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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超市老板娘，我打回去了，打架我比她厲害。”她有意強調，好像贏家是自己，男人粗糲的指腹觸摸她臉上的巴掌印，她疼得輕吸氣，歪頭避開。
周仲珩收手揣回褲兜，表情非常冷靜的，“她為什麽打你？”
“我......”
委屈無人說時，忍忍就過去，可一被人關懷，酸澀擠壓心臟，梁茵忍了一路，頃刻間放聲大哭。
她抽噎著，因為氣憤語無倫次，周仲珩聽她哭一嗓子說兩句，半天了厘清前因後果，巴士已經過去了三四輛。
她擤鼻涕，紙巾重重扔進垃圾桶中，“他有老婆孩子，跟我爸一輩的，我有病勾引他，為老不尊，欺負我沒阿爸做主。”
她面朝站牌背對馬路，細弱的肩一抽一抽地抖，周仲珩吸了口煙，一言不發。
阿南開車過來，伸脖子喊：“珩哥？”
過了會，周仲珩抽完一支煙，“車鑰匙給我。”
阿南下車來，車鑰匙遞給他，後者接過，吩咐：“去處理好。”
阿南頷首：“藥在車裏，今晚先冷敷。”
人去往超市所在方向。
周仲珩今日開的一輛白色轎車，喊人：“過來。”
梁茵哭得頭暈眼花，走到車前，見是周仲珩開車，猶豫觀察前後座，拉開副駕駛車門。
小小一團，上了車，乖乖系安全帶，才想起來問：“周叔叔你為什麽來這裏？”
他恍若未聞，把控方向盤，左拐匯入車流。
梁茵估摸他不打算搭理自己了，大老板，脾氣傲很正常，她自說自話，“我老家房子的事，十分感謝您，阿南哥哥陪我把過戶手續一道辦好了。”
“嗯。”
梁成峰生前揮霍無度，細數遺產，只剩下老家自建的一棟三層小樓，人沒下葬，她媽媽莊麗和叔叔叔母就小樓歸屬權爭論不休，房子其實不值錢，不過是貪得無厭，三瓜兩棗也要攥手中。
雙方各有各的道理，莊麗說對方非直系親屬，後者指責她出軌婚外情，恰逢周仲珩來上香，今非昔比，坐在主位上，“很簡單，房產過戶給梁茵。”
莊麗沒意見，叔叔憤憤不平：“我們梁家的家事，憑什麽聽你一個外人的？你算老幾......”
話沒說完，傻強站上前，花臂刀疤臉，兇神惡煞活閻羅，殺氣騰騰，立刻間滿堂鴉雀無聲。
周仲珩淺淺扯唇，“誰有異議？現在提出來。”
誰敢有，屋產哪有命重要。
周仲珩招手喚阿南，拍板定論，“喪事辦完，你陪她去辦過戶手續。”
要回洪州，莊麗裝也不裝，嫌路途遙遠，死不願去，梁茵捧著骨灰，是阿南一路作陪，料理所有未盡細枝末節。
梁成峰的死，梁茵看盡人情冷暖，沒料到是周仲珩伸出援手，自洪州歸來途中，讓阿南帶話，想請他吃飯，要當面感謝。
十天半個月前的事了，拖到今天。
周仲珩低沈地問：“想吃什麽？”
梁茵搖頭，忘了這回事，她沒胃口，“想回家。”
十多分鐘後，車在一家餐廳前停下。
梁茵蔫蔫跟著他下車，沒辦法，忤逆他沒好果子吃的，誰讓她又是小朋友，人微言輕。
進入餐廳，尋了處靠窗的座位落座，周仲珩點餐，她無聊的東張西望，恰逢用餐高峰，餐廳生意興隆，前後左右都是家長帶小孩來光顧。
對面，周仲珩將菜單還給服務員，過些時候，菜傳上來，一道接一道，口味尚未可知，但賣相軟糯可愛，難怪受小朋友們青睞。
周仲珩往後靠著椅背，“吃。”
梁茵握住餐筷，往裝飾成熊貓臉的米飯團邊角戳一筷子，餵到嘴裏，米飯松軟可口，混著淡淡的椰奶清香。
她小口咀嚼，腮幫微鼓，吞咽入腹，又去嘗別的菜，盛菜的盤子跟她近前的飯碗一樣，都是清新可愛的卡通圖案款式。
周仲珩執筷，隨便吃了一些，之前陪周心瑜來過一次，小孩子喜歡的口味，跟成年人不一樣。
餐畢，他遞卡給服務員埋單，梁茵捧著玻璃杯喝果汁，胳膊肘搭在餐桌邊緣，赧然一笑，“不好意思，每次都讓周叔叔你結賬......”
“不然換你買單？”他語氣不鹹不淡的。
梁茵立時苦著臉，掏出帆布小包中所有的錢，一把零散褶皺的紙幣，“超市給我結算的工資，你看夠不夠......”
肯定心疼的，早出晚歸，幹了一個星期呢。
周仲珩沒看那堆舊紙幣，說她：“擦下嘴角。”
“啊？”梁茵抽紙巾擦嘴，是飯後甜點的細屑。
離開時，服務員送到門口，消費滿額，贈送她一只40cm布偶小熊，歡迎下次光臨。
梁茵環抱贈品，聽到消費金額，下巴驚呆，後悔剩下半碟甜點。
上車，她依然坐副駕，帆布小包搭在腿上，吃飽就開始犯困，打哈欠，“周叔叔，你今天很閑嗎？”
周仲珩目視前方，“梁茵。”
梁茵歪頭，男人側臉冷冷的。
“再啰嗦，把你賣掉。”
梁茵一抖，趕緊捂住嘴，大氣不敢再喘。
車開到她家樓下，周仲珩一同下車，她再次確定，他今晚真的閑。
懷抱布偶熊，她站在車旁，“周叔叔，你要去我家坐坐嗎？”
他將車鑰匙揣進褲兜裏，掏打火機點煙，“不歡迎？”
“歡迎的。”梁茵真心誠意，除卻有點兇以外，他幫她要回屋產，真的是頂頂好的，值得她尊敬的長輩。
黑黢黢的樓梯入口，周仲珩走在前面，腳踏上臺階，稍用了些力，沒有反應。
她走後面，嘟囔抱怨：“燈月初壞啦，房東答應修，一直拖著也沒見來。”
一大一小摸黑前進，二樓往上得見亮光，她掏出家門鑰匙，走到樓梯拐角，看見房家門口的塑料袋，打死結捆緊，拎起來頗有分量，貼了綠色醒目紙便簽留言：我老家郵寄來的荔枝，等你不見回，明天上我家吃午飯。
字跡清秀，周仲珩視力尚可，“先前與你一同吃面的女生？”
“嗯，叫夢蝶，我最好最好的朋友。”她拎上塑料袋，鑰匙插進鎖控，不銹鋼門往裏推，一室冷寂，啪一聲按開關，燈光驟亮，也不過只驅走黑暗，看清屋內空蕩，炎炎天氣，無處話淒涼。
梁茵將鑰匙放玄關櫃上，踢掉平底單鞋換成涼拖，看了眼周仲珩腳下，“周叔叔你直接進來吧。”
又看他指間夾著的煙，輕輕抿唇。
周仲珩也沒打算脫鞋，忽略她欲言又止表情，擡腳邁進屋內。
小孩子管大人抽不抽煙？造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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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委屈無人說時，忍忍就過去，可一被人關懷，酸澀擠壓心臟，梁茵忍了一路，頃刻間放聲大哭。
她抽噎著，因為氣憤語無倫次，周仲珩聽她哭一嗓子說兩句，半天了厘清前因後果，巴士已經過去了三四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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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南開車過來，伸脖子喊：“珩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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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茵哭得頭暈眼花，走到車前，見是周仲珩開車，猶豫觀察前後座，拉開副駕駛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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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成峰生前揮霍無度，細數遺產，只剩下老家自建的一棟三層小樓，人沒下葬，她媽媽莊麗和叔叔叔母就小樓歸屬權爭論不休，房子其實不值錢，不過是貪得無厭，三瓜兩棗也要攥手中。
雙方各有各的道理，莊麗說對方非直系親屬，後者指責她出軌婚外情，恰逢周仲珩來上香，今非昔比，坐在主位上，“很簡單，房產過戶給梁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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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成峰的死，梁茵看盡人情冷暖，沒料到是周仲珩伸出援手，自洪州歸來途中，讓阿南帶話，想請他吃飯，要當面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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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仲珩低沈地問：“想吃什麽？”
梁茵搖頭，忘了這回事，她沒胃口，“想回家。”
十多分鐘後，車在一家餐廳前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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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仲珩執筷，隨便吃了一些，之前陪周心瑜來過一次，小孩子喜歡的口味，跟成年人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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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開到她家樓下，周仲珩一同下車，她再次確定，他今晚真的閑。
懷抱布偶熊，她站在車旁，“周叔叔，你要去我家坐坐嗎？”
他將車鑰匙揣進褲兜裏，掏打火機點煙，“不歡迎？”
“歡迎的。”梁茵真心誠意，除卻有點兇以外，他幫她要回屋產，真的是頂頂好的，值得她尊敬的長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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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後面，嘟囔抱怨：“燈月初壞啦，房東答應修，一直拖著也沒見來。”
一大一小摸黑前進，二樓往上得見亮光，她掏出家門鑰匙，走到樓梯拐角，看見房家門口的塑料袋，打死結捆緊，拎起來頗有分量，貼了綠色醒目紙便簽留言：我老家郵寄來的荔枝，等你不見回，明天上我家吃午飯。
字跡清秀，周仲珩視力尚可，“先前與你一同吃面的女生？”
“嗯，叫夢蝶，我最好最好的朋友。”她拎上塑料袋，鑰匙插進鎖控，不銹鋼門往裏推，一室冷寂，啪一聲按開關，燈光驟亮，也不過只驅走黑暗，看清屋內空蕩，炎炎天氣，無處話淒涼。
梁茵將鑰匙放玄關櫃上，踢掉平底單鞋換成涼拖，看了眼周仲珩腳下，“周叔叔你直接進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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