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游大作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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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游大作戰
早上六點，金楠俊被一陣奇怪的聲音吵醒。
不是哭聲，不是喊聲，而是——腳步聲？很多腳步聲？還有壓抑的興奮的竊竊私語？
他睜開眼，看到門口擠著一排小腦袋。
夢夢、想想、秋天、星星、夏恩、小珍——六個最小的女孩，一個挨一個地擠在門縫邊，努力往裏看。
“醒了醒了！”夢夢小聲喊。
“爸爸醒了！”想想跟著喊。
楠俊坐起來，揉了揉眼睛。
“怎麽了？這麽早？”
夢夢擠進來，興奮地說：“今天去春游！”
楠俊楞住了。
春游？
他完全不記得有這回事。
“誰說的？”他問。
“太陽哥哥說的！”秋天回答。
“太陽哥哥說今天天氣好，要去春游！”星星補充。
楠俊：“……”
太陽，那個七歲的孩子，擅自決定了今天春游？
他走出房間，看到客廳裏已經亂成一鍋粥。
孩子們在跑來跑去，有的在找鞋子，有的在找帽子，有的在爭論帶什麽零食。太陽站在沙發上，表情嚴肅地指揮著。
“夏天，你負責帶水！春天，你負責帶零食！太宇B，你負責帶急救包！時赫，你負責清點人數！碩玟，你負責地圖！”
被點到名的孩子們紛紛點頭，開始行動。
楠俊看著這一幕，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
這孩子，組織能力太強了。
其他六個爸爸也被吵醒了，陸續走出房間，看著客廳裏的混亂。
“什麽情況？”碩真問。
“太陽說要春游。”楠俊說。
眾人看向太陽。
太陽從沙發上跳下來，走到他們面前，仰著頭。
“爸爸們，今天天氣很好，適合春游。”他說，表情認真，“我們已經計劃好了。去漢江公園，帶野餐墊、零食、水、急救包、還有防曬霜。一共二十三個孩子，七個大人。需要分成七組，每組三個到四個孩子，由一個爸爸負責。我已經分好組了。”
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張紙，展開。
七個爸爸湊過去看。
紙上畫著一張表格，工工整整地寫著——
第1組（碩真爸爸）：碩玟、小珍、智雅、智媛
第2組（玧祺爸爸）：時赫、時雨、太宇A、星辰
第3組（楠俊爸爸）：太陽、夏天、春天、星星
第4組（號希爸爸）：夏怡、夏恩、秋天、冬天
第5組（智瑉爸爸）：智宇、夢夢、想想
第6組（柾國爸爸）：月月、光光（嬰兒）+ 需要幫忙的大人
第7組（溙亨爸爸）：太宇B、剩餘機動人員——等等，溙亨爸爸只有一個人？
眾人看向溙亨。
溙亨也看到了自己那一欄——“太宇B、剩餘機動人員”。
“剩餘機動人員是什麽意思？”他問。
太陽認真地說：“就是哪裏有需要就去哪裏。因為爸爸你最擅長這個。”
溙亨：“……”
他確實擅長。這幾天他一直在“機動”。
“那嬰兒組呢？”柾國問，“月月光光怎麽辦？”
太陽早有準備：“嬰兒組需要兩個爸爸。一個抱月月，一個抱光光。其他的爸爸輪流。”
眾人沈默了。
這個七歲的孩子，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太陽，”楠俊開口，“你什麽時候計劃的？”
“昨晚。”太陽說，“大家都睡了之後。我查了天氣預報，今天晴天，溫度適宜，適合戶外活動。漢江公園有草坪，有游樂場，有洗手間，很方便。我畫了地圖，標註了休息點、洗手間位置、還有緊急集合點。”
他從口袋裏又掏出一張紙——一張手繪地圖，畫得雖然簡單，但標註得很清楚。
七個爸爸看著這張地圖，集體沈默。
“這孩子，”碩真小聲說，“將來不得了。”
玧祺點點頭：“比我們強。”
溙亨看著太陽，心裏湧起一股覆雜的情緒。
這孩子，是他的長子。
才七歲，就這麽可靠了。
“太陽。”他開口。
太陽看向他。
“爸爸。”
“嗯？”
“謝謝你。”
太陽楞了一下，然後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那是他難得一見的笑容。
“不用謝。因為我是哥哥。”
早上七點，春游準備正式開始。
七個爸爸按照太陽的分組，開始各自準備。
碩真組：碩玟、小珍、智雅、智媛
碩真看著這四個孩子，頭有點大。
碩玟（7歲）最省心，自己會照顧自己。小珍（4歲）也乖。但智雅和智媛（2.5歲）——這兩個小不點，是最大的變數。
“智雅，智媛，你們要聽話，不能亂跑。”
兩個小丫頭一起點頭，但眼睛裏閃著興奮的光。
碩真心裏隱隱不安。
玧祺組：時赫、時雨、太宇A、星辰
玧祺看著這四個孩子，心情覆雜。
時赫（6歲）和時雨（4歲）是他家的，太宇A（5歲）和星辰（3歲）是楠俊家的——但太宇A和星辰都很安靜，應該好帶。
四個孩子，都安安靜靜地站著，等著他發話。
“走吧。”玧祺說。
四個孩子默默跟上。
太省心了。
楠俊組：太陽、夏天、春天、星星
楠俊看著這四個孩子，太陽（7歲）不用操心，夏天（5歲）和春天（5歲）雖然活潑，但聽太陽的話。星星（3歲）最小，需要多照顧。
星星拉著他的手，仰著頭。
“爸爸，春游好玩嗎？”
“好玩。”
“有花嗎？”
“有。”
“有蝴蝶嗎？”
“應該有。”
星星眼睛亮了。
“太好了！”
號希組：夏怡、夏恩、秋天、冬天
號希看著這四個孩子，兩個愛跳舞的（夏怡5歲、夏恩3歲），兩個性格迥異的龍鳳胎（秋天4歲活潑，冬天4歲酷酷的）。
“你們都跟著我，不能亂跑。”
夏怡舉手：“爸爸，可以跳舞嗎？”
“可以，但在草地上跳，不能跑遠。”
夏怡高興地轉了個圈。
夏恩跟著轉，差點摔倒。
秋天在旁邊笑，冬天面無表情地看著。
號希覺得自己這一組，應該……還行？
智瑉組：智宇、夢夢、想想
智瑉看著這三個孩子，頭已經開始疼了。
智宇（6歲）笑得眼睛瞇著，不知道在笑什麽。夢夢和想想（3歲）手拉手站著，但眼睛裏也閃著興奮的光。
“你們要聽爸爸和智瑉伯伯的話，知道嗎？”
“知道！”三人異口同聲。
智瑉覺得他們什麽都不知道。
柾國組：月月、光光
柾國看著兩個嬰兒提籃，又看了看周圍的其他爸爸。
“我需要幫手。”
楠俊舉手：“我輪流。”
玧祺也舉手：“我也行。”
溙亨舉手：“我機動。”
柾國點點頭，稍微安心了一點。
溙亨組：太宇B + 剩餘機動人員
溙亨看著太宇B（5歲），又看了看自己。
就一個？不對，“剩餘機動人員”是什麽意思？
“太陽，”他問，“機動人員都有誰？”
太陽想了想：“就是哪裏需要就去哪裏的意思。爸爸你可以隨時支援其他組。”
溙亨明白了。
他就是一塊磚，哪裏需要往哪搬。
早上八點，出發時間。
七個大人，二十三個孩子，浩浩蕩蕩地走出公寓。
那場面，壯觀得像幼兒園春游——不，比幼兒園還誇張。
電梯裏擠滿了人。一部電梯裝不下，分了兩批。
樓下，路過的居民紛紛側目。
“這是……哪個幼兒園的？”
“怎麽都是爸爸？沒有媽媽？”
“那個戴帽子的好像明星？”
“別瞎說，明星哪有這麽多孩子。”
七個爸爸戴著口罩帽子，假裝沒聽見。
打車也是個大問題。
一輛車坐不下，叫了三輛大型出租車。
第一輛車：碩真、玧祺、楠俊 + 碩玟、小珍、智雅、智媛、時赫、時雨、太宇A、星辰、太陽、夏天、春天、星星
——等等，這已經超載了。
重新分配。
折騰了二十分鐘，終於出發了。
漢江公園，早上九點。
陽光正好，微風不燥，草地上三三兩兩的游人。
然後，一大群人出現了。
七個大人，二十三個孩子，帶著野餐墊、零食、水、玩具、嬰兒提籃，浩浩蕩蕩地占領了一片草坪。
旁邊的游人看著他們，眼神覆雜。
“這是……什麽組織？”
“家庭聚會吧。”
“這家庭也太大了吧？”
“七個爸爸？孩子媽媽呢？”
“可能是單親爸爸互助會？”
碩真聽到這話，差點被口水嗆到。
“別管他們，”玧祺面無表情地說，“找地方鋪墊子。”
選了一塊相對平整的草地，開始鋪野餐墊。
野餐墊是太陽準備的——他居然想到要帶兩個大墊子，拼在一起，夠所有人坐。
孩子們開始脫鞋，爭先恐後地往上爬。
“這是我的位置！”
“你擠到我了！”
“我要坐爸爸旁邊！”
“我也要！”
混亂中，月月和光光被放在墊子中央，兩個嬰兒躺在一起，好奇地看著周圍的一切。
“咿——”月月好像在說“這裏好熱鬧”。
“呀——”光光回應。
春游正式開始。
第一個項目：自由活動。
孩子們像脫韁的野馬，四散跑開。
“別跑遠！”七個爸爸同時喊。
但孩子們已經跑出去了。
夢夢想想去追蝴蝶，小珍看著她們跑。夏怡夏恩在草地上跳舞，秋天在旁邊學。智宇帶著智雅智媛去撿石頭，兩個小不點撿一顆扔一顆。時赫和時雨並排坐在墊子上，沒有跑——他們選擇安靜地看風景。星辰和太宇A坐在他們旁邊，也安靜地看著。
太陽在巡視——真的在巡視，走來走去，確保每個人都在視線範圍內。
夏天春天拉著星星，去摘野花。星星摘了一朵小黃花，跑回來給溙亨看。
“爸爸！花！”
溙亨接過來，認真地看了看。
“真好看。”
星星笑了，又跑回去摘。
溙亨看著她的背影，心裏軟軟的。
太宇B沒有跑，他坐在泰亨旁邊，也在看星星。
“爸爸。”
“嗯？”
“星星很開心。”
溙亨點點頭。
“對，她很開心。”
太宇B沈默了一會兒，然後說：“我也開心。”
溙亨楞了一下，轉頭看他。
太宇B的表情依然酷酷的，但眼睛裏有一點光。
溙亨笑了，揉了揉他的頭發。
“那就好。”
第二個項目：野餐。
十一點，該吃午飯了。
碩真開始分發食物——三明治、水果、飯團、果汁，都是早上準備的。
孩子們跑回來，圍坐在野餐墊上，像一群小燕子等著餵食。
“我要三明治！”
“我要飯團！”
“我要果汁！”
“我要那個紅色的！”
碩真手忙腳亂地分發。
“一個一個來，別搶。”
玧祺在旁邊幫忙，面無表情但動作很快。
楠俊負責照顧小的——星星、夏恩、智雅、智媛，這幾個三歲左右的，需要餵或者幫忙。
號希在給夏怡夏恩切水果，兩個小丫頭邊吃邊笑。
智瑉在餵智雅智媛，兩個小不點吃一口玩一下，一頓飯吃了半個小時。
柾國在餵月月光光——兩個嬰兒喝奶，喝完奶還要拍嗝，忙得不可開交。
溙亨呢？
溙亨在給七個孩子分食物，同時還要回答各種問題。
“爸爸，這個是什麽？”
“爸爸，我可以吃那個嗎？”
“爸爸，星星的果汁灑了。”
“爸爸，夏天搶我的三明治。”
“爸爸，太宇B不說話。”
“爸爸，太陽說吃完要去放風箏。”
溙亨覺得自己有八只手都不夠用。
但他看著孩子們開心的樣子，又覺得一切都值了。
第三個項目：放風箏。
太陽真的帶了風箏。
三個風箏——一個蝴蝶，一個老鷹，一個彩虹。
“誰想放風箏？”太陽舉著風箏問。
“我！”“我！”“我！”——孩子們一擁而上。
太陽開始分配。
“夏天春天，你們放蝴蝶。智宇夏怡，你們放彩虹。夢夢想想，你們放老鷹。其他人排隊。”
七歲的孩子，指揮得井井有條。
爸爸們在旁邊看著，不知道該幫忙還是該休息。
“太陽太厲害了。”楠俊感嘆。
“像誰呢？”碩真問。
眾人看向溙亨。
溙亨一臉無辜：“看我幹什麽？我不這樣。”
“是不這樣。”玧祺說，“你只會制造混亂，不會管理混亂。”
溙亨無法反駁。
風箏放起來了。
蝴蝶風箏飛得最高，因為夏天春天一直在跑。彩虹風箏搖搖晃晃，因為智宇笑得眼睛沒了，看不清方向。老鷹風箏飛得最穩，因為小珍夢夢想想雖然跑得亂，但配合默契。
孩子們的笑聲飄蕩在草地上空。
星星坐在溙亨腿上，仰著頭看。
“爸爸，那個蝴蝶好漂亮。”
“嗯。”
“我也想放。”
“等長大了就放。”
星星想了想，然後認真地說：“那我快點長大。”
溙亨笑了，把她抱緊了一點。
第四個項目：意外。
下午兩點，意外發生了。
“爸爸——智媛不見了——”
智宇跑過來，臉都白了。
智瑉猛地站起來。
“什麽？”
“智媛不見了！剛才還在撿石頭，一轉眼就不見了！”
眾人慌了。
“分頭找！”楠俊立刻說。
“等等，”玧祺說，“先確定範圍。最後一次看到她是在哪裏？”
智宇指著不遠處的樹林邊。
“那邊。”
“好。碩真哥和柾國留在這裏看其他孩子，其他人分頭找。溙亨，你看著嬰兒。”
溙亨抱著月月（光光在柾國手裏），點了點頭。
其他人沖向樹林。
“智媛——智媛——”
喊聲此起彼伏。
孩子們也慌了，有的在哭，有的在喊，有的不知所措。
太陽站出來。
“大家別慌。”他說，“我們在這裏等，不能亂跑，不然大人還要找我們。”
孩子們安靜了一點，但還是緊張地看著樹林方向。
兩分鐘後，玧祺的聲音從樹林裏傳來。
“找到了！”
眾人跑過去。
玧祺從樹林裏走出來，手裏抱著智媛。
智媛在他懷裏，臉上還掛著眼淚，但已經不哭了。
“她追一只兔子，跑進了樹林。”玧祺說，“還好沒跑遠。”
智瑉沖過去，把智媛抱過來。
“嚇死爸爸了！你怎麽能亂跑！”
智媛癟了癟嘴，又哭了。
“兔兔……好可愛……我想追……”
智瑉又氣又好笑。
“下次不能亂跑，知道嗎？”
智媛點點頭。
回到野餐墊，其他孩子圍上來。
“智媛回來了！”
“太好了！”
“嚇死我了！”
智雅跑過來，拉住妹妹的手。
“姐姐擔心死了。”她說。
智媛看著她，小聲說：“對不起。”
智雅抱了抱她。
兩個小不點，抱在一起，旁邊的人看著都心軟了。
智瑉蹲下來，把兩個女兒都抱進懷裏。
“以後不能亂跑，知道嗎？”
“知道。”兩人異口同聲。
第五個項目：集體照。
下午四點，該收拾東西準備回家了。
“等等，”太陽說，“還沒拍集體照。”
眾人楞住了。
集體照？
太陽從包裏拿出一個拍立得——不知道他從哪裏翻出來的。
“我帶了相機。”他說，“大家一起拍一張吧。”
七個爸爸看著這個七歲的孩子，心情覆雜。
他什麽都想到了。
“好，拍照！”小珍第一個響應。
“拍照拍照！”孩子們都興奮起來。
於是，開始排隊形。
太陽指揮著二十三個孩子和七個大人，排成三排——小一點的坐前面，大一點的站中間，爸爸們站後面。
“再擠一擠，對，就這樣。”
太陽把拍立得遞給旁邊一個路過的阿姨。
“阿姨，幫我們拍一下。”
阿姨接過相機，看著眼前這烏壓壓的一群人，眼睛都瞪大了。
“這……這都是你們家的？”
“對。”太陽點頭。
阿姨咽了咽口水，舉起相機。
“好，笑一個——茄子——”
“茄——子——”
哢嚓。
照片出來了。
二十三個孩子，七個大人，擠在一起，笑成一團。
太陽把照片遞給楠俊。
“爸爸，收好。”
楠俊接過照片，看著上面那些笑臉，眼眶有點熱。
這張照片，會成為他們最珍貴的回憶。
傍晚五點，回到家。
二十三個孩子累壞了，有的倒在沙發上就睡著了，有的靠著爸爸打盹，有的還在強撐著精神說話但眼睛已經睜不開了。
月月和光光早就睡著了，躺在嬰兒提籃裏，小小的胸脯一起一伏。
七個爸爸也累癱了。
“今天……”碩真開口，說不下去了。
“太瘋狂了。”智瑉接話。
“智媛跑丟的時候，我心臟都快停了。”號希說。
“還好找到了。”柾國說。
“玧祺哥第一個找到的。”楠俊說。
眾人看向玧祺。
玧祺無表情：“運氣好。”
“不是運氣。”溙亨說，“是你冷靜。”
玧祺沒說話，但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太陽走過來，在溙亨旁邊坐下。
“爸爸。”
“嗯？”
“今天開心嗎？”
溙亨看著他，笑了。
“開心。”
太陽點點頭，靠在他身上，閉上眼睛。
三秒後，他就睡著了。
溙亨低頭看著這個七歲的孩子，看著他長長的睫毛，看著他安靜的睡臉。
這是他的長子。
才七歲，就這麽可靠了。
他輕輕在太陽額頭上親了一下。
“謝謝你，太陽。”
窗外，夕陽西下，金色的陽光灑進客廳。
二十三個孩子，七個爸爸，橫七豎八地躺著、靠著、睡著。
雖然累。
雖然每天都有意外。
但這一刻，看著這些安靜的睡臉——
一切都值了。
（第七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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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六點，金楠俊被一陣奇怪的聲音吵醒。
不是哭聲，不是喊聲，而是——腳步聲？很多腳步聲？還有壓抑的興奮的竊竊私語？
他睜開眼，看到門口擠著一排小腦袋。
夢夢、想想、秋天、星星、夏恩、小珍——六個最小的女孩，一個挨一個地擠在門縫邊，努力往裏看。
“醒了醒了！”夢夢小聲喊。
“爸爸醒了！”想想跟著喊。
楠俊坐起來，揉了揉眼睛。
“怎麽了？這麽早？”
夢夢擠進來，興奮地說：“今天去春游！”
楠俊楞住了。
春游？
他完全不記得有這回事。
“誰說的？”他問。
“太陽哥哥說的！”秋天回答。
“太陽哥哥說今天天氣好，要去春游！”星星補充。
楠俊：“……”
太陽，那個七歲的孩子，擅自決定了今天春游？
他走出房間，看到客廳裏已經亂成一鍋粥。
孩子們在跑來跑去，有的在找鞋子，有的在找帽子，有的在爭論帶什麽零食。太陽站在沙發上，表情嚴肅地指揮著。
“夏天，你負責帶水！春天，你負責帶零食！太宇B，你負責帶急救包！時赫，你負責清點人數！碩玟，你負責地圖！”
被點到名的孩子們紛紛點頭，開始行動。
楠俊看著這一幕，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
這孩子，組織能力太強了。
其他六個爸爸也被吵醒了，陸續走出房間，看著客廳裏的混亂。
“什麽情況？”碩真問。
“太陽說要春游。”楠俊說。
眾人看向太陽。
太陽從沙發上跳下來，走到他們面前，仰著頭。
“爸爸們，今天天氣很好，適合春游。”他說，表情認真，“我們已經計劃好了。去漢江公園，帶野餐墊、零食、水、急救包、還有防曬霜。一共二十三個孩子，七個大人。需要分成七組，每組三個到四個孩子，由一個爸爸負責。我已經分好組了。”
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張紙，展開。
七個爸爸湊過去看。
紙上畫著一張表格，工工整整地寫著——
第1組（碩真爸爸）：碩玟、小珍、智雅、智媛
第2組（玧祺爸爸）：時赫、時雨、太宇A、星辰
第3組（楠俊爸爸）：太陽、夏天、春天、星星
第4組（號希爸爸）：夏怡、夏恩、秋天、冬天
第5組（智瑉爸爸）：智宇、夢夢、想想
第6組（柾國爸爸）：月月、光光（嬰兒）+ 需要幫忙的大人
第7組（溙亨爸爸）：太宇B、剩餘機動人員——等等，溙亨爸爸只有一個人？
眾人看向溙亨。
溙亨也看到了自己那一欄——“太宇B、剩餘機動人員”。
“剩餘機動人員是什麽意思？”他問。
太陽認真地說：“就是哪裏有需要就去哪裏。因為爸爸你最擅長這個。”
溙亨：“……”
他確實擅長。這幾天他一直在“機動”。
“那嬰兒組呢？”柾國問，“月月光光怎麽辦？”
太陽早有準備：“嬰兒組需要兩個爸爸。一個抱月月，一個抱光光。其他的爸爸輪流。”
眾人沈默了。
這個七歲的孩子，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太陽，”楠俊開口，“你什麽時候計劃的？”
“昨晚。”太陽說，“大家都睡了之後。我查了天氣預報，今天晴天，溫度適宜，適合戶外活動。漢江公園有草坪，有游樂場，有洗手間，很方便。我畫了地圖，標註了休息點、洗手間位置、還有緊急集合點。”
他從口袋裏又掏出一張紙——一張手繪地圖，畫得雖然簡單，但標註得很清楚。
七個爸爸看著這張地圖，集體沈默。
“這孩子，”碩真小聲說，“將來不得了。”
玧祺點點頭：“比我們強。”
溙亨看著太陽，心裏湧起一股覆雜的情緒。
這孩子，是他的長子。
才七歲，就這麽可靠了。
“太陽。”他開口。
太陽看向他。
“爸爸。”
“嗯？”
“謝謝你。”
太陽楞了一下，然後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那是他難得一見的笑容。
“不用謝。因為我是哥哥。”
早上七點，春游準備正式開始。
七個爸爸按照太陽的分組，開始各自準備。
碩真組：碩玟、小珍、智雅、智媛
碩真看著這四個孩子，頭有點大。
碩玟（7歲）最省心，自己會照顧自己。小珍（4歲）也乖。但智雅和智媛（2.5歲）——這兩個小不點，是最大的變數。
“智雅，智媛，你們要聽話，不能亂跑。”
兩個小丫頭一起點頭，但眼睛裏閃著興奮的光。
碩真心裏隱隱不安。
玧祺組：時赫、時雨、太宇A、星辰
玧祺看著這四個孩子，心情覆雜。
時赫（6歲）和時雨（4歲）是他家的，太宇A（5歲）和星辰（3歲）是楠俊家的——但太宇A和星辰都很安靜，應該好帶。
四個孩子，都安安靜靜地站著，等著他發話。
“走吧。”玧祺說。
四個孩子默默跟上。
太省心了。
楠俊組：太陽、夏天、春天、星星
楠俊看著這四個孩子，太陽（7歲）不用操心，夏天（5歲）和春天（5歲）雖然活潑，但聽太陽的話。星星（3歲）最小，需要多照顧。
星星拉著他的手，仰著頭。
“爸爸，春游好玩嗎？”
“好玩。”
“有花嗎？”
“有。”
“有蝴蝶嗎？”
“應該有。”
星星眼睛亮了。
“太好了！”
號希組：夏怡、夏恩、秋天、冬天
號希看著這四個孩子，兩個愛跳舞的（夏怡5歲、夏恩3歲），兩個性格迥異的龍鳳胎（秋天4歲活潑，冬天4歲酷酷的）。
“你們都跟著我，不能亂跑。”
夏怡舉手：“爸爸，可以跳舞嗎？”
“可以，但在草地上跳，不能跑遠。”
夏怡高興地轉了個圈。
夏恩跟著轉，差點摔倒。
秋天在旁邊笑，冬天面無表情地看著。
號希覺得自己這一組，應該……還行？
智瑉組：智宇、夢夢、想想
智瑉看著這三個孩子，頭已經開始疼了。
智宇（6歲）笑得眼睛瞇著，不知道在笑什麽。夢夢和想想（3歲）手拉手站著，但眼睛裏也閃著興奮的光。
“你們要聽爸爸和智瑉伯伯的話，知道嗎？”
“知道！”三人異口同聲。
智瑉覺得他們什麽都不知道。
柾國組：月月、光光
柾國看著兩個嬰兒提籃，又看了看周圍的其他爸爸。
“我需要幫手。”
楠俊舉手：“我輪流。”
玧祺也舉手：“我也行。”
溙亨舉手：“我機動。”
柾國點點頭，稍微安心了一點。
溙亨組：太宇B + 剩餘機動人員
溙亨看著太宇B（5歲），又看了看自己。
就一個？不對，“剩餘機動人員”是什麽意思？
“太陽，”他問，“機動人員都有誰？”
太陽想了想：“就是哪裏需要就去哪裏的意思。爸爸你可以隨時支援其他組。”
溙亨明白了。
他就是一塊磚，哪裏需要往哪搬。
早上八點，出發時間。
七個大人，二十三個孩子，浩浩蕩蕩地走出公寓。
那場面，壯觀得像幼兒園春游——不，比幼兒園還誇張。
電梯裏擠滿了人。一部電梯裝不下，分了兩批。
樓下，路過的居民紛紛側目。
“這是……哪個幼兒園的？”
“怎麽都是爸爸？沒有媽媽？”
“那個戴帽子的好像明星？”
“別瞎說，明星哪有這麽多孩子。”
七個爸爸戴著口罩帽子，假裝沒聽見。
打車也是個大問題。
一輛車坐不下，叫了三輛大型出租車。
第一輛車：碩真、玧祺、楠俊 + 碩玟、小珍、智雅、智媛、時赫、時雨、太宇A、星辰、太陽、夏天、春天、星星
——等等，這已經超載了。
重新分配。
折騰了二十分鐘，終於出發了。
漢江公園，早上九點。
陽光正好，微風不燥，草地上三三兩兩的游人。
然後，一大群人出現了。
七個大人，二十三個孩子，帶著野餐墊、零食、水、玩具、嬰兒提籃，浩浩蕩蕩地占領了一片草坪。
旁邊的游人看著他們，眼神覆雜。
“這是……什麽組織？”
“家庭聚會吧。”
“這家庭也太大了吧？”
“七個爸爸？孩子媽媽呢？”
“可能是單親爸爸互助會？”
碩真聽到這話，差點被口水嗆到。
“別管他們，”玧祺面無表情地說，“找地方鋪墊子。”
選了一塊相對平整的草地，開始鋪野餐墊。
野餐墊是太陽準備的——他居然想到要帶兩個大墊子，拼在一起，夠所有人坐。
孩子們開始脫鞋，爭先恐後地往上爬。
“這是我的位置！”
“你擠到我了！”
“我要坐爸爸旁邊！”
“我也要！”
混亂中，月月和光光被放在墊子中央，兩個嬰兒躺在一起，好奇地看著周圍的一切。
“咿——”月月好像在說“這裏好熱鬧”。
“呀——”光光回應。
春游正式開始。
第一個項目：自由活動。
孩子們像脫韁的野馬，四散跑開。
“別跑遠！”七個爸爸同時喊。
但孩子們已經跑出去了。
夢夢想想去追蝴蝶，小珍看著她們跑。夏怡夏恩在草地上跳舞，秋天在旁邊學。智宇帶著智雅智媛去撿石頭，兩個小不點撿一顆扔一顆。時赫和時雨並排坐在墊子上，沒有跑——他們選擇安靜地看風景。星辰和太宇A坐在他們旁邊，也安靜地看著。
太陽在巡視——真的在巡視，走來走去，確保每個人都在視線範圍內。
夏天春天拉著星星，去摘野花。星星摘了一朵小黃花，跑回來給溙亨看。
“爸爸！花！”
溙亨接過來，認真地看了看。
“真好看。”
星星笑了，又跑回去摘。
溙亨看著她的背影，心裏軟軟的。
太宇B沒有跑，他坐在泰亨旁邊，也在看星星。
“爸爸。”
“嗯？”
“星星很開心。”
溙亨點點頭。
“對，她很開心。”
太宇B沈默了一會兒，然後說：“我也開心。”
溙亨楞了一下，轉頭看他。
太宇B的表情依然酷酷的，但眼睛裏有一點光。
溙亨笑了，揉了揉他的頭發。
“那就好。”
第二個項目：野餐。
十一點，該吃午飯了。
碩真開始分發食物——三明治、水果、飯團、果汁，都是早上準備的。
孩子們跑回來，圍坐在野餐墊上，像一群小燕子等著餵食。
“我要三明治！”
“我要飯團！”
“我要果汁！”
“我要那個紅色的！”
碩真手忙腳亂地分發。
“一個一個來，別搶。”
玧祺在旁邊幫忙，面無表情但動作很快。
楠俊負責照顧小的——星星、夏恩、智雅、智媛，這幾個三歲左右的，需要餵或者幫忙。
號希在給夏怡夏恩切水果，兩個小丫頭邊吃邊笑。
智瑉在餵智雅智媛，兩個小不點吃一口玩一下，一頓飯吃了半個小時。
柾國在餵月月光光——兩個嬰兒喝奶，喝完奶還要拍嗝，忙得不可開交。
溙亨呢？
溙亨在給七個孩子分食物，同時還要回答各種問題。
“爸爸，這個是什麽？”
“爸爸，我可以吃那個嗎？”
“爸爸，星星的果汁灑了。”
“爸爸，夏天搶我的三明治。”
“爸爸，太宇B不說話。”
“爸爸，太陽說吃完要去放風箏。”
溙亨覺得自己有八只手都不夠用。
但他看著孩子們開心的樣子，又覺得一切都值了。
第三個項目：放風箏。
太陽真的帶了風箏。
三個風箏——一個蝴蝶，一個老鷹，一個彩虹。
“誰想放風箏？”太陽舉著風箏問。
“我！”“我！”“我！”——孩子們一擁而上。
太陽開始分配。
“夏天春天，你們放蝴蝶。智宇夏怡，你們放彩虹。夢夢想想，你們放老鷹。其他人排隊。”
七歲的孩子，指揮得井井有條。
爸爸們在旁邊看著，不知道該幫忙還是該休息。
“太陽太厲害了。”楠俊感嘆。
“像誰呢？”碩真問。
眾人看向溙亨。
溙亨一臉無辜：“看我幹什麽？我不這樣。”
“是不這樣。”玧祺說，“你只會制造混亂，不會管理混亂。”
溙亨無法反駁。
風箏放起來了。
蝴蝶風箏飛得最高，因為夏天春天一直在跑。彩虹風箏搖搖晃晃，因為智宇笑得眼睛沒了，看不清方向。老鷹風箏飛得最穩，因為小珍夢夢想想雖然跑得亂，但配合默契。
孩子們的笑聲飄蕩在草地上空。
星星坐在溙亨腿上，仰著頭看。
“爸爸，那個蝴蝶好漂亮。”
“嗯。”
“我也想放。”
“等長大了就放。”
星星想了想，然後認真地說：“那我快點長大。”
溙亨笑了，把她抱緊了一點。
第四個項目：意外。
下午兩點，意外發生了。
“爸爸——智媛不見了——”
智宇跑過來，臉都白了。
智瑉猛地站起來。
“什麽？”
“智媛不見了！剛才還在撿石頭，一轉眼就不見了！”
眾人慌了。
“分頭找！”楠俊立刻說。
“等等，”玧祺說，“先確定範圍。最後一次看到她是在哪裏？”
智宇指著不遠處的樹林邊。
“那邊。”
“好。碩真哥和柾國留在這裏看其他孩子，其他人分頭找。溙亨，你看著嬰兒。”
溙亨抱著月月（光光在柾國手裏），點了點頭。
其他人沖向樹林。
“智媛——智媛——”
喊聲此起彼伏。
孩子們也慌了，有的在哭，有的在喊，有的不知所措。
太陽站出來。
“大家別慌。”他說，“我們在這裏等，不能亂跑，不然大人還要找我們。”
孩子們安靜了一點，但還是緊張地看著樹林方向。
兩分鐘後，玧祺的聲音從樹林裏傳來。
“找到了！”
眾人跑過去。
玧祺從樹林裏走出來，手裏抱著智媛。
智媛在他懷裏，臉上還掛著眼淚，但已經不哭了。
“她追一只兔子，跑進了樹林。”玧祺說，“還好沒跑遠。”
智瑉沖過去，把智媛抱過來。
“嚇死爸爸了！你怎麽能亂跑！”
智媛癟了癟嘴，又哭了。
“兔兔……好可愛……我想追……”
智瑉又氣又好笑。
“下次不能亂跑，知道嗎？”
智媛點點頭。
回到野餐墊，其他孩子圍上來。
“智媛回來了！”
“太好了！”
“嚇死我了！”
智雅跑過來，拉住妹妹的手。
“姐姐擔心死了。”她說。
智媛看著她，小聲說：“對不起。”
智雅抱了抱她。
兩個小不點，抱在一起，旁邊的人看著都心軟了。
智瑉蹲下來，把兩個女兒都抱進懷裏。
“以後不能亂跑，知道嗎？”
“知道。”兩人異口同聲。
第五個項目：集體照。
下午四點，該收拾東西準備回家了。
“等等，”太陽說，“還沒拍集體照。”
眾人楞住了。
集體照？
太陽從包裏拿出一個拍立得——不知道他從哪裏翻出來的。
“我帶了相機。”他說，“大家一起拍一張吧。”
七個爸爸看著這個七歲的孩子，心情覆雜。
他什麽都想到了。
“好，拍照！”小珍第一個響應。
“拍照拍照！”孩子們都興奮起來。
於是，開始排隊形。
太陽指揮著二十三個孩子和七個大人，排成三排——小一點的坐前面，大一點的站中間，爸爸們站後面。
“再擠一擠，對，就這樣。”
太陽把拍立得遞給旁邊一個路過的阿姨。
“阿姨，幫我們拍一下。”
阿姨接過相機，看著眼前這烏壓壓的一群人，眼睛都瞪大了。
“這……這都是你們家的？”
“對。”太陽點頭。
阿姨咽了咽口水，舉起相機。
“好，笑一個——茄子——”
“茄——子——”
哢嚓。
照片出來了。
二十三個孩子，七個大人，擠在一起，笑成一團。
太陽把照片遞給楠俊。
“爸爸，收好。”
楠俊接過照片，看著上面那些笑臉，眼眶有點熱。
這張照片，會成為他們最珍貴的回憶。
傍晚五點，回到家。
二十三個孩子累壞了，有的倒在沙發上就睡著了，有的靠著爸爸打盹，有的還在強撐著精神說話但眼睛已經睜不開了。
月月和光光早就睡著了，躺在嬰兒提籃裏，小小的胸脯一起一伏。
七個爸爸也累癱了。
“今天……”碩真開口，說不下去了。
“太瘋狂了。”智瑉接話。
“智媛跑丟的時候，我心臟都快停了。”號希說。
“還好找到了。”柾國說。
“玧祺哥第一個找到的。”楠俊說。
眾人看向玧祺。
玧祺無表情：“運氣好。”
“不是運氣。”溙亨說，“是你冷靜。”
玧祺沒說話，但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太陽走過來，在溙亨旁邊坐下。
“爸爸。”
“嗯？”
“今天開心嗎？”
溙亨看著他，笑了。
“開心。”
太陽點點頭，靠在他身上，閉上眼睛。
三秒後，他就睡著了。
溙亨低頭看著這個七歲的孩子，看著他長長的睫毛，看著他安靜的睡臉。
這是他的長子。
才七歲，就這麽可靠了。
他輕輕在太陽額頭上親了一下。
“謝謝你，太陽。”
窗外，夕陽西下，金色的陽光灑進客廳。
二十三個孩子，七個爸爸，橫七豎八地躺著、靠著、睡著。
雖然累。
雖然每天都有意外。
但這一刻，看著這些安靜的睡臉——
一切都值了。
（第七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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