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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新的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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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新的困惑

半小時後,路懸深感覺浴室裏沒了動靜,他站起身,在外面敲了敲門,等了片刻,又喊應知名字,許久未得答覆,他將手搭在門把上,松松握握好幾次,推門而入。

浴室裏,應知的腦袋正歪在浴缸邊緣,雙眼微闔,呼吸均勻,整個身體都有下滑的趨勢。

路懸深嚇了一跳,三兩步上前,立刻叫醒他。

嘩啦——應知像個彈簧似的從水裏支起上半身,頂著滿鼻尖泡沫,有些慌張地仰頭對路懸深說:“對不起哥哥,我太累了,所以睡著了。”

被應知先發制人,路懸深皺著眉頭,把批評的話咽了回去,視線落到應知的身上,又飄到瓷磚墻壁,兩秒鐘後,轉身道:“以後別這樣,不安全,洗得也差不多了,穿好衣服出來吧。”

路懸深走後,應知立刻快速響應,剛從浴缸中站起來,忽然意識到什麽——

路懸深剛才就這麽闖進來,豈不是什麽都看到了?

思及此,應知的臉像被蒸熟了一樣,瞬間紅透。

他想起那次在江城的酒店,他偷看路懸深換衣服,被路懸深拒絕偷窺。

他不記得那天路懸深臉紅沒有,當時只覺得路懸深對他越來越冷淡了,心裏有點不高興,但現在他突然意識到,長大之後,繼續做這種“看光光”的事情,好像確實不太合適。

路懸深好像是對的。

應知從浴室出來,裹進大床棉被裏,偶爾聽一聽浴室裏的聲音,感覺路懸深在裏面待了很久,不會也在浴缸裏睡著了吧……

他模模糊糊地想,半睡半醒間,感到身旁床墊塌陷,路懸深帶著熱氣躺了進來。

應知背對著,下意識往熱源挪動,快要碰到路懸深的時候,他明顯感覺路懸深刻意和他分開了一點距離,然後他就醒了。

千裏迢迢相會的狂喜褪去,應知此刻早已經平靜下來,他回想了一下從見到路懸深到現在,發現路懸深今晚特別沈默,除了剛見面那會兒匆匆忙忙說了些批評他的話。

可能是夜晚容易催化情緒,進而應知想到那次在江城,路懸深非要訂套房的事,他心頭突然湧上一股遲來的委屈。

這時,隔壁的人突然伸了一條胳膊過來,應知瞬間僵住身體,心跳飛快,緊接著,那只修長寬大的手開始替他塞被縫,從邊邊到角角,掖的嚴嚴實實。

裹在逐漸如蠶蛹般嚴密的被子裏,應知盯著那只忙碌的大手,又好像沒那麽委屈了。

唉,他覺得自己真的很好哄。

黑暗中,應知聽著路懸深逐漸輕緩平穩的呼吸,自己卻一直沒再睡著,他把頭鉆進被子裏,偷偷打開手機,學習小組群在聊八卦。

有人說自己約到了高中時期的男神,這會兒正在老家一起放煙花,還發來好幾張五彩繽紛的煙花圖片。

一個不正經的男生發了句“玩啥煙花啊,這個點不該睡一張床上聊人生理想嗎,春宵一刻值千金”,沒過幾分鐘遭到其他同學的鄙視,被群主嚴詞要求撤回。

睡在一張床上就值千金了嗎?

應知心想。那他和路懸深睡過好多次,能值幾千金?

這時,被子外傳來聲音:“別玩手機了,睡覺。”

嚇得應知一把將手機塞進枕頭裏,用力閉上眼睛。

路懸深千防萬防,半夜還起來好幾次給應知蓋被子,然而早上醒來的時候,應知還是感冒了,呼吸聲很重,路懸深叫醒他,問他感覺哪裏不舒服。

應知從被窩裏拱出一個熱騰騰的腦袋,迷迷糊糊看著路懸深,像個小病貓。半晌他說:“哥哥,不要批評我。”

路懸深無奈嘆了口氣,說:“我不批評病人。”

接著他用掌心在應知臉上脖子上摸了一圈,有點燙,感覺是睡熱的,不像發燒。

但路懸深還是起身下床,迅速穿好衣服:“樓下就有藥房,我去給你買藥和溫度計。”

應知在被窩裏翻了個大字型,心安理得賴床,等路懸深一走,他就滾到路懸深睡過的那邊,鼻尖貼在枕頭上,嗅那股屬於路懸深的淡淡的氣息。

他要享受這麽多天來最安心的一個清晨。

-

寒冬慢慢撤退,當春天全面占領校園角角落落的時候,開學已有月餘。

這一個多月,C大熱度最高的瓜,莫過於高人氣組合貓頭兔子突然解散。

好多人來問應知原因,大都是關心,但還是不乏一點點微妙的惡意——有人希望得到一個“鐵三角決裂”的答案。

自從各自確立新目標,三個人變得各有各的忙,但仍然會在空閑時間黏在一起,仿佛比以往還要親密,至於那些謠言,也就不攻自破了。

周末,應知睡到九點才醒,心想路懸深肯定已經到公司了。

開年後,路懸深越來越忙,最近還在解決一起拆遷引發的糾紛。

只要每天能睡前見一面,應知就很知足了,克制過度思念、不在分離焦慮發作時打擾路懸深,是他十年來的必修課,他一直是滿分選手。

應知躺在被窩裏,打開手機,翻了一會兒路懸深的照片,忽然收到方洵發來的消息。

小材大用的方洵:【過年太忙了,開學又忙著準備畢業論文,忘了問你,上次的跨國見面計劃怎麽樣?你也不來找你方師父匯報。】

應知瞇著眼還沒睡醒,一手伸懶腰,一手盲敲字:【我回去找他了,大年初四晚上,雖然提前了一天,但計劃很成功,謝謝方師父。】

小材大用的方洵:【多等一天會要你的命是吧……(扶額)】

當然要命啊,多等一秒都難受。

應知笑著坐起來,穿上居家服外套,靠在床頭回了個“小貓趴倒”表情包。

小材大用的方洵:【我還有個問題要問。】

小材大用的方洵:【你特別特別想見的,多一天都不願意等的那個人,就是你哥吧?】

嗯??

應知特別驚訝地問:【你怎麽知道?】

小材大用的方洵:【回答這個問題之前,我需要先確認另一個問題……其實老早就想問了,但又怕你像上回和上上回那樣,太激動。】

應知沒懂方洵說的上回和上上回是什麽,莫名有些忐忑地回:【你要問什麽?】

然而這次,方洵卻沒有秒回了,過了幾分鐘都沒發來只言片語,若非聊天框頂部反反覆覆出現“對方正在輸入”的提示,他都要以為方洵有事去了。

看來是個需要組織語言的問題。

這樣一想,應知又沒那麽緊張了,畢竟方洵這個人雖然口無遮攔,時常讓人不知如何回應,但一旦經過深思熟慮再開口,又會說出非常有道理的話。

等了一分鐘,應知正要放下手機去洗漱,屏幕上忽然閃動一下:【你是不是喜歡你哥?】

突如其來的一句話,好似一根無形卻暴力的桿子,異常突兀地橫進應知的大腦,擊穿他至少十年的人生。

這絕對是一根從外太空飛來的桿子,可他調動所剩無幾的思考能力後,卻發現這根桿子居然沒打碎任何一個記憶環扣,甚至十分囂張地將它們串了起來。

方洵說的……是什麽意思啊?

應知思緒一片空白,陷入一種可以稱之為木訥的狀態,好像突然變傻了,神魂出竅了。

他機械地湊近手機,看了好幾遍,黑色蘋方字體,橫豎寫的都是那兩個字。

喜,歡。

應知捏著手機,陷入這輩子前所未有的迷茫,掌心都在冒汗。

他忽然想起不久前,在機場,小姨調侃他和路懸深比小情侶還膩歪。

他第一反應並非質疑小姨,怎麽能用情侶之間的互動來和他們作類比,又或者只當小姨在開玩笑,不做理會,而是下意識觀察四周,試圖通過對比驗證小姨的說法。

然後,他看到一對面貼面說話的情侶,他那一瞬間的想法是:如果他和路懸深可以像他們一樣,毫無顧忌且有理有據地難舍難分就好了。

他當時並未覺得這樣的反應有何不妥,但現在想來,真的很不對勁。

怎麽會這樣?

怎麽能這樣?

應知如同夢游一般,在回覆框裏輸入:我可以喜歡他嗎?

回過神後,又嚇得刪掉,把頭重新捂進被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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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知寶思想覺悟前進一大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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