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5

關燈
【15】

“你阿媽老八婆,果然沒你年輕漂亮,趁她喝高睡死,拿她鑰匙過來。”

梁茵驚懼,認出聲音,下意識奮力掙紮,雙手去抓撓對方面龐。

陳德安一手擒住她伸來手腕,粗重呼吸,迫不及待吻她脖頸面龐,“不要怕,以後跟了叔叔,有你享不完的福,叔叔一定好好疼你。”

邊說邊扯下她蓋身薄被,同時近兩百斤龐大身軀壓下,惡魔的手撕她衣裙,刺啦一聲,脆弱棉布,清脆地碎裂在黑夜裏。

“你聽話,少吃點苦頭,叔叔不會傷害你。”

她嗚嗚搖頭,小羊羔扭動掙紮,眼中滑下絕望的淚水。

——

滂沱大雨,急急落下,如一道道催命鬼符,路燈如星星在黑暗裏孤單亮著,襯托這夜晚更加沈悶。

周仲珩步出機場航站樓,身後尾隨兇神惡煞的傻強,一前一後坐上路邊的黑色商務車。

車廂內,傻強癱在副駕座椅裏,“可算回來了,從東南亞飛去南美,國外的東西真不是人吃的。”

阿南把控方向盤,回頭:“珩哥?回周家嗎?”

“嗯。”男人兩腿敞開獨坐後座正中,面龐清俊,絲毫不見長途跋涉的疲倦,想起來問:“梁茵呢?”

阿南說:“她不肯收禮物,我讓她等你回國後親手還給你,又按你吩咐的馬上給心瑜小姐送去一條差不多的。”

“嗯。”周仲珩看了眼腕表,摸到煙和打火機,“去祥安街。”

“是。”

傻強插嘴:“去小茵茵家?還是去吃粉?早關門打烊了吧,快十二點了。”

一個開車,一個抽煙,沒人理他。

機場與祥安街同在新城北邊,因為雨水,整座城比往常更早進入休眠,阿南又熟悉各段路況,沒多久車便開進了祥安街。

周仲珩摸出手機,翻到號碼撥打出去。

手機屏幕驟亮,鈴聲響起。

梁茵望向近在手邊的床頭櫃,眸中燃起一簇火苗,極力扭動四肢,試圖去接電話。

陳德安急不可耐地正摘她衣衫,好事被打攪,咒罵出聲,氣憤地一把將手機摔到墻上。

梁茵看準時機,掙脫桎梏的同時,抓起床頭剪刀紮向男人面龐。

慘叫怒喝,陳德安吃疼去捂臉,梁茵窮盡一身氣力將人推開,跳下床奪門而出。

漆黑夜色籠罩天地,她赤裸腳沖出單元樓,急切拍打小賣部緊閉的卷閘門,喊老板阿伯,沒有回應,聽聞樓梯間疾馳腳步聲,不敢再停留,當即往街道主路跑去。

大雨滂沱,幾乎隔絕視線,她惶恐地痛哭飛奔,涕淚混在雨水裏,渾身濕透,頭發貼臉,腳底踩到尖銳石頭子,一路邊跑邊淌血,偏今夜大雨傾城,家家戶戶門窗緊閉。

身後男人的暴喝怒罵聲越來越近,在世的惡鬼索命,揚言要將她奸殺。

她搏命狂奔,腿腳早已麻木,單薄的身板風雨中飄搖,嗓子哭啞了,絲毫不敢回頭,怕一回頭就看見惡鬼近在咫尺。

茫茫夜色裏,但見漆黑的前路,出現星點閃爍的車燈,一輛汽車迎面駛來,梁茵被遠光燈晃花雙眼,腳步稍有停頓,身後腳步聲近在咫尺,她驚恐回頭,肝膽俱顫——

陳德安抓住她胳膊,一巴掌摑在她臉上。

女孩羸弱一枝,應聲倒地,純白棉裙滾進泥水中。

”賤人,敬酒不吃吃罰酒,我看你往哪跑。“

他被刺瞎左眼,半邊臉都是血,罵罵咧咧揪住她頭發,要把人拖進旁邊漆黑的窄巷。

前方車燈由遠及近,龐大車身緩緩減速,在十米外停下。

梁茵氣喘籲籲,迷蒙的眼,已經絕望,看清車牌號碼時,不禁又潸然淚下。

黑色長柄傘在夜裏撐開,男人踱步而來,雨幕下,鋥亮皮鞋踩在泥水裏,腳步沈沈,黑褲黑衫,寬肩長頸,再往上,一張不茍言笑的臉,神色冷峻。

梁茵張嘴,唇畔翕動,“叔叔......”

聲音沙啞,趁陳德安走神,她一把將他推開,站起身疾步一頭紮進來人懷裏。

劫後餘生,失聲痛哭。

她其實已精疲力盡,周仲珩一臂將人托住,低頭看她,好狼狽好可憐,又挨了巴掌,半身都是泥水,衣衫殘破,細白的兩條腿掛在空氣裏,光著腳丫子,幾乎衣不蔽體。

小時候也這樣,知道誰疼自己,被別家孩子欺負了來找他,白菜大點,一哭二鬧要他替自己出頭。

陳德安望向來人,直覺不好惹,又不甘心到手的鴨子飛跑,色厲內荏地叫囂:“這妞是老子的,不想給自己惹麻煩,就少管閑事!”

傻強憤憤正要上前,被周仲珩攔下。

他脫了外套披在她身上,將人抱起在懷,走幾步放進車裏,揉她完好的那邊臉,“留在車裏別出來。”

關上車門,邊走邊解挽衣袖。

梁茵哭腫了眼,模糊視線裏,看到周仲珩走到陳德安面前,背對她的,看不見表情,只有陳德安一臉驚恐,轉身要跑,渾身橫肉被一拳撂倒,揪住領口拖進黑巷裏。

再之後,有傻強擋住視線,看不見了。

她蜷縮在皮質裏,驚魂未定,身體直打顫,還在後怕。

阿南將空調切換到熱風,後視鏡中查看她的皮外傷,看到她腳底沁出的血跡,微微皺了皺眉。

“周叔叔在打壞人嗎?”

“嗯。”

“他會把人打死嗎?”她多問了句,說不清是擔心人被打死,還是擔心周仲珩背上人命官司。

“不會,只是稍微給點教訓而已。”阿南頓了下,面不改色:“珩哥是守法市民。”

“嗯......”

漆黑暗巷,夜深人靜,沈悶的肉體搏擊聲,人的慘叫聲,融入進淅淅瀝瀝的雨聲裏,無人得聞,無人敢靠近。

過了十來分鐘,周仲珩自暗巷走出,任由雨水沖刷幹凈身上血跡,經過傻強,淡聲吩咐:“收尾,來龍去脈盤問清楚後,老規矩。”

“是。”傻強繃著臉,難得嚴肅,傘遞給他,胳膊上繁覆的紋身,宛如閻羅的催命符圖騰,活動筋骨,沈沈的背影消失在巷子裏。

周仲珩拉開車門,擡腿上車。

梁茵披著外套,寬敞的車後座,三兩下爬向他,下意識去抓住他手臂,剛止住的淚水,哇一聲又哭出來,“叔叔,你怎麽會在這裏,幸好你來了......”

周仲珩輕嘆,萬年不變,被她的哭聲吵得腦仁疼,撫她濡濕的頭發,“沒事了。”

交待阿南去醫院。

她照舊抓牢他一邊胳膊,抓住救命的稻草,“我以為我今夜必死無疑,幸好晚飯在夢蝶家多啃了個雞腿,幸好有力氣跑,可惜張叔給的手機被壞人摔壞了,雨下這樣大,本來今晚都在夢蝶家睡的,我媽叫我回來收衣服......”

抽抽噎噎,語無倫次地講述,虎口脫險,身心早就透支,疲憊蜷靠著靠背闔上了眼。

汽車平穩地行駛,周仲珩將人放倒圈在身前,俯視懷中微張的唇,低頭吻落下去。

阿南目不斜視,呼吸屏住,慶幸傻強沒在車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