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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4雙雙掉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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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4雙雙掉馬

盛淩要見他。

這家夥難得聰明了一回。

知道他那兩個好哥哥已經徹底把聞人月惹毛了,也不琢磨什麽私下報覆的餿主意,直接找上門來要人。

他原話是這麽說的——

“月哥,他咬我手害得我好幾周沒法動,我可以忍。把我捆起來扔那兒不管,我也可以忍。”

“別的我都能忍,可他說我游戲打得菜。你知道的,這和侮辱我人格有什麽區別?”

電話那頭的聲音越說越委屈。

“我忍不了,我真的忍不了。月哥你知道我當時手流了多少血嗎?他害我認知分框框掉,還被人賽後。”

“這些奇恥大辱,我都可以看在你的份上咬碎了牙往肚子裏咽。我不會對他怎麽樣,我不是應哥和硯哥,你知道的。”

他頓了頓,語氣鄭重起來:“我發誓不會動他一根手指。但我絕對不允許他什麽都不知道就信口汙蔑我菜。”

“你讓他來和我單挑。月哥你是講道理的人,你知道的,我在這事兒裏純屬無妄之災。”

“我天天宅在家裏打游戲,真的不知道底下人哪根筋搭錯了,又打著我的名義發瘋。他們怎麽這麽煩,天天蹲我就算了,還敗壞我名聲。”

盛淩的聲音越說越低落,最後幾乎是在懇求了:

“月哥,我手已經恢覆得差不多了。你就讓他來和我solo一把吧。輸了我心服口服給他道歉,贏了也請他不要再到處造謠了好嗎?”

“月哥,我好歹也是你看著長大的。我已經整整一個月沒睡過好覺了。我一閉上眼,就想到他指著我的鼻子罵我又菜又愛玩。

“士可殺不可辱,你真的忍心我這樣嗎?”

一番肝腸寸斷的哭訴下來,聞人月終究還是心軟了。

他調查過,確實如盛淩所說,那事兒是底下人自作主張,盛淩本人全程不知情。

更重要的是,應明燁和周硯知那邊已經解決了,但盛淩心裏這根刺不拔掉,對時喻來說始終是個隱患。

當然,這還得遵循時喻本人的意見。

他不願意,即便盛淩再怎麽懇求,聞人月也不會同意。

大不了再多增派些人手。

聞人月能想到的,時喻自然也能想到。

天天一堆人跟在身後,雖然是為了安全,但也確實難受。

別的都好說,他無法忍受那種被監視的感覺,即便是善意的。

他本能地排斥這些。

所以當聞人月提起這件事時,他果斷答應了。

還有一點他沒提,雖然前陣子一直沒碰第五黎明,但最近在聞人月的庇護下,他終於得空和shen繼續雙排,手感早就養回來了。

如今也是人榜榜上有名,他對自己的技術,還是很自信的。

試問誰不喜歡打臉?

一想到或許能讓那個不可一世的小少爺吃癟,他笑得就像應明燁那樣惡劣。

呼,身心舒暢。

在聞人月的牽線搭橋下,雙方約好次日中午,在上次見面的地方好好切磋。

————————————

第二天,時喻婉拒了聞人月陪同的提議。

“真的不用我一起去嗎?”聞人月眉眼裏壓著擔憂,“我可以就在外面看書的。”

那晚的畫面還歷歷在目。盡管知道盛淩不會做什麽,他還是止不住地懸著心。

時喻看著他,眨了眨眼:“阿月,你就算不信他,也得信我吧?我的水平你難道還不知道?”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萬一我把他虐哭了,你在現場豈不是讓他更難堪?到時候真因此記恨上我,得不償失。”

聞人月想起自己先前被時喻和他那個固排搞紅溫的場景,沈默了兩秒。

“……那好吧。”

告別聞人月,時喻在保鏢的暗中護送下,獨自前往舊圖書館。

他心不在焉地踏著樓梯走向閣樓,腦子裏已經在構思待會兒的勝利感言了。

向來緊閉的房門此刻虛掩著。他輕輕推開門走進去,順手又把門虛虛掩上,留了條縫。

以防萬一對方破防,好給自己留條退路。

閣樓裏,少年歪歪斜斜地陷在單人沙發裏,深藍色的發絲蹭得淩亂。

察覺到門口的動靜,他手肘撐著沙發起身,動作間一小截勁瘦的腰肢一晃而過,再擡眼時早已掩沒在寬松的衣衫裏。

“來了?”

“嗯。”

時喻應了一聲,目光落在一旁的電競桌上。

只一眼,便再也移不開了。

桌面整體是冰藍色的燈光,帶著濃烈的未來科技感。

海景房機箱裏冷光流轉,宛若冬日裏夾雜著碎冰的河水緩緩流淌。

頭戴式耳機隨意擱在桌上,壓在手托上,磁軸鍵盤的背光正隨著耳機中聽不見的旋律律動。

寬大清晰的顯示屏上,第五黎明的登錄頁面正安靜地停在那裏。

時喻匆匆掃了一眼好友列表一排灰,沒放在心上。轉頭繼續欣賞那些讓他驚嘆的擺設。

每個都完美地踩在他的審美點上。

簡直是夢中情桌。

他甚至開始惋惜,上次只是在外面的沙發上把人教訓了一頓,竟然錯過了這麽多。

看著時喻眼中毫不掩飾的驚艷,盛淩頗為得意地哼了一聲。

他對自己的眼光向來自信,對方的反應不過是意料之中。

還算有品。他在心裏默默評價。

他好心情地放任對方欣賞了一遍又一遍,這才緩緩開口:“上號吧。不是說我又菜又愛玩?”

他頓了頓,語氣裏帶了點傲氣:“聽上去你對自己的實力挺自信的。展示展示,上次的事我可以不跟你計較。”

時喻戀戀不舍地收回目光,慢吞吞地應了一聲:“哦。”

點開游戲圖標的時候,還有幾分心不在焉,魂顯然還沒回來。

“輸了別惱羞成怒就好。”

“你!”

盛淩被他氣得一噎,正要發作,餘光忽然瞥見電腦屏幕閃了一下。

某個置頂的好友圖標,在這時候亮了。

他當即顧不得某人的冷嘲熱諷,坐上椅子,左手在鍵盤上飛快敲擊了幾下。

眨眼間,一條消息就發了出去。

【神】:!雙排嗎?

時喻挑了挑眉。

他覺得挺神奇的——每次他一上線,shen總能第一時間發現。

往往他還在歸宿界面轉圈,對方的組隊邀請就已經發過來了。

【我真不會溜鬼啊】:不了,今天有事

他正打字,忽然聽見身旁的盛淩幹咳了一聲。

那語氣雀躍,又帶著點微妙的歉意:“那個……我突然發現我現在還有點事,要不你換個時間再來?”

時喻:?

他手上的消息剛發出去,就被人線下當面放鴿子了?

他還沒開口,對面說話的聲音忽然一頓。

語調瞬間低沈下去:“……沒事了。組隊號碼,0581。”

一驚一乍的。

腦抽了吧?

時喻一邊腹誹,一邊低下頭輸入對方報出的數字。

“【我真不會……”

盛淩看著頁面上跳出來的熟悉ID,念到一半忽然頓住。

心臟狂跳。

手不自覺蜷曲起來,只有鍵盤的背光還在不停泛著漣漪。

“……溜鬼啊】是你?”

問到最後,他的聲音都有些變調了。眼睛死死盯著屏幕,大腦一片空白。

一定是巧合。

怎麽可能這麽巧?肯定有哪個字是錯別字,他太緊張了沒發現。

不同於他的忐忑,時喻那邊根本沒發現什麽異常,或者說發現了,也沒放在心上。

只當是對方在人榜上見過自己,或者在大神觀戰裏被自己炫酷的手法驚艷到了。

於是可有可無地“嗯”了一聲。

可下一秒,他就“嗯”不出來了。

熟悉的歸宿。

熟悉的ID。

點進去,是早已深深刻進腦海裏的主頁。

他手一抖,差點把手機摔下去。

滿臉驚恐地擡起頭,正對上盛淩錯愕的眼神。

“你……”

“榆錢?”

兩人同時開口,又一同頓住。

空氣凝固了。

此刻彼此的反應早已說明了一切。

他們跟傻子似的呆楞楞地盯著對方看了半晌。

單獨拎出去一個丟到外面都能舌戰群儒,如今牙尖嘴利的倆家夥個個跟啞巴了似的。

shen,盛。

sl,盛淩。

神,取自盛的拼音,淩的音調。

他早該想到的。

時喻的大腦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

他盯著屏幕上那個熟悉的ID,盯著那個每天都要發無數條消息的頭像,盯著那個和他雙排了上百場、默契得仿佛一個人似的名字。

然後又擡起頭,盯著眼前這個人。

盯著這個他咬過、捆過、罵過的人。

他突然很想罵人,罵他自己。

他是個傻子嗎?這麽明顯的暗示,他竟然到今天才發現?

這下好了,猝不及防掉馬了。

盛淩這名字起得真爛,就差把本名寫臉上了。

時喻的太陽穴突突地跳。

偏偏在這個時候,那些曾經脫口而出的“祝福”像倒帶一樣在腦子裏回放起來——

[祝你天天連跪]

他閉上眼。

好了,這下不僅罵了f4,罵了自己固排,還變相地把自己也咒進去了。

這還有啥比的必要啊?

對方幾斤幾兩他最清楚不過了。

他們在相識的第一天就彼此領教過了。

跑。

能跑多遠跑多遠。

趁對方還沒反應過來,趁對方還楞在原地,趁這掉馬現場還沒來得及發展成更尷尬的局面。

門“啪”的一聲合上。

樓道裏響起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越來越遠,越來越遠——

直到徹底消失。

閣樓裏恢覆安靜。

只剩下屏幕上那個熟悉的ID,還亮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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