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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怎麽不能原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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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怎麽不能原諒

他不該去,但還是去了。

他應該恨,好像又不恨。

或許曾經席歲恨過,林放離開了他多少年,他就恨了多少年,直到聽說對方要回國。

只是從朋友口中得知他要回國,席歲就已經做好了和他見面的準備。

他開著那輛覺得林放一眼就能認出的車,停在了離林放不到十米的地方。

他看到林放站在路邊,看到他同樣朝自己看了過來。

隔著車窗和人群,他們在風雪中對視。

他看清了林放眼中一閃而過的驚羨,於是忍不住去想林放此刻在想什麽?

是不是記起了自己曾經的豪言壯志?

如果記得,那會不會想起那時,在旁邊傾聽他講述豪言壯志的自己?

林放這一瞬間的回憶裏,有沒有他席歲的身影?

單方面的對視持續到林放最先移開視線,他沒有選擇上前,也沒有認出席歲。

消弭的恨意覆起,席歲心底湧出不甘。

他不甘心這麽多年過去,眼前的人一點沒變。不甘心多年來令自己徹夜難眠的分離,竟在林放身上沒有留下半點痕跡。

他不甘心憑什麽是自己苦等?又為什麽是他先原諒?

他發動汽車揚長而去,將後視鏡裏的人影甩在身後,也一同甩掉了自己的動搖。

他提醒自己要恨林放,恨他遠走高飛,恨他安然無恙,恨他哪怕重逢後依舊笑容滿面,覺得三言兩語就能令自己重蹈覆轍。

席歲一直恨得很好,直到方可欣的電話打來,哭著說林放受了重傷。

那一瞬間恨意崩塌,只剩慌亂。

買了最快的一趟航班飛到江城,趕到醫院時在走廊遇見醫生,聽醫生說對方已經脫離危險,再到推開門見到昏睡中的人。

看到林放的第一眼,席歲就覺得自己的心臟疼得快碎裂。

他從沒有見過林放受那麽重的傷,也從沒有見過對方那樣虛弱地躺在自己面前。

他在床邊站了很久,久到他足夠用時間感受清楚,此刻折磨自己的情緒究竟是仇恨,還是慌張。

那一刻席歲知道,自己還是恨林放,只不過恨的是他什麽都不做,就能讓自己甘願投降。

萬幸他風光無限,才能讓自己輕而易舉打探到他的近況。

萬幸他安然無恙,否則自己又該怎樣追悔莫及?

病房門打開,做完檢查的醫生出來。

長椅上席歲回神,身後傳來林放懶洋洋的喊聲。

“席——歲——”

“席歲啊——”

席歲起身走到門口,病床上的林放聞聲扭頭,沖他笑了笑。

“我渴了,給我來杯水。”

不知道什麽時候,他頭頂那撮席歲好不容易捋順的頭發又炸了起來,亂糟糟的像頂了一頭雞窩。

見席歲沒反應,他齜了齜牙,語氣更加不客氣,“幹嘛?你還生氣了?難道要我求你嗎?”

“你這屬於趁人之危,公報私仇!”

“我可有你老板的名片,小心我告你……”

看著喋喋不休的他,席歲胸口堵著的那團氣忽然散了。

誰先原諒又能怎樣?他先原諒又能怎樣?

一開始他想要的,不就是這人回到自己身邊嗎?

耳邊的嘮叨仿佛停不下來,席歲卻越聽越覺得熱鬧。他走到茶幾前倒了杯水,送到林放面前。

林放狐疑地打量了他幾眼,一邊奇怪他的好脾氣,一邊得寸進尺地撅了下嘴,示意他餵自己。

席歲面不改色將水餵到他嘴邊,一直看著他喝完才說話,“早點休息,你的腦震蕩還沒完全恢覆,別引發後遺癥。”

林放抿了下唇邊水漬,忽然發現什麽似的試探道:“那你今晚陪我一起睡。”

果不其然,席歲一口答應,“可以。”

林放眉尾一揚,來了勁,“不準睡沙發,就睡我旁邊。”

席歲唯命是從,“沒問題。”

林放笑得更歡,也更大膽,“現在立刻馬上,親我一口。”

說完他嘟起右側臉頰,湊上前準備迎接香吻降臨。

席歲盯了他兩眼,毫不猶豫伸手握住他的臉,將他鼓起的腮幫子捏癟,

“適可而止林放,你不是我祖宗。”

“是嗎?”林放裝傻,他還以為自己差點就能當上祖宗了。

之後幾天有席歲陪著,林放日子甭提過得有多舒服。

但大概是舒服過了頭,老天看不下去他嘚瑟,好日子沒過兩天,他就聽說劇組出了事。

其實自打他醒後,組裏陸陸續續來了好幾波人探病。大家都考慮到他有病在身,怕他勞累,誰都沒多嘴提過組裏的事。

結果這一瞞二騙的,等事鬧大收不了場了,還是被林放知道了。

原來自從他出事後,組裏就交給導演張家棟暫時管著。張家棟這人做事認真,為人嚴厲,組裏人都知道他的性格,也都理解。

偏偏陳陽看不慣,三番五次出岔子不說,還總有事沒事在片場和張家棟對著幹。

一開始有別的制片從中調和打圓場,兩人還算過得去。

結果後來不知道陳陽從誰那聽說,張家棟給他頻繁加大夜戲是嫌他演技爛,不想他露臉,氣得他當場罷演,揚言除非張家棟滾出劇組,不然他就撤資辭演。

組裏大大小小的工作人員勸了幾天,楞是沒一個拿他有辦法。

這事一直被組裏人瞞得嚴嚴實實,沒敢讓林放知道。

然而百密一疏,那邊陳陽見組裏一直不表態,深夜直接在微博上發了篇小作文,暗搓搓指責劇組搞陰陽劇本,導演仗勢欺人,欺負演員。

微博雖然秒刪,可還是被不少陳陽的粉絲截圖保存,隔天就上了熱搜。

等林放看到熱搜,打電話問清楚情況後,激動得直接腦震蕩覆發,抱著垃圾桶吐得昏天黑地。

好不容易穩定下來,不管席歲怎麽勸,他都非要先把事情解決。

電話一個接一個打了整整兩個小時,最後一通電話結束,林放放下了手機,緊接著一杯水遞到他面前。

他撩起眼皮看了眼席歲,推開水杯搖了搖頭。

席歲放下杯子坐到床邊,“那個演員就一定要留?”

林放打電話找人脈說了兩個小時,他也聽了兩個小時,對事情經過大概了解清楚。

林放擡手搓臉,語氣無奈,“迅影的人,不好動。”

席歲心下了然,他沈思幾秒,慢慢道:“你不好出手,可以找方可欣幫忙。”

林放當然相信以方可欣的背景,解決陳陽綽綽有餘,但這是劇組和陳陽之間的矛盾,他不想讓別人攪和進來。

他知道席歲在擔心自己,於是一掃愁容,“放心,這種事遇到得多了。我要是連這都搞不定,還當什麽制片人?”

要是真這麽容易,電話也不至於要打兩個小時。

席歲沒有拆穿,不過還是忍不住提醒,“有需要告訴我,我們之間沒有人情可欠。”

林放一楞,反應過來後笑了笑。他剛要打趣幾句,手機響了起來——來自美國的跨國電話,來電備註Max。

林放下意識解釋,“我接個電話,老師兒子打過來的。”

正好吊瓶裏的藥快輸完,席歲要去找護士過來拔針,他讓林放趕緊接,自己則起身出門。

等他出了門,林放接通電話。聽筒對面的男人難掩興奮,用著一口不太流利的中文打招呼,

“林飯!好舊不見,你最近安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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