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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守靈2 次日。 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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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守靈2 次日。 辛……

次日。

辛綿一樣得早早爬起來去送靈,一樣穿著素白的衣服,跪坐在靈堂。

他一到那,就看見了匆匆來的李侍。

他低垂著由不敢看人,李侍沒事,他要殺了他,也不會有人管。

辛綿吸了吸鼻子,指甲掐著手心,小臉上沒有一點血色。

隨著時間到了,靈柩被擡起來,辛綿才敢看一眼站在那的李侍是什麽神情。

肯定得哭吧,畢竟這是他唯一的孩子。

靈柩被擡起,出了府邸,李侍開始哭喊著不能搬走,鬧著說也得等頭七。

辛綿在那一句話不敢吭聲,窩窩囊囊地想要盡量減少自己的存在感。

盡管那人昨日還要殺了他,辛綿是什麽動作都不敢有。

等那靈柩真的被擡出府,辛綿跟在靈柩旁邊,低垂著眸。

街上人還不多,隨著那隊伍長起來,觀看的人也多起來。

辛綿還是靠這種形式看了一眼大街上是什麽樣子。

白紗遮住了他的眉眼,脖頸處還殘留著紅痕,他眼睛紅紅的,擔憂自己後面的日子。

怕這種事情還會發生,還要他陪葬。

他走著,被靈柩趕著走在前面。

紙錢被扔在空中,白色的圓形地掉在地上。

早上很冷,這個時候天才剛剛亮。

辛綿身上的衣服很薄,凍得手發紅,後背發抖。

他也沒吃什麽,被這樣趕著走,還在隊伍最前面,又累又餓。

離了這條街,又要走十裏外,辛綿走著,委屈得很,哪裏走得了。

為什麽他得走著。

出了城外,辛綿走不動了,臉色慘白,緊抿著唇,幾乎要昏過去。

要到塋地,要到族墳去,還遠得很。

辛綿突然被一個侍從帶出來,讓他上馬車去。

只有兩輛馬車,一輛是太傅和李侍的,一輛應該就是那位女君的。

辛綿顧忌著女男大防,其中又是名義上妻主的妹妹,怎麽可以同乘一輛馬車,會被人說不老實的。

他咬著唇,眼睛也紅了。

馬車停下來,辛綿被侍從扶了上去。

“我坐在外面也可以的。”他語氣弱弱地。

“外面是侍從坐的,辛正君還是快快進去吧。”

辛綿進了馬車內,看見坐在那溫潤清雅的女君,瑟縮地坐在最邊緣不敢擡頭。

裏面不止他一個男的,還有隨從。

那侍從沏了茶,端在辛綿面前。

“辛正君渴了吧。”

“謝謝。”

孟伽放下手上的竹簡,目光放在那脖頸處的紅痕上,溫聲道,“長夫走了那麽久,怎麽不吭聲,你一個男子怎麽能走路呢?”

“這總共有二十幾公裏。”

辛綿搖頭,“我不知道。”

“長夫把白紗取下來吧。”

辛綿猶豫了一下,緩慢擡頭看了一眼馬車內,擡手把頭紗取下來。

他的發上沒有首飾,只有一根發帶,耳墜也沒有。

穿著素白的衣裳,身段姣好,眼睛裏也含著淚,看著依舊俏麗美艷。

他的衣擺沾了灰,模樣也不如之前幹凈,拘束在那,怕自己丟人。

孟伽見他臉色蒼白,紅唇也幹了一些,只是讓侍從取出糕點的盤子來,“這是為長夫準備的糕點。”

她的行為端得正常,一副恭儉清潤的女君模樣。

一個四世三公出身的女君,還是繼任者,的確是應該如此。

起碼也比直接惡毒來得好。

辛綿恍惚了一下,只是沈默的吃了幾塊,又喝了幾口茶水。

他伸出手來,細長白皙的手指從衣袖裏裸露出來,甚至露出手腕來,拿著那翠綠的點心,小口咬著那糕點。

那糕點比他之前吃得好吃多了。

他慢吞吞得吃著,怕自己吃出聲音來惹人心煩,輕咬慢咽著,紅唇被糕點沾上一點,舌尖也隱隱露出來。

他咽著那糕點,喉嚨那輕輕起伏著,那裏細膩滑嫩,紅痕也格外明顯,惹人憐惜。

他的皮膚很白。

孟伽得出這個結論。

旁邊的侍從始終低垂著頭守著規矩,辛綿也是不敢看人,完全沒有註意到離自己一米都沒有的女君盯著他的行為。

孟伽微微斂眸,挪開目光看著車窗外。

只等肚腹不疼了,墊了墊肚子,辛綿擡眸看了一眼正在看車窗外的女君,松了一口氣。

盡管那糕點再好吃,也不能全然吃掉,未免太過丟臉。

辛綿搖頭不肯在吃,只拿著帕子擦拭自己的嘴角,旁邊的侍從收起來,又主動給他沏了一杯解膩的茶。

馬車依舊繼續前進著,一時半會不會到。

孟伽見他的確膽小怕事,懦弱無能,“要到族墳起碼也需要一個時辰多,長夫走了這麽久,不必如此拘束。日後在府上也少不了碰面,長夫是餘的長輩,不用擔心做錯什麽說錯什麽。”

辛綿知道這是場面話,要是真那樣了,離死也不遠了。

在怎麽也會是未來家主,他怎麽可能真的端著什麽長輩。

她是在說場面話,一個世家女君該說的場面話。

辛綿膽怯地點頭,“嗯……”

一炷香後,辛綿看著那侍從重新點了熏香,疲倦的身子慢慢放松下來,註意到女君低頭看著竹簡,慢吞吞地倚靠在一邊看著外面。

起碼還有一個時辰多,等到那,都快正午了。

他起了困意,聞著馬車內的熏香,閉上眼睛打算瞇一下,很快睡了過去。

盡管太陽出來了,辛綿身上的衣物依舊單薄。

他側靠著那,細細的腰身裸露出來,那裏只用一根帶子粗粗系著,一扯就會掉下來,露出裏面的衣裳。

那頭紗也被侍從放在籃子裏,不被遮掩的發絲垂落下來。

他的脖頸被發絲遮掩了大半,半張臉也被遮掩。

布料薄,這樣坐著,幾乎貼合在身上,露出腹部的痕跡。

因為年輕,姣好的身子還帶著青澀和身體的美好柔軟。

不過一有垂下來的癥狀,辛綿就睜開了眼睛。

他強撐著,看著車窗外面的路,輕輕抿唇。

若他沒有被叫上來,豈不是一樣要走那麽遠。

昨夜殺不死他,今天就要他走二十幾公裏去族墳。

他怎麽可能走得了。

過了今日,他還得待在李侍的手下。

他來了這幾日,這府上的主君一直瞧不到,今後去服侍站規矩也是去李侍那。

他又是鄉下來的,他哪裏懂什麽規矩,誰會教他那些規矩。

他腦子裏木木地,吸了吸,眉眼也帶上死寂,漆黑的眼眸裏灰暗,像是認清事實了一般。

想睡的大腦也慢慢清醒過來。

辛綿想著,自己還真是賤,坐酸了,竟然還想下車走幾步。

馬車裏很安靜。

辛綿感覺過了很久,眼前的女君也一直低頭看什麽。

他眼珠子輕輕轉著,也知道也就這個時候能休息一下。

不知道什麽時候,馬車突然停了下來。

“長夫先下去吧,要是讓李侍知道,怕是會拿這個借口刁難你。”

“嗯。”

辛綿緩慢眨著眼睛,接過頭紗戴上,被扶著下了馬車。

路過李侍待的馬車時,辛綿低垂著頭,怕被他看見,只是加快腳步到了自己該待的地方。

李侍待的馬車看不到自己,有靈柩擋著,雖然他也有可能派侍從來看他在不在。

可又沒當著他面從馬車上下來。

辛綿跟著走了十幾分鐘,隊伍就停了下來。

太陽已經很大了,辛綿這才感受不到冷。

那風吹過來,站在那的未亡人更顯脆弱可憐。

李侍下馬車看了那辛綿一眼,後面關註也不在他身上,走到靈柩邊上,不想靈柩入土。

他帶著恨意看了孟伽一眼,只覺得是她在作亂。

他好好的女兒,明明之前一點事情也沒有,怎麽突然得了怪病。

說什麽久膩男色,可其他女君不是一樣如此嗎?

不是一樣活得好好的嗎?

可妻主只許諾會好好待他,關於孟伽的事情一步也不會退讓。

說起來,誰會比繼任者還要重要呢?

一個家主,一個家族的族長。

怎麽許諾好好待他,她一走,孟伽想要他死,他一樣得死。

隨意捏了一個借口,說他殉情,說他悲傷過度,就能讓他去死。

李侍哭鬧著,眼淚掉著,擺足了可憐的模樣。

隨著靈柩入土,黃土灑在上面,李侍只覺得命都折了一半。

跪在那的辛綿生怕他把自己推下去,只是挪著身體害怕得很。

辛綿也哭不出來,也沒人需要看他哭什麽。

黃土蓋住了靈柩,李侍哭暈了過去,被扶上了馬車。

辛綿被扶了起來,看著那黃土堆積起來,想著幸好是死了。

若是還活著,又要受她鞭打折磨,還要受李侍的教訓。

什麽孕女生子,被打的那一刻,辛綿全然給忘記了。

他緊緊抿著唇,漆黑的眼眸睜得很大,身子緊繃僵硬,一想到後面,覺得自己好不到哪裏去。

下葬儀式結束後,辛綿又上了女君的馬車。

沒了靈柩,腳程也比之前快了一些。

辛綿一樣坐在邊緣不吭聲,手指攪著,眉眼灰暗。

馬車滾動的聲音是如此的明顯,辛綿害怕回去,心臟也鼓鼓地跳的很快,跟馬車聲一樣,在自己耳朵裏,腦子裏想著。

如果就這樣半路跑了多好。

可這樣一樣活不下去。

這世道對男子是多麽狠心,更別提他這樣孤身一人,被人半路搶了去藏起來,盡管被人知道也不會救他。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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