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關燈
小
中
大
【9】
那頭接得不算快，梁茵等得打算掛斷了，聽到對面沈沈的男嗓“餵”了聲，不冷不熱的。
她喜氣洋洋匯報：“周叔叔！我面試通過了！”
“嗯。”
“我一定會好好教育你妹妹的！”
“嗯。”
好冷淡，機器嗎，只會嗯嗯嗯。
她熱情冷卻下來，捧碗喝口熱湯，忽然的，欲言又止，聽聞他那邊有人喚他，“叔叔你在忙嗎？”
“嗯。”
“那我不打擾你啦，你先忙！等你有時間，我請你吃飯。”一言既出，想起他豪華的半山城堡，以及自己辛苦攢下的三瓜兩棗，鮮明對比，趕忙補救：“就吃陳伯家的牛肉面，好不好，我小時候你帶我去吃過的。”
周仲珩人在窗戶邊，懶閑地舉著手機，吞雲吐霧，“不是不記得了？”
“記得一點點的！前段時間我翻舊相冊，還看到我與你的合照了！”
脆生生的調，婉轉靈動，朝氣蓬勃。
梁茵伸舌舔嘴角湯汁，菱唇翕動，“那就這麽說好啰！隨時等你呼我！不打擾你忙！”
自顧自說，先結束通話。
周仲珩放下胳膊，透明玻璃窗戶映照遠處萬家燈火與車水馬龍，以及他輪廓分明的臉，情緒一貫寡淡。
阿南在他身後，“珩哥？”
周仲珩斂眉，掐滅猩紅煙頭，“走。回去。”
兩人轉身推門而入，古色古香的包房裏，正推杯換盞好不熱鬧。
看到他回來，主位的何瑞麟招呼：“過來坐，正在聊你跟曉雯的訂婚宴要中式或是西式。”
今晚宴席，何瑞麟做東，攜何亦誠與外甥女鄧曉雯出席，後者聽了何瑞麟打趣，笑盈盈嬌羞地望向周仲珩，“珩哥，你看舅舅他們......”
周仲珩勾唇回應，與面色不愉的何亦誠分坐在何瑞麟兩側，“聽何老您的。”
十五歲出來闖蕩，為著富貴前途，什麽事沒做過，仇家多不勝數，反正爛命一條，沒所謂的，娶誰不是娶。
“我年紀大，眼光沒有你們年輕人獨到，只做個媒人牽線搭橋。”何瑞麟喜上眉梢，接著道：“如今親上加親，以後就是一家人，你們兄弟二人共飲一杯，從此不說兩家話，冰釋前嫌。”
“嗯......”
梁茵頭一次當家教，翻出中學課本做足功課，翌日清早吃了份煎餅當早餐，然後等周家的車過來。
關於家教，張叔給她的安排是早十晚六，上五休二，早上陪周信瑜先熟悉下高一課程，十二點到下午兩點午休，她跟周心瑜同吃午飯，都是精挑細選的食材，兼顧美味營養，梁茵起初不好意思，吃得極少，張叔看出來，說是沒吃完要倒掉，她見不得浪費的，至此每頓都吃得肚皮圓圓。
第一天用餐時，除了她倆，周心瑜媽媽也在，坐在梁茵對面，用一種說不上來的奇怪眼神打量她，譏笑著念念有詞道：“年輕就是好，皮肉新鮮，嫩得能掐出水，哪個男人見到不心動，難怪。”
梁茵十分不舒服，次日用餐時，幸而只有她和周心瑜。
中飯用完，還安排午睡，張叔為她準備了客房，粉白色房間，床鋪得軟軟，要她睡足一小時才能起。
等到下午兩點再繼續上課，她教周心瑜彈鋼琴或吉他，中途傭人會送下午茶，吃吃玩玩到下午五點，再食用一頓晚餐，張叔就派車送她回家。
梁茵整個白日被安排得明明白白，上幼稚園時作息都沒這樣規律，說是家教，更像給周心瑜當玩伴，打工打成這樣，跟度假有什麽區別。
周家飯菜養人，個把星期過去，她先前因梁成峰去世消沈的氣色，肉眼可見地補了回來。
納悶的是一次都沒遇到過周仲珩，梁茵還想當面感謝他的，等問了張叔才知他另有居所，很少回這邊。
“梁小姐有話要對先生說嗎？”張叔問道。
梁茵想了想，黑白分明的杏眼，眼珠滴溜轉，搖搖頭。
到了下午時分，她和周心瑜各捧碗糖水在吃，張叔陪著，照舊致電周仲珩匯報工作，末了說：“梁小姐在旁邊，要讓她跟您聊一聊嗎？”
“嗯。”
梁茵聽到張叔點自己，沒有任何心理準備。
張叔的手機已遞到面前，她趕忙放下糖水接過，因為緊張h說話吞吞吐吐：“周，周叔叔。”
“嗯。”周仲珩剛結束個會議，長腿架在桌上，歪坐在老板椅裏小憩， 問她：“想說什麽？”
她摸了摸額頭，細聲否認：“沒，沒有的……”
周仲珩給自己點了支煙，遞到唇邊抽一口，單手翻閱桌上文件，“有事就告訴張叔。”
“嗯，知道的。”
他不再說話，窸窸窣窣動靜傳來，估計在忙，偏偏沒掛電話。
梁茵舉著手機，只好硬著頭皮沒話找話，“我給心瑜上好幾天課都沒看到你，張叔說你有很多住所，很少回這邊......”
“嗯，想見我？這幾日在忙。”他說。
——
過了一天。
日光西斜，鋥亮的黑色商務車穿經過鐵柵欄門後，徐徐放慢車速，在百花盛開的前院停下。
車門自內推開，周仲珩走下來，一襲黑衣黑褲，不疾不徐邁步邁步踏上臺階。
他今天突然回來，聽聞零星嘈雜的動靜從室內傳出，越走近越清晰，“什麽聲音？”
張叔出來相迎，解釋道：“心瑜小姐今天邀請了同學來家中作客。”
傻強和阿南打後，幾人先後踏足客廳，立即看見布置得花花綠綠的現場，七八個小孩圍著寬大圓桌聊天吃茶，你一言我一語，嘰嘰喳喳吵的人腦仁疼。
傻強輕呵：“這是掉進小孩窩了吧。”
周仲珩皺眉，問張叔：“梁茵呢？”
話音未落，樓梯上傳來女聲，“周叔叔！”
他應聲望去，人站在樓梯最上方，一襲純白的及膝抹胸長裙，身段窈窕，長發柔順地披散在肩側，戴頂發箍，碎鉆在燈照下閃閃發光，看到他了，杏眼彎成月牙，手提裙擺下樓，疾步下樓奔向他。
咚，咚咚，腳步聲，以及別的聲音，急促，有力，陌生。
傻強遠遠看著，小聲嘀咕：“看走眼了，其實也沒那麽平。”
阿南睨去涼涼一眼：“你閉嘴。”
沒見過上趕著撞槍口的。
梁茵往常都穿寬松的著裝，許久沒穿這樣修身的版型，在周仲珩面前站定，手指不自在地絞著裙擺，“你回來啦。”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那頭接得不算快，梁茵等得打算掛斷了，聽到對面沈沈的男嗓“餵”了聲，不冷不熱的。
她喜氣洋洋匯報：“周叔叔！我面試通過了！”
“嗯。”
“我一定會好好教育你妹妹的！”
“嗯。”
好冷淡，機器嗎，只會嗯嗯嗯。
她熱情冷卻下來，捧碗喝口熱湯，忽然的，欲言又止，聽聞他那邊有人喚他，“叔叔你在忙嗎？”
“嗯。”
“那我不打擾你啦，你先忙！等你有時間，我請你吃飯。”一言既出，想起他豪華的半山城堡，以及自己辛苦攢下的三瓜兩棗，鮮明對比，趕忙補救：“就吃陳伯家的牛肉面，好不好，我小時候你帶我去吃過的。”
周仲珩人在窗戶邊，懶閑地舉著手機，吞雲吐霧，“不是不記得了？”
“記得一點點的！前段時間我翻舊相冊，還看到我與你的合照了！”
脆生生的調，婉轉靈動，朝氣蓬勃。
梁茵伸舌舔嘴角湯汁，菱唇翕動，“那就這麽說好啰！隨時等你呼我！不打擾你忙！”
自顧自說，先結束通話。
周仲珩放下胳膊，透明玻璃窗戶映照遠處萬家燈火與車水馬龍，以及他輪廓分明的臉，情緒一貫寡淡。
阿南在他身後，“珩哥？”
周仲珩斂眉，掐滅猩紅煙頭，“走。回去。”
兩人轉身推門而入，古色古香的包房裏，正推杯換盞好不熱鬧。
看到他回來，主位的何瑞麟招呼：“過來坐，正在聊你跟曉雯的訂婚宴要中式或是西式。”
今晚宴席，何瑞麟做東，攜何亦誠與外甥女鄧曉雯出席，後者聽了何瑞麟打趣，笑盈盈嬌羞地望向周仲珩，“珩哥，你看舅舅他們......”
周仲珩勾唇回應，與面色不愉的何亦誠分坐在何瑞麟兩側，“聽何老您的。”
十五歲出來闖蕩，為著富貴前途，什麽事沒做過，仇家多不勝數，反正爛命一條，沒所謂的，娶誰不是娶。
“我年紀大，眼光沒有你們年輕人獨到，只做個媒人牽線搭橋。”何瑞麟喜上眉梢，接著道：“如今親上加親，以後就是一家人，你們兄弟二人共飲一杯，從此不說兩家話，冰釋前嫌。”
“嗯......”
梁茵頭一次當家教，翻出中學課本做足功課，翌日清早吃了份煎餅當早餐，然後等周家的車過來。
關於家教，張叔給她的安排是早十晚六，上五休二，早上陪周信瑜先熟悉下高一課程，十二點到下午兩點午休，她跟周心瑜同吃午飯，都是精挑細選的食材，兼顧美味營養，梁茵起初不好意思，吃得極少，張叔看出來，說是沒吃完要倒掉，她見不得浪費的，至此每頓都吃得肚皮圓圓。
第一天用餐時，除了她倆，周心瑜媽媽也在，坐在梁茵對面，用一種說不上來的奇怪眼神打量她，譏笑著念念有詞道：“年輕就是好，皮肉新鮮，嫩得能掐出水，哪個男人見到不心動，難怪。”
梁茵十分不舒服，次日用餐時，幸而只有她和周心瑜。
中飯用完，還安排午睡，張叔為她準備了客房，粉白色房間，床鋪得軟軟，要她睡足一小時才能起。
等到下午兩點再繼續上課，她教周心瑜彈鋼琴或吉他，中途傭人會送下午茶，吃吃玩玩到下午五點，再食用一頓晚餐，張叔就派車送她回家。
梁茵整個白日被安排得明明白白，上幼稚園時作息都沒這樣規律，說是家教，更像給周心瑜當玩伴，打工打成這樣，跟度假有什麽區別。
周家飯菜養人，個把星期過去，她先前因梁成峰去世消沈的氣色，肉眼可見地補了回來。
納悶的是一次都沒遇到過周仲珩，梁茵還想當面感謝他的，等問了張叔才知他另有居所，很少回這邊。
“梁小姐有話要對先生說嗎？”張叔問道。
梁茵想了想，黑白分明的杏眼，眼珠滴溜轉，搖搖頭。
到了下午時分，她和周心瑜各捧碗糖水在吃，張叔陪著，照舊致電周仲珩匯報工作，末了說：“梁小姐在旁邊，要讓她跟您聊一聊嗎？”
“嗯。”
梁茵聽到張叔點自己，沒有任何心理準備。
張叔的手機已遞到面前，她趕忙放下糖水接過，因為緊張h說話吞吞吐吐：“周，周叔叔。”
“嗯。”周仲珩剛結束個會議，長腿架在桌上，歪坐在老板椅裏小憩， 問她：“想說什麽？”
她摸了摸額頭，細聲否認：“沒，沒有的……”
周仲珩給自己點了支煙，遞到唇邊抽一口，單手翻閱桌上文件，“有事就告訴張叔。”
“嗯，知道的。”
他不再說話，窸窸窣窣動靜傳來，估計在忙，偏偏沒掛電話。
梁茵舉著手機，只好硬著頭皮沒話找話，“我給心瑜上好幾天課都沒看到你，張叔說你有很多住所，很少回這邊......”
“嗯，想見我？這幾日在忙。”他說。
——
過了一天。
日光西斜，鋥亮的黑色商務車穿經過鐵柵欄門後，徐徐放慢車速，在百花盛開的前院停下。
車門自內推開，周仲珩走下來，一襲黑衣黑褲，不疾不徐邁步邁步踏上臺階。
他今天突然回來，聽聞零星嘈雜的動靜從室內傳出，越走近越清晰，“什麽聲音？”
張叔出來相迎，解釋道：“心瑜小姐今天邀請了同學來家中作客。”
傻強和阿南打後，幾人先後踏足客廳，立即看見布置得花花綠綠的現場，七八個小孩圍著寬大圓桌聊天吃茶，你一言我一語，嘰嘰喳喳吵的人腦仁疼。
傻強輕呵：“這是掉進小孩窩了吧。”
周仲珩皺眉，問張叔：“梁茵呢？”
話音未落，樓梯上傳來女聲，“周叔叔！”
他應聲望去，人站在樓梯最上方，一襲純白的及膝抹胸長裙，身段窈窕，長發柔順地披散在肩側，戴頂發箍，碎鉆在燈照下閃閃發光，看到他了，杏眼彎成月牙，手提裙擺下樓，疾步下樓奔向他。
咚，咚咚，腳步聲，以及別的聲音，急促，有力，陌生。
傻強遠遠看著，小聲嘀咕：“看走眼了，其實也沒那麽平。”
阿南睨去涼涼一眼：“你閉嘴。”
沒見過上趕著撞槍口的。
梁茵往常都穿寬松的著裝，許久沒穿這樣修身的版型，在周仲珩面前站定，手指不自在地絞著裙擺，“你回來啦。”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