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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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梁茵受了驚嚇，睡得並不安穩，幾乎是車一停就醒了，迷糊間感覺脖子底下枕著硬邦邦的胳膊，睜開眼，正上方周仲珩輪廓清晰的下巴入目，嚇得忙爬起來，越慌越亂，腦袋磕到了他下巴......
梁茵捂著腦門，滿面驚恐，“周叔叔......”
天要塌了。
周仲珩撫著被撞麻的下巴，閉眼，深呼吸，“能不能自己走？”
車外面晝夜不息的燈火，醫院到了。
她低頭看自己的赤腳，腳底板傷痕滿布，搖頭。
車外，阿南將傘撐開，拉開後座車門。
周仲珩先下車，一只胳膊朝車裏伸，板著個臉，看上去是十分不情願的。
梁茵爬過去，小手遲疑地抓住他胳膊，下一秒腿彎被勾住，抱起，整個人落進他懷裏。
男人步伐沈穩，不急不慢走上大樓前臺階。
梁茵小小一團蜷縮在他身前，先前上車也是他抱著，彼時情急未曾在意，此時此刻，男女之別，不自在地沒話找話，“謝謝周叔叔......”
臉頰發熱，怪他衣服沒好好扣，大片胸膛露出來，濕的衣料緊貼皮肉，近在咫尺，到底怎麽吃的，胸圍比女超模還大......
而周仲珩，聽她謝一晚上了，語氣冷厲：“我不接受口頭感謝。”
她正神游天外，聞言小心肝一抖，馬上說：“那不然，我印個錦旗給你送到家裏！”
阿南抿唇，牢牢撐著傘，當自己是聾子。
周仲珩說：“你盡管印，印了也不用送來，留著自己上吊，就你家門口那棵樹，我親自給你吊上去。”
她害怕地“啊”了聲，縮脖子將臉躲進他胸前，閉嘴了。
周仲珩垂眸，將人往懷裏掂了掂。
小兔子，非要嚇幾句才肯老實。
“用腦子認真想，應該怎麽報答別人的救命之恩。”
“是......”
到了急診科，先做全身檢查，除了腳上的傷，沒別的大礙。
護士用棉簽將她傷口裏的泥汙清洗，消毒包紮，臨走前交待：“三天內少走路，最好等傷口痊愈再下地。”
梁茵靠坐在病床裏，身上更換了醫院的病號服，“周叔叔，可以跟你借手機嗎？我想聯系我媽和文祺。”
周仲珩手插兜站在床頭，不置一詞，半晌了，手機往病床上扔，攥著打火機煙盒自己走到窗戶邊。
男人的手機，跟他本人一樣，純黑色的，拿在手裏比她的有分量，梁茵往手機裏輸入文祺的號碼。
電話甫一接通，她喊文祺，跟另一頭描述當時場景，淚珠子斷了弦似的簌簌下落，夜深人靜，整間病房都是斷斷續續的啜泣聲。
周仲珩抽煙，單手打開窗透氣，臉朝黑暗的夜色，晦澀不明。
窗玻璃映出的人影，她肩膀一抽一抽，擡手抹淚，又打給莊麗，更多是憤怒，語氣出奇冷靜，“如果你不去招惹這種人，又怎麽會發生這種事，差點害慘我！”
莊麗在那頭辯解：“我哪知道他會趁我睡著，偷我鑰匙潛進家中，你在哪裏？等我過來。”
通話結束，她將手機放置床頭，“周叔叔，阿南哥，我媽和我男朋友等下過來，夜深了，你們趕緊回家休息吧，不耽誤你們。”
阿南在角落，聞言看了眼窗戶邊的背影，說：“再等等吧，人來了再說。”
梁茵愈發不好意思：“今日真的萬分感謝。”
話音剛落，走廊上窸窣腳步聲傳來，女生忿忿地抱怨：“下飛機後不回家，先去見梁老師，有沒有搞錯，到底誰才是他的親妹妹，胳膊肘往外拐——”
是周心瑜，大步流星走進病房，長發散亂不修邊幅，大抵剛從床裏爬起來，沒來得及整理儀容，身後跟隨張叔，攜帶了套幹凈衣衫，雙手遞交給周仲珩。
心瑜手叉腰，在病床前站定，眼神掃到梁茵臉上顯眼的巴掌印，一雙腳搭在床沿，纏上厚厚紗布。
她怔忪，眨眼，下一秒抓狂，“誰幹的！人呢！宰了嗎！”
尖叫聲響徹整層樓，梁茵忙安撫：“你冷靜，都沒事了。”
阿南揉揉耳朵，補充說：“人在傻強手裏。”
梁茵附和：“對對對，壞人已送到警察局。”
周仲珩去隔壁空房換完衣裳，回來恰好聽到這句，加上在場的，都沒接腔。
周心瑜平順地呼氣，知傻強跟周仲珩以前，是專職殺豬的。
她轉而看向阿南，“阿南你呢，可否受傷？”
阿南不明所以，就見女孩的手朝自己伸來，“我來替你檢查檢查.......”
阿南面色一正，話不多說，閃身避開逃之夭夭。
周心瑜在後面追，“跑什麽啦，我又不會吃了你！”
剩下病床上的梁茵，羞澀地喊“張叔”。
張叔笑容可掬：“梁小姐有什麽吩咐？”
她難為情地開口：“可以請你抱我去下衛生間嗎，我想尿尿......”
她原想等文祺來的，實在憋不住了。
張叔餘光瞄到自家先生的側臉，一把年紀，尷尬地掩唇輕咳，“才想起帶的雞湯落在了車中，我現在去拿。”
說走就走了，病房裏一下清凈下來。
梁茵望向坐沙發裏抽煙的男人，眉眼深沈的，誰欠他八百萬一樣。
她欲言又止，耷拉肩膀，語氣可憐兮兮：“周叔叔......”
纏著紗布的腳，一邊小心翼翼去踩地板，連鞋都沒有。
賣慘給誰看呢。
周仲珩撚滅煙，起身走去床邊抱人。
衛生間地磚幹燥潔凈，她兩只後足著地，坐在馬桶邊緣，仰望杵在近前的高大男人，“請叔叔你移步出去下，你在旁邊，我......尿不出來。”
他居高臨下俯視她，一言不發地轉身。
“順便把門關上。”
小時候敢尿他身上，長大反而防起他了。
周仲珩不免冷笑，抓住門把重重帶上，人等候在外，不消幾秒，細細的水流聲傳出。
等下還要進去抱出來。
麻煩，實在太麻煩了，尿個尿而已，哪值得大費周章。
回到病床上，梁茵滿臉羞紅，縮在被褥裏，“叔叔你剛從國外回來，累的話就先回去休息吧。”
跟誰學的，利用完就趕人走。
周仲珩伸腳勾來把椅子，在床邊坐下，正要教育她，風風火火沖進來個人。
“茵茵！”
梁茵一看，喜極而泣，“文祺！”
小情侶抱作一團，旁若無人上演一出濃情蜜意。
周仲珩才坐下，起身時帶動椅凳摩擦地板，動靜不大不小，足夠聽到。
梁茵稍松開手，邊哭邊跟文琪講，“今晚真的要多謝周叔叔，如果不是偶遇他，我必定兇多吉少。”
文祺轉身，“周先生，非常感謝您！”
真正由衷，發自內心，又問梁茵：“那個人怎麽能遛進你家的？”
“還不是因為我媽，那男的是她相好，偷了她鑰匙......”
一問一答，男女十指交握。
梁茵扭頭來，叮囑：“周叔叔，現在我男朋友在這，你可以早點回來休息了！今晚勞煩你們奔波擔心！”
周仲珩牽起嘴角，恰好床頭的手機響鈴，他拿了手機，腳步沈沈地踱步離開。
雨還在下，莊麗估算著時間，一身酒氣回到家，卻見家門大敞，她忙沖進屋內，兩個房間輪流看，都沒有人影。
唯一顯眼是淩亂的床鋪，她手撫摸床單上的幾滴血跡，沈吟片刻，坐在床頭撥出陳德安的電話。
一連三通，無人接聽，梁茵的手機摔在地上，四分五裂，也無從聯系。
她站起來，大腦運轉考慮所有的可能性，百無聊賴地四顧，目光掃到腳邊打翻的禮盒，露出閃閃瑩潤的光澤。
她蹲下去，撿起禮盒完全打開——滿串無暇的澳白項鏈，手機也在這時響鈴。
莊麗趕到醫院時，周仲珩正好沒在病房。
梁茵捧著碗小口喝雞湯，在同文祺說話，看見她進來，立即冷下臉，“你幹的好事，以後再跟不三不四的人往來，就把家裏鑰匙留下！我們母女橋歸橋路歸路，徹底分開各過各的！”
文祺聽了，拉她的手：“茵茵......”
也後怕的，偏夾在中間，不得不做和事佬。
莊麗說：“我與他認識多年，哪曾想他色膽包天，竟然幹出強奸的事。”
做媽的，擺出心有戚戚懺悔嘴臉，記著床單上的血跡，上下打量她：“你到底有事沒有？”
她氣憤得很，眼眶發紅，“你說呢！真出事，我們母女情分也到頭了！”
“那你床單上的血怎麽回事？”
“我用剪刀刺瞎了他的眼睛。”
“......你個烈女。”莊麗嘆息：“你讓他得手也算了，貞潔哪有命要緊。”
“讓他作踐，我寧願死！”
又聽她講如何遇上周仲珩一行人。
莊麗摸盤問：“他不是在國外，怎麽會出現在祥安街？”
“剛回來，特意去吃陳伯家的牛肉面。”
莊麗摸清楚了當下情況，占了唯一的板凳，一副促膝長談架勢，再三保證絕不再跟陳德安來往，又搬出梁成峰在天之靈，埋怨她爺奶重男輕女，她生下個女仔受盡白眼。
好說歹說，勉強得了原諒。
梁茵冷聲：“最後一次，你二婚我不攔你，但你再跟不三不四的人鬼混，我嫌丟臉！等我讀完大學賺到錢，一分都不給你花！”
莊麗點頭，拋出關鍵疑問：“你房間的珍珠項鏈誰送你的？”
“你回去過了？”梁茵反應過來：“你休想倒賣，那是我要還給周叔叔的！”
“知道了，沒動你的。”莊麗若有所思，環顧周圍，“你周叔叔呢？”
“不知道。”
文祺左顧右盼：“剛才還在這裏的，應該沒走，外套還在沙發上。”
阿南也在門外鎮守，害他想親梁茵都沒好意思。
“嗯，我去外面找找，當面謝謝他。”
莊麗起身，若無其事整理裙擺，極力壓制上揚的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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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茵捂著腦門，滿面驚恐，“周叔叔......”
天要塌了。
周仲珩撫著被撞麻的下巴，閉眼，深呼吸，“能不能自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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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煩，實在太麻煩了，尿個尿而已，哪值得大費周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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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仲珩才坐下，起身時帶動椅凳摩擦地板，動靜不大不小，足夠聽到。
梁茵稍松開手，邊哭邊跟文琪講，“今晚真的要多謝周叔叔，如果不是偶遇他，我必定兇多吉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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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由衷，發自內心，又問梁茵：“那個人怎麽能遛進你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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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還在下，莊麗估算著時間，一身酒氣回到家，卻見家門大敞，她忙沖進屋內，兩個房間輪流看，都沒有人影。
唯一顯眼是淩亂的床鋪，她手撫摸床單上的幾滴血跡，沈吟片刻，坐在床頭撥出陳德安的電話。
一連三通，無人接聽，梁茵的手機摔在地上，四分五裂，也無從聯系。
她站起來，大腦運轉考慮所有的可能性，百無聊賴地四顧，目光掃到腳邊打翻的禮盒，露出閃閃瑩潤的光澤。
她蹲下去，撿起禮盒完全打開——滿串無暇的澳白項鏈，手機也在這時響鈴。
莊麗趕到醫院時，周仲珩正好沒在病房。
梁茵捧著碗小口喝雞湯，在同文祺說話，看見她進來，立即冷下臉，“你幹的好事，以後再跟不三不四的人往來，就把家裏鑰匙留下！我們母女橋歸橋路歸路，徹底分開各過各的！”
文祺聽了，拉她的手：“茵茵......”
也後怕的，偏夾在中間，不得不做和事佬。
莊麗說：“我與他認識多年，哪曾想他色膽包天，竟然幹出強奸的事。”
做媽的，擺出心有戚戚懺悔嘴臉，記著床單上的血跡，上下打量她：“你到底有事沒有？”
她氣憤得很，眼眶發紅，“你說呢！真出事，我們母女情分也到頭了！”
“那你床單上的血怎麽回事？”
“我用剪刀刺瞎了他的眼睛。”
“......你個烈女。”莊麗嘆息：“你讓他得手也算了，貞潔哪有命要緊。”
“讓他作踐，我寧願死！”
又聽她講如何遇上周仲珩一行人。
莊麗摸盤問：“他不是在國外，怎麽會出現在祥安街？”
“剛回來，特意去吃陳伯家的牛肉面。”
莊麗摸清楚了當下情況，占了唯一的板凳，一副促膝長談架勢，再三保證絕不再跟陳德安來往，又搬出梁成峰在天之靈，埋怨她爺奶重男輕女，她生下個女仔受盡白眼。
好說歹說，勉強得了原諒。
梁茵冷聲：“最後一次，你二婚我不攔你，但你再跟不三不四的人鬼混，我嫌丟臉！等我讀完大學賺到錢，一分都不給你花！”
莊麗點頭，拋出關鍵疑問：“你房間的珍珠項鏈誰送你的？”
“你回去過了？”梁茵反應過來：“你休想倒賣，那是我要還給周叔叔的！”
“知道了，沒動你的。”莊麗若有所思，環顧周圍，“你周叔叔呢？”
“不知道。”
文祺左顧右盼：“剛才還在這裏的，應該沒走，外套還在沙發上。”
阿南也在門外鎮守，害他想親梁茵都沒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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