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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應該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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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應該恨

席歲買完午飯回來,一進門就發現了林放的不對勁。

他提著一摞打包盒走到床邊,看著面朝窗戶側臥著的人,伸手隔著被子拍了拍他的大腿,

“怎麽了?不舒服?”

林放已經郁悶了好半天,這會兒說話都奄奄的,“我這個樣子,還是別見你老板了。”

席歲看一眼他漏在被子外的半張臉,沒急著答話。他把食盒放在小桌板上,坐下後說道:“可以。不想見就不見。”

這話一出,床上撅著個大腚的人翻身躺平,眼睛瞪得溜圓,“剛才你不說不醜嗎?怎麽?現在又覺得我醜?”

林放越說越氣,索性直接坐起來,“我說不見你就真不讓我見,你不讓我見,我偏要見!”

席歲早知道他會來這一招,伸手扶著等他坐穩後才解釋,“我不覺得醜,但別人就不一定。”

“……”

這話說的,林放想找茬都找不出來。他嘖的一聲,“那現在怎麽辦?到底見還是不見?”

見不見席歲自己並不在意,但他知道林放想見,“見。”

他安慰道,“沒人會苛責一個受傷的人不註重形象管理,更何況你是為了救人。”

話雖這麽說,但好歹見的是席歲的領導,林放不想丟這個臉。

席歲知道他在想什麽,看了眼他的頭發,“等吃完飯,我幫你把頭發重新弄一下。”

林放還在考慮,對面席歲已經取出了袋子裏的包裝盒。

蓋子一掀,麻辣香鍋的味道直撲鼻腔。

林放的註意力被勾走,他盯著滿滿一盒的菜直咽口水,“還以為你不會買呢。”

席歲將米飯放到他面前,又拆了雙一次性筷子遞過去,“我問過醫生,少吃一點沒問題。”

林放接過筷子,先夾了塊藕段嘗味。兩三天沒嘗過人間煙火,這一口香得他天靈蓋差點原地起飛。

要不說美食治愈一切,他頓時覺得世界充滿美好,眼前一片明亮,剛才糾結的問題全都不是問題。

除了香鍋,席歲還買了道清炒西葫蘆絲。他盯著林放,對方吃一口香鍋,他就夾一筷子西葫蘆絲放人碗裏。

來來回回夾了七八輪,好不容易被治愈的林放煩了。

“別給我夾了,我自己會夾。”

席歲不為所動,一字一句還原醫囑,“雖然可以正常飲食,但還是要以清淡為主。”

林放嘆氣,扒拉著碗裏的葫蘆絲嘀咕,“主要我也不喜歡吃這個,你就不能買點我喜歡的菜?”

席歲盯他,一語道破,“素菜除了番茄炒蛋,就沒你喜歡的。”

“……”這倒也是。

林放挑眉,筷子戳了兩下米飯,悄悄把葫蘆絲藏進飯裏。

席歲看見了當沒看見,反手又夾了一筷子送過去。

吃完午飯沒多久,方可欣和她哥就找了過來。

方可欣一進門看到林放的慘狀,當場就眼冒淚花,“林老師,你這會不會破相啊?”

關起門來林放隨便怎麽嘰歪是他自己的事,但面對方可欣他不想表現得太介意,免得小姑娘心理壓力大。

他笑了笑,沒當回事,“這看著嚇人,過個幾天就好了,破不了相,沒事。”

方可欣皺著眉,還是一臉愧疚。

一直站在她身後的男人上前,扶了扶她的背,主動和林放打招呼,

“林老師你好,我是方可欣的哥哥,榮生。”

男人看上去三十來歲,面容英俊,氣質溫和。他說話不急不慢,有種令人心安的沈穩,

“林老師為了救可欣受的傷,無論如何作為她的哥哥,都應該過來感謝你。”

林放微笑,板正得像在應酬,“你哪裏的話,方小姐是我劇組的員工,我理應對她的人身安全負責。”

盡管如此,榮生還是再三表示了感謝。

兩人寒暄了幾輪,榮生取出自己的名片雙手遞上,“林老師後續的治療我會負責到底。另外,以後如果有我能幫上忙的事,請你務必聯系我,我一定會盡力解決。”

“榮先生客氣。”說歸說,名片林放倒是收得很快。

該說的說完,榮生分寸感掐得極好,他搭了一下方可欣的肩,提醒:

“Cassie,林老師還要休息,我們可以先回去了。”

方可欣不太情願,但明顯怵著她哥,只能跟林放約好明天再來探視,便跟著榮生往外走。

席歲負責送客,陪人走到門口,他叫住榮生,“我想請幾天假。”

榮生淡笑,“沒問題,這幾天辛苦你。”

席歲點頭,等人走遠,他關上門轉身,床上的林放捏著那張名片,寶貝似的看來看去。

他不解,“一張名片而已,有那麽稀奇嗎?”

林放不以為然,“這可不是普通人的名片。”

他舉起名片放在眼前,“你說我要是真的找你老板幫忙,他會幫嗎?”

席歲認真思考了一下,實話實說,“不用找他,我就能解決。”

林放撇嘴,心想要不是他遭此一難,估計到今天席歲都不見得會理他。

他把名片壓到枕頭下,樂呵呵地瞧住席歲,“我剛可聽到了,你請了假,所以你準備待幾天?”

席歲答:“等你出院。”

“謔。”林放受寵若驚,他嘴角一勾,“你現在對我這麽照顧,究竟是因為緊張我,還是替你老板還人情?”

席歲拿起遙控器,調低了空調風速,“他的人情他自己會還。”

“那你就是緊張我咯?”林放像是抓住了狐貍尾巴,笑得春風得意,他把一條腿從被子裏伸出來,勾搭著席歲的大腿。

“還說不喜歡我,席歲,你露餡了。”

席歲往旁邊挪了一步躲開騷擾,他目色平靜,“林放,我們之間還沒到不共戴天的地步,我只是不想理你,不是想看著你死。”

林放笑容僵滯,他知道席歲說的是實話,可不是什麽實話他都愛聽。

一天的好心情宣告終結,他把腿重新縮回被窩,低聲吐槽,“知道了。你是大好人發善心,雪中送炭重傷前任,明年評感動全國十大人物,我一定把你報上去。”

席歲敬謝不敏,“做好事不留名。”

林放忍無可忍,被子一掀蒙住頭,懶得搭理他。

傍晚時候醫生例行檢查,席歲等在病房外,收到了來自4S店的短信。

賓利的北昌總店發來的取車提示,提醒他年前送去保養的車已經維護完畢,可以擇期取走。

要不是看到短信,席歲都快忘了這事。他暫時回不去,只能發消息通知店裏繼續寄存。

熄滅手機屏幕,他坐在走廊的長椅上,擡頭盯著對面電子屏上的時間,後知後覺距離林放回國已經過去了快半年。

林放回國的那個晚上,他其實開車去了機場。

他不知道那晚自己為什麽要去。

他不該去。

就像他知道自己應該恨林放一樣。

應該恨他恨得老死不相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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