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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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天氣越來越熱，白日的祥安街照舊沒什麽人影，五顏六色的店鋪招牌在陽光下炙烤，有氣無力地懸掛著。
紅色跑車靠邊停放，梁茵推門下車，手掌遮住刺目的陽光，馬路正對面的面館，門口樹蔭下支著張折疊桌，坐著的女孩在遙遙揮手。
是夢蝶。
周仲珩鎖好車，看到了，手插兜，斜睨身側。
梁茵笑堆了滿臉，主動交待：“我難得不上課有空閑，就把夢蝶一起約來，周叔叔你不會介意吧......”
她有自己私心，夢蝶常念叨想見周仲珩，她圖耳根清凈，兩頭約好，順手安排這一遭。
“走吧，來都來了。”抓住他衣袖拽了一下，迫不及待，兀自先跑過了馬路。
周仲珩將煙盒倒過來取支煙叼在嘴邊，不緊不慢走過去。
夢蝶收到短信，回籠覺剛醒，洗了把臉便打車過來占位，見了周仲珩，比誰都激動，“叔叔你好，我叫趙夢蝶！”
梁茵添話：“我最好的朋友！”
也不是什麽人都隨便往他跟前帶的。
周仲珩稍作回應，點了點頭，落在夢蝶眼裏，湊到梁茵耳邊：“成熟穩重的男人味。”
“......”
三人湊一桌，各坐一頭，周仲珩悄無聲息落座，但其存在本身就紮眼。
陳伯遠遠見著，“茵茵何時跟大老板認識啦？”
“陳伯，這是我周叔叔啊！小時候常帶我來你家吃面的。”
梁茵朗聲答話，放下錢包走去爐竈前點單，三碗牛肉面，一大兩小。
陳伯在看周仲珩，這次認出來了，“還真的是！一下長那麽高，難怪那時沒認出！”
邊忙活邊跟梁茵拉扯家常，她就幹脆等在爐竈邊，稍後面煮好了一起端回去。
至於夢蝶，無事獻殷勤，一會跑進大堂裏拿來碟瓜子，又積極地給周仲珩倒水。
什麽心思，一清二楚寫在臉上。
“叔叔你稍等呢，一會就好。”
“嗯。”周仲珩沒動，低沈的嗓朝那頭喊：“梁茵。”
她應聲回頭，迷惑地眨巴眼。
“拿杯涼茶過來。”
帶一個孩子勉為其難，現在帶兩個，不消說，先喝碗涼茶降火。
梁茵倒了三碗茶回來，接著又端面，邊吃邊聊，絕大部分時候是夢蝶在說：
“周叔叔，聽茵茵說你還沒結婚？”
“周叔叔，你現下有中意的人嗎？”
“周叔叔，你會中意比自己小10歲的女生嗎？”
......
問東問西，每個問題都讓梁茵腳趾扣地，借十個膽子都沒敢問的，擠眉弄眼提醒她別問了，不管用，只好捂她嘴，人工幹預強行閉麥。
繼續吃面，樹蔭下涼快，跑來條流浪犬樹根底下乘涼，黃毛的土狗，祥安街上吃百家飯長大的，梁茵翻自己面碗，夾了筷牛肉丟過去。
往常都張嘴接住的，今天只伸脖子嗅了嗅，繼續耷拉著腦袋小憩。
陳伯忙完，走過來坐，“不用管它，這幾日給牛骨都不啃了。”
梁茵觀它，肚腹鼓起的，不像挨餓的樣子，“不知吃的什麽。”
“吃人肉叉燒了也說不準。”陳伯開玩笑接腔，“前幾天老劉包子鋪的包子，便有人吃出來指甲，好大一截哦！”
聲情並茂。
夢蝶捂耳朵，“好惡心，陳伯你別說啦。”
“我們在吃面呢！”梁茵苦瓜臉，也是一副倒胃口要吐的表情。
只周仲珩不以為意，呷了口涼茶。
這會沒客人，陳伯閑得找話，“路口那家酒樓的老板，叫陳德安的失蹤了，你們聽說了沒？”
梁茵夾起的牛肉片跌落回湯碗裏，擡起臉來：“怎麽回事......”
陳伯搖頭：“失蹤好幾日了，家裏人報的警，警察前兩天來了一趟，問幾句就走了。”
這年頭，不過失蹤個人，大把盜竊案搶劫案殺人案懸而未決，警察也是人，精力有限，只能先處理更棘手的案件。
“街坊都在說被對家尋仇了，你年紀小不知，陳德安以前在道上走的，還強奸過婦女，得罪的人不知多少。”
那夜她差點遭陳德安玷汙，為著女兒家的名節考慮，莊麗特意叮囑了讓她別說出去，連夢蝶都被蒙在鼓裏。
梁茵舔唇，欲言又止地看向周仲珩，後者瞥她：“看什麽看，快吃。”
面吃完，婉拒掉夢蝶一同去逛街的打算，各回各家，上了車，她猶猶豫豫，“周叔叔，應該跟我們沒關系吧？”
她說我們。
周仲珩開車，好整以暇，“想聽什麽答案？真當我是黑社會了？”
“哦。”她摸著腦袋，半信半疑，便聽他盤問：“你跟你朋友，怎麽回事，擺我一道？”
“你看出來了？！”
她瞪大眼，驚慌失措地解釋：“夢蝶她對你一見鐘情，知道你是我叔叔後總念叨要見你，你平常日理萬機的，見也見不著，我就只好......”
“只好什麽，只好借口還恩，實則拉我來相親？”他咄咄逼人。
梁茵氣勢更弱：“這倒真不至於，不過見一見，你大她十歲有餘呢......”
歪頭快速瞄他，目光似乎是嫌棄的，話還得撿好聽地說：“我知你對小屁孩沒興趣，反正面也吃了，我還給你點的大碗，另加了份牛肉呢.......”
呵，他什麽都沒說，她還先開始計較起來。
周仲珩餘光睨向副駕，嘴角勾著：“知道算計我的下場嗎？”
“我......”單薄的小身子一顫，埋頭認慫：“對不起......”
上哪學的，說不過就裝可憐，誰欺負了她一樣。
男人呼口氣，打轉方向盤靠邊暫停，遞給她錢夾，“去買包煙。”
“哦。”她接過錢包，看到停在路邊的冰淇淋車，邊解安全帶邊問：“可以買冰淇淋嗎？”
周仲珩揉眉，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笨，太笨了。
她推門下車，裙擺底下，剛痊愈的兩只腳丫子奔來跑去，活蹦亂跳的小兔子，先去商店買煙，再去冰淇淋車前，鈔票給出去，嘴唇翕動，說的什麽，隔太遠聽不見。
他雙臂抱胸，懶散地靠著椅背，兩座的紅色跑車，太陽底下十分惹眼，有面容姣好的女郎經過，看見了，大膽從降下的副駕車窗詢問：“帥哥，留個號碼認識下嗎？”
彎著腰的，身材火辣，豐滿的事業線對著他，擋住了視線。
他眉頭輕蹙，“滾。”
女郎翻個白眼，扭著水蛇腰大搖大擺走開，邊罵他不解風情。
過了會，梁茵回來，兩手拿滿東西，“叔叔，請幫我開下門。”
“麻煩。”一邊彎腰，結實的手臂伸到副駕去開門。
她這一趟去了七八分鐘，上了車，小臉冒汗，把錢夾和煙交還給他，抽紙巾擦汗，等不及吃手裏的冰淇淋。
周仲珩驅車匯入主流，叫她。
梁茵偏頭。
“吃獨食？”
她滿腹委屈：“你剛剛沒說要啊......”
“我不說你就不買了？”
“我以為你不吃.....”沒辦法，她遲疑地將自己吃過的遞過去。
“吃過的給我？”
嫌棄溢於言表。
左右不對，梁茵嘆氣，“那你說怎麽辦吧？現在回去買？”
剛剛不提，非得車開出去一段才講。
男人眼觀前方路況，閑懶的，語氣淡淡：“先欠著，以後還。”
“哦......”
“記住了。”
“嗯。”
見他不像生氣，梁茵繼續吃起冰淇淋，笑嘻嘻沖他擠眉弄眼，“我剛才看到漂亮姐姐跟你搭訕了，腿那麽長，周叔叔你錯過了個大美女唉。”
替他惋惜上了。
周仲珩輕嗤：“那不然讓她上車，你走回去？”
她瞅一眼外面的日頭，一天裏最熱的時候，算了算了。
安靜了一陣，吃完冰淇淋，包裝紙攥在掌中，彎彎的眉眼面對他：“周叔叔，再求你有一件事。”
山路拐彎，他平穩地打方向盤，“說。”
“就是關於搬家的事情，我媽已經找到新住處，明天搬，但東西比較多，需要人幫忙搬下樓。”
她的腳兩三日便結痂能下地，等莊麗找房才多住了那麽幾天。
“你放心，我提前將行李打包，只要半日就好......”
周仲珩勉為其難地應下：“行吧。”
她登時面露喜色，“那我去跟阿強哥哥——”
頓了頓，改口：“阿強說一聲，你同意給他放半天假。”
“傻強？”
“嗯！”她頷首笑：“我找他幫忙，他說要經過你同意才行。”
他銳利的眼微微瞇起，“你們何時這樣熟了？”
梁茵徐徐答：“就前些日子，他來修過道的燈，聊天時他說從小聽Beyond，正好我有張beyond的專輯，就送了他當修燈的謝禮，他又常來祥安街叫我一同去吃面，一來二去就熟了。”
他唇角微挑：“是嗎？”
她重重點頭，再次確認：“那稍後我聯系阿強，說你同意他幫我搬家了？”
沈悶的一個字：“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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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夢蝶。
周仲珩鎖好車，看到了，手插兜，斜睨身側。
梁茵笑堆了滿臉，主動交待：“我難得不上課有空閑，就把夢蝶一起約來，周叔叔你不會介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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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茵添話：“我最好的朋友！”
也不是什麽人都隨便往他跟前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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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人湊一桌，各坐一頭，周仲珩悄無聲息落座，但其存在本身就紮眼。
陳伯遠遠見著，“茵茵何時跟大老板認識啦？”
“陳伯，這是我周叔叔啊！小時候常帶我來你家吃面的。”
梁茵朗聲答話，放下錢包走去爐竈前點單，三碗牛肉面，一大兩小。
陳伯在看周仲珩，這次認出來了，“還真的是！一下長那麽高，難怪那時沒認出！”
邊忙活邊跟梁茵拉扯家常，她就幹脆等在爐竈邊，稍後面煮好了一起端回去。
至於夢蝶，無事獻殷勤，一會跑進大堂裏拿來碟瓜子，又積極地給周仲珩倒水。
什麽心思，一清二楚寫在臉上。
“叔叔你稍等呢，一會就好。”
“嗯。”周仲珩沒動，低沈的嗓朝那頭喊：“梁茵。”
她應聲回頭，迷惑地眨巴眼。
“拿杯涼茶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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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茵倒了三碗茶回來，接著又端面，邊吃邊聊，絕大部分時候是夢蝶在說：
“周叔叔，聽茵茵說你還沒結婚？”
“周叔叔，你現下有中意的人嗎？”
“周叔叔，你會中意比自己小10歲的女生嗎？”
......
問東問西，每個問題都讓梁茵腳趾扣地，借十個膽子都沒敢問的，擠眉弄眼提醒她別問了，不管用，只好捂她嘴，人工幹預強行閉麥。
繼續吃面，樹蔭下涼快，跑來條流浪犬樹根底下乘涼，黃毛的土狗，祥安街上吃百家飯長大的，梁茵翻自己面碗，夾了筷牛肉丟過去。
往常都張嘴接住的，今天只伸脖子嗅了嗅，繼續耷拉著腦袋小憩。
陳伯忙完，走過來坐，“不用管它，這幾日給牛骨都不啃了。”
梁茵觀它，肚腹鼓起的，不像挨餓的樣子，“不知吃的什麽。”
“吃人肉叉燒了也說不準。”陳伯開玩笑接腔，“前幾天老劉包子鋪的包子，便有人吃出來指甲，好大一截哦！”
聲情並茂。
夢蝶捂耳朵，“好惡心，陳伯你別說啦。”
“我們在吃面呢！”梁茵苦瓜臉，也是一副倒胃口要吐的表情。
只周仲珩不以為意，呷了口涼茶。
這會沒客人，陳伯閑得找話，“路口那家酒樓的老板，叫陳德安的失蹤了，你們聽說了沒？”
梁茵夾起的牛肉片跌落回湯碗裏，擡起臉來：“怎麽回事......”
陳伯搖頭：“失蹤好幾日了，家裏人報的警，警察前兩天來了一趟，問幾句就走了。”
這年頭，不過失蹤個人，大把盜竊案搶劫案殺人案懸而未決，警察也是人，精力有限，只能先處理更棘手的案件。
“街坊都在說被對家尋仇了，你年紀小不知，陳德安以前在道上走的，還強奸過婦女，得罪的人不知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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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茵氣勢更弱：“這倒真不至於，不過見一見，你大她十歲有餘呢......”
歪頭快速瞄他，目光似乎是嫌棄的，話還得撿好聽地說：“我知你對小屁孩沒興趣，反正面也吃了，我還給你點的大碗，另加了份牛肉呢.......”
呵，他什麽都沒說，她還先開始計較起來。
周仲珩餘光睨向副駕，嘴角勾著：“知道算計我的下場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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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呼口氣，打轉方向盤靠邊暫停，遞給她錢夾，“去買包煙。”
“哦。”她接過錢包，看到停在路邊的冰淇淋車，邊解安全帶邊問：“可以買冰淇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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笨，太笨了。
她推門下車，裙擺底下，剛痊愈的兩只腳丫子奔來跑去，活蹦亂跳的小兔子，先去商店買煙，再去冰淇淋車前，鈔票給出去，嘴唇翕動，說的什麽，隔太遠聽不見。
他雙臂抱胸，懶散地靠著椅背，兩座的紅色跑車，太陽底下十分惹眼，有面容姣好的女郎經過，看見了，大膽從降下的副駕車窗詢問：“帥哥，留個號碼認識下嗎？”
彎著腰的，身材火辣，豐滿的事業線對著他，擋住了視線。
他眉頭輕蹙，“滾。”
女郎翻個白眼，扭著水蛇腰大搖大擺走開，邊罵他不解風情。
過了會，梁茵回來，兩手拿滿東西，“叔叔，請幫我開下門。”
“麻煩。”一邊彎腰，結實的手臂伸到副駕去開門。
她這一趟去了七八分鐘，上了車，小臉冒汗，把錢夾和煙交還給他，抽紙巾擦汗，等不及吃手裏的冰淇淋。
周仲珩驅車匯入主流，叫她。
梁茵偏頭。
“吃獨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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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說你就不買了？”
“我以為你不吃.....”沒辦法，她遲疑地將自己吃過的遞過去。
“吃過的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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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右不對，梁茵嘆氣，“那你說怎麽辦吧？現在回去買？”
剛剛不提，非得車開出去一段才講。
男人眼觀前方路況，閑懶的，語氣淡淡：“先欠著，以後還。”
“哦......”
“記住了。”
“嗯。”
見他不像生氣，梁茵繼續吃起冰淇淋，笑嘻嘻沖他擠眉弄眼，“我剛才看到漂亮姐姐跟你搭訕了，腿那麽長，周叔叔你錯過了個大美女唉。”
替他惋惜上了。
周仲珩輕嗤：“那不然讓她上車，你走回去？”
她瞅一眼外面的日頭，一天裏最熱的時候，算了算了。
安靜了一陣，吃完冰淇淋，包裝紙攥在掌中，彎彎的眉眼面對他：“周叔叔，再求你有一件事。”
山路拐彎，他平穩地打方向盤，“說。”
“就是關於搬家的事情，我媽已經找到新住處，明天搬，但東西比較多，需要人幫忙搬下樓。”
她的腳兩三日便結痂能下地，等莊麗找房才多住了那麽幾天。
“你放心，我提前將行李打包，只要半日就好......”
周仲珩勉為其難地應下：“行吧。”
她登時面露喜色，“那我去跟阿強哥哥——”
頓了頓，改口：“阿強說一聲，你同意給他放半天假。”
“傻強？”
“嗯！”她頷首笑：“我找他幫忙，他說要經過你同意才行。”
他銳利的眼微微瞇起，“你們何時這樣熟了？”
梁茵徐徐答：“就前些日子，他來修過道的燈，聊天時他說從小聽Beyond，正好我有張beyond的專輯，就送了他當修燈的謝禮，他又常來祥安街叫我一同去吃面，一來二去就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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