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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後座寬敞，她又纖細，到了車上，遠遠貼著車門邊坐，“謝謝周叔叔，還有——”
阿南依然坐副駕，聲音平穩：“阿南。”
“謝謝阿南哥。”
阿南正在系安全帶，聞言手一頓，沒說什麽，反而是傻強扭過身來，嘴快接腔：“小侄女，我是你強哥。”
布滿文身的胳膊伸過來要跟她握手，梁茵怵他的長相，沒敢握手，心虛地笑了下。
周仲珩活動長腿，嗓音沈沈：“還不快走？”
車在泊油路上行駛，一路下坡，幾分鐘後到達公交站臺，梁茵眼睛發亮，扒住車窗：“把我放在公交站臺就行，謝謝！”
車沒有停，從偏僻的公交站臺前呼嘯而過。
梁茵趴在車窗玻璃上回望：“停車停車。”
轉過頭來，周仲珩如一座山端坐不動，筆挺西裝襯托他冷漠氣場，宛如閻羅。
梁茵回憶起報紙上對他的評價，心狠手辣，睚眥必報。
她咽口水，怯怯望向他：“叔叔......”
無人應答。
她愈發惶恐，“你看，我們也沒仇沒怨的，我小時候你還抱過我......”
試圖用舊情感化他高擡貴手，偏偏傻強還裝模作樣恐嚇：“珩哥對不聽話從不心慈手軟，小茵茵，你完了。”
梁茵臉慘白，已是泫然欲泣。
最終阿南嘆息，出聲：“何亦誠未必走遠，放你下車，你再被他抓住，無人幫你。”
何亦誠是敢跟周仲珩作對的人，梁茵膽顫，明白自己誤會了他們，小心翼翼埋頭縮在邊角。
以為終於能安靜片刻，過了會她又瞄來，喊他：“叔叔。”
周仲珩指腹壓眉，“說。”
梁茵舔唇：“這些年裏，你去哪裏了，過得怎麽樣？”
話音未落，周仲珩皺眉：“阿強。”
傻強猛打方向盤，汽車突然變道，梁茵反應不及，猝不及防撞到座椅靠背，整個上半身往前栽倒進周仲珩身前。
剛避開隧道入口處滾下的落石，沒來得及松口氣，前方一輛廂式貨車又直沖過來，同時後視鏡裏的車燈也在迅速逼近，形成前後夾擊情形。
“發生什麽了？”梁茵心驚肉怕，半個人趴在他腿上，抓著他的上衣想起身。
周仲珩一手按壓她脊背，“別動。”
傻強面沈如水：“找死。”
危機並未結束，正前方遠光燈直射過來，眼前亮如白晝，千鈞一發之際，傻強撥動方向盤，商務車擦過貨車車頭沖出隧道，剩下明亮如晝的隧道裏，兩輛貨車相撞，濃煙四起。
梁茵哪經歷過這般兇險，四肢發軟，抓著周仲珩胳膊坐起身，臉白如紙。
搭個便車，差點把小命交代出去。
阿南正在跟人通話，說了幾句掛斷，回頭匯報：“車毀人亡。”
如果不是他們發現及時，死的就是他們。
傻強猜測：“何亦誠的人？”
周仲珩說：“查了就知道，24小時內辦好。”
餘光見梁茵用手捂耳朵，“幹什麽？”
“你們不是在商量正事嗎，我捂著耳朵聽不見的......”她小聲解釋。
“電視劇裏，知道的太多，會被——”她比了個抹脖子的手勢。
.......鴉雀無聲，沈默。
周仲珩啟唇：“梁茵。”
“嗯？”杏眼看他，睫毛眨啊眨。
他挺拔身軀往後倚靠，“昨天的葡萄沒吃飽？再給你買十斤？”
“......吃飽了的。”梁茵手捂住嘴，牙酸的滋味泛上來，不敢再說話。
山莊位置在城郊，開了半小時到市區，在一家中式海鮮酒樓前停車。
有小弟上前來，傻強將車鑰匙拋出去，“看好了，別讓做手腳，今晚不太平。”
“是。”
梁茵跟隨他們一同下車，周遭人來車往，圓月取代艷陽，不像白天炎熱，正是新城一天最熱鬧時分。
梁茵看見阿南走進酒樓，猜他們打算吃飯，便說：“我已經吃過了，這邊有公交車回家，我看我就不進去了......”
三個男人依次進了店裏，無人搭理她。
鑒於前幾次經驗，她逐漸摸到周仲珩的脾氣，不敢貿貿然先走，只好跟著進去。
包廂裏，不大的一張圓桌。
她挺直腰背坐在阿南旁邊，不多時，服務員端上來一鍋熬得稠白的粥底和各色海鮮配菜，開火等鍋底翻滾，依次下入各色配菜。
上次吃粥底火鍋還是去年冬天，梁茵嗅到香噴噴的白米粥底混著海鮮肉香，腹中饞蟲大動，忍不住舔了舔嘴角，但周仲珩沒動筷，她也不敢伸筷子。
傻強沒那麽多顧慮，他今天就下午時吃了碗牛肉面，此刻早就餓得前胸貼後背，使漏勺往自己碗裏舀了一大勺，“小茵茵你吃，不用客氣。”
梁茵攥著筷子，瞅了眼在和阿南交待事情的周仲珩，見他沒有反對，淺淺撈了幾顆鮑魚，再蘸調料吹涼放入口中，鮮得眉飛色舞，立時忘卻所有煩惱大快朵頤。
邊吃邊聽傻強吹牛，得知他全名鄭強，人高馬大面向兇惡，其實只比她大五歲。
“我十五歲來新城，起初進工廠，老板嫌我年紀小不肯收，要麽工資壓得極低，那會每個月還要匯錢回家，最窮困潦倒時，發燒40度睡橋洞，餓到與野狗爭食。”
或許是曾經挨餓的經歷刻進骨子裏，以至於飛黃騰達後，依然改不了吃撐吃飽的習慣。
梁茵聽他說得慘兮兮，將新撈起的肉丸讓給他，眼睛盯住服務員新放進粥底的澳洲大龍蝦，默數倒計時過去，第一勺先孝敬周仲珩，然後是阿南和自己，至於傻強，不用旁人操心，他不會虧待自己。
周仲珩跟阿南事情聊得差不多，劃拉打火機點煙，就見她一口一口往嘴巴裏塞，吃得嘴唇紅潤額頭沁出細汗，好似餓了幾天的樣子。
打火機煙盒扔桌上，他屈指叩了叩桌。
梁茵從碗裏擡起臉，迷茫看他。
“文濤壽宴上你不是才吃過？”
她點頭，對啊。
他往後靠著椅背，長腿交疊，“你爸平常沒讓你吃飽？”
跟傻強一模一樣，一有吃的就往肚子裏塞。
梁茵搖頭：“不是的，每頓都吃飽的。”
吃飽了還小胳膊小腿的身無幾兩肉，沒小時候圓嘟嘟可愛。
以為他嫌自己吃得多，梁茵抿唇，“我的胃口比同齡人好一點點，而且正在長身體……”
見他一言不發，摸不準是不是惹他不快，訕笑著建議：“我好久沒吃過這麽好吃的粥底火鍋，叔叔你也嘗一嘗。”
笑起來，嘴角兩側梨渦淺淺，討好意味十分明顯。
周仲珩拾起面前餐筷，到底是沒再說什麽。
個把小時後，四人從海鮮餐廳出來。
經過一頓飯的熟悉，梁茵沒之前那麽畏懼他們，吃飽喝足，圍在周仲珩身邊，面露難色地請示：“叔叔，我可以回家了嗎？回去太晚的話，我爸爸會打我的。”
“嗯。”
車還沒開過來，一高一矮的兩人站在路燈下等車，周仲珩單手插兜，示意對街一家小賣部，“去買包煙。”
梁茵伸脖子看去，“好的。”
她拿著阿南給的整鈔，趁著路上沒車小跑去了街對面，穿不慣帶跟的鞋跑得歪歪扭扭，只好步速放慢了些。
清麗靈動一道身影在人群裏游動，垂下的發絲貼住瘦削的背飄來蕩去，模樣又生得好，頻頻吸引路過的異性回頭。
周仲珩看著她走進小賣部，收回目光。
買煙這活，梁茵經常幹，有時給梁成峰買，有時給莊麗買，找回的零錢一般默認進她的口袋，但對象換成周仲珩，她可沒膽中飽私囊。
三五分鐘後，車開出來，她也正好買完煙回來，煙和零錢交上去，攤開掌心給他看兩顆真知棒，解釋說：“零錢不夠，老板拿糖換的。”
“嗯。”
周仲珩收了煙，沒要糖和零錢，她就光明正大收進了自己口袋，暗暗竊喜，賺了筆跑腿費。
上了車，她坐姿沒先前拘謹了，倒還是坐離他遠遠的，生怕碰到他一點點。
傻強悄悄跟她透露，周叔叔最煩別人挨到他，尤其是女的。
吃完飯，換成阿南開車，傻強坐副駕，她嘴裏含根棒棒糖，一邊腮幫圓圓的鼓起，密閉的空間裏若有似無地飄蕩著一股甜膩的糖味。
傻強嗅到了，扭頭問：“還有沒有多的，給我發一根。”
梁茵把剩下一根給他，也沒那麽怵他的紋身和刀疤臉了，兩人小聲交流棒棒糖的口味。
周仲珩降下車窗透氣，叉開腿坐，大腿處繃緊的布料和臉一樣。
梁成峰這些年怎麽養的女兒，把人養成一天到晚只知道吃的蠢樣，活該被她吃窮的。
阿南開車比傻強穩重，吃完糖後，梁茵開始打哈欠望著窗外，估算到家時間。
十字路口，車拐進路燈稀疏的祥安街，前方百來米出現個中年男人，她困倦的眼忽然睜大，“爸！”
周仲珩原本閉目養神，被吵得睜開眼。
梁茵解開安全帶，略激動地說：“也沒多少路了，不然我現在下車吧！叔叔你也早點回去休息！”
周仲珩吩咐：“阿南。”
車靠邊暫停，她利落地推開門下車，下一秒車門哐當闔上，忙著去追梁成峰，別說道別，頭也不回，兩條纖細的腿在裙擺下步伐飛快，身影和十多年前的小短腿重疊，從家裏追到街上，剛過四歲生日，個子沒到他腰，抱緊他的腿哭哭啼啼的要跟他一道走，哄了一陣不哭了，依依不舍摟他的脖子，奶聲奶氣地保證乖乖等他回來，要他千萬記得回來找她。
周仲珩下車，寂靜破舊的老街，站在車旁，一根煙抽完，煙頭扔腳下踩滅，“聯系梁成峰，錢可以借他。”
阿南坐在車裏，神色如常，“好。”
傻強跟著下車，吃多了站著消食，“借給他不是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他沒錢還的了。”
周仲珩笑：“沒錢，那就拿人還。”
“啊？”傻強摸了把後腦，念念有詞：“小茵茵漂亮，她老娘肯定也是個大美女，原來珩哥你好人妻這口。”
阿南聽見，朝他投去不冷不熱的一眼，搖頭。
傻強瞪回去：“你搖頭什麽意思？”
周仲珩理了理衣袖，冷不丁長腿一伸將他踹到一邊，眼不見心不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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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仲珩活動長腿，嗓音沈沈：“還不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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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茵回憶起報紙上對他的評價，心狠手辣，睚眥必報。
她咽口水，怯怯望向他：“叔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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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茵臉慘白，已是泫然欲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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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亦誠是敢跟周仲珩作對的人，梁茵膽顫，明白自己誤會了他們，小心翼翼埋頭縮在邊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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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茵舔唇：“這些年裏，你去哪裏了，過得怎麽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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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避開隧道入口處滾下的落石，沒來得及松口氣，前方一輛廂式貨車又直沖過來，同時後視鏡裏的車燈也在迅速逼近，形成前後夾擊情形。
“發生什麽了？”梁茵心驚肉怕，半個人趴在他腿上，抓著他的上衣想起身。
周仲珩一手按壓她脊背，“別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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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茵哪經歷過這般兇險，四肢發軟，抓著周仲珩胳膊坐起身，臉白如紙。
搭個便車，差點把小命交代出去。
阿南正在跟人通話，說了幾句掛斷，回頭匯報：“車毀人亡。”
如果不是他們發現及時，死的就是他們。
傻強猜測：“何亦誠的人？”
周仲珩說：“查了就知道，24小時內辦好。”
餘光見梁茵用手捂耳朵，“幹什麽？”
“你們不是在商量正事嗎，我捂著耳朵聽不見的......”她小聲解釋。
“電視劇裏，知道的太多，會被——”她比了個抹脖子的手勢。
.......鴉雀無聲，沈默。
周仲珩啟唇：“梁茵。”
“嗯？”杏眼看他，睫毛眨啊眨。
他挺拔身軀往後倚靠，“昨天的葡萄沒吃飽？再給你買十斤？”
“......吃飽了的。”梁茵手捂住嘴，牙酸的滋味泛上來，不敢再說話。
山莊位置在城郊，開了半小時到市區，在一家中式海鮮酒樓前停車。
有小弟上前來，傻強將車鑰匙拋出去，“看好了，別讓做手腳，今晚不太平。”
“是。”
梁茵跟隨他們一同下車，周遭人來車往，圓月取代艷陽，不像白天炎熱，正是新城一天最熱鬧時分。
梁茵看見阿南走進酒樓，猜他們打算吃飯，便說：“我已經吃過了，這邊有公交車回家，我看我就不進去了......”
三個男人依次進了店裏，無人搭理她。
鑒於前幾次經驗，她逐漸摸到周仲珩的脾氣，不敢貿貿然先走，只好跟著進去。
包廂裏，不大的一張圓桌。
她挺直腰背坐在阿南旁邊，不多時，服務員端上來一鍋熬得稠白的粥底和各色海鮮配菜，開火等鍋底翻滾，依次下入各色配菜。
上次吃粥底火鍋還是去年冬天，梁茵嗅到香噴噴的白米粥底混著海鮮肉香，腹中饞蟲大動，忍不住舔了舔嘴角，但周仲珩沒動筷，她也不敢伸筷子。
傻強沒那麽多顧慮，他今天就下午時吃了碗牛肉面，此刻早就餓得前胸貼後背，使漏勺往自己碗裏舀了一大勺，“小茵茵你吃，不用客氣。”
梁茵攥著筷子，瞅了眼在和阿南交待事情的周仲珩，見他沒有反對，淺淺撈了幾顆鮑魚，再蘸調料吹涼放入口中，鮮得眉飛色舞，立時忘卻所有煩惱大快朵頤。
邊吃邊聽傻強吹牛，得知他全名鄭強，人高馬大面向兇惡，其實只比她大五歲。
“我十五歲來新城，起初進工廠，老板嫌我年紀小不肯收，要麽工資壓得極低，那會每個月還要匯錢回家，最窮困潦倒時，發燒40度睡橋洞，餓到與野狗爭食。”
或許是曾經挨餓的經歷刻進骨子裏，以至於飛黃騰達後，依然改不了吃撐吃飽的習慣。
梁茵聽他說得慘兮兮，將新撈起的肉丸讓給他，眼睛盯住服務員新放進粥底的澳洲大龍蝦，默數倒計時過去，第一勺先孝敬周仲珩，然後是阿南和自己，至於傻強，不用旁人操心，他不會虧待自己。
周仲珩跟阿南事情聊得差不多，劃拉打火機點煙，就見她一口一口往嘴巴裏塞，吃得嘴唇紅潤額頭沁出細汗，好似餓了幾天的樣子。
打火機煙盒扔桌上，他屈指叩了叩桌。
梁茵從碗裏擡起臉，迷茫看他。
“文濤壽宴上你不是才吃過？”
她點頭，對啊。
他往後靠著椅背，長腿交疊，“你爸平常沒讓你吃飽？”
跟傻強一模一樣，一有吃的就往肚子裏塞。
梁茵搖頭：“不是的，每頓都吃飽的。”
吃飽了還小胳膊小腿的身無幾兩肉，沒小時候圓嘟嘟可愛。
以為他嫌自己吃得多，梁茵抿唇，“我的胃口比同齡人好一點點，而且正在長身體……”
見他一言不發，摸不準是不是惹他不快，訕笑著建議：“我好久沒吃過這麽好吃的粥底火鍋，叔叔你也嘗一嘗。”
笑起來，嘴角兩側梨渦淺淺，討好意味十分明顯。
周仲珩拾起面前餐筷，到底是沒再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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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還沒開過來，一高一矮的兩人站在路燈下等車，周仲珩單手插兜，示意對街一家小賣部，“去買包煙。”
梁茵伸脖子看去，“好的。”
她拿著阿南給的整鈔，趁著路上沒車小跑去了街對面，穿不慣帶跟的鞋跑得歪歪扭扭，只好步速放慢了些。
清麗靈動一道身影在人群裏游動，垂下的發絲貼住瘦削的背飄來蕩去，模樣又生得好，頻頻吸引路過的異性回頭。
周仲珩看著她走進小賣部，收回目光。
買煙這活，梁茵經常幹，有時給梁成峰買，有時給莊麗買，找回的零錢一般默認進她的口袋，但對象換成周仲珩，她可沒膽中飽私囊。
三五分鐘後，車開出來，她也正好買完煙回來，煙和零錢交上去，攤開掌心給他看兩顆真知棒，解釋說：“零錢不夠，老板拿糖換的。”
“嗯。”
周仲珩收了煙，沒要糖和零錢，她就光明正大收進了自己口袋，暗暗竊喜，賺了筆跑腿費。
上了車，她坐姿沒先前拘謹了，倒還是坐離他遠遠的，生怕碰到他一點點。
傻強悄悄跟她透露，周叔叔最煩別人挨到他，尤其是女的。
吃完飯，換成阿南開車，傻強坐副駕，她嘴裏含根棒棒糖，一邊腮幫圓圓的鼓起，密閉的空間裏若有似無地飄蕩著一股甜膩的糖味。
傻強嗅到了，扭頭問：“還有沒有多的，給我發一根。”
梁茵把剩下一根給他，也沒那麽怵他的紋身和刀疤臉了，兩人小聲交流棒棒糖的口味。
周仲珩降下車窗透氣，叉開腿坐，大腿處繃緊的布料和臉一樣。
梁成峰這些年怎麽養的女兒，把人養成一天到晚只知道吃的蠢樣，活該被她吃窮的。
阿南開車比傻強穩重，吃完糖後，梁茵開始打哈欠望著窗外，估算到家時間。
十字路口，車拐進路燈稀疏的祥安街，前方百來米出現個中年男人，她困倦的眼忽然睜大，“爸！”
周仲珩原本閉目養神，被吵得睜開眼。
梁茵解開安全帶，略激動地說：“也沒多少路了，不然我現在下車吧！叔叔你也早點回去休息！”
周仲珩吩咐：“阿南。”
車靠邊暫停，她利落地推開門下車，下一秒車門哐當闔上，忙著去追梁成峰，別說道別，頭也不回，兩條纖細的腿在裙擺下步伐飛快，身影和十多年前的小短腿重疊，從家裏追到街上，剛過四歲生日，個子沒到他腰，抱緊他的腿哭哭啼啼的要跟他一道走，哄了一陣不哭了，依依不舍摟他的脖子，奶聲奶氣地保證乖乖等他回來，要他千萬記得回來找她。
周仲珩下車，寂靜破舊的老街，站在車旁，一根煙抽完，煙頭扔腳下踩滅，“聯系梁成峰，錢可以借他。”
阿南坐在車裏，神色如常，“好。”
傻強跟著下車，吃多了站著消食，“借給他不是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他沒錢還的了。”
周仲珩笑：“沒錢，那就拿人還。”
“啊？”傻強摸了把後腦，念念有詞：“小茵茵漂亮，她老娘肯定也是個大美女，原來珩哥你好人妻這口。”
阿南聽見，朝他投去不冷不熱的一眼，搖頭。
傻強瞪回去：“你搖頭什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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