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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太過縱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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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太過縱容

這一嘴水泥糊的中文,聽得林放耳朵疼。他笑侃,“誰幫你找的中文老師?這種水平要扣工資的。”

“很不好嗎?”Max認真追問。

林放沒說不好也沒說好,而是問他,“怎麽忽然開始說中文了?”

Max組織了半天的語言都沒組織明白,最後還是選擇改用英文解釋,

“我下周要來參加江城的國際電影節,提前練習,入鄉隨俗。”

下周的電影節林放也收到了邀請,不過因為時間和他的工作沖突,他原本不打算參加。現在聽說Max要來,他反而有些動搖。

“你要待幾天?老師也一起嗎?”

Max答:“計劃停留三天。很遺憾,你的老師要參加新一輪的評審工作,只有我過來。”

的確遺憾,林放心道。

不過也好,最近他事情纏身,老師真要過來他還沒時間好好招待。

他問Max,“我最近也在江城,你到了跟我說,我去找你。”

一聽要見面,Max又興奮了起來,“沒問題!感覺已經和你分開了好久好久。”

“太誇張了。”林放細算,距離他回國只過去了不到半年,哪來的很久。

“Finn。”聽筒裏Max忽然問道:“你的新項目怎麽樣?還順利嗎?”

這句話算是問到了點子上,林放忍不住吐槽,“一點都不順利,麻煩一大堆。”

“發生什麽了?”

Max既是林放恩師的兒子,也是他的好友兼師兄,之前在國外就沒少幫他的忙,所以林放對他基本上知無不言。

Max聽完事情經過,義憤填膺地罵了半天,最後寬慰道:“Finn,如果是在國外,我和父親還可以幫你,但……”

林放明白,也沒有要麻煩他們的意思,“我可以解決,你們不用擔心。”

Max語氣不加掩飾的遺憾,“真不知道你為什麽一定要回國,我很懷念和你共事的日子。”

關於回國這件事林放一直不後悔,他道:“現在交通很便利,我們想見隨時可以見。”

“也是。”Max半開玩笑,“親愛的Finn,如果你混不下去了,我的懷抱隨時為你敞開。”

知道他是開玩笑,林放大笑了兩聲,隨口附和,“如果真有混不下去的那天,我第一個來投靠你。”

因為時差,Max那邊正是深夜,他還有工作要忙,林放和他又聊幾句,就結束了通話。

電話掛斷後沒幾秒,林放聽到門鎖轉動的聲音,緊接著席歲和護士就走了進來。

他對上席歲的目光,後者領著護士到他床前,語氣平常,“打完了?”

林放嗯了一聲,配合著護士拔完針,等人出去了才問席歲,“你一直在外面等著?”

席歲低頭配藥,默了兩秒沒答話,反問道:“聊了什麽?”

打了一上午電話,林放這會兒頭還有些暈。他往後靠住枕頭,簡單說了下Max下周要來的消息。

“我想著自己剛好在江城,他過來我不能不招待,到時候請他吃頓飯,敘敘舊。”

藥配好,席歲先遞藥再送水,“你的手傷起碼要養一個月,下周去見他會不會不合適?”

“到時候讓司機開車,我就是去吃飯,沒什麽問題。”

席歲還想說什麽,張了張嘴又打消了念頭。他轉而問道:“陳陽的事想好怎麽解決了嗎?”

林放一口氣吞完所有藥片,皺著眉頭犯難,“導演肯定不能換,只能看看能不能跟迅影講和。”

盡管席歲是個外行,但也知道事情鬧到現在這個地步,要想在保住導演的前提下和迅影講和,幾乎不可能。

他不想跟林放繞彎子,索性直說,“林放,新藝也是這部電影的投資商,出現這種輿情,新藝是可以選擇撤資的。”

藥片的苦味纏繞舌尖,林放瞳孔微顫,他擡頭盯住席歲,忽然不太確定他是什麽意思。

席歲眼底是公事公辦的冷靜,“你所說的談和不是最優解,新藝不會希望自己投資的項目裏,有一個像陳陽這樣的不定因素。”

林放看著手裏的杯子不說話。

陳陽三番五次鬧事,他一次又一次地幫忙處理,哪怕這次的事情順利解決,也難保下次陳陽不會繼續。這次開除導演,下次又是開除誰呢?

林放不想得罪迅影,但現在的情況是不得罪迅影,就會得罪新藝,兩頭都得罪不起。

他吐息忽沈,“再給我一點時間,我會……”

“你的顧慮是什麽?”席歲出聲打斷,“得罪人?投資款?還是輿論?或者都是。”

林放皺眉,他已經累了一個上午,不希望聽到席歲再催他,“你別著急,我說了會解決就一定能解決。”

這套說詞顯然不能說服席歲,他態度冷硬,當機立斷,“我會通知新藝,讓他們用自己的方法解決。”

林放唰地擡起頭,“你什麽意思?通知新藝撤資?”

煩躁的情緒突破臨界點,他突然爆發,“我都說了在想辦法為什麽非要催我?這是我的事不是你的事!”

吼完,房間一片死寂。

席歲眼中有錯愕,更多的是藏在冷靜表皮下的慍怒。

辦法?什麽辦法?辦法就是混不下去就打道回府?

護士就在護士站,走過去再回來用不到一分鐘。他本意是不想打擾林放和朋友敘舊,可卻意外聽到了自己最不願聽到的。

明明之前信誓旦旦向他保證不會再離開的人,轉頭又要落荒而逃。

明明他說過自己可以幫忙,卻寧可逃走也不求助他一下。

席歲覺得自己想錯了。

大錯特錯。

他對林放還是太過縱容。

長時間的沈默讓林放恢覆了冷靜,他意識到自己話說得過分,抿了下唇道歉道:“對不起。”

他低頭,“給我一天時間,就一天,我給你一個答覆。”

他左眼窩的淤青顏色比之前深了些,剛剛拔針的右手背上針眼還在往外冒血,染紅了半塊創可貼。

席歲聽到自己在心底嘆了口氣,隨即滿腔的怒火被壓下,他伸手為林放按住針眼,語氣仍舊淡漠,

“我的意思是通知新藝,讓他們以合資方的身份去和迅影談判,讓陳陽退出此次拍攝。”

林放楞住,“那你,你幹嘛要說撤資?”害得他誤會新藝是要落井下石。

“不這麽說你只會繼續糾結要怎樣安撫陳陽,安撫迅影,始終解決不了根本問題。”

針眼的血止住,席歲松開手站起身。

他垂眼看著林放,周身氣場透出一股疏離,就像他們第一次見面時那樣,拒人千裏,

“我會給你找個護工,明天之後由他照顧你。”

他眼中的冷意刺得林放心底發慌,“那你呢?”

席歲收回視線,轉身的同時給出答案,“我今晚回北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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