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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貼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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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貼心

燒烤兩個字剛一出口,徐明月的眼睛就微微亮了一下。

她的情緒像彈簧,在剛剛才大力地蹦起來後,現在猛然回到原狀,她的身體輕輕地前傾了一些,雙手抱在膝上,看著周渺,嘴唇動了一下:“小區門口那家?”

周渺點頭,拍拍手,這一片沙坑,也是清理得差不多了,說:“我們現在點外賣,很快就能到。”

徐明月立刻就變得不太開心。

“外賣就不新鮮了,我們還是到店吃吧?”周渺微微側頭,看穿她的心理。

徐明月又笑了。

“那走吧,我們一起。”

徐明月緊緊抓著裝著臟物的塑料袋和鏟子,晃蕩著身子就跟上了周渺。

對這種狀態下的人,太多“你該、你不該”只會打斷她這短暫的精神上的松動。周渺明白這一點,任由她去。

大多數人此時剛晚餐後沒多久,燒烤攤上的食客還不多,可炭火的味道已經飄香四溢。

攤主一家先是認出了周渺,再一轉眼就看到了徐明月站在她旁邊。這幾口子的眼神裏閃過一絲詫異,但沒有說什麽。既然人少,攤主女士想和她老公聊聊天,就把洗菜盆和案板拿到了外面,小兩口處在一處邊幹活兒邊說話,這次就是她擡手揮了揮和周渺她倆打招呼:“來啦?還吃老樣子?”

徐明月沒說話,只是點點頭。周渺也沒點別的,只是看了一眼菜單,說:“一樣的。”

於是桌上慢慢地擺上來雙份的烤茄子、烤金針菇、烤藕片還有幾串豆腐皮這樣的素菜,一點葷腥都沒有。周渺跟她點同樣的食物,也是出於照顧她,怕她吃素的背後還有些別的原因。

她們之間沒有交流,只是安靜地吃著。偶爾有小孩子跑過,燒烤的男人吆喝一聲:“小朋友,小心被被絆倒!”

周渺一直在註意徐明月的狀態。

這位女士脖子上的動脈已經不再凸起,看來她的心跳已經恢覆了穩定,面色也不再蒼白,瞳孔的反射逐漸正常,只是眼白處仍有一絲浮動的紅。

剛才那陣崩潰似乎暫時退卻了,當然並不意味著真正好轉。周渺仍然要謹慎地對待她。

她吃得本來就不多,吃得還慢,眼神從眼前的餐盤上移開後,就始終望著街邊的槐樹,神情安靜得有些飄忽。

周森說那超市老板還得再等等,周渺也就靜靜陪著徐明月在這裏磨洋工。直到最後一串豆皮吃完,她才像突然意識到什麽似的,掏出錢包來:“這頓我來付。”

周渺看了她一眼,沒有立刻爭搶,只說:“你確定?”

“我不想欠你。”

徐明月語氣平靜,她有著剛剛恢覆理智的人對自我的修覆與防禦。她顯然知道自己剛才很失態——盡管她也許未必記得自己說了些什麽。也知道自己被周渺帶走、帶回、又帶出時,並不是一個“配合調查”的狀態,而是更接近於被照顧和半監護的對象。

而且是在周渺可以隨時把她抓走的情況下,對她的寬容。

她對人情很是洞悉,因此她不想欠這種情分——哪怕已經無力回避。

周渺並不推辭,全聽她的。

不過這次徐明月並沒有像上一次那樣,和燒烤攤一家很有默契地再交易一袋鮮切生肉,僅僅只是付了款而已。

其實周渺之前就想過,如果徐明月確實是因為某種“與貓相關的行為”而引來偽人註意,那麽她曾買過生肉也許是用來做“貓飯”的——盡管經驗告訴她,絕大多數貓其實並不愛吃生羊肉、牛肉這種“大牲畜”,但人總是願意用“我覺得好的東西”去投餵寵物,仿佛那樣就能建立某種超越語言的親密關系。

周森就是這樣。她也會試著餵咪咪吃自制的貓飯,一次不吃就換別的食材,偶爾成功,大多數時候是失敗。周森無奈地吃下那些腥嘰嘰的貓飯時臉上的表情,像個被狠狠拒絕了的失戀小學生。周渺冷嘲熱諷她“自作自受”,她就會板著臉說:“我不想浪費嘛。”

隨便她。

再說徐明月。她這個人,其實很會過生活。

雖然她把自己描述得極盡刻薄,好像一切只為了自我,但她並非那種高高在上、自詡看透一切、還要追求一些常人不懂的高品位的事的人。

她的審美是具體的,實在的,有觸感的,就像她的那些畫,即便在初學的時候,也是有很強烈的時而俗、時而雅的真實審美取向的。

這樣一個不太想和人接觸的獨身主義者,卻願意為了一些食欲上的滿足而跑來這樣一個熱鬧的地方吃東西,而周渺只是提到了這件事,就能讓她的狀態好轉不少。

她自我安撫的能力很強,也很懂得滿足自己的欲望——大概也正因如此,當這種“滿足”系統被打破時,她也會失衡,甚至比那些從來沒建立過自我秩序的人更容易崩潰。

周渺不想在這種狀態下去逼問她。

“知情權”是天賦權利,何況周渺還是掌握著比天賦權更大的“人賦權利”,但在面對一位精神脆弱又仍努力維持尊嚴的受害者時,周渺也願意尊重這樣的人而不想為了獲得信息,用一些手段去錘砸她的大腦。

而事實是,徐明月對於過度的關註以及那些微妙的惡意很敏感,對於這默不作聲的善意也很敏感。

“我感覺我又好了一點。”她說,“你這次再問我什麽,我會好好回答的。”

“謝謝。”周渺說。

“你為什麽吃素呢?是因為什麽宗教信仰嗎?”周渺問。

徐明月下意識地就很抵觸這種問話,但是看到周渺的表情,她忍了忍,半天,終於憋出來一句:“我不是素食者。”

“嗯?”周渺擡眼看她。

“是...反正我說了你肯定又要在心裏說我是過度緊張。”徐明月的防備心依然很重。

“我不會給任何人做預設...也不絕對——但即便有,我也會很輕易地洗刷掉這種認知。”周渺笑道。

她們兩個正慢悠悠地散步回徐明月家。

徐明月想著,是自己說了會配合,那她應該要做到才對,於是她盡力克服心裏的抵觸,還是如實說道:“我看過很多食品安全相關的新聞,我害怕我在外面吃到的肉是老鼠肉。我知道那家人都是好人,也看過她們把肉掛在外面現切。我就是有心理障礙。”

竟然只是這樣嗎?

不過這種人也很常見,不論她們有著多高的認知,在各自的領域做著多麽出眾的事情,也難免在面對紛雜的視頻媒體傳遞出的信息時,做出不理智的判斷。

所有人都處於自己的信息繭房之中,被情緒化的內容影響。像徐明月這樣對自己的健康與生活品質有更強控制欲的人,她還偏偏有點兒“憤怒於世界運轉的錯誤”,就更容易被那些話術激起不安,因此建立了這樣的理性防禦機制。

“那你為什麽還要買生肉回去呢?”周渺問,她這相當於告訴了徐明月“我在窺視你的生活”。

不出所料,徐明月又對著周渺做出那種嘴角微微跳動而眉頭緊鎖的不滿表情。

周渺“嗯”了一聲,不多說什麽,只是順勢從口袋裏掏出一支小巧的針劑,晃了晃。

“這是什麽?”

“鎮定劑。”周渺坦白,“你也知道自己的狀態不好,我不能不準備這個。”

徐明月的腳步輕輕一頓,側頭看她,眼神不是驚訝,而是一種覆雜的,混合了警惕、自嘲和一絲不安的疑惑。

“我沒事。”

“我知道。”周渺平靜道,“如果我真想用它,你現在不會在這散步。”

徐明月沒說話,過了一會兒才道:“你不怕我突然又失控?”

“我有什麽好怕的,我是執法者,你是普通民眾,你精神徹底崩塌了的話,毀掉的是你的人生,而我只需要接受一些批評和處分。”周渺回答得很快,也很直白。

她這樣說話,反倒引起徐明月對她的好奇。

“那你為什麽不這麽做?然後把我送去洗腦、催眠,做你們的那些手段?你依然能得到你要的東西。”

周渺是真的笑了一下。眼前這位有著豐富社會閱歷的徐女士,在面對周渺時,尤其是她的理智開始恢覆後,自始至終都帶著一些審視和自詡為“年長者”的看透一切的傲慢。

——周渺其人也經常這樣去對待別人。周渺知道,但不改,因為她總是對的。

她只是認真、認真地回道:“我相信你還有理性。”周渺看著她,“我在調取了你的資料並和你短暫接觸後,認為你是一個高度自律、對自己有所控制的人,你的言論,即便在精神問題最差的時候也是有著清晰的指向性的,所以我才會把你設為一個值得被觀察的對象。理性遏制瘋狂,而邏輯依賴理性,既然你有邏輯,那麽我可以多信你一點,再多給你一點自由。”

徐明月忽然扭頭,看著她笑了一下。

不是那種禮貌而神經質的笑,而是真的有點…好笑似的。

“原來特遣員也需要能說會道?你們不都是直接威逼利誘?”

“我覺得你對我們的工作有很多誤解。”

兩人就這麽走著,路邊的售貨機閃著熒光。整座小區像一只休憩中的巨獸,有微光在皮毛之間游走。

“那我就回答你的問題。”徐明月開口道,“免得你在這裏猜來猜去。”

“因為我喜歡吃她們家的燒烤,可是每次只買一點點,我還吃得很慢,我過意不去,所以再買點生肉帶回去。”

——她果然不是一個當她描述自己時那種唯有鋒芒與尖刺的冷冰冰的自我主義者,當然那樣的人,大概本來也不會去做站出來試圖解決問題而非繼續把問題推到別人身上的事。

在這樣講述著自己的思路的時候,徐明月的精神狀態再度回穩,這也是周渺聊這些話題的目的。那麽接下來,她準備切入正題了。

“既然你不信偽人存在,”周渺終於轉向正事,“那我們就不討論偽人這個概念。”

“謝謝。”徐明月點頭。

“但你還是承認自己這段時間的狀態,有異樣?”

“有。”她毫不猶豫。

“那我可以告訴你,那種異樣既然影響了你,也可能會對別人產生傳染。”

“…你是說精神汙染?”徐明月對相關概念一概很鄙棄。

“我說的是‘一種會令你瘋狂的人’,她可以改變你思維方式,引起你失控,而你甚至可能沒有察覺。”這次是周渺停下腳步,看著她,“現在的你就是實例,不是嗎?如果這個人也去影響別人,我們必須要阻止。”

徐明月低頭想了想。

她沒有立即回答。

這說明她終於有些認可周渺的所言,她應該正在建立自己的心理預設,這是周渺早已識別出來的模式——不然她又要堅定地反駁了。

她不是情緒性的應激者,而是理性中帶有防禦的思考者。這一次,相比之前好幾次因為瞬間的覺得過意不去而產生的“好吧,還是配合一下”的感情用事,這一次,她認認真真地在內心建構出“我為什麽要配合”的理由——只有這樣,她才會真的行動。

幾分鐘後,她想通了,緩緩開口:“我會配合你。”

“謝謝。”

“但我不會接受任何‘我是被誰影響了’的說法。”她堅持道。

“可以。”周渺點頭,“那我們就說說,最近,有沒有一個人,在什麽地方,用一種不舒服的方式,用她的手,碰過你?”

這問題直戳要害,刀刃一樣劃開了某些防線。

徐明月的臉上沒有立刻浮現出任何明顯的反應,但她咬住了下嘴唇,眼神輕輕轉向遠處的樓宇天臺。

周渺不打斷她。

大約過了半分鐘,徐明月才打了個冷顫,開口道:“有一個人。”

“她是一個神經病。”徐明月說,“不過可能,她自己不這麽覺得。”

差不多是一年前,小區群裏爆發了一次史無前例的罵戰。

起因是有小孩在兒童滑梯上沾了一屁股貓毛狗毛,家長怒不可遏,拍照發群,質問“這些畜生越來越無法無天了還玩小孩的設施”。

緊接著就是舊事重提,什麽貓在沙坑裏上廁所,狗跟著人搖尾巴、汪汪叫。這些以往就引起過一輪又一輪罵戰的事情全都一股腦被挖出來了。

很快,物業發了張語焉不詳的“動物管理提醒”,意思是“不許再放任寵物隨地大小便,違者必究”——物業的保潔也不是很想做清理糞便的事啊。

這是針對那些遛狗甚至遛貓的業主。可是那些流浪動物呢?

處理?怎麽處理?自然是有人提出“下藥毒死算了”——這還是有人假惺惺的說“直接打死太血腥了”之後提出的折衷辦法。

說是這些流浪動物太多了,哪怕貼告示說禁止餵食,也沒用。既然規勸無效,不如悄悄在常出沒的地方撒點老鼠藥,省事咯。

這一下群裏炸了鍋。

一些寶媽寶爸義正辭嚴地說孩子的玩耍環境不容侵犯;而另一批愛貓愛狗人士則怒斥這就是公共投毒。有位頭像是穿著貓爪T恤的女士甚至直接報了警,說群裏有人公開鼓動要投毒危害公共健康。

群裏吵成一鍋粥,物業也只得裝死,整個事件不了了之。

但徐明月卻睡不著了。

她不是站在哪一邊的人。她覺得這些人都有病。

恨貓的家長拿小孩當聖物供著,見不得任何別的活物靠近;而那些所謂愛貓愛狗的人呢?拍視頻、投餵、滿心裏都是這些小可憐,把小區弄得成了個野生動物園,可真要提到帶貓去做絕育、負責領養事宜、隔離檢查各種傳染病的時候,一個個又都嫌麻煩開始裝傻了。

真偽善。

她躺在床上翻來覆去,腦子裏全是幻想出來的小貓們開心而小心地玩著這人類的設施的樣子。她又想起有一只小貓會跟著每一個路過它的人,不為了要吃的,只為了賣個嗲。

可是...那些負責的事情不僅需要時間和心力,還需要一定的經濟能力。她自己的錢有清晰分配。她只有這麽多的存款,這是支撐她後半生的開銷。那些保險,畫畫的顏料,興致來了要買的小蛋糕還有收藏的香薰蠟燭,沒有一項是多餘的。募捐?得了吧。但她心裏難受。

於是,她當天的淩晨兩點爬起來,帶著小鏟子和塑料袋,鬼鬼祟祟地去清理那些沙坑。

就這麽一次...要是有點作用,以後一直做也行。她著意不想讓別人看到,一方面是不想被人肉麻地判定為“愛貓人士”,一方面她自己確實也不覺得自己多高尚。她本質上和那些不願意付出就只享受貓的可愛的人也沒有區別——她這麽認定的。她只是想心裏好受點。

但就在這一次,她遇到了那個人。

她叫白柔兒。

天已經很黑了,月亮懸在高樓邊像塊碎冰。細想回來,那一天依然讓徐明月覺得惡寒。好像一切都不對勁。

她當時正在沙坑邊套手套,就聽到高跟鞋悶悶地踩在塑膠跑道上。

她一擡頭,看到一個女人正看著她。

那女人看起來遠比實際年齡要小,濃妝淡抹的效果是看起來沒有化妝,只是臉色在徐明月看來過分慘白了。她穿著一條貼身的綿質長裙,雖說把身材給勾勒了出來,可是這衣服上面把胳膊給蓋住,下面也只露出一節高踩著高跟涼鞋的纖細腳踝。她手裏沒有提東西,表情極為溫柔。

“天哪!你是來清理沙坑的?”她問。

徐明月點點頭,很有些戒備。她看人有自己的一套,她自知和這種會在社媒上發“嗲妻文案”的人聊不來,所以往邊上挪了挪——就算她以貌取人了吧,反正來的就算是個多麽幹練的女人她也不想和她有太多接觸。

這個白柔兒一點也不介意徐明月的抵觸,依然是溫溫柔柔聘聘婷婷地小貓一樣地輕輕靠在了徐明月的身邊。

“你真是一個好人啊,”白柔兒輕聲說,“其實我也來過好多次了。”

她走近,蹲下來,裙擺擦過草地。她指了指沙坑邊:“那裏以前有一窩小貓,後來一個冬天,連貓媽媽都沒有挨過,就全死了。現在...”白柔兒語氣慘淡,“倒是幹凈了。”

徐明月沒說話,只覺得這女人身上的香氣有點沖得慌,她有點暈,離得更是遠遠的。

她退,白柔兒進;她再退,白柔兒就追上來。

“你好,請你不要這樣子做,我覺得很冒犯。”徐明月嚴肅地劃清了界限。

白柔兒卻只是看著徐明月笑。她有著任何人都會認可的一張美麗的臉,如果不是徐明月這樣對人過敏的人大概都會輕易心軟吧。

不料,白柔兒卻拿出手機,找出一張截圖,興奮地說:“哎呀,我剛剛都沒有仔細看,你是不是這個人啊?”

她截圖的是之前有人丟垃圾,鬧到最後發現是徐明月在做好人好事的群消息。

“你真的是一個好柔軟的人啊。”白柔兒感嘆道,“你這樣熱心,善良,難怪現在在這裏做這些臟活兒也不在乎。”

“我當時看到這件事,就一直在想,要是可以和她做朋友就好了。這樣善良的人,不論有著多麽強硬的外表,內心也依然是純善的,美好的。就是因為有這樣的女孩兒,所以我們的世界,才會變得更好啊。”白柔兒越說越動情,居然哭了起來。

徐明月看傻了。

她在職場裏見過各種各樣的腦殘,但是這樣的人還真是沒見過。

只一點沒說錯,徐明月確實是不是一個像她表現出來那樣強硬的人,她的內心依然是柔軟的,相信良善的。

這人在自己面前這樣哭,不是個辦法,徐明月糾結了一會兒,還是接受了她的搭話。

她並沒有立刻就擦去眼淚——大概這就是她演技的強大所在。她還抽抽搭搭的,好一個梨花帶雨。但當徐明月真的煩了的時候,她馬上就笑了起來。

“你是喜歡貓嗎?”白柔兒忽然問。

“…不確定。”徐明月說實話。

“我也是。”她笑了,“但我喜歡看它們活著。它們活著的時候,世界沒那麽壞。”

她不經意地露出來自己的胳膊,那上面傷痕累累。

——別問,徐明月,別問,不要管這些爛事!“你這是?”徐明月的表情憤怒起來。

“啊,對不起,沒關系的,真的沒關系的!”白柔兒像被踩了尾巴似的,驚呼了一聲,就這麽往後柔柔弱弱地一倒。

“請不要再問我這些了,我不想跟任何人說。”

然後她就這麽自己拒絕著被詢問,一邊說了出來自己的故事。

作者有話說:

我不管,只要我沒睡就還是今天!!正在寫下一章,那個比較好寫,因為之前已經寫了人物小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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