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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身為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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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身為哥哥

路懸深打來視頻的時候,應知這邊才吃完早餐沒多久。

掛斷後,他陪弟弟妹妹繼續玩A國版“蘿蔔蹲”,在壁爐邊熱的滿頭大汗,白皙的臉上全是霧一樣的紅。然後是各種拍手游戲,緊接著又玩捉迷藏,兩層高的獨棟別墅,上上下下裏裏外外地跑。

他深刻懷疑,一個人類幼崽如果發揮出全部實力,可以放倒一整個足球隊。

好不容易,Fifi被育兒保姆抱去睡回籠覺,十一歲的Nico終於搶到獨占哥哥的機會。

他帶應知去到自己的秘密空間,從櫃子裏拿出好幾把吉他,希望應知能教他彈。

這些吉他全是嶄新的,應知隨手指了個部位,問Nico認不認識,Nico搖頭,於是一切只好從認識吉他開始。

直到坐上中午的團年飯桌,應知已經處於一個靈魂出竅的呆滯狀態。

其實每次來A國,都是如此,兩個小朋友都愛纏著他,讓他聯想到他和路懸深——

在路懸深眼裏,他是不是也這麽消耗哥哥的精力?

於是他每次都下定決心,回去一定要對路懸深好點,不要總有事沒事找哥哥,學會獨立,但只要一見到路懸深就會忘光光。

中午的年飯,應風鳶親自下廚,努力覆刻了許多江城本地菜,應知吃了一桌碳水炸彈,兩小時後,坐在臥室的書桌旁發飯暈。

他估摸著路懸深應該已經零點守完歲了,給路懸深發了很多消息,但都沒回覆,趴桌上快睡著的時候,被震動驚醒,臉上還拓著一條被桌沿硌出的紅印子。

他立刻拿起手機,結果是羅維意和葉擎天發來的新年祝福。

路懸深仍然沒回消息,他好像比以往春節都要忙。應知又一次想起路懸深在視頻中流露的疲態。

晚上八點,他終於沒忍住,再次給路懸深發去消息:【叮咚叮咚,我想你啦。】

這次路懸深回覆了。

哥哥覆咯咯:【昨天睡了,沒看到消息。】

哥哥覆咯咯:【我也想你。】

離開北城後,應知經過飛機上的調理,加之兩個弟妹的熱烈歡迎,已經不像在機場那麽情緒不穩了。

他本來都好好的,然而一看到路懸深發來的這四個字,立刻又坐立不安起來。

他再次萌生早點回國的念頭。

但小姨和路懸深都希望他在A國多呆一段時間。

進退維谷,應知想找人聊聊,出出主意。

他第一個想到羅維意和葉擎天,但他們肯定會追問他想見的這個人是誰,如果他不回答,他們會把他身邊所有可能的人都猜一遍。

忽然他又想到一個人——方洵。

方洵是比羅維意和葉擎天更合適的求助對象,既不太熟,也不陌生,還很熱心腸。

然而翻通訊錄應知才發現,自己居然忘寫備註,他那天喝的確實有點多……好在方洵的網名很突出,叫“小材小用”,他加的時候就記住了。

應知跟方洵打了個招呼,很快便得到回覆。

幾番春節祝賀,應知直接開門見山,說了自己的苦惱,但刻意說的有點模糊。

小材小用:【你說想他,他也想你,這不一拍即合,狼狽為奸了嗎?】

零幀起手,不愧是方洵。

應知默了默,回了個“小貓擦汗”表情包。

小材小用:【想見他,就買機票,去找他。】

知知覆吱吱:【可如果我貿然跑去,事情會變得很麻煩,也不太好。】

小材小用:【你回避型啊?】

應知掙紮著為自己辯護了一下:【因為在國外,和這邊親人說好留到初七再走。】

而且以往他都是等著路懸深告訴他,可以回國了,他才立刻動身回國。

小材小用:【就跟家裏撒個謊唄,撒謊不用我教你吧?】

知知覆吱吱:【撒謊不太好吧。】

小材小用:【小寶寶,你小時候是班裏的德育標兵嗎?咱們這個素質還有待降低哈。】

小材小用:【而且這叫善意的謊言,對自己的善意。咱們虧待了自己一年,大過年的,總要要對自己好點,你說是不是這個理?】

知知覆吱吱:【嗯,你說的好像也有點道理。】

小材小用:【但是呢,你也不能太主動了,畢竟咱們作為主動一方,已經落下風了,不能繼續長他人志氣,最好是多吊他幾天,比方說你們原本十天後才能見,那你就吊到第八天去找他。】

方洵滔滔不絕傳授經驗。

知知覆吱吱:【你等我下,我回覆的有點慢,因為我在記筆記。】

小材小用:【你怎麽這麽可愛?你這樣讓我有種帶壞小朋友的感覺。(咪的天.jpg)】

應知在寫“逐句分析”的間隙回覆方洵:【我十八歲,不小了。】

小材小用:【好好好,十八歲,也就比我小整整三歲呢。】

方洵這些言論,有用信息不過短短八十來字,應知擴充出了八百字的心得,約等於一篇作文。

他有點興奮地發了句:【方洵,你知道嗎,你根本不是小材小用,你是小材大用。】

小材小用:【感覺被誇了,又沒完全被誇……】

應知即刻給方洵改備註:小材大用的方洵。

一旦有了想法,實施前的每一秒都是多餘且難熬的,應知都搞不明白,這到底是在吊路懸深,還是吊他自己?

小姨希望他留到初七,按照方洵的攻略,他應該至少初五再回國,如果就早一天,應該沒關系吧?

-

大年初四上午,那位曾經德高望重的人民企業家洪秉正,繼海外聚眾嫖c後,再被曝出醜聞——

一名受他資助的男大學生發文,痛斥洪秉正對自己進行精神控制,道德綁架他,強迫他全身心償還資助和供養之恩,他無法忍受,決定曝光他的惡行。

恰逢陳旻一家來路家拜年。

陳旻溜去側樓,找到正在書房處理文件的路懸深,拿著新聞問他:“這個受害者不會也是你掘地三尺挖出來的吧?”

“是他自己找到我的,我只是給他提供了一個安全高效的反擊途徑。”

路懸深邊看電腦邊說,鏡片上反射著冷酷的藍光。他電腦桌面上有兩個時鐘,一個東八區,一個西五區,而他的視線正落在後一個上。

陳旻實在好奇:“這老登平時和路家的生意完全不沾邊,居然被你追殺一個多月,讓我猜猜看,難不成跟知知有關?”

路懸深“嗯”了聲,但沒說是騷擾事件。

陳旻聞言怒了,一拍桌:“敢惹我們知知?我看他是嫌命長了。”

“不過這老登可真是畜生中的活化石啊。”他看著那條最新報道,“要是其他小男生都算了,自己親手資助的小孩,大學都沒畢業,精彩人生還沒起步,怎麽下得去手?”

路懸深取下眼鏡,捏捏眉心:“不能這樣想。”

“我說的沒問題啊。”陳旻不解,“比如換位思考一下,你身為哥哥,要是對知知這樣,你自己都得報警抓你自己吧?”

路懸深看向他:“我的意思是,即使洪秉正和那位被害人沒有資助關系,也不能像你說的,‘就算了’,強迫就是強迫,他犯下的罪惡不能以對象論輕重。”

陳旻一楞,這才意識到自己的言論出現了嚴重了認知及三觀偏差,他也是聽聞這人得罪過應知,太生氣了,所以說話沒過腦子。

路懸深是個邏輯控加細節狂,有時候特愛較真,陳旻還以為路懸深會繼續找他話裏的謬誤,比如不要把他和洪秉正放在一起做假設,畢竟這才是他這番發言裏最最離譜的地方。

讓他意外的是,路懸深竟然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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