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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見字如面 他臉色一頓,幽幽嘆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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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見字如面 他臉色一頓,幽幽嘆了一聲。

午間下了一場小雨, 細細綿綿浸潤過宛城郊外的青山。

茅草屋頂籠了一層薄薄的水霧,順著屋檐往下滴露。

三三兩兩的孩童從坐在屋內練字。

晏青昭已有一段時日不曾到這裏來,故而下了馬車, 那孩童各個雀躍丟了下書跑了出來。

樂升蘊聽到動靜,笑著迎了出來。

見晏青昭被孩童圍得走不動道, 揮了揮手讓他們回去坐著。

這段時日, 原來負責炒菜做飯馮娘子走了, 如今一時半會也沒找到合適的人選。

兩人入了屋內, 車夫在外頭將晏青昭帶來的東西放回院中。

“升蘊,這些日子都辛苦你了。”窗口趴著幾個頑皮的孩童, 偷聽兩人談話。只是那腦袋還露在外頭,似只鵪鶉般, 時不時擡起頭來瞧。

“能為小姐做事,我樂升蘊才是幸運。”樂升蘊笑了笑, 目光柔和略過窗外幾個小蘿蔔頭。

宛城冬日又冷又長,若非有小姐幫忙,這些孩童說不準已凍死在外頭,哪裏還有如今的好日子。

樂升蘊從不過問小姐的去向, 因而這會也不過是說了這些時日孩子們的狀況。

晏青昭聽完點點頭, “還得勞煩您多費些力了, 待我找到人手來幫忙你也能輕松一些。”

她剛回了宛城,還沒來得及解決這些事情。

出了院子,孩童們圍作一團,整整齊齊坐好,等著荷花冬花給他們分發糕點。

見晏青昭出來,荷花喊了一聲“小姐。”

晏青昭走到幾人跟前,孩童們團團圓圓的臉蛋朝她笑。

她蹲下身, 將剩下的幾個糕點也一同分了,又將一個女娃娃嘴角處的糕點擦了擦。

“謝謝小姐。”那女娃娃學著荷花的樣子朝晏青昭說道。

“好,快吃了去溫習,等過來年開春了,姐姐送你去學藝,整一口飯吃。”晏青昭輕輕揉了揉女娃娃的臉蛋。

等再過一年,這些孩子都學得差不多了,送他們去當學徒,來日也能憑借自己能力混一口飯吃。

“謝謝,姐姐!”那女娃娃笑著跑走了。

其他幾個娃娃聽到,圍著晏青昭,鬧著他們也要吃飯。

“好好,都去,都將你們送去。”得了承諾,那群娃娃才嘻嘻哈哈跑開了。

樂升蘊站在晏青昭身側,聽到這話,奇道,“小姐,這些娃娃怕還不懂事,若是......”

說了一半,她突然想起什麽來著,便沒再說下去。

小姐身體一向在她眼前很是好,她一時間忘記了。

關於晏青昭的傳言。如今算來,也不過一年半載的時光。樂升蘊眼眶瞬時泛紅,淚水在眼睛裏打轉。

晏青昭背對著樂升蘊,瞧不清她臉上的表情,“我都安排好了,升蘊莫要擔憂。”

她只以為是樂升蘊擔憂這幫娃娃,因而解釋了一番。

“不過,升蘊。”晏青昭想了想還是沒有繼續說下去,她是想問樂升蘊要不要她派人去打探一下她父母的事情,若是能尋回記憶也是好的。

不過如今,樂升蘊還未曾恢覆記憶。

大夫說要她多休息,少思慮。

晏青昭打算先派人探一探,到時候有了消息再說與樂升蘊聽。

“怎麽了?青昭。”

“沒沒什麽,如今天色也不早了,我該回去了。”若是娘醒來瞧不見她怕是要惱了。

樂升蘊目送幾人離去,眉頭緊鎖。

*

暮色最後一縷餘輝照在監察司的廊道,輕風這才拿著東西回來。

“主子。”輕風將包裹放在趙驚案桌前,包裹囊鼓鼓的瞧著樣子東西還不少。

房內虎家兄弟兩人已不知去向,輕風撓了撓頭。

趙驚見他支支吾吾,擡頭問道,“還有什麽事?”

輕風咳了一聲,才道,“就是月河村那戶人家,要不要將她看管起來?”

要說也真是巧合,世子不過胡亂說一個人家。

誰曾想還真就對上了,晏三小姐還真就將事情都擺平,東邊還留了一戶商鋪,位置不大,勉強能糊口。

趙驚抿著唇,“不用。”

輕風道,“是,世子。不過,如今天色也不晚了,如今還回不回府?”若是回府,這趙仁義怕不是正盯著他們的一舉一動。

“等回再回去,你先走吧。”

“好。”

待輕風走後,趙驚才將信封的掀開烙印掀開。

見字如面:

子逾,你那可冷否?我喚人給你寄了衣物,若是我下回再多寄些。

今日吃了白酥糕。甜甜的還帶有一絲奶味,應當是用了牛乳。

嗯,若是你還在正好試試,不過,如今倒都是我的啦!

晚膳吃了一瓶果子酒。

嗯,比不得那日在石夫人那喝到的霜蘭酒甜,不過也很好喝。

我讓荷花將它賣了幾瓶在院中,等子逾你來了也可以喝到啦!

不知,子逾今日吃了什麽?

......

字體娟秀,密密麻麻寫了整整三大頁,只偶有幾個錯字暈染出零星墨痕。

趙驚輕輕撫過信封上的絮絮叨叨話語。

放下信封,目光移向一側的包裹。

將包裹打開,裏面還放了一張字條。

“快入秋了,免得找了風寒,這些都是我為你準備的秋衣!”

字條落款畫了一只兔子,憨態可掬。

趙驚嘴角不自覺揚起。

包裹內,盡然是一些寬袍款式衣物。

鵝黃,翠綠,朱紅......

趙驚拿了一件翠綠的衣物出來,一看款式,是女子的樣式。

他臉色一頓,幽幽嘆了一聲。

倒是忘了,青昭不知他是男子。

趙驚放下衣物,將東西挪開一側。

毛筆蓄滿了墨汁,懸停在空中不一會就滴落在趙驚擺好的白紙上。

他腦海思緒翻湧,一時倒是不知從何下筆。

故而,趙驚思量良久,才終於下了筆。

*

榮毅侯府

晏青昭坐在廳內,廳院中亮堂堂的,荷花冬花兩人站在一側。

“如今天色已晚,爹和二哥怎麽還未回來?”晏青昭坐了一會,便有些焦急。

娘已用過湯藥,祖母也在病重。府內,能做主的便只有她一人。

荷花寬慰道,“許是就在路上呢。”

冬花去院中拿了披風,往晏青昭身上披,“如今天涼,小姐你也不能病倒了。”

晏青昭站起身,如今快宵禁了,爹和二哥莫不是出事了?

她往門外站著,府門前掛著燈籠,昏黃的光幽幽照著,巷道靜悄悄的,零星幾個來不及收拾攤子的商販在拉著東西往家中趕。

入了夜,氣溫驟降與白日的暖和不同,肌膚被這冷風一刮,疙瘩便止不住冒了出來。

等了不知多久,終於瞧見一輛馬車灰塵仆仆出現在眼前。

“爹爹,二哥!”

兩人下了馬車。

晏同甫見妹妹在外頭站著,“妹妹,快快進去,外頭冷得若是凍著了,怕不是你又要哭鼻子喝藥了。”

“青昭!”榮毅侯見女兒鼻間通紅,語氣中滿是不讚成,“又胡鬧。快快進去。”

“我這不是擔心出了什麽事情。”

“妹妹,有爹爹在,能出什麽事快進去吧,外頭冷得緊。”晏同甫拉著妹妹入屋內。

如今礦洞之事有了眉目,今日他同爹一道商量過了,來個甕中捉鱉。

故而才遲了些。

榮毅侯一向知曉女兒是個有主意的,故而讓晏同甫將計劃說給晏青昭聽。

屋內燭光搖t曳,風被厚重的門板隔著,屋內設有地龍,這會屋內漸漸暖和起來。

晏青昭聽罷,細細思索片刻,才道,“這件事來得蹊蹺,爹和二哥要小心了,怕就怕暗中作祟的不止這一人。”

這陳九是宛城人,他負責采鐵礦事宜,也有十多年。

居然會幹出這種事,晏青昭實在想不出這種事對他有什麽好處?

恐怕是背後人承諾了金銀珠寶,針對的便是他們榮毅侯府。

鐵礦,無論在哪個朝代都是一個香餑餑。

如今榮毅侯府握著這個香餑餑,便會引來覬覦。

晏因能在宛城立足多年,自然也並非蠢貨。

晏青昭能想到的,他便也曉得,“這外頭亂糟糟的,你還是少些亂跑,免得你娘掛心。”

“爹,我知曉了。”

“爹,你放心好了,我幫你看著妹妹,她一偷跑出去,我就給捉回來。”晏同甫嬉皮笑臉道。

晏青昭見爹爹臉色疲倦,便不再多叨擾起身告辭,“爹,二哥,那我便回房了。”

晏因點點頭。

晏同甫也一同告辭回了院中。

“妹妹,今日喝了湯藥沒?娘午間特意叮囑讓我看著你喝的呢!”

“二哥,我這不是好著呢。不想喝,好苦。”

“怎麽能不喝呢,冬花你快去讓廚房給煎藥端出來給小姐喝了。”

......

晏因瞧著一雙兒女漸漸走遠,隱約聽到幾聲呵斥,便聽不到了。

目光沈沈,心頭提了一口氣。

小女兒是他最為頭疼的,小的時候便是捉魚摸蝦,最是調皮搗蛋。

給請了師傅鍛體,更是不得了。

可眼看著到了那真人說的期限,他心下便愈發緊繃。

上回傳信來,說小女兒失明,回了府內請了大夫來看,便也說不出什麽毛病,只讓靜養。

如今瞧著小女兒活蹦亂跳的也不知何時會驟然發病。

只希望,老天莫要薄待她,令她再長伴他們身側。

*

暖黃的光從窗臺照進,漸漸爬上床榻。晏青昭揉了揉眼睛,才睜開惺忪睡眼,洗漱梳妝。

昨日同二哥聊了一會,又看了幾本話本,她如今的腦子還是腫脹著的。

“二哥和爹都出去了嗎?”

荷花點點頭道,“天一亮,二公子和老爺便出府了。”

冬花站在晏青昭身後梳妝。

她給晏青昭梳了個雙平發髻,搭配一套深綠寬袍,耳墜懸銀珠,瞧著靈動非常。

“小姐,今日又出府,若是夫人醒來問你該如何作答啊!”月牙瞧著小姐又要出府,留下她和彩畫兩人守著院子。

她心下擔憂,放下東西詢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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