻涼風襲人。
何瑞麟若有所思，沈吟道：“原是我不該讓他回來。”
周仲珩：“是他未曾理解你苦心。”
何瑞麟品茶，停頓，想起來問：“你何時添了個小侄女？我記得你媽就你一個仔。”
周仲珩道：“非血親，她爸與我媽是同鄉，前些日子去世，我瞧她孤苦無依，接來養一陣。”
娓娓道來，撇清幹系，好似只是個熱心腸的慈善家。
何瑞麟頷首，慢悠悠呷口茶水，“你跟我多久了？”
“十五歲，至今過去十四載。”
“十四年。”他飲茶感慨，“日子過去好快，當初你尚且是一羸弱少年，眨眼長大，這些年裏把何家上下打理得井井有條，蒸蒸日上，這是您的功勞。”
“都是我應該做的。”
他搖搖頭，“長江後浪推前浪，我終究是老了。”
“何老過謙了。”
“事實罷了。”
他擺一擺手：“不說這些不開心的，今天叫你來，為的聊你跟曉雯的婚事，她阿媽從小疼阿誠，聽說你倆之間齟齬，氣得發話說要取消婚約。”
周仲珩不以為意，“我聽您安排。”
對女人什麽態度，對婚姻就什麽態度。
何瑞麟要的也不是他的情，侃侃道：“婚姻大事，哪能由她個婦道人家說取消就取消，更何況曉雯早中意你，稍後她過來，你們一同商議訂婚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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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仲珩在何家用了晚飯，婉言謝絕鄧曉雯咖啡館小坐的邀請，出得何家門來，車停在門口，除了阿南，傻強也在，穿清爽的T恤搭長褲，左耳塞了只耳機，聽歌打發時間，見了他，恭恭敬敬有禮貌：“珩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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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茵的新家，離祥安街二三十公裏，去年交房的小區，一棟18層，莊麗租的十二樓的兩室一廳，七十個平方，母女兩人住，面積足夠，相比魚龍混雜的祥安街，勝在物業安保齊備，還有地鐵直達工商大學。
梁茵搬家當天才看到新家什麽樣，全屋轉了圈，站在自己朝南的臥室窗前，深呼吸口新鮮空氣，去客廳尋莊麗，“你搶人還是中彩票了？租這麽貴的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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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茵打量她：“你哪裏來的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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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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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茵一聽，還好，略略松口氣，又說她：“我們現在是坐吃山空，你不肯去上班也罷，至少改掉花錢大手大腳的毛病，等四年後我大學畢業，能自食其力了，賺到鈔票會養你。”
莊麗笑笑，神色自若應下，“你周叔叔這段時間幫了你不少忙，你把房間收拾好後給他打個電話，請人來家裏吃頓飯。”
“知道了。”
梁茵對新家非常滿意，花去半個下午打掃全屋衛生，回到自己臥室，先將自己珍藏的CD磁帶一樣樣放到書架上，又把衣物疊整理放櫃裏，全忙完都淩晨1點了，裹著被單往床裏一栽，倒頭就睡。
為了搬家，她跟張叔請了一天假，加上原本就有的兩日輪休，等記起莊麗的囑托時，已經足足過去三天，還是莊麗重新提醒才想起來。
“你聯系你周叔叔了沒，怎麽不見他來？”
“我忘了......”梁茵一拍腦袋，趕緊去找手機，第一通無人接聽，第二通才接的。
“餵？”男人的嗓，音色低沈。
她趴在床上，一只手撐下巴，“周叔叔，我是茵茵！近幾日可好啊！”
“有話就說。”
好冷漠。
她沖手機做鬼臉，反正看不見，聽聲音依然帶笑的，熱臉去貼冷屁股，“你這幾天有空嗎？我媽媽說，想請你來家裏吃飯......”
三五句將莊麗的意思傳達過去。
那頭說：“最近比較忙。”
“哦。”她還是笑：“沒關系，那就等你有空再說！”
沒聲音，手機拿在眼前，還是通話中。
過幾秒了，對面沈悶地表態：“明日午後，我開完會直接過去。”
“好的！”
通話結束，手機隨手一放，男人吸口煙，另一手無所事事撥動鼠標，正對面的電腦屏幕，監控畫面裏，女孩將手機塞到枕頭底下，粉白的床裏滾一圈，站起走幾步打開衣櫃，拿出條白色的睡裙扔床上，擡胳膊準備脫上衣，忽然又停下，轉身去窗邊拉窗簾，再走回到床前，繼續要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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