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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第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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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第二人

尚武的意識還卡在斷片與恢覆之中。

藥物壓住了他的躁動,卻沒有立即恢覆他的思考能力。在這樣的刺激下發過一次病,他整個人都像是被拆解過一次,又勉強拼回原位,神志浮在現實的表面,隨時可能再次滑落。

周渺蹲在他面前,沒有催促,也沒有提高聲音。

“你把他藏在哪裏了?”

周渺很少用這種語調說話,很容易聽得人頭皮發麻。

只是齊浩然在她身後皺起了眉。

這種做法...未免太不合規範了。

哪怕這是一個可能用了殘忍的方式殺害了另一人的嫌疑犯,可他此刻意識不清,他的回答從法律意義上就不具備完整效力。這哪怕不是刑訊逼供,但也不是合格的取證方式。

“周渺。”她低聲提醒,語氣帶著些警告。

周渺沒有回頭,她早習慣了齊浩然時而像個乖學生一樣的不懂變通。

她只是看著尚武。

眼前這個男人的眼球緩慢轉動,他的視角裏有無數的星星在砸向他,他也只能努力從混亂的神經信號中抓住某個穩定的坐標。

“...在哪裏...”

“…墻…”他的聲音幹裂,“…夾層…”

齊浩然和其她所有人的呼吸都不禁停了一瞬。

“具體在哪裏?他具體在哪裏?”周渺繼續問。

尚武瞪著無神的眼睛說:“…西側展廳…臨時隔墻後面…”

他說完這句話,整個人像是失去了支撐,頭垂了下去。

周渺笑著對齊浩然說:“剛剛好,去吧老齊,到你了。”

齊浩然沈默了片刻,然後,她對旁邊的警員說:“直接去西側區域開始搜索。”

西側展廳是本次展覽尚未完全開放的一部分。

大多數畫廊為了適應不同展覽需求,都會采用模塊化空間結構來設計展廳。

展廳之間的墻體並非永久結構,而是輕鋼龍骨搭建的隔斷墻,外覆上雙層石膏板,中間留有約十到二十厘米的空隙,用於鋪設電線、安裝燈軌和隱藏技術設備。

這種墻體,從外觀上看,與實體墻沒有區別,只是內部,是空的。

尚武作為安保主任,還兼任施工協調人,對這些墻體結構了如指掌。他當然知道哪些墻是臨時墻,知道哪些位置的螺絲可以快速拆卸,知道哪一塊石膏板曾經被反覆拆裝,邊緣已經變得松動。

警員在西側展廳靠近消防通道的一面墻前停下。

那是一面純白的墻,幹凈無瑕。

周渺伸手覆上去,眼神更快地游走著。

墻面下方,有一道極細的灰線。

她蹲下查看,那不是裂縫,是石膏板與地面之間重新貼合後留下的粉塵痕跡。

“來個工具。”

接過螺絲刀,插入縫隙,輕輕一撬,就聽石膏板發出低沈的“哢”的一聲,整塊板材就被取下。

比廳內冷氣更甚的陰寒的氣體立刻從內部流出。

然後——

屍體出現了。

死者被胡亂地塞在龍骨框架之間。

身體呈現不自然的蜷曲姿態,肩膀微微向內收縮,可以看到把他放在這裏的那個人用了很大的勁。

館內空調全天候運轉,溫度維持在二十一度左右。這個溫度極大延緩了屍體腐敗。幾個小時過去,他的皮膚仍保持著生前的彈性,只是失去了血色,呈現出一種病理性的蒼白。

死亡並沒有被時間迅速吞噬。死亡被保存了。

齊浩然莫名其妙想到姚婉婷的藝術,渾身一陣惡寒。

甩開這些不舒服的感覺,齊浩然幫著把屍體搬出來後,很快在那架子的下面,看到一把刀。

折疊水果刀,刀刃展開,約七厘米長。刀柄是普通的不銹鋼材質,上面有細微的磨損痕跡。

齊浩然戴上手套,將刀提起。

等到尚武清醒後,齊浩然問道:“你的?”

尚武緩慢地點了點頭:“…削蘋果用的…”

他的聲音空洞,迷茫像是在描述一件與自己無關的物品。

周圍一陣騷動,本來安置在畫廊的用餐區休息的江銘不知什麽時候跑了過來,

一眼就看到了屍體。

她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她的身體晃了一下,還好馬上楊姐就伸手扶住了她。

江銘沒有尖叫,沒有哭,只是失去了力氣。

她被扶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雙手緊緊抓住膝蓋,指節泛白。

她的表弟,雖然有些小廢物,可是家裏有她和表姐在就好了呀,只要他能健健康康開開心心地過好每一天就足夠了呀!怎麽會就這樣...

那麽可愛漂亮精致的臉,現在只剩下一片血肉模糊的骨與泥。

江銘扶著額頭,無話可說。

齊浩然那邊已經開始布置現場取證。

“拍照。”

“標記位置。”

“封存兇器。”

程序有條不紊地推進。

而被警員們圍著尚武則低聲重覆:“…是我幹的…”

“但是他挑釁我…我只是推了他…”

“…他就倒了…”

尚武的供述一開始很混亂。

這倒不是刻意隱瞞,只是他這樣的男人,腦子總是混沌的,又剛剛清醒沒多久,所以潛意識裏仍在尋找一條能夠自我解釋的路徑。

他的語言破碎,邏輯前後跳躍無序,他自己也是不時瞪著眼睛,好像是每說出一句話,都在重新確認那件事是否真的發生過。

周渺沒有打斷他。

畢竟這種時候,越是完整的敘述中,就越藏著真相。

在尚武的故事裏,反正都是死者的錯,是死者非要挑釁他、才闖進來的。

是在下午三點過後不久。

現場正是最混亂的一個短暫的空檔期。工作人員忙著收拾導覽資料,調整燈光,為接下來的VIP預覽做準備。後臺區域本就不允許訪客進入,尤其是藝術家專屬的準備區。

尚武就站在後臺通道口。他習慣站在那裏。

啊,這就是我的畫廊!他想。

然後就聞到了那股討厭的香水味。

濃得刺鼻。

甜膩,侵略性強,像某種刻意宣示存在感的標記。所以他討厭香水,這根本不是有領地意識的男人能忍受的事情!

尚武皺起眉,一如往常地瞇起陰測測的小眼看向那裏——他倒要看看是誰那麽沒規矩。

然後他就看到那個人,那個江銘江總的廢物弟弟——小江。

小江穿著一身剪裁精致的西裝,領口敞開,步伐輕浮。和別人不同的是,他看都沒有看尚武,仿佛這個空間的一切,本就該為他讓路。

“這裏不能進。”尚武說,語氣四平八穩,那是他慣用的方式。

小江這才停下。

他轉過頭,上下打量了尚武一眼。

那是什麽眼神?在這樣的視線下,尚武覺得自己連襪子破了個洞都會被發現。

看完後,小江呵呵笑了。這笑容,不帶惡意,卻滿滿都是輕蔑。

“你誰?”他說,語氣懶散。

他怎麽會不認識自己呢?尚武沒有回答。便只是重覆:“這裏是後臺區域,訪客禁止進入。”

小江先是沒有動。他在那裏站住了,像是在思考什麽,緊接著他二話不說就往前走了一步。

更靠近尚武。

“我不是訪客。”他說,把手機屏幕上他趁著姚婉婷在看書的時候偷拍的二人合照給尚武看,“我是姚婉婷的人~姚婉婷~你們的藝術家姚小姐的男人就是我。”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壓低了一點,帶著某種暗示。

尚武的下頜肌肉繃緊:“這裏的規則,對所有人都一樣。”

小江笑了。這一次,是非常明顯的笑。

“規則?”他輕輕重覆了一遍這個詞,覺得荒謬,他又往前走了一步,距離更近了。

尚武能清楚聞到那股香水味。濃烈。令人作嘔。

“行了,你到底知道我是誰嗎?”小江問。

尚武還是沒有回答。

小江嘆了口氣,懶得和他廢話:“好了我也不難為你,但是你讓我進去好吧,我肯定不和你計較。”

尚武不動如山。

“你這人——!”小江氣笑了。

“你這種人,”他說,“最可憐的就是這個。”

“連自己在擋誰的路,都不知道。”

尚武的手指微微收緊。

小江渾然不覺尚武就要發作,只是揮揮手想要把他推到一邊,結果尚武居然還是在那裏堵著路。

“你有病吧!”小江的聲音大了起來,才剛和他對話過的楊姐立刻跑過來,笑吟吟地就明白了怎麽回事,“老尚,沒事的,小江弟弟是我們畫廊的自己人。”然後又說了些好話才讓尚武勉強挪開身子。

尚武心裏憋屈的不舒服,卻又聽到小江大聲地問楊姐自己是誰。

楊姐說的話他聽不清,反正他也很少聽女人說話,但他聽到了那個小白臉用誇張的聲調在說:“這有什麽了不起的?”

“那怎麽混成這樣了?”他說,“按這樣的背景,高低不也應該當個軍|官,退伍進國企,一步到位當領導嗎?”

“別這麽說,人家志不在此。”楊姐笑著回應。

...

小江還說了很多別的話,聲音很大,明顯就是故意要讓他聽到。

該死。

該死。

尚武簡直肺都要氣炸了。

在尚武的世界裏,一切都很簡單且井然有序。

秩序,等級,男性身份,力量,尊嚴。

他就是老大!

——這倒是和小郭一樣,在比自己弱、或他認為比自己弱的人面前,他堅持著自己的這套規矩;但是在比自己更強的人面前,他卻也未曾察覺到自己是那樣絲滑地就忘記了這些東西。

但是這個小白臉,和他姐江銘比起來,顯然是“更弱”的那個。

江銘有錢有產業的實權,對著她笑笑尊重地說聲“江總好”沒問題;可是在這個小江面前——他家裏都是女人在掌權,那他這個男人當然就是最廢的那個!

他憑什麽...他算老幾...算不上男人的玩意兒...

過了沒多久,尚武走到在員工區亂轉的小江面前。

“你要幹嘛?”小江警惕地看著他。

尚武則伸手攔住了他。

小江低頭,看著那只手,再擡頭。

“怎麽?”他問,語氣高高在上,“要打我?”

他靠得更近。

近到尚武能看到他眼裏的嘲諷。

“你敢嗎?”他說。

尚武不會在大庭廣眾之下這樣去打他。

他只是說:“姚畫家在另一個隔間。”

小江楞了一下。

“這邊。”尚武說,他的聲音恢覆了平靜。

小江這才笑了:“早說啊。”

他跟著尚武,卻越走越靠近那些沒有被使用的施工區域。那裏堆滿了尚未使用的展臺結構件。

腳手架,空畫框,未安裝的燈軌,光線昏暗,空氣安靜,發著灰塵和油漆的臭味。

小江倒是沒察覺到有什麽不對勁的——姚婉婷說不定在這裏一個人靜靜待著給自己充電呢。他知道姚姚並不喜歡觥籌交錯的場面,所以總是要醞釀一陣去除掉心裏的不開心才行。

直到尚武停了下來。

小江跟著停下,不見姚婉婷,要再走,尚武還是不動。

“她人呢?”小江還在納悶呢。

尚武依然沒有回答,他只是站在那裏,使用著他最擅長的招式——沈默。

小江轉過身看到了尚武的表情,直到那一刻,他才意識到不對。

但已經晚了。

尚武完全不在乎自己的行為完全就是偷襲,只是一味地揮著拳頭往下砸。

第一拳,打在臉上。

小江踉蹌後退:“你——”

第二拳,打在胸口,空氣直接從他的肺裏被擠出。

小江失去平衡,撞在腳手架上,金屬發出刺耳的聲響。

他試圖反擊,畢竟他也是練了一身好看美妙肌肉的人,但尚武發了瘋一樣地出拳頭,小江根本來不及反應。

小江倒在地上,就尚武騎在他身上,拳頭一下一下砸過去,直到可愛脆弱的小江他不再動彈。

然後尚武恢覆了理智,發現了自己殺了人,嚇傻了眼,立刻跑回去吃藥——然後才昏昏沈沈地回去處理屍體、搞定監控...

這是一個簡單的敘述,簡單到幾乎沒有漏洞。

起承轉折,沖突,失手,恐慌,最後藏屍。

一個含有精神病發作導致的過失致死案例。

而那把兇器,也被畫廊的其她工作人員認證為確實是尚武的,刀上也有血。而且尚武本人對於犯罪事實供認不諱。到此,案件似乎已經形成閉環。

她正準備下令將尚武帶回警局,伸手去扒拉周渺,可是周渺沒有動。

她站在屍體旁邊,目光停留在死者的身體上。

“三水,別搞這麽變態...”齊浩然緊張地湊過去。

周渺無奈地嘆氣。

她可不是在看這具染了血依然能看出男性曲線動人的屍體的喉嚨或胸|部,而是更下方。

——更不對了啊!——誒?

齊浩然順著她的視線看去。

她的呼吸也停住了。

死者的面部已經被切除,這她們早已知道。

但此刻,在完整屍體的對照下,另一處缺失變得更加刺眼。

死者的下|體,也被切除。

在深色的西裝褲上,讓人一下子沒能註意到那裏有一團不一樣的汙漬——齊浩然第一反應以為那是死者失|禁導致的。但仔細看,才發現這確確實實是血跡。

用鑷子夾著掀開衣服,那裏分明是被刀割開的,不太整齊,可能因為刀是鈍的。

那這就說明,這不是一時失控導致的暴力傷害,而是和臉上的傷一樣是刻意的切割。

大家都再看向尚武。

他則繼續重覆著搜尋自己的記憶:

“…我先…先去監控室…”

他的聲音嘶啞,說的每句話都不太能對此負責似的。

“我知道…監控在哪裏…我知道怎麽處理監控...”

這是事實。

作為安保主任,他不僅負責監控系統的日常運行,更參與過它的安裝。他知道每一條線路的走向,知道監控服務器的密碼,知道哪些畫面可以被覆蓋,哪些畫面會留下冗餘備份。孰能生巧,大概哪怕斷了片他都能記得怎麽去利用監控幹壞事。

“我刪了…不對…”他搖搖腦袋,“我換了…”

他的記憶並不完整。

躁狂發作後的認知碎裂,讓他的敘述更接近某種片段的回放,而不是線性記錄,只是在口述的當下,他才後來地安上邏輯鏈。

“我不想讓人看到…”他說,“不能讓人看到....”

“然後…我回去…”

他閉上眼睛,還在在努力回憶那個瞬間。

“…他還在那裏…”他的呼吸變得急促,“…沒有臉……”

提到沒有臉,他的聲音帶上了一絲詭異的輕松。

“…像個怪物…”他的嘴角,甚至微微上揚,“我覺得…痛快…活該,臭小白臉...”

哪怕他不記得自己什麽時候又為什麽要割下死者的臉,他說的這些話都足以印證他的邪惡。

“…我做對了…”他說,兩眼放光,“...就是我幹的!長著張不男不女的臉,就該被割掉...”

可是他的表情再次變得困惑。

“…後來…我去…拋屍…”他搖了搖頭,“…記不清了…”

所有人都覺得這個男的簡直壞得惡心,紛紛側過臉,連和他呼吸同一塊空氣都覺得不舒服。

“監控不知道能不能修覆...但是從他的供述來看的話,他哪怕不知情,也殺了人藏了屍。”齊浩然掩鼻說道,今天也是讓她開了眼了。

“渺,那我們先回警局吧,渺。”齊浩然說,她這麽著急,也有著想趕緊把屍體帶走的想法,這樣放在這裏也不是事兒啊。

但是周渺說:“學貓叫也不行啊,案子沒破,帶著屍體出去,最後不就弄得盡人皆知了嗎。”

江銘突然沖了過來。

她的臉色蒼白,眼神卻異常銳利。

“還能是什麽!”她的聲音尖銳,“這個醜男整天看姚婉婷那些變態藝術!”她指著尚武,“腦子又本來就有病!”

“殺了人,發瘋了,幹出這種事有什麽奇怪!”她的呼吸急促,“反正他知道怎麽布置展品!”

是啊,可不是嘛,邏輯完整,也很合理。

尚武熟悉這裏的空間,熟悉如何拆卸展品,他也對姚婉婷一直有著難以言喻的“操控欲”,本來就不是什麽好人、於是在發病時更甚一籌直接一箭雙雕,毀了小江,也毀了姚婉婷的展覽。

他也完全有能力完成這一切,何況,他自己也承認了殺人,對於割臉的事情供認不諱。

齊浩然對此是認同的,可是面對江銘,齊浩然自然是站在還在思考的周渺的那一邊,也就沒跟著再開口。

有什麽不對。周渺看著尚武。

這張典型男性的臉上,充滿著激素和腦神經遞質失調所導致的痘坑與疤痕,眼睛也往外凸著,他會幹出來因為忮忌(其背後覆雜的因素無需討論)而輕易地殺害另一個不滿足其內心對與男性期待的男人,這是完全可能的。

人大概率也就是他殺的。

問題是,割臉和布置展品尚且可以解釋得通,切除下|體呢?

很多人會以為男性榮譽謀|殺另一個不夠男性的男人的時候往往會先剝奪其男性性|征,因為她們會覺得兇手出於認為死者“不配擁有象征男性的東西”;實際上大多數情況下卻並非如此。

往往是GAY(深櫃)、性別認同障礙或者被男人性|暴力侵犯過的男犯人,才會做出切割對方男性生|殖|器的舉動。

因為世界是自我的延伸,全世界最熱愛自己生|殖|器的物種連看到他們所憎恨的公貓狗絕育都覺得慘不忍睹,又怎麽會親手割下別人的那裏呢?

在這一點上,他們總是團結的。

這個叫尚武的,極大概率,不會做出這樣的事情。

她看著屍體,看著那缺失的部分。

那不是暴力的結果,那是選擇的結果,因為暴力是無序的,而這裏的損毀,是有方向的。

——是有語言的。

而這個叫尚武的男人,根據證詞所說,他不喜歡表達,因為只要不表達,就永遠不會有人能猜中他的想法;不知道他的想法,那他就是絕對的權威。

他才不會繞那麽多彎子只為表達自己呢。

她緩緩擡起頭,目光再次掃過現場。

每一個人。

小郭。他站在墻邊,臉色慘白,雙手不自然地交握。他的恐懼是真實的。

他的心態早就崩了,現在更是嚇傻了。他不會知道更多的事情了。

楊姐。

她站在更遠的地方,雙臂環抱,眼神閃爍。

她也有恐懼,不過依然還是聲譽層面的恐懼。她對整件事,應該都是旁觀、看熱鬧的態度,畢竟她一直都是墻頭草一樣地在站隊誰是兇手。

小王的臉色蒼白,她根本不敢看,只能抱著姚婉婷才安心。

田娜。

這個從事發就被嚇得精神狀態不太穩定的女孩,隨著時間的推進,卻成了現場最穩定的人。

她站在人群邊緣。

可是兇手一定是這裏的某個人。

因為哪怕那40分鐘的視頻被覆蓋銷毀,在這前後的時間裏,視頻裏沒有多出一個人,也沒有少一個人。

兇手只能是這裏的某個人。

可是...

從最初,周渺和齊浩然決定在這裏審問,就是想趁熱打鐵,讓這些絕無可能是兇手的人努力搜尋記憶找到不對勁的地方。可是現在,兇手找到了,卻還差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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