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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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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

吻細細密密地落下,時喻感覺大腦陣陣眩暈,像被濃霧籠罩,兩個人顯然都沒什麽經驗,磕磕絆絆的,氣息亂成一團。

腰不知何時又被環住了,後腦勺也被對方另一只手給掌心抵在那兒,退無可退。時喻伸出手推了推應明燁的肩膀,可手上軟綿綿的,使不上勁,那人像沒感覺到似的,吻還在繼續。

他氣急敗壞直接狠狠一口咬上了對方的唇瓣,濃郁的鐵銹味瞬間在唇齒間彌漫。

“嘶!”

嘴上猝不及防被咬破一道口子,應明燁吃痛地倒抽了一口涼氣,兩人之間終於拉開一點縫隙,他下意識擡手去碰傷口,指尖沾了點血。

時喻趁這機會大口喘氣,胸口劇烈起伏。缺氧的滋味不好受,他臉上浮起一層薄薄的紅,從臉頰一直蔓到耳根。腦袋還是暈的,腳下發飄,像踩在雲端,晃晃悠悠就要往一旁倒去——

腰肢被人一把撈住。

應明燁收緊了手臂,兩人腰腹緊貼在一起,體溫隔著衣服滲透過來。

時喻還沒站穩,吻又鋪天蓋地落下來。這次兩人都比先前有了經驗,不知是誰先學會了換氣,氣息交纏著,斷斷續續,亂了又穩,穩了又亂,呼吸交織間彼此的吐息越發灼熱。

還沒幹什麽,單單是接吻時喻就感覺有一股微弱的電流從尾椎骨升起,細細密密的麻順著脊柱往上爬,爬到後腰,爬到脊背,爬得他渾身發軟、頭皮發麻。

他無力地勾住應明燁的脖子,手指攥緊了他的後領,倉惶間也勾住了幾縷發絲,纏繞在指腹。

應明燁的吻從嘴唇移到唇角,又落到臉頰,最後埋進他頸窩裏。呼吸燙得驚人,一下一下撲在皮膚上。

偏偏那沒入衣衫放在他腰窩處的手帶著絲絲涼意,一燙一涼,激得他渾身一顫,悶哼一聲。

指腹擦過某處時,時喻渾身陡然一僵。

“還能繼續嗎?”應明燁止住動作,聲音沙啞。

沒吭聲,時喻將臉埋進對方頸窩裏,微不可察地點點頭。

“嘶!”

黑暗中不知是誰先到抽一口涼氣,時喻絞住應明燁的頭發,用力往下拽,他為數不多的力氣全用在這上面了。

發絲牽扯著頭皮,痛得應明燁仰起頭,一滴冷汗從額角滑落。兩人一時間都不敢有什麽大動作,停在原地。

……

“別、別咬。”應明燁胸膛極具起伏,話音不穩。

時喻沒搭理他,默默加深了力道,直至應明燁的肩膀又有一處滲出了血絲,才換下一個地方繼續。

好在後來時喻總算松口,整個人像剛從水裏打撈出來的,應明燁輕輕地吻去他眼角滑落的淚水。

……

————————————

再次醒來時喻整個人都是恍惚的,他盯著天花板看了好一會兒,瞳孔才慢慢聚上焦。

意識回籠的瞬間,渾身的神經像被同時接通了線路,鋪天蓋地的酸痛從四面八方湧來,瞬間湧入大腦。

連擡一擡手指都扯得筋肉發酸。

雖然倒也沒痛得那麽誇張,差不多肌肉抽筋那種程度吧,但是幹嘛要沒痛硬吃?

他翻了個身,準備再躺一會兒——

然後發現身邊躺著個人。

時喻瞳孔微縮,這才有想起環顧四周。

雕梁畫棟,異常華美,他不識貨,但看起來就很貴。

嗯,是他宿舍裏絕不會有的豪華裝修。

旁邊那人似乎醒了很久,正側臥著,單手支頤,好整以暇地看著他。

見他望過來,嘴角彎起一道欠揍的弧度,用剛睡醒的沙啞嗓音懶洋洋開口:“哦哈呦,學弟。”

時喻沒理他,默默移開視線,落在他明艷如火的紅發上。

發量依舊很多,根本看不出被扯過的痕跡,時喻心底掠過一絲遺憾。

倒是應明燁的肩膀上,密密麻麻的牙印觸目驚心,傷口結了薄痂。

按理來說時喻是看不到這些的,可誰讓這位是原著作者都認定的花孔雀呢?

他那身睡袍風騷得快沒眼看,偏偏這家夥還不好好穿,衣帶松松垮垮地垂在腰間,領口大敞,呈深V狀,腹肌隨呼吸若隱若現。

時喻別過頭,深吸一口氣。

起床。

“怎麽不說話?”紅發青年就這麽看著他自顧自起身,目光落在他背影上,眼底帶著連自己都未察覺的專註。

不是很想理他,時喻充耳不聞,腳剛探下床——

腳腕忽然被一只大手握住。

時喻:……

他低頭望去,也順便看清了自己如今的樣子。

他瞳孔猛地一顫,眼睛微微睜大,而後閉上眼,深吸再睜眼。

也是,應明燁什麽衣品全校皆知,他早該意識到自己身上如今穿的是那人的衣服。

酒紅色睡袍,衣帶、領口完美覆制了他主人穿上時的模樣。

這便讓時喻在低頭的那瞬間極快地掃過身上殘留著的暧丨昧的痕跡。

“這就要走了嗎?”應明燁笑瞇瞇地對上時喻望過來的視線,“好無情哦。”

這話聽得時喻額角青筋突突直跳。

這人是怎麽滿面春風說出這種話的?

他抿抿嘴,繼續沈默。

“你這樣真的好像提起褲子就走的渣男啊,”應明燁目光幽怨,說完後他頓了頓,啊了一聲,像是想起什麽,笑吟吟道,“忘了,你的褲子還是我給你提的。”

時喻的耳尖瞬間紅透,整個人直接破防,惱羞成怒:“閉嘴!”

他雙手握拳,真的很想給這張欠揍的臉來上一拳。

“終於舍得開口了,還以為你半夜出家去修閉口禪了。”

時喻輕飄飄乜了他一眼,懶得理他。

接下來不管應明燁在他耳邊嘰嘰喳喳說什麽,時喻充耳不聞,全程拒絕交流,連眼神接觸都盡可能避免。

他這樣子頗為罕見,應明燁稀奇地打量了一會,冷不丁地開口:“你不會是害羞了吧,親愛的?”

乍然被點破心思時喻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渾身炸毛,正要反駁,又被那個刻意加上的“親愛的”惡心得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他忍無可忍:“你怎麽這麽聒噪?”

“哦——那就是了,”應明燁拖長了語調,而後又幽幽地吐出最後一個字,“乖。”

此乖非彼乖,是某種方言裏的一種“習慣”。

實際意思更接近小乖,但也有點語氣助詞的意思。

“是這樣的乖”類似“你說啊對?”(你說對不對)。

時喻聽得滿頭黑線,這家夥哪來的那麽多稱呼的?

乖?親愛的?他倆有這麽熟嗎?

“別到處亂叫。”

“真霸道啊小時,”應明燁眨眨眼,“不準我叫你,那你叫我好了,像昨晚那樣。”

時喻深吸一口氣。

他決定放棄和這家夥溝通。

掙了掙腳腕,沒掙開。那只手還握著他,指腹蹭過腳踝內側的骨頭,不輕不重,有點癢。

“松開。”

“不松。”

“你到底想幹什麽?”

時喻想不明白,明明一天前他們彼此還恨不得把對方弄死,怎麽一夜過後應明燁突然變得這麽粘人?

他該不會是有什麽處丨男情節吧?

“這話應該我問你吧,”應明燁換了個姿勢,還是側躺著,還是那副懶洋洋的欠揍模樣,“睡完一聲不吭就要跑,你說我想幹什麽?”

“……”

“我好歹也是你學長,你這樣讓我很沒面子。”

時喻額角的青筋又開始突突直跳:“你要什麽面子?”

“不知道,”應明燁想都沒想,理直氣壯地回答,“面子是一種感覺。”

時喻氣結,半晌後他緩緩吐出一口氣,妥協道:“行,你想聽什麽?”

應明燁眼睛亮了:“叫我,像昨晚一樣。”

時喻臉騰地燒起來,一路燒到了脖子。

他到底面皮子薄,無法像某個人那樣沒臉沒皮,坦誠相見後第二天還那麽泰然自若。

他猛地抽回腳,這次應明燁沒握緊,真讓他抽走了。

搞不好某人是故意的,真是惡劣。

幾乎是腳剛沾地,腿瞬間一軟,踉蹌了兩步才站穩。偏偏應明燁還躺在那,笑得欠揍極了。

時喻站在原地,心裏尷尬極了,沒等他發作,某人這次十分識相道:“我去給你拿點吃的,先別急著跑,免得哪天我被人說連一頓飯都要苛刻。”

應明燁翻身下床,睡袍帶子晃了晃,差點散開。他隨手紮了紮,趿著拖鞋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停下來,回頭看他。

晨光從沒拉嚴的窗簾縫隙裏漏進來,落在他明艷的紅發上,鍍上一層薄薄的金邊。

“對了——”

時喻警惕地看著他。

“你穿我衣服還挺好看的。”

說完,門關上了。

時喻站在原地,對著那扇門沈默了足足五秒。

……這人就是有毛病。

他忽然間沒了胃口,決定趁應明燁不在的間隙跑路。

腳剛邁出去一步,某個本應離去的身影此刻重新出現在門邊。

應明燁探進來半個腦袋,笑瞇瞇道:“忘了說,你要是想跑記得把衣服留下,我還挺喜歡那件的。”

門又關上了。

時喻在原地氣得磨牙,拳頭緊了又松,松了又緊,最後從牙縫裏擠出來幾個字:“神經病。”

誰要穿他騷裏騷氣的睡衣,要穿就穿他最喜歡的幾件常服,氣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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