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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喻現在非常後悔。
他甚至無法原諒幾分鐘前想不開獨自出門的自己。
難得執行力這麽強，誰料是去白白送人頭的。
一刻鐘前。
時喻歪歪扭扭躺在聞人月客廳的沙發上，百無聊賴地在大紅薯上刷視頻。
刷著刷著，刷到一個如何將風景照片用ps轉化成漫畫的邪修方法，極大地引起了他的興趣。
奈何時喻本人沒有拍照的習慣，相冊裏幾百張全是游戲截圖。
他也不是沒想過到網上隨便搜幾張圖，但又害怕侵權。
思來想去，只得自己動手，豐衣足食。
聖熙萊西區有條小徑，路兩側種滿了櫻花樹，還是他上次勘察路線時偶然發現的。
如今正好是櫻花盛開的時節，以此為素材，再好不過了。
本應如此。
可凡事終有意外……
應明燁將他帶進一個昏暗的房間鎖上門，房頂的燈似乎接觸不良，暖黃色的燈光如同夜幕前將滅未滅的殘光。
時喻的目光掃過正中央放著的水桶，下意識聯想到影視劇裏審訊犯人的手段。
他暗自在心底嘀咕了幾句還挺記仇的。
儼然沒有意識到自己也不遑多讓。
他的視線再次在四周游弋，看起來這是個道具堆放室，他掠過一頂頂假發以及散亂的橫幅，有目的地搜尋棍棒類的器械。
忽然，他的目光被右側倆並排的櫃子給吸引住了。
那是個被故意做舊的老式立櫃，約兩人高，通體呈暗淡的胡桃木色，漆面顏色不均，隱隱能看出點筆觸。
時喻的DNA忽然就動了，他鬼使神差地伸手打開一扇櫃門鉆了進去，順勢闔上門。
眼睛持平處，有幾道通風管道似的橫洞可以供他觀察外面的情況。
櫃子算不上多寬敞，起碼寬度是完全無法支持人坐在裏面的。
整體來說完全可以稱得上是同第五黎明裏的櫃子1比1覆原出來的。
漆黑狹窄的空間，他的呼吸聲聽得一清二楚。
時喻還在這感慨這逼真的還原度，忽然，面前的那扇門被人從外面打開了。
時喻下意識心下一緊，屏住呼吸。
“你躲這裏幹嘛？”應明燁奇怪道，語氣中滿是不解。
壞了，差點把他給忘了。
興奮過頭的時喻這才從見到神秘“同好”的喜悅中回過神，想起自己最初的目的。
“呃，躲習慣了。”時喻硬著頭皮回答
地下室互演隊、消漁女水汽，除隱士電……應用場景多了去了。
應明燁聽完後心中止不住地冷笑，早知如此，當初安安分分地不就行了？
看著輕車熟路的樣子，指不定因此躲過了多少次追蹤。
看來以後找不到人的時候得多排查排查這些櫃子了。
“你躲誰？”
“約瑟夫。”
約瑟夫？
這是誰？
招惹了他們幾個還不夠，竟然還敢再去招惹別人嗎？
約瑟夫……約瑟夫約瑟夫。
應明燁在心底反覆默念這個名字，他總有種熟悉感，仿佛曾經有人多次在他耳邊念叨過這三個字。
腦中像有一團迷霧，阻止他尋找到那個答案。
“仇家還挺多，”應明燁按下心底的迷惑，他眉梢單挑，聲音懶洋洋的，“說說看，你又是怎麽招惹上他的？”
“他想抓我。”
“這是結果，不是原因。原來大名鼎鼎的第一名竟然連這個也分不清嗎？”紅發青年笑吟吟地反問道，眼底一片冰冷。
時喻對上那紅寶石般璀璨的血色眼眸，此刻正在暖黃色燈光下泛著陣陣寒意，他面不改色，語氣誠懇：“因為他想抓我，我不想被他抓，所以他要抓我。”
好一個廢話文學！周遭的空氣忽然陷入死一般的沈默，白噪聲在耳邊嗡嗡響個不停。
應明燁不說話，就這麽垂著眼看時喻。
他這張臉生得極為張揚，就跟他這人似的。平日裏總帶點漫不經心的笑，懶洋洋的，傲慢得什麽也入不了他的眼。
可這會，那點笑意盡數消散，眉眼間的淩厲與攻擊感如火星般迸發出來，讓人不寒而栗。
偏偏他還比時喻高了將近大半個頭，他微微俯下身，半張臉隱沒在黑暗中，只剩下輪廓的剪影和看不出情緒的眼睛。
就這麽定定地盯著時喻一言不發。
簡直壓迫感拉滿。
時喻被看得脊背發僵，下意識屏住呼吸想再後退一步。
背上傳來的冰冷堅硬的觸感告訴他已經退無可退，偏偏應明燁那廝還在慢條斯理地、一點一點地逼近。
正當時喻快要受不了這詭異的氣氛時，對方終於舍得開口說話了：“為什麽要躲他呢？”
這和剛才的問題有什麽區別，時喻在心裏翻了個白眼。
“為什麽一定要躲進櫃子裏？”之前可從未見你躲過。
似是怕時喻沒理解，應明燁又緊接著補充了一句。
好問題。
這下輪到時喻沈默了。
他心裏糾結極了，答案很簡單，他當然可以脫口而出告訴對方，可後果呢？他不知道。
但話又說回來，橫豎都是在劫難逃，戲耍f1的機會可不是天天都有的。
猶豫片刻，他性格中那點樂子人屬性，在這一刻，毫無懸念地占了上風。
權衡之下，時喻斂了神色，嚴肅地張口：“躲鏡像，防止鏡像被打。”
應明燁：“……”
時喻見他眉頭皺了皺，像是在努力回憶什麽，而後是更久的沈默，如一尊雕塑。
想起來了。
腦中的迷霧在一瞬間散去，此刻，應明燁終於回想起他曾從盛淩口中聽說過這個名字。
當時盛淩不小心打翻了果汁，手上黏黏的，他去衛生間前叮囑他，讓他在等待界面選角色時點“約瑟夫”。
從來沒接觸過第五黎明的應明燁，把掛滿了角色大頭照的書頁從頭翻到尾，反過來翻過去，都快把書翻爛了也沒找到名為“約瑟夫”的角色。
往事不堪回首。
再一次憶及這三個字，他如今內心除了平靜還是平靜。
他一時語塞，嘴唇張張合合欲言又止。
頭頂的燈光被他高大的身軀擋了個七七八八，落在時喻的臉上只剩下薄薄的一片，好在眼睛很快適應了光線，能讓他清晰地看見時喻眉眼間溢出的笑意，像只焉壞焉壞的狐貍。
他垂下眼，靜靜地面前這人努力繃著卻快要破功的臉。
耳邊傳來風聲，急促的、斷斷續續的，原來是呼吸。
應明燁忽然覺得沒意思。
原本想著以牙還牙，把這人的腦袋按進水裏讓他也嘗嘗那滋味，可現在他看著時喻那抑制不住上揚的嘴角，忽然失了興致。
都到這份上了，還有心思消遣他。
櫃子空間狹窄逼仄，他後知後覺兩人之間的距離如此之近，不知怎的讓他想到自己同周硯知在休息室門外的那次誤會。
他見過太多人了，費盡心思地接近聞人月不就是為了錢嗎？
他知道這些人，貪婪卻端架子裝清高，自詡視金錢如阿堵，只談感情不談利益，好像沾上了銅臭便辱沒了他們的自尊。
時喻也同他們差不多，真是想不明白他到底怎麽同聞人月聊到一起去的，泛泛而談之輩是騙不了聞人月的，他懶得探究。
不過，他最不缺的就是錢。
在巨大的利益面前，貪婪遏制不住瘋長，卻還要故作矜持。面對這種羞辱，既渴求得到，又難以放下身段，那種割裂的滋味一定很不好受吧？
“和我做，”昏暗中，他修長的手指在空中比劃了一個“1”，嘴角慢慢彎起來，“我給這個數。”
他饒有興致地盯著時喻，等著看那張臉會露出什麽樣的表情。
一根手指？是代表一萬？還是十萬？
時喻的大腦飛速地盤算著，他想起在最困難的日子裏自己差點去京都兼職搖奶茶。
月薪三千，累死累活幹三年才能攢夠十萬。
果然人不是牛馬就是雞鴨。
十萬對他一個普通人來講已經不少了，比他穿書前兼職寫文倒貼一千可要強太多了。
據說前列腺丨高丨潮會很爽，他還挺好奇的。又有錢拿還能爽，這不是連吃帶拿是什麽？
“一百萬？”他斟酌了一下，獅子大開口，試圖討價還價，能多拿一點是一點，十萬保底。
“行。”誰料對方想都沒想就立刻點頭同意。
這幹脆利落的一個字聽得時喻心都涼了。
他現在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完了，要少了。
獅子小開口比他拿十萬還要痛苦，終究還是貧窮限制了他宰人的上限。
“是自願贈與嗎？”
“是，”應明燁聽樂了，他似笑非笑反問，“怎麽？怕我賴賬？想舉報你用不著這種手段。”
“稅前還是稅後？”
應明燁：“……”
他沈默片刻，打開手機在屏幕上飛快地點動幾下，白熾的燈光映在他臉上，把那點無語照得清清楚楚。
幾秒後，時喻口袋中的手機震動兩下，他剛點開查看，就聽到頭頂有聲音落下：
“到手後一百萬，自願贈與，不會被追回，這下行了吧？”
正當準備辦正事的時候，忽然又聽到時喻問：“有沒有人說過你很討厭？”
應明燁動作一頓：？
連錢都會被討厭，更何況是他？這人問這個幹什麽？這就準備來譴責他拿錢羞辱人的行為嗎？
“討厭我的人多了去了，難道你不是？”他將問題又拋還給對方，語氣聽不出情緒。
“誰說你討厭的？”時喻一想到被“提確”的一百萬，心弦就震顫不已，毫不吝嗇地讚美道，“那是他們沒——”
“品”字還沒落地。
應明燁直接低頭，吻了上去，將對方未說出的話語融化在唇齒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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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他的目光被右側倆並排的櫃子給吸引住了。
那是個被故意做舊的老式立櫃，約兩人高，通體呈暗淡的胡桃木色，漆面顏色不均，隱隱能看出點筆觸。
時喻的DNA忽然就動了，他鬼使神差地伸手打開一扇櫃門鉆了進去，順勢闔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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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體來說完全可以稱得上是同第五黎明裏的櫃子1比1覆原出來的。
漆黑狹窄的空間，他的呼吸聲聽得一清二楚。
時喻還在這感慨這逼真的還原度，忽然，面前的那扇門被人從外面打開了。
時喻下意識心下一緊，屏住呼吸。
“你躲這裏幹嘛？”應明燁奇怪道，語氣中滿是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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興奮過頭的時喻這才從見到神秘“同好”的喜悅中回過神，想起自己最初的目的。
“呃，躲習慣了。”時喻硬著頭皮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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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明燁聽完後心中止不住地冷笑，早知如此，當初安安分分地不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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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以後找不到人的時候得多排查排查這些櫃子了。
“你躲誰？”
“約瑟夫。”
約瑟夫？
這是誰？
招惹了他們幾個還不夠，竟然還敢再去招惹別人嗎？
約瑟夫……約瑟夫約瑟夫。
應明燁在心底反覆默念這個名字，他總有種熟悉感，仿佛曾經有人多次在他耳邊念叨過這三個字。
腦中像有一團迷霧，阻止他尋找到那個答案。
“仇家還挺多，”應明燁按下心底的迷惑，他眉梢單挑，聲音懶洋洋的，“說說看，你又是怎麽招惹上他的？”
“他想抓我。”
“這是結果，不是原因。原來大名鼎鼎的第一名竟然連這個也分不清嗎？”紅發青年笑吟吟地反問道，眼底一片冰冷。
時喻對上那紅寶石般璀璨的血色眼眸，此刻正在暖黃色燈光下泛著陣陣寒意，他面不改色，語氣誠懇：“因為他想抓我，我不想被他抓，所以他要抓我。”
好一個廢話文學！周遭的空氣忽然陷入死一般的沈默，白噪聲在耳邊嗡嗡響個不停。
應明燁不說話，就這麽垂著眼看時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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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這會，那點笑意盡數消散，眉眼間的淩厲與攻擊感如火星般迸發出來，讓人不寒而栗。
偏偏他還比時喻高了將近大半個頭，他微微俯下身，半張臉隱沒在黑暗中，只剩下輪廓的剪影和看不出情緒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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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和剛才的問題有什麽區別，時喻在心裏翻了個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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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是怕時喻沒理解，應明燁又緊接著補充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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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明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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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來沒接觸過第五黎明的應明燁，把掛滿了角色大頭照的書頁從頭翻到尾，反過來翻過去，都快把書翻爛了也沒找到名為“約瑟夫”的角色。
往事不堪回首。
再一次憶及這三個字，他如今內心除了平靜還是平靜。
他一時語塞，嘴唇張張合合欲言又止。
頭頂的燈光被他高大的身軀擋了個七七八八，落在時喻的臉上只剩下薄薄的一片，好在眼睛很快適應了光線，能讓他清晰地看見時喻眉眼間溢出的笑意，像只焉壞焉壞的狐貍。
他垂下眼，靜靜地面前這人努力繃著卻快要破功的臉。
耳邊傳來風聲，急促的、斷斷續續的，原來是呼吸。
應明燁忽然覺得沒意思。
原本想著以牙還牙，把這人的腦袋按進水裏讓他也嘗嘗那滋味，可現在他看著時喻那抑制不住上揚的嘴角，忽然失了興致。
都到這份上了，還有心思消遣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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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喻也同他們差不多，真是想不明白他到底怎麽同聞人月聊到一起去的，泛泛而談之輩是騙不了聞人月的，他懶得探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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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根手指？是代表一萬？還是十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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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萬對他一個普通人來講已經不少了，比他穿書前兼職寫文倒貼一千可要強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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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萬？”他斟酌了一下，獅子大開口，試圖討價還價，能多拿一點是一點，十萬保底。
“行。”誰料對方想都沒想就立刻點頭同意。
這幹脆利落的一個字聽得時喻心都涼了。
他現在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完了，要少了。
獅子小開口比他拿十萬還要痛苦，終究還是貧窮限制了他宰人的上限。
“是自願贈與嗎？”
“是，”應明燁聽樂了，他似笑非笑反問，“怎麽？怕我賴賬？想舉報你用不著這種手段。”
“稅前還是稅後？”
應明燁：“……”
他沈默片刻，打開手機在屏幕上飛快地點動幾下，白熾的燈光映在他臉上，把那點無語照得清清楚楚。
幾秒後，時喻口袋中的手機震動兩下，他剛點開查看，就聽到頭頂有聲音落下：
“到手後一百萬，自願贈與，不會被追回，這下行了吧？”
正當準備辦正事的時候，忽然又聽到時喻問：“有沒有人說過你很討厭？”
應明燁動作一頓：？
連錢都會被討厭，更何況是他？這人問這個幹什麽？這就準備來譴責他拿錢羞辱人的行為嗎？
“討厭我的人多了去了，難道你不是？”他將問題又拋還給對方，語氣聽不出情緒。
“誰說你討厭的？”時喻一想到被“提確”的一百萬，心弦就震顫不已，毫不吝嗇地讚美道，“那是他們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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