雞飛蛋打的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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雞飛蛋打的早上
早上六點整，金碩真被一陣奇怪的震動吵醒。
不是地震，是他的房門在震。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連續不斷的敲門聲，密集得像機關槍掃射。
碩真迷迷糊糊地爬起來，看了一眼床頭櫃上的手機——早上六點零一分。
他昨天淩晨四點才睡。
“誰啊……”他嘟囔著走向門口。
打開門的一瞬間，他差點被眼前的景象嚇回床上。
門外站著七個孩子。
排成一排，整整齊齊，像七個小士兵。
領頭的是一臉嚴肅的碩玟（7歲，他的兒子），旁邊站著同樣嚴肅的時赫（6歲，玧祺的兒子）和太宇A（5歲，楠俊那邊的，但據說也是溙亨的兒子——算了，太覆雜不想了）。後面是揉著眼睛的小珍（4歲，他的女兒）、打著哈欠的時雨（4歲，玧祺的女兒）、抱著布偶的星辰（3歲，楠俊的女兒），還有一臉沒睡醒的夏恩（3歲，號希的女兒）。
七個孩子，十四只眼睛，齊刷刷地盯著他。
“爸爸，早。”碩玟開口，聲音平靜。
“早……你們怎麽起這麽早？”碩真的聲音還帶著睡意。
“因為餓了。”小珍揉著眼睛說。
“因為渴了。”時赫說。
“因為睡不著。”時雨說。
“因為姐姐醒了。”星辰說。
“因為不知道。”夏恩說，她其實還沒完全清醒。
碩真看著這七個孩子，腦子轉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等等，這才七個？剩下的呢？
“其他人呢？”他問。
碩玟指了指走廊。
“在叫其他人起床。”
話音剛落，走廊另一端傳來一聲慘叫。
是溙亨的聲音。
早上六點零三分，金溙亨的房間。
溙亨覺得自己可能在做夢。
因為他的床上，正在發生一場“疊羅漢”。
太陽（7歲）坐在他肚子上，表情嚴肅地看著他。夏天（5歲）和春天（5歲）一左一右壓著他的胳膊，嘰嘰喳喳地說著什麽。秋天（4歲）趴在他腿上，仰著頭看他。冬天（4歲）坐在他腳邊，靠著他的腿閉著眼睛，不知道是睡著了還是在發呆。太宇B（5歲）站在床頭，面無表情地看著他。星星（3歲）趴在他胸口，用小手拍他的臉。
“爸爸，起床。”星星奶聲奶氣地說。
“爸爸，我們餓了。”夏天說。
“爸爸，天亮了。”春天說。
“爸爸，你睡得好嗎？”秋天問。
溙亨看著身上的七個孩子，感覺自己像一棵被藤蔓纏繞的老樹。
“你們……怎麽進來的？”他艱難地問。
太陽回答：“門沒鎖。”
溙亨想了想——他昨晚確實忘了鎖門。
失策。
“爸爸，快起來！”夏天拽他的胳膊。
“對啊對啊，我們還要吃早飯呢！”春天也拽。
溙亨試圖坐起來，但身上壓著七個孩子，根本動不了。
“你們……先下去……”他掙紮著說。
星星搖搖頭：“不要，我要爸爸抱。”
冬天睜開眼睛，看了他一眼，然後又閉上了。
太宇B依然面無表情，但嘴角似乎微微彎了一下——可能是幸災樂禍。
溙亨放棄了掙紮。
他就這麽躺著，看著天花板，思考人生。
他，金溙亨，頂級偶像，七個孩子的爸爸。
被七個孩子壓在床上起不來。
這就是他的新人生。
早上六點零五分，閔玧祺的房間。
玧祺是被兩道目光盯醒的。
他睜開眼，看到床尾坐著兩個孩子。
時赫（6歲）和時雨（4歲），並排坐著，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那眼神，像在看一個需要被喚醒的機器人。
玧祺和他們對視了三秒。
“早。”時赫說。
“早。”時雨說。
玧祺沈默了兩秒。
“幾點了？”
“六點零五分。”時赫回答。
“為什麽起這麽早？”
“因為睡不著。”時赫說。
“因為哥哥醒了。”時雨說。
玧祺又沈默了兩秒。
然後他坐起來，看著這兩個和他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孩子。
“睡不著可以躺著。”他說，“不用這麽早叫我。”
時赫搖搖頭：“餓了。”
時雨點點頭：“餓。”
玧祺嘆了口氣。
他掀開被子下床，時赫和時雨立刻站起來，跟在他身後，像兩個小尾巴。
走到門口，玧祺回頭看了他們一眼。
“早飯還要一會兒。先喝水。”
時赫點點頭。
時雨也點點頭。
兩個小酷孩跟著他走出房間，表情全程沒變過。
早上六點零八分，金楠俊的房間。
楠俊是被一陣輕柔的觸感弄醒的。
有什麽東西在摸他的臉。
小小的，軟軟的，一下一下的。
他睜開眼，看到星辰（3歲）趴在他枕頭邊，正用小手輕輕摸他的臉。
“爸爸。”她輕聲說，“天亮了。”
楠俊看著她，心裏軟軟的。
這孩子，真乖。
“早，星辰。”他坐起來，把她抱進懷裏，“你怎麽起這麽早？”
“睡不著。”星辰說，“想爸爸。”
楠俊笑了。
他抱著星辰走出房間，正好看到太宇A（5歲）站在門口，安靜地看著他們。
“太宇？你怎麽也起這麽早？”
太宇A指了指走廊：“那邊吵。”
楠俊側耳聽了聽——確實吵。溙亨的慘叫聲、孩子們的嘰喳聲、還有不知道誰在跑動的腳步聲，混成一片。
他嘆了口氣。
“走吧，去看看。”
左手抱著星辰，右手牽著太宇A，走出房間。
早上六點十分，鄭號希的房間。
號希是被一陣歌聲吵醒的。
不是普通的歌聲，是五音不全但充滿熱情的兒歌，配著亂七八糟的腳步聲和拍手聲。
他睜開眼，看到夏怡（5歲）和夏恩（3歲）正在房間裏跳舞。
是真的跳舞。
夏怡有模有樣地轉圈，夏恩跟在後面亂轉，兩個人都笑得像花一樣。
“爸爸醒了！”夏怡看到號希睜開眼，高興地跑過來，“爸爸，你看我跳舞！”
號希坐起來，揉了揉眼睛。
“看到了，跳得真好。”
夏恩也跑過來，撲進他懷裏。
“爸爸，我也跳了！”
“看到了，你也跳得好。”
夏怡湊過來，認真地說：“爸爸，我們餓了。”
夏恩點頭：“餓。”
號希笑了，把兩個女兒都抱起來。
“好，我們去吃飯。”
走出房間，正好看到智瑉也從對面房間出來。
智瑉的情況和他差不多——智宇（6歲）掛在他左胳膊上，智雅和智媛（2歲半）一邊一個抱著他的腿，三個孩子把他纏得嚴嚴實實。
“早啊。”智瑉苦笑著打招呼。
“早。”號希看著他那三個孩子，“你這是……”
智瑉低頭看了看腿上的兩個小不點，又看了看胳膊上的智宇。
“她們非要抱著。”他說，“智雅說‘爸爸抱’，智媛也說‘爸爸抱’，然後智宇也湊熱鬧。”
智宇笑得眼睛都沒了：“因為我也想抱爸爸！”
號希笑了。
“走吧，去客廳。”
兩個爸爸，帶著五個孩子，往客廳走去。
早上六點十五分，田柾國的房間。
柾國是被哭聲吵醒的。
兩個哭聲，此起彼伏，二重唱。
他猛地睜開眼，看到床邊站著夢夢和想想（3歲），兩個小丫頭正手足無措地看著嬰兒提籃。
“爸爸！”夢夢喊，“妹妹哭了！”
“爸爸！”想想也喊，“妹妹餓了！”
柾國一個激靈從床上跳起來，沖到嬰兒提籃邊。
兩個嬰兒躺在裏面，小臉皺成一團，正扯著嗓子哭。
他慌了。
怎麽辦？怎麽餵？餵什麽？他沒有奶啊！
“爸爸，她們要喝奶。”夢夢說。
“對，喝奶。”想想點頭。
柾國看著兩個嬰兒，又看著兩個女兒，腦子一片空白。
“那個……奶粉？”他試探著問。
夢夢想了想：“媽媽都是沖奶粉的。”
想想點頭：“對，沖奶粉。”
柾國深吸一口氣。
沖奶粉。他可以的。
他抱起一個嬰兒，另一個怎麽辦？
夢夢舉手：“我抱妹妹！”
想想也舉手：“我也抱！”
柾國看著這兩個三歲的小丫頭，猶豫了一下。
“你們抱不動。”
夢夢癟了癟嘴：“那我們看著？”
想想點頭：“看著，不碰。”
柾國把兩個嬰兒並排放在床上，用枕頭圍住，確保她們不會滾下來。
“看好妹妹。”他對夢夢想想說，“我去沖奶粉。”
兩個小丫頭嚴肅地點頭，在床邊坐下來，四只眼睛緊緊盯著兩個嬰兒。
柾國沖進廚房。
然後他楞住了。
廚房裏，碩真正在和一堆鍋碗瓢盆搏鬥。竈臺上開了三個火，兩個鍋在煮東西，一個水壺在燒水。案板上堆滿了食材。地上還放著幾箱牛奶。
“碩真哥……”柾國開口。
碩真頭也不回：“奶粉在第二個櫃子裏，奶瓶在第三個，熱水在左邊那個壺裏。先放水再放奶粉，一勺奶粉配30毫升水，兩個嬰兒各需要120毫升。快去。”
柾國楞住了。
“你怎麽知道？”
碩真終於回過頭，看了他一眼。
“因為剛才已經有八個孩子來找我要吃的了。”
他的眼睛下面有明顯的黑眼圈。
柾國沈默了一秒。
然後他按照指示找到奶粉和奶瓶，開始笨拙地沖奶粉。
第一勺灑了。第二勺灑了一半。第三勺終於成功了。
他端著兩個奶瓶沖出廚房。
回到房間，夢夢和想想依然坐在床邊，一動不動地盯著兩個嬰兒。
“爸爸，她們沒哭了！”夢夢報告。
柾國一看——兩個嬰兒確實沒哭了，但小嘴還在動，好像在找什麽。
他把奶瓶遞過去。
兩個嬰兒立刻含住奶嘴，咕咚咕咚地喝起來。
柾國松了口氣。
夢夢和想想仰著頭看他。
“爸爸好厲害！”夢夢說。
“爸爸會沖奶粉！”想想說。
柾國看著這兩個小丫頭崇拜的眼神，突然有點驕傲。
他會沖奶粉了。
雖然灑了一半。
但會了。
早上六點半，客廳。
七個大人聚在一起，孩子們散落在各處。
統計一下目前的狀況——
碩真：被七個孩子敲門叫醒，已經做了二十分鐘早飯，快累死了。
玧祺：被兩個酷孩盯著醒來，正在教他們喝水。
楠俊：被星辰摸臉醒來，抱著她坐在沙發上，太宇A站在旁邊。
號希：被兩個女兒跳舞吵醒，正在給她們梳頭。
智瑉：被三個孩子纏著醒來，正在試圖把兩個小不點從腿上弄下來。
柾國：被兩個嬰兒哭醒，剛餵完奶，正在被夢夢想想崇拜。
溙亨：被七個孩子疊羅漢壓著，到現在還沒能從床上起來。
“溙亨呢？”碩真問。
“還在房間。”楠俊說，“我剛才聽到他在喊救命。”
眾人沈默了一秒。
“要去救他嗎？”智瑉問。
“不用。”玧祺說，“他喊了一早上了，喊得很精神。”
話音剛落，溙亨從走廊裏沖出來。
他的頭發亂成雞窩，睡衣扣子扣錯了，臉上還有幾個口紅印——不對，是星星用蠟筆畫上去的。
身後跟著七個孩子，浩浩蕩蕩。
“爸爸別跑！”夏天喊。
“我們要抱抱！”春天喊。
“爸爸等等我！”秋天追。
冬天走在最後，不緊不慢，表情酷酷的。
太陽走在冬天旁邊，表情嚴肅，好像在護送什麽重要人物。
太宇B走在太陽旁邊，面無表情。
星星被溙亨抱在懷裏，正在用小手指戳他的臉。
“爸爸，你的臉好軟。”星星說。
溙亨沖到沙發邊，一屁股坐下，大口喘氣。
“你們……你們太能跑了……”他上氣不接下氣。
七個孩子圍在他身邊，像七個小衛星。
眾人看著這一幕，心情覆雜。
“溙亨，”碩真開口，“你臉上是什麽？”
溙亨摸了摸臉，看著手上的紅色印記。
“……星星畫的。”
星星得意地笑：“我畫的！好看嗎？”
眾人沈默了。
好看？像被打了。
但沒人忍心說實話。
早上七點，早餐時間。
二十三口人，圍坐在客廳裏。
是的，客廳。因為餐廳坐不下。
碩真把茶幾、餐桌、甚至幾個小桌子拼在一起，勉強拼出一個“超級長桌”。大人坐一邊，孩子坐另一邊，但孩子那邊擠得滿滿當當，像幼兒園開飯。
食物擺滿了整張桌子。
碩真準備了——
牛奶：5大瓶
煎蛋：23個（他這輩子不想再煎蛋了）
吐司：4大條
果醬：3罐
水果：5大盤
麥片：2大盒
還有專門給嬰兒沖的奶粉：2瓶
“開飯。”碩真有氣無力地說。
二十三雙手同時動起來。
那場面，像蝗蟲過境。
夢夢（柾國的女兒）第一個搶到煎蛋，高興地舉起來：“我拿到了！”
夏怡（號希的女兒）不甘示弱，也搶到一個：“我也拿到了！”
智宇（智瑉的兒子）笑得眼睛都沒了，一邊笑一邊往嘴裏塞吐司。
智雅和智媛（2歲半）夠不到桌子，急得直拍桌子。
“爸爸！抱！”智雅喊。
“爸爸！高高！”智媛喊。
智瑉一手一個，把兩個小不點抱起來，讓她們能夠到桌子。
碩玟（碩真的兒子）在認真地往吐司上抹果醬，抹得整整齊齊，然後遞給旁邊的小珍（碩真的女兒）。
“謝謝哥哥。”小珍接過來，小口小口地吃。
時赫和時雨並排坐著，安靜地吃東西，動作一模一樣，像兩個小機器人。
星辰坐在楠俊旁邊，吃得斯斯文文。太宇A坐在她旁邊，也吃得很斯文。
夏恩坐在號希腿上，被餵著喝牛奶。她喝一口，笑一下，喝一口，笑一下。
溙亨那邊——
太陽在幫秋天切煎蛋，動作認真。夏天和春天在搶最後一片吐司。冬天在慢條斯理地喝牛奶，表情放空。太宇B坐在他旁邊，也在慢條斯理地喝牛奶。星星坐在溙亨腿上，被餵著吃麥片，吃一口，喊一聲“爸爸”，吃一口，喊一聲“爸爸”。
“爸爸。”
“嗯？”
“爸爸。”
“嗯。”
“爸爸。”
“怎麽了？”
“沒事，就想叫你。”
溙亨看著她，笑了。
這孩子，雖然鬧，但可愛。
柾國這邊——想想自己吃得很認真，偶爾擡頭看看旁邊的嬰兒提籃。兩個嬰兒喝完了奶，正躺在提籃裏咿咿呀呀地玩。
“爸爸，”夢夢突然問，“妹妹叫什麽名字？”
柾國楞住了。
名字？
他還沒想。
“對啊，”想想也問，“妹妹叫什麽？”
柾國看著兩個嬰兒，陷入了沈思。
叫什麽好呢？
大雙小雙？大寶小寶？招娣來娣？不行不行。
“你們有什麽建議？”他問夢夢想想。
夢夢想了想：“叫小夢？”
想想說：“叫小想？”
柾國搖搖頭：“那是你們的小名。”
夢夢又想了想：“那叫小柾？”
想想接上：“小國？”
柾國：“……那是我的名字。”
兩個小丫頭陷入沈思。
旁邊的星辰突然開口：“叫月和光怎麽樣？”
柾國看向她。
星辰解釋：“夢是晚上的，想是白天的。所以妹妹可以叫月和光，一個代表晚上，一個代表白天。”
柾國楞住了。
這孩子，才三歲？
“星辰，你太聰明了吧？”他驚嘆。
星辰笑了笑，繼續低頭吃麥片。
柾國看著兩個嬰兒，念了念這兩個名字。
月，光。
田月，田光。
“好。”他說，“就叫月和光。”
夢夢拍手：“妹妹有名字了！”
想想也拍手：“月月！光光！”
兩個嬰兒好像聽懂了，咿咿呀呀地叫起來。
柾國看著她們，心裏暖暖的。
他有四個女兒了。
夢夢、想想、月月、光光。
挺好。
早餐結束後，是混亂的收拾時間。
七個大人分工合作——
碩真負責洗碗，邊洗邊念叨“我們為什麽要生這麽多孩子”。玧祺負責擦桌子，面無表情但動作飛快。楠俊負責收拾剩菜，把沒吃完的收進冰箱。號希負責掃地，掃到一半被夏怡夏恩拉著跳舞。智瑉負責哄孩子，把智雅智媛從桌子底下撈出來（她們鉆進去玩）。柾國負責照顧嬰兒，給月月光光換尿布——這是他人生第一次，差點被熏暈。溙亨負責——
溙亨負責被孩子們纏著。
“爸爸，陪我玩！”夏天拽他左胳膊。
“爸爸，先陪我！”春天拽他右胳膊。
“爸爸，你看我畫的畫！”秋天舉著一張鬼畫符一樣的紙。
“爸爸，我想睡覺。”冬天拉著他的衣角。
“爸爸，我想看書。”太陽遞給他一本書。
“爸爸，我想喝水。”太宇B說。
“爸爸，抱。”星星張開手臂。
溙亨被七個孩子圍在中間，動彈不得。
他看著其他六個爸爸各司其職，只有自己被困在原地，欲哭無淚。
“救救我……”他小聲說。
沒人理他。
早上九點，客廳終於稍微安靜了一點。
孩子們被分成了幾個小組——
安靜組：碩玟、時赫、時雨、星辰、太宇A、太陽、冬天、太宇B。這群孩子在沙發區看書、發呆、下棋，安靜得像不存在。
活躍組：夢夢、想想、夏怡、夏恩、智宇、小珍、秋天。這群孩子在客廳中央跑來跑去，玩追逐游戲，笑聲震天。
幼兒組：智雅、智媛、星星。這三個小不點在鋪了軟墊的角落玩積木，偶爾吵架，偶爾和好，偶爾一起哭。
嬰兒組：月月、光光。兩個嬰兒躺在提籃裏，睡得香甜——暫時。
七個大人癱在沙發上，看著這一切。
“累嗎？”楠俊問。
“累。”眾人異口同聲。
“開心嗎？”
沈默了一會兒。
“……開心。”碩真說。
“雖然累，但開心。”玧祺難得說了句完整的話。
“智雅剛才叫我爸爸的時候，我心都化了。”智瑉說。
“夏怡教我跳舞的時候，我覺得值了。”號希說。
“夢夢想想叫我爸爸的時候，我就覺得什麽都值得。”柾國說。
溙亨想了想。
“星星叫我爸爸的時候，我覺得八個孩子也沒那麽可怕。”
眾人看向他。
八個孩子。
八個。
“溙亨，”碩真問，“你真的有八個嗎？”
溙亨認真數了數：“太陽、夏天、春天、秋天、冬天、太宇A、太宇B、星星。八個。”
“太宇A和太宇B不是一樣的嗎？”
“不一樣。一個像楠俊，一個像玧祺。”
“那為什麽都叫太宇？”
溙亨沈默了兩秒。
“可能……我懶吧。”
眾人沈默了。
這個理由，很溙亨。
上午十點，新的一輪混亂開始了。
“爸爸，我要上廁所！”——夢夢。
“爸爸，我也要！”——想想。
“爸爸，妹妹尿了！”——夢夢指著嬰兒提籃。
“爸爸，我也想尿！”——想想，雖然她剛上完。
柾國手忙腳亂地處理著。
“爸爸，我餓了！”——夏怡。
“爸爸，我也餓了！”——夏恩。
“爸爸，我渴了！”——智宇。
“爸爸，智雅打我！”——智媛。
“我沒有，是妹妹先打我的！”——智雅。
智瑉和號希各自處理著自家孩子，忙得焦頭爛額。
“爸爸，這本書看完了。”——碩玟。
“爸爸，我想畫畫。”——小珍。
“爸爸，時雨不說話。”——時赫。
“爸爸，時赫也不說話。”——時雨。
碩真和玧祺對視一眼，不知道該怎麽處理“不說話”這個問題。
“爸爸，星星困了。”——星星拉著溙亨的手。
“爸爸，秋天也困了。”——秋天揉著眼睛。
“爸爸，冬天早就困了。”——冬天閉著眼睛說。
溙亨看著這三個困了的孩子，又看了看另外五個精神抖擻的，陷入了沈思。
怎麽哄睡？
“爸爸，”太陽走過來，“我來哄他們。你去忙別的。”
溙亨楞住了。
太陽？七歲的太陽？
“你行嗎？”
太陽看著他，表情嚴肅。
“我是哥哥。”
溙亨沈默了。
然後他點了點頭。
太陽帶著秋天冬天星星去了房間。五分鐘後，他出來了。
“都睡了。”
溙亨：“……這麽快？”
太陽點點頭。
“秋天要抱著小熊，冬天要安靜，星星要聽故事。我都處理了。”
溙亨看著他，突然有點感動。
這孩子，太可靠了。
“太陽，”他說，“謝謝你。”
太陽看著他，那雙和他一模一樣的眼睛裏閃過一絲光。
“不用謝爸爸。因為我是長子。”
說完，他轉身去找書看了。
溙亨看著他的背影，心裏暖暖的。
有個長子，真好。
中午十二點，午餐時間。
又是一場混戰。
但這次，大人們稍微有經驗了一點。
碩真提前準備了大量食物。玧祺負責分發餐具。楠俊負責維持秩序。號希負責照顧小一點的孩子們。智瑉負責哄哭的孩子。柾國負責嬰兒。溙亨負責——被孩子們圍著。
“爸爸，我要那個！”夏天指著一盤菜。
“爸爸，我要這個！”春天指著另一盤。
“爸爸，我不吃胡蘿蔔。”秋天皺著眉。
“爸爸，我什麽都吃。”冬天說。
“爸爸，我要你餵。”星星張開嘴。
溙亨手忙腳亂地應對著。
太陽在旁邊幫忙，給他遞碗遞筷子，偶爾幫秋天挑出胡蘿蔔。
太宇A和太宇B坐在一起，安靜地吃著。兩人偶爾對視一眼，不說話，但好像在用眼神交流什麽。
時赫和時雨依然面無表情地吃著，動作一模一樣。
碩玟在照顧小珍，幫她夾菜，提醒她慢點吃。
夢夢想想互相比賽誰吃得快。
夏怡夏恩邊吃邊笑。
智宇在給智雅智媛餵飯，自己都顧不上吃。
智瑉看到了，趕緊過去幫忙。
“智宇，你自己先吃，爸爸來餵她們。”
智宇笑得眼睛都沒了：“可是我想餵妹妹！”
智瑉看著他，心裏暖暖的。
這孩子，真懂事。
午餐結束後，是午睡時間。
這是一個大工程。
二十三個孩子，一半要午睡，一半不要。
碩真開始分配房間。
“要午睡的：星辰、太宇A、時赫、時雨、小珍、碩玟、太陽、冬天、秋天、星星、夢夢、想想、月月、光光、智雅、智媛——還有誰？”
“夏怡和夏恩呢？”號希問。
“不睡！”夏怡喊。
“不睡！”夏恩跟著喊。
“智宇呢？”智瑉問。
“我也不睡！”智宇笑得眼睛都沒了。
“那夏天春天呢？”溙亨問。
“不睡！”兩個異口同聲。
“太宇B呢？”
太宇B搖搖頭。
碩真數了數。
要睡的：16個。
不睡的：7個。
“分兩組。”玧祺說，“一組哄睡，一組帶玩。”
分工開始——
哄睡組：碩真、楠俊、玧祺、溙亨（部分）、柾國（嬰兒）。負責把16個孩子哄睡著。
帶玩組：號希、智瑉、溙亨（部分）。負責帶7個不睡的孩子玩，防止他們吵醒睡覺的。
溙亨被分成兩半——他要哄秋天冬天星星睡覺，同時帶夏天春天太宇B玩。
他看著這五個孩子，欲哭無淚。
“我怎麽辦？”
太陽站出來：“我來幫爸爸。”
溙亨看著他，感動得要哭了。
“太陽……”
太陽點點頭，開始分配任務。
“夏天春天，你們跟我去看書。太宇B，你也來。爸爸，你帶秋天冬天星星去睡覺。”
三個孩子居然乖乖跟著太陽走了。
溙亨楞在原地。
“太陽……太厲害了……”他喃喃道。
楠俊拍了拍他的肩膀。
“有個長子，真好。”
溙亨點點頭，抱著秋天冬天星星去房間了。
下午一點，公寓終於安靜下來了。
十六個孩子睡著了。
七個醒著的孩子被帶到客廳角落，由號希和智瑉帶著玩，盡量不發出聲音。
溙亨終於能坐下來喘口氣了。
他看著窗外，陽光正好，照在安靜的客廳裏。
“溙亨。”碩真遞給他一杯咖啡。
“謝謝哥。”
兩個爸爸坐在沙發上，看著這難得的安靜。
“累嗎？”碩真問。
“累。”溙亨老實回答。
“後悔嗎？”
溙亨想了想，搖了搖頭。
“不後悔。”
碩真笑了。
“我也是。”
下午三點，午睡時間結束。
孩子們陸續醒來，精力充沛地開始新一輪“轟炸”。
客廳再次熱鬧起來。
“爸爸，我們去哪裏玩？”——夢夢。
“爸爸，我想去外面！”——想想。
“爸爸，我想跳舞！”——夏怡。
“爸爸，我也想！”——夏恩。
“爸爸，智雅又打我！”——智媛。
“我沒有，是她先！”——智雅。
新一輪的混亂開始了。
但七個爸爸已經不像第一天那麽慌了。
他們學會了分工，學會了配合，學會了在混亂中找到節奏。
雖然累。
但看著這些孩子笑，看著他們鬧，看著他們偶爾安靜下來靠在自己身邊——
一切都值了。
窗外的太陽慢慢西斜，金色的陽光灑進客廳，照在二十三個孩子身上。
有人哭，有人笑，有人吵，有人鬧。
嬰兒餓了，開始哭。夢夢想想跑去安慰。夏怡夏恩被嚇到，也哭了。智雅智媛跟著哭。智宇慌了，不知道先哄誰。時赫時雨依然面無表情，但往玧祺那邊靠了靠。碩玟拿出小本本，開始記錄“嬰兒哭鬧應對方案2.0”。小珍躲到碩真身後，露出半個腦袋偷看。
太陽站起來，走過去看了看嬰兒，然後對柾國說：“她們餓了。”
柾國點點頭，已經熟練地去沖奶粉了。
溙亨抱著星星，看著這一切。
七個孩子圍在他身邊，嘰嘰喳喳地說著什麽。
他聽不太清，但他笑了。
這就是他的生活了。
雖然亂。
但挺好。
（第二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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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六點整，金碩真被一陣奇怪的震動吵醒。
不是地震，是他的房門在震。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連續不斷的敲門聲，密集得像機關槍掃射。
碩真迷迷糊糊地爬起來，看了一眼床頭櫃上的手機——早上六點零一分。
他昨天淩晨四點才睡。
“誰啊……”他嘟囔著走向門口。
打開門的一瞬間，他差點被眼前的景象嚇回床上。
門外站著七個孩子。
排成一排，整整齊齊，像七個小士兵。
領頭的是一臉嚴肅的碩玟（7歲，他的兒子），旁邊站著同樣嚴肅的時赫（6歲，玧祺的兒子）和太宇A（5歲，楠俊那邊的，但據說也是溙亨的兒子——算了，太覆雜不想了）。後面是揉著眼睛的小珍（4歲，他的女兒）、打著哈欠的時雨（4歲，玧祺的女兒）、抱著布偶的星辰（3歲，楠俊的女兒），還有一臉沒睡醒的夏恩（3歲，號希的女兒）。
七個孩子，十四只眼睛，齊刷刷地盯著他。
“爸爸，早。”碩玟開口，聲音平靜。
“早……你們怎麽起這麽早？”碩真的聲音還帶著睡意。
“因為餓了。”小珍揉著眼睛說。
“因為渴了。”時赫說。
“因為睡不著。”時雨說。
“因為姐姐醒了。”星辰說。
“因為不知道。”夏恩說，她其實還沒完全清醒。
碩真看著這七個孩子，腦子轉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等等，這才七個？剩下的呢？
“其他人呢？”他問。
碩玟指了指走廊。
“在叫其他人起床。”
話音剛落，走廊另一端傳來一聲慘叫。
是溙亨的聲音。
早上六點零三分，金溙亨的房間。
溙亨覺得自己可能在做夢。
因為他的床上，正在發生一場“疊羅漢”。
太陽（7歲）坐在他肚子上，表情嚴肅地看著他。夏天（5歲）和春天（5歲）一左一右壓著他的胳膊，嘰嘰喳喳地說著什麽。秋天（4歲）趴在他腿上，仰著頭看他。冬天（4歲）坐在他腳邊，靠著他的腿閉著眼睛，不知道是睡著了還是在發呆。太宇B（5歲）站在床頭，面無表情地看著他。星星（3歲）趴在他胸口，用小手拍他的臉。
“爸爸，起床。”星星奶聲奶氣地說。
“爸爸，我們餓了。”夏天說。
“爸爸，天亮了。”春天說。
“爸爸，你睡得好嗎？”秋天問。
溙亨看著身上的七個孩子，感覺自己像一棵被藤蔓纏繞的老樹。
“你們……怎麽進來的？”他艱難地問。
太陽回答：“門沒鎖。”
溙亨想了想——他昨晚確實忘了鎖門。
失策。
“爸爸，快起來！”夏天拽他的胳膊。
“對啊對啊，我們還要吃早飯呢！”春天也拽。
溙亨試圖坐起來，但身上壓著七個孩子，根本動不了。
“你們……先下去……”他掙紮著說。
星星搖搖頭：“不要，我要爸爸抱。”
冬天睜開眼睛，看了他一眼，然後又閉上了。
太宇B依然面無表情，但嘴角似乎微微彎了一下——可能是幸災樂禍。
溙亨放棄了掙紮。
他就這麽躺著，看著天花板，思考人生。
他，金溙亨，頂級偶像，七個孩子的爸爸。
被七個孩子壓在床上起不來。
這就是他的新人生。
早上六點零五分，閔玧祺的房間。
玧祺是被兩道目光盯醒的。
他睜開眼，看到床尾坐著兩個孩子。
時赫（6歲）和時雨（4歲），並排坐著，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那眼神，像在看一個需要被喚醒的機器人。
玧祺和他們對視了三秒。
“早。”時赫說。
“早。”時雨說。
玧祺沈默了兩秒。
“幾點了？”
“六點零五分。”時赫回答。
“為什麽起這麽早？”
“因為睡不著。”時赫說。
“因為哥哥醒了。”時雨說。
玧祺又沈默了兩秒。
然後他坐起來，看著這兩個和他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孩子。
“睡不著可以躺著。”他說，“不用這麽早叫我。”
時赫搖搖頭：“餓了。”
時雨點點頭：“餓。”
玧祺嘆了口氣。
他掀開被子下床，時赫和時雨立刻站起來，跟在他身後，像兩個小尾巴。
走到門口，玧祺回頭看了他們一眼。
“早飯還要一會兒。先喝水。”
時赫點點頭。
時雨也點點頭。
兩個小酷孩跟著他走出房間，表情全程沒變過。
早上六點零八分，金楠俊的房間。
楠俊是被一陣輕柔的觸感弄醒的。
有什麽東西在摸他的臉。
小小的，軟軟的，一下一下的。
他睜開眼，看到星辰（3歲）趴在他枕頭邊，正用小手輕輕摸他的臉。
“爸爸。”她輕聲說，“天亮了。”
楠俊看著她，心裏軟軟的。
這孩子，真乖。
“早，星辰。”他坐起來，把她抱進懷裏，“你怎麽起這麽早？”
“睡不著。”星辰說，“想爸爸。”
楠俊笑了。
他抱著星辰走出房間，正好看到太宇A（5歲）站在門口，安靜地看著他們。
“太宇？你怎麽也起這麽早？”
太宇A指了指走廊：“那邊吵。”
楠俊側耳聽了聽——確實吵。溙亨的慘叫聲、孩子們的嘰喳聲、還有不知道誰在跑動的腳步聲，混成一片。
他嘆了口氣。
“走吧，去看看。”
左手抱著星辰，右手牽著太宇A，走出房間。
早上六點十分，鄭號希的房間。
號希是被一陣歌聲吵醒的。
不是普通的歌聲，是五音不全但充滿熱情的兒歌，配著亂七八糟的腳步聲和拍手聲。
他睜開眼，看到夏怡（5歲）和夏恩（3歲）正在房間裏跳舞。
是真的跳舞。
夏怡有模有樣地轉圈，夏恩跟在後面亂轉，兩個人都笑得像花一樣。
“爸爸醒了！”夏怡看到號希睜開眼，高興地跑過來，“爸爸，你看我跳舞！”
號希坐起來，揉了揉眼睛。
“看到了，跳得真好。”
夏恩也跑過來，撲進他懷裏。
“爸爸，我也跳了！”
“看到了，你也跳得好。”
夏怡湊過來，認真地說：“爸爸，我們餓了。”
夏恩點頭：“餓。”
號希笑了，把兩個女兒都抱起來。
“好，我們去吃飯。”
走出房間，正好看到智瑉也從對面房間出來。
智瑉的情況和他差不多——智宇（6歲）掛在他左胳膊上，智雅和智媛（2歲半）一邊一個抱著他的腿，三個孩子把他纏得嚴嚴實實。
“早啊。”智瑉苦笑著打招呼。
“早。”號希看著他那三個孩子，“你這是……”
智瑉低頭看了看腿上的兩個小不點，又看了看胳膊上的智宇。
“她們非要抱著。”他說，“智雅說‘爸爸抱’，智媛也說‘爸爸抱’，然後智宇也湊熱鬧。”
智宇笑得眼睛都沒了：“因為我也想抱爸爸！”
號希笑了。
“走吧，去客廳。”
兩個爸爸，帶著五個孩子，往客廳走去。
早上六點十五分，田柾國的房間。
柾國是被哭聲吵醒的。
兩個哭聲，此起彼伏，二重唱。
他猛地睜開眼，看到床邊站著夢夢和想想（3歲），兩個小丫頭正手足無措地看著嬰兒提籃。
“爸爸！”夢夢喊，“妹妹哭了！”
“爸爸！”想想也喊，“妹妹餓了！”
柾國一個激靈從床上跳起來，沖到嬰兒提籃邊。
兩個嬰兒躺在裏面，小臉皺成一團，正扯著嗓子哭。
他慌了。
怎麽辦？怎麽餵？餵什麽？他沒有奶啊！
“爸爸，她們要喝奶。”夢夢說。
“對，喝奶。”想想點頭。
柾國看著兩個嬰兒，又看著兩個女兒，腦子一片空白。
“那個……奶粉？”他試探著問。
夢夢想了想：“媽媽都是沖奶粉的。”
想想點頭：“對，沖奶粉。”
柾國深吸一口氣。
沖奶粉。他可以的。
他抱起一個嬰兒，另一個怎麽辦？
夢夢舉手：“我抱妹妹！”
想想也舉手：“我也抱！”
柾國看著這兩個三歲的小丫頭，猶豫了一下。
“你們抱不動。”
夢夢癟了癟嘴：“那我們看著？”
想想點頭：“看著，不碰。”
柾國把兩個嬰兒並排放在床上，用枕頭圍住，確保她們不會滾下來。
“看好妹妹。”他對夢夢想想說，“我去沖奶粉。”
兩個小丫頭嚴肅地點頭，在床邊坐下來，四只眼睛緊緊盯著兩個嬰兒。
柾國沖進廚房。
然後他楞住了。
廚房裏，碩真正在和一堆鍋碗瓢盆搏鬥。竈臺上開了三個火，兩個鍋在煮東西，一個水壺在燒水。案板上堆滿了食材。地上還放著幾箱牛奶。
“碩真哥……”柾國開口。
碩真頭也不回：“奶粉在第二個櫃子裏，奶瓶在第三個，熱水在左邊那個壺裏。先放水再放奶粉，一勺奶粉配30毫升水，兩個嬰兒各需要120毫升。快去。”
柾國楞住了。
“你怎麽知道？”
碩真終於回過頭，看了他一眼。
“因為剛才已經有八個孩子來找我要吃的了。”
他的眼睛下面有明顯的黑眼圈。
柾國沈默了一秒。
然後他按照指示找到奶粉和奶瓶，開始笨拙地沖奶粉。
第一勺灑了。第二勺灑了一半。第三勺終於成功了。
他端著兩個奶瓶沖出廚房。
回到房間，夢夢和想想依然坐在床邊，一動不動地盯著兩個嬰兒。
“爸爸，她們沒哭了！”夢夢報告。
柾國一看——兩個嬰兒確實沒哭了，但小嘴還在動，好像在找什麽。
他把奶瓶遞過去。
兩個嬰兒立刻含住奶嘴，咕咚咕咚地喝起來。
柾國松了口氣。
夢夢和想想仰著頭看他。
“爸爸好厲害！”夢夢說。
“爸爸會沖奶粉！”想想說。
柾國看著這兩個小丫頭崇拜的眼神，突然有點驕傲。
他會沖奶粉了。
雖然灑了一半。
但會了。
早上六點半，客廳。
七個大人聚在一起，孩子們散落在各處。
統計一下目前的狀況——
碩真：被七個孩子敲門叫醒，已經做了二十分鐘早飯，快累死了。
玧祺：被兩個酷孩盯著醒來，正在教他們喝水。
楠俊：被星辰摸臉醒來，抱著她坐在沙發上，太宇A站在旁邊。
號希：被兩個女兒跳舞吵醒，正在給她們梳頭。
智瑉：被三個孩子纏著醒來，正在試圖把兩個小不點從腿上弄下來。
柾國：被兩個嬰兒哭醒，剛餵完奶，正在被夢夢想想崇拜。
溙亨：被七個孩子疊羅漢壓著，到現在還沒能從床上起來。
“溙亨呢？”碩真問。
“還在房間。”楠俊說，“我剛才聽到他在喊救命。”
眾人沈默了一秒。
“要去救他嗎？”智瑉問。
“不用。”玧祺說，“他喊了一早上了，喊得很精神。”
話音剛落，溙亨從走廊裏沖出來。
他的頭發亂成雞窩，睡衣扣子扣錯了，臉上還有幾個口紅印——不對，是星星用蠟筆畫上去的。
身後跟著七個孩子，浩浩蕩蕩。
“爸爸別跑！”夏天喊。
“我們要抱抱！”春天喊。
“爸爸等等我！”秋天追。
冬天走在最後，不緊不慢，表情酷酷的。
太陽走在冬天旁邊，表情嚴肅，好像在護送什麽重要人物。
太宇B走在太陽旁邊，面無表情。
星星被溙亨抱在懷裏，正在用小手指戳他的臉。
“爸爸，你的臉好軟。”星星說。
溙亨沖到沙發邊，一屁股坐下，大口喘氣。
“你們……你們太能跑了……”他上氣不接下氣。
七個孩子圍在他身邊，像七個小衛星。
眾人看著這一幕，心情覆雜。
“溙亨，”碩真開口，“你臉上是什麽？”
溙亨摸了摸臉，看著手上的紅色印記。
“……星星畫的。”
星星得意地笑：“我畫的！好看嗎？”
眾人沈默了。
好看？像被打了。
但沒人忍心說實話。
早上七點，早餐時間。
二十三口人，圍坐在客廳裏。
是的，客廳。因為餐廳坐不下。
碩真把茶幾、餐桌、甚至幾個小桌子拼在一起，勉強拼出一個“超級長桌”。大人坐一邊，孩子坐另一邊，但孩子那邊擠得滿滿當當，像幼兒園開飯。
食物擺滿了整張桌子。
碩真準備了——
牛奶：5大瓶
煎蛋：23個（他這輩子不想再煎蛋了）
吐司：4大條
果醬：3罐
水果：5大盤
麥片：2大盒
還有專門給嬰兒沖的奶粉：2瓶
“開飯。”碩真有氣無力地說。
二十三雙手同時動起來。
那場面，像蝗蟲過境。
夢夢（柾國的女兒）第一個搶到煎蛋，高興地舉起來：“我拿到了！”
夏怡（號希的女兒）不甘示弱，也搶到一個：“我也拿到了！”
智宇（智瑉的兒子）笑得眼睛都沒了，一邊笑一邊往嘴裏塞吐司。
智雅和智媛（2歲半）夠不到桌子，急得直拍桌子。
“爸爸！抱！”智雅喊。
“爸爸！高高！”智媛喊。
智瑉一手一個，把兩個小不點抱起來，讓她們能夠到桌子。
碩玟（碩真的兒子）在認真地往吐司上抹果醬，抹得整整齊齊，然後遞給旁邊的小珍（碩真的女兒）。
“謝謝哥哥。”小珍接過來，小口小口地吃。
時赫和時雨並排坐著，安靜地吃東西，動作一模一樣，像兩個小機器人。
星辰坐在楠俊旁邊，吃得斯斯文文。太宇A坐在她旁邊，也吃得很斯文。
夏恩坐在號希腿上，被餵著喝牛奶。她喝一口，笑一下，喝一口，笑一下。
溙亨那邊——
太陽在幫秋天切煎蛋，動作認真。夏天和春天在搶最後一片吐司。冬天在慢條斯理地喝牛奶，表情放空。太宇B坐在他旁邊，也在慢條斯理地喝牛奶。星星坐在溙亨腿上，被餵著吃麥片，吃一口，喊一聲“爸爸”，吃一口，喊一聲“爸爸”。
“爸爸。”
“嗯？”
“爸爸。”
“嗯。”
“爸爸。”
“怎麽了？”
“沒事，就想叫你。”
溙亨看著她，笑了。
這孩子，雖然鬧，但可愛。
柾國這邊——想想自己吃得很認真，偶爾擡頭看看旁邊的嬰兒提籃。兩個嬰兒喝完了奶，正躺在提籃裏咿咿呀呀地玩。
“爸爸，”夢夢突然問，“妹妹叫什麽名字？”
柾國楞住了。
名字？
他還沒想。
“對啊，”想想也問，“妹妹叫什麽？”
柾國看著兩個嬰兒，陷入了沈思。
叫什麽好呢？
大雙小雙？大寶小寶？招娣來娣？不行不行。
“你們有什麽建議？”他問夢夢想想。
夢夢想了想：“叫小夢？”
想想說：“叫小想？”
柾國搖搖頭：“那是你們的小名。”
夢夢又想了想：“那叫小柾？”
想想接上：“小國？”
柾國：“……那是我的名字。”
兩個小丫頭陷入沈思。
旁邊的星辰突然開口：“叫月和光怎麽樣？”
柾國看向她。
星辰解釋：“夢是晚上的，想是白天的。所以妹妹可以叫月和光，一個代表晚上，一個代表白天。”
柾國楞住了。
這孩子，才三歲？
“星辰，你太聰明了吧？”他驚嘆。
星辰笑了笑，繼續低頭吃麥片。
柾國看著兩個嬰兒，念了念這兩個名字。
月，光。
田月，田光。
“好。”他說，“就叫月和光。”
夢夢拍手：“妹妹有名字了！”
想想也拍手：“月月！光光！”
兩個嬰兒好像聽懂了，咿咿呀呀地叫起來。
柾國看著她們，心裏暖暖的。
他有四個女兒了。
夢夢、想想、月月、光光。
挺好。
早餐結束後，是混亂的收拾時間。
七個大人分工合作——
碩真負責洗碗，邊洗邊念叨“我們為什麽要生這麽多孩子”。玧祺負責擦桌子，面無表情但動作飛快。楠俊負責收拾剩菜，把沒吃完的收進冰箱。號希負責掃地，掃到一半被夏怡夏恩拉著跳舞。智瑉負責哄孩子，把智雅智媛從桌子底下撈出來（她們鉆進去玩）。柾國負責照顧嬰兒，給月月光光換尿布——這是他人生第一次，差點被熏暈。溙亨負責——
溙亨負責被孩子們纏著。
“爸爸，陪我玩！”夏天拽他左胳膊。
“爸爸，先陪我！”春天拽他右胳膊。
“爸爸，你看我畫的畫！”秋天舉著一張鬼畫符一樣的紙。
“爸爸，我想睡覺。”冬天拉著他的衣角。
“爸爸，我想看書。”太陽遞給他一本書。
“爸爸，我想喝水。”太宇B說。
“爸爸，抱。”星星張開手臂。
溙亨被七個孩子圍在中間，動彈不得。
他看著其他六個爸爸各司其職，只有自己被困在原地，欲哭無淚。
“救救我……”他小聲說。
沒人理他。
早上九點，客廳終於稍微安靜了一點。
孩子們被分成了幾個小組——
安靜組：碩玟、時赫、時雨、星辰、太宇A、太陽、冬天、太宇B。這群孩子在沙發區看書、發呆、下棋，安靜得像不存在。
活躍組：夢夢、想想、夏怡、夏恩、智宇、小珍、秋天。這群孩子在客廳中央跑來跑去，玩追逐游戲，笑聲震天。
幼兒組：智雅、智媛、星星。這三個小不點在鋪了軟墊的角落玩積木，偶爾吵架，偶爾和好，偶爾一起哭。
嬰兒組：月月、光光。兩個嬰兒躺在提籃裏，睡得香甜——暫時。
七個大人癱在沙發上，看著這一切。
“累嗎？”楠俊問。
“累。”眾人異口同聲。
“開心嗎？”
沈默了一會兒。
“……開心。”碩真說。
“雖然累，但開心。”玧祺難得說了句完整的話。
“智雅剛才叫我爸爸的時候，我心都化了。”智瑉說。
“夏怡教我跳舞的時候，我覺得值了。”號希說。
“夢夢想想叫我爸爸的時候，我就覺得什麽都值得。”柾國說。
溙亨想了想。
“星星叫我爸爸的時候，我覺得八個孩子也沒那麽可怕。”
眾人看向他。
八個孩子。
八個。
“溙亨，”碩真問，“你真的有八個嗎？”
溙亨認真數了數：“太陽、夏天、春天、秋天、冬天、太宇A、太宇B、星星。八個。”
“太宇A和太宇B不是一樣的嗎？”
“不一樣。一個像楠俊，一個像玧祺。”
“那為什麽都叫太宇？”
溙亨沈默了兩秒。
“可能……我懶吧。”
眾人沈默了。
這個理由，很溙亨。
上午十點，新的一輪混亂開始了。
“爸爸，我要上廁所！”——夢夢。
“爸爸，我也要！”——想想。
“爸爸，妹妹尿了！”——夢夢指著嬰兒提籃。
“爸爸，我也想尿！”——想想，雖然她剛上完。
柾國手忙腳亂地處理著。
“爸爸，我餓了！”——夏怡。
“爸爸，我也餓了！”——夏恩。
“爸爸，我渴了！”——智宇。
“爸爸，智雅打我！”——智媛。
“我沒有，是妹妹先打我的！”——智雅。
智瑉和號希各自處理著自家孩子，忙得焦頭爛額。
“爸爸，這本書看完了。”——碩玟。
“爸爸，我想畫畫。”——小珍。
“爸爸，時雨不說話。”——時赫。
“爸爸，時赫也不說話。”——時雨。
碩真和玧祺對視一眼，不知道該怎麽處理“不說話”這個問題。
“爸爸，星星困了。”——星星拉著溙亨的手。
“爸爸，秋天也困了。”——秋天揉著眼睛。
“爸爸，冬天早就困了。”——冬天閉著眼睛說。
溙亨看著這三個困了的孩子，又看了看另外五個精神抖擻的，陷入了沈思。
怎麽哄睡？
“爸爸，”太陽走過來，“我來哄他們。你去忙別的。”
溙亨楞住了。
太陽？七歲的太陽？
“你行嗎？”
太陽看著他，表情嚴肅。
“我是哥哥。”
溙亨沈默了。
然後他點了點頭。
太陽帶著秋天冬天星星去了房間。五分鐘後，他出來了。
“都睡了。”
溙亨：“……這麽快？”
太陽點點頭。
“秋天要抱著小熊，冬天要安靜，星星要聽故事。我都處理了。”
溙亨看著他，突然有點感動。
這孩子，太可靠了。
“太陽，”他說，“謝謝你。”
太陽看著他，那雙和他一模一樣的眼睛裏閃過一絲光。
“不用謝爸爸。因為我是長子。”
說完，他轉身去找書看了。
溙亨看著他的背影，心裏暖暖的。
有個長子，真好。
中午十二點，午餐時間。
又是一場混戰。
但這次，大人們稍微有經驗了一點。
碩真提前準備了大量食物。玧祺負責分發餐具。楠俊負責維持秩序。號希負責照顧小一點的孩子們。智瑉負責哄哭的孩子。柾國負責嬰兒。溙亨負責——被孩子們圍著。
“爸爸，我要那個！”夏天指著一盤菜。
“爸爸，我要這個！”春天指著另一盤。
“爸爸，我不吃胡蘿蔔。”秋天皺著眉。
“爸爸，我什麽都吃。”冬天說。
“爸爸，我要你餵。”星星張開嘴。
溙亨手忙腳亂地應對著。
太陽在旁邊幫忙，給他遞碗遞筷子，偶爾幫秋天挑出胡蘿蔔。
太宇A和太宇B坐在一起，安靜地吃著。兩人偶爾對視一眼，不說話，但好像在用眼神交流什麽。
時赫和時雨依然面無表情地吃著，動作一模一樣。
碩玟在照顧小珍，幫她夾菜，提醒她慢點吃。
夢夢想想互相比賽誰吃得快。
夏怡夏恩邊吃邊笑。
智宇在給智雅智媛餵飯，自己都顧不上吃。
智瑉看到了，趕緊過去幫忙。
“智宇，你自己先吃，爸爸來餵她們。”
智宇笑得眼睛都沒了：“可是我想餵妹妹！”
智瑉看著他，心裏暖暖的。
這孩子，真懂事。
午餐結束後，是午睡時間。
這是一個大工程。
二十三個孩子，一半要午睡，一半不要。
碩真開始分配房間。
“要午睡的：星辰、太宇A、時赫、時雨、小珍、碩玟、太陽、冬天、秋天、星星、夢夢、想想、月月、光光、智雅、智媛——還有誰？”
“夏怡和夏恩呢？”號希問。
“不睡！”夏怡喊。
“不睡！”夏恩跟著喊。
“智宇呢？”智瑉問。
“我也不睡！”智宇笑得眼睛都沒了。
“那夏天春天呢？”溙亨問。
“不睡！”兩個異口同聲。
“太宇B呢？”
太宇B搖搖頭。
碩真數了數。
要睡的：16個。
不睡的：7個。
“分兩組。”玧祺說，“一組哄睡，一組帶玩。”
分工開始——
哄睡組：碩真、楠俊、玧祺、溙亨（部分）、柾國（嬰兒）。負責把16個孩子哄睡著。
帶玩組：號希、智瑉、溙亨（部分）。負責帶7個不睡的孩子玩，防止他們吵醒睡覺的。
溙亨被分成兩半——他要哄秋天冬天星星睡覺，同時帶夏天春天太宇B玩。
他看著這五個孩子，欲哭無淚。
“我怎麽辦？”
太陽站出來：“我來幫爸爸。”
溙亨看著他，感動得要哭了。
“太陽……”
太陽點點頭，開始分配任務。
“夏天春天，你們跟我去看書。太宇B，你也來。爸爸，你帶秋天冬天星星去睡覺。”
三個孩子居然乖乖跟著太陽走了。
溙亨楞在原地。
“太陽……太厲害了……”他喃喃道。
楠俊拍了拍他的肩膀。
“有個長子，真好。”
溙亨點點頭，抱著秋天冬天星星去房間了。
下午一點，公寓終於安靜下來了。
十六個孩子睡著了。
七個醒著的孩子被帶到客廳角落，由號希和智瑉帶著玩，盡量不發出聲音。
溙亨終於能坐下來喘口氣了。
他看著窗外，陽光正好，照在安靜的客廳裏。
“溙亨。”碩真遞給他一杯咖啡。
“謝謝哥。”
兩個爸爸坐在沙發上，看著這難得的安靜。
“累嗎？”碩真問。
“累。”溙亨老實回答。
“後悔嗎？”
溙亨想了想，搖了搖頭。
“不後悔。”
碩真笑了。
“我也是。”
下午三點，午睡時間結束。
孩子們陸續醒來，精力充沛地開始新一輪“轟炸”。
客廳再次熱鬧起來。
“爸爸，我們去哪裏玩？”——夢夢。
“爸爸，我想去外面！”——想想。
“爸爸，我想跳舞！”——夏怡。
“爸爸，我也想！”——夏恩。
“爸爸，智雅又打我！”——智媛。
“我沒有，是她先！”——智雅。
新一輪的混亂開始了。
但七個爸爸已經不像第一天那麽慌了。
他們學會了分工，學會了配合，學會了在混亂中找到節奏。
雖然累。
但看著這些孩子笑，看著他們鬧，看著他們偶爾安靜下來靠在自己身邊——
一切都值了。
窗外的太陽慢慢西斜，金色的陽光灑進客廳，照在二十三個孩子身上。
有人哭，有人笑，有人吵，有人鬧。
嬰兒餓了，開始哭。夢夢想想跑去安慰。夏怡夏恩被嚇到，也哭了。智雅智媛跟著哭。智宇慌了，不知道先哄誰。時赫時雨依然面無表情，但往玧祺那邊靠了靠。碩玟拿出小本本，開始記錄“嬰兒哭鬧應對方案2.0”。小珍躲到碩真身後，露出半個腦袋偷看。
太陽站起來，走過去看了看嬰兒，然後對柾國說：“她們餓了。”
柾國點點頭，已經熟練地去沖奶粉了。
溙亨抱著星星，看著這一切。
七個孩子圍在他身邊，嘰嘰喳喳地說著什麽。
他聽不太清，但他笑了。
這就是他的生活了。
雖然亂。
但挺好。
（第二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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