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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千裏迢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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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千裏迢迢

晚上,應知從天而降,落地北城。

按照方洵提議,應知撒了謊,對小姨說他之前和一個音樂公司簽了合同,年後要錄一檔綜藝,經紀人要趁著過節帶他見見人。

小姨不僅沒有起疑,反倒特別驚喜,誇他才剛成年就要有事業了。

他離開前一天,夫婦倆專門在小花園的草坪上,給他舉辦了一場盛大的慶祝儀式,還邀請周圍的鄰居過來,向他們介紹未來的國際流行歌星。

每個人都十分真誠地向他表達祝福,就連兩個舍不得他走的小朋友,都決定為了哥哥的理想,學會堅強,搞得應知既感動又愧疚,但想見路懸深的心情壓倒一切。

直到上飛機的那刻,應知都沒有告訴路懸深,也拜托小姨不要說露嘴。小姨笑著答應他,對他說“小寶我們都看好你哦”。

這個點不太好打車,何況還在年假期,應知拖著一只巨大行李箱,費了老鼻子勁,終於坐上一輛出租車。

司機看他坐立難安,問他大過年的,這麽晚從機場出來,爸爸媽媽怎麽不來接。

應知很誠實地說“我沒有爸爸媽媽”。

司機原本準備趁著夜黑風高難打車,多繞點路,賺更多裏程費,聞言覺得自己真可惡,然後加足馬力,把應知送到目的地。

站在路家老宅門口,他和路懸深的距離終於從一萬公裏縮成不到幾百米,心情卻從刻不容緩,轉變為類似近鄉情怯的躊躇。

應知在門口站了一會兒,牙關發顫,被凍的,當然也包含緊張與興奮。

他蹲下身,盡量把自己縮得小一點,以此削減呼吸間的顫抖頻率,然後深吸一口氣,給路懸深打了個電話。

手機震動之前,路懸深仍在側樓書房裏處理工作。

他今天一整天都沒去主宅露面,這會兒還和外企供應商開網絡會議。

會開了一個多小時,重要內容基本講完,但對面那位黑人女士似乎意猶未盡,又開始聊一些理念話題。

路懸深也沒打斷,實時給予回應,他對外展示的形象一向是健談且游刃有餘的,這有助於擴展人脈資源。

陳家來拜年後,被路家留下來做客幾天,陳旻也懶得和那群長輩唱大戲,來找路懸深聊完洪秉正的新聞後,就直接賴在路懸深這邊躲清閑了。

他關掉一局游戲,正打著哈欠走進路懸深書房,用口型說自己要去睡了,忽然瞥見路懸深桌上的手機震動起來,來電顯示“知知”。

陳旻把手機遞到路懸深面前晃了晃,被路懸深一把拿走。

“抱歉打斷,我接個重要電話。”路懸深打斷耳機裏的人,按下接聽鍵。

應知的聲音傳過來:“猜猜看,我在哪?”

這句話的末尾有種不正常的顫音,混合著愉悅,讓路懸深的心臟也跟著莫名顫動起來。

他把手機貼耳更近,似乎聽到風聲,“你在外面?”

“是的,我在外面,在——外面。”應知話裏的笑意逐漸擴大,然後又很調皮地繼續出謎語,“你再猜一下,是在哪個外面呢?”

路懸深心跳愈發加速,一個過於不可思議的念頭浮現,他知道自己想多的概率極大,但還是深吸一口氣,問:“你人還在A國嗎?”

“不在。”

“等著我。”

路懸深不再說話,但也沒掛電話,他在會議界面單手敲入一行字,告訴對面他今天不方便再聊,然後休眠電腦,扯了一件大衣搭在臂彎,大步離開書房。

陳旻在旁默默觀察,覺得路懸深做這一切的時候,看起來有條不紊,鎮定得像個機器人,但仔細一看,還是露出了很多破綻,比如路懸深走的時候忘了取下防藍光的眼鏡。

“唉。”陳旻搖搖頭,嘟囔了一句他十年來堅信不移的真理,“克路懸深者,知知也。”

路懸深按開電動院門,第一眼只看到一只大行李箱立在附近的花壇邊,像和他開了個玩笑。

路懸深把沒掛斷的手機重新貼回耳邊:“你在哪裏?”

花壇後面伸出一只手:“我在這我在這!”

路懸深大步走過去,見應知蹲在昏暗角落試圖躲風,一雙眼睛亮得像兩團被風吹動的小火苗。

他一把將應知拉起來,給應知冒寒氣的身體披上大衣。

“圍巾手套呢?帽子呢?”路懸深迅速把人裹得嚴嚴實實,垂眸盯住那雙圓眼睛,“應知,你什麽都沒戴,就敢半夜從A國跑回來。”

“都在行李箱裏,忘了拿出來。”應知仰頭,小心去看路懸深的表情,“我擅自回來,你是不是生氣了?”

路懸深像被問住,半晌微微吐出一口氣:“沒生氣。”

嗯。應知點點頭,被路懸深牽著走。

他也覺得路懸深不像生氣,更像不知如何應對突發狀況,雖然路懸深剛才說話有點不溫柔,現在捏他手腕的力氣……也很大。

應知身上太冷了,需要馬上泡個熱水澡,路懸深一手牽應知,一手拖行李箱,往車庫走,把應知一整個塞進副駕後,驅車離開路宅。

開車時,路懸深的表情仍舊很嚴肅,也不說話,車速很快,外面透進來的光影不斷在他臉上鏡片上變幻。

冷風吹久了,應知有點暈暈的,他覺得他們在共演一場緊張刺激的深夜逃亡樂章。

只不過這場樂章規模有點小,不到十五分鐘,他們就到了最近一家酒店。

前臺姐姐親切詢問:“一間還是兩間?”

路懸深正要說話,卻頓了頓,好像從某種失控的狂歡中忽然醒來,被回歸的理智撞擊後,他再度輕微晃神,讓應知獲得了搶答機會:“一間!”

路懸深補充:“雙床。”

前臺莞爾:“抱歉哦,只剩大床房了。”

哦!應知在心裏小小歡呼了一聲。

浴室裏,路懸深幫應知開好暖風,放好熱水,讓他趕緊來泡,然後退出浴室。

應知哆哆嗦嗦進到水裏,皮膚被溫熱環抱的瞬間,立刻泛起針刺一樣的癢,他嘶了一聲,接著連打兩個大噴嚏。

他這才意識到自己剛才有多冷,但估計是見到路懸深太激動了,腎上腺素飆升,推著他的身體不自量力了一路。

浴室玻璃是磨砂的,會映出模糊人影,從路懸深的方向,可以看見應知脫衣服的全過程。

他有些刻意地低下頭,坐在椅子上,打開微信看陳旻發來的消息:【留守哥哥終於被領走了?(壞笑)】

路懸深回了個“嗯”。

陳旻:【一個“嗯”字,用簡明扼要的語言,抒發了作者的無情,體現出作者早已沈浸在見到弟弟的幸福中不知天地為何物更無暇搭理他最好的朋友。】

路:【剛剛在路上,現在到酒店了。】

陳旻:【你倆怎麽不回你們自己的家?】

看到陳旻的措辭,路懸深不太舒展的眉眼多了點笑意,他回:【知知太冷了,需要泡澡驅寒。】

陳旻:【服了我去,要麽說當哥哥的就是會疼人呢?我要是有你這麽面面俱到,早就追上昭昭了。】

陳旻:【說起來,知知今年怎麽也不通知一聲,自己突然跑回來,跟你玩兒驚喜嗎?】

路懸深不說話,陳旻就繼續自顧自的發:【唉不過想想也是,小孩一大,就會有自己的主意,咱們也都是從這個年紀過來的。】

路懸深臉上的笑意又淡了下去。

他其實也想到了陳旻說的這點,所以沒有主動追問應知:說好了留到初七,為什麽初四就回來了,是為了處理什麽事,還是為了什麽人。

至少現有依據證明:在應知的計劃裏,第一個要見的人是他。

推論出這一步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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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姐妹們節日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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