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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大宅 路上沒有人說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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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大宅 路上沒有人說話。 ……

路上沒有人說話。

辛綿跟個鵪鶉一樣縮在那。

回到府上,辛綿被帶回了自己的院子裏,一下馬車就被扶走。

因為李侍昏過去,傷心過度,辛綿好生地度過了一個安靜的晚上。

次日。

辛綿早早爬起來,院子裏來了一個人,說是宮裏來的,說要教他規矩。

辛綿只知道,是來折磨他的。

特意派一個人來折磨他。

這日,他忍著疼學著,又被鞭打,又被學著站規矩,一站就是一個時辰。

早上學規矩,下午就去服侍。

直到入夜時,太傅去了其他侍夫的院子裏,辛綿才被放過。

回到自己的院子李,辛綿第一個問的就是自己的嫁妝在哪裏。

說是正君的庫房內,辛綿歇都沒有歇一下,也沒有想到為什麽這麽容易讓他過去看。

來到那庫房裏,辛綿一個箱子一個箱子翻著,只看到一箱一箱的布料和衣服,首飾,銀子,通通沒有。

辛綿安靜地坐在那歇息,一炷香後從庫房裏出來,眉眼疲倦。

沒有哭也沒有鬧,辛綿完全知道這種下場。

“我之前的婚服和頭冠呢?”辛綿繼續問。

侍從搖頭,“奴不知道。”

他頓了頓,“正君每月也會給銀子的,太傅府上不至於克扣飯食衣物,每月都會送來挑選的。”

畢竟還要出去見人,正君在外丟了臉面,太傅府一樣會丟臉面。

李侍再如何惡毒,也不會出門克扣他身上的衣物和首飾。

就連那不待見的庶子一樣好好活到現在。

只是沒有人教管而已,也沒有人敢去管。

夜黑得很,長廊處沒有一個侍從在。

辛綿回了自己的屋子裏,沐浴後換上裏衣,讓那些侍從離開後自己窩在床上塗著那些膏藥。

帷幔被放下來一半,借著那微弱的光,辛綿脫下裏衣,緩慢擦拭著膏藥。

後背也紅了,跪了三天的膝蓋還有濃濃的淤青。

手掌現在還是麻的,熱的。

為了能塗到想塗到的地方,辛綿盡可能擺弄著自己的身體,完全不知道自己這種姿勢有多出格。

塗抹好身子後,他合上衣物,蜷在自己的被褥裏,就聽到門口被敲了敲。

他楞了楞,不知道是誰,只好起身去開門。

借著微弱的燭燈,辛綿打開屋門,就看到站在門口的小孩。

“父親……”小孩的聲音很弱,“我好餓。”

辛綿楞了楞,把燭臺放下來,把小孩牽進來。

他身上有些臟,像是被人故意推倒在地上一樣,沾了土。

辛綿把他的衣服脫下來,從櫃子裏取出衣物來,給他裹上抱到廚房去,打掃給他擦拭身體。

懷裏的小孩很輕。

辛綿抱著孩子,沒有抵觸,跟李侍一樣,把孩子當作自己以後的倚靠。

他不能生孩子,是寡夫,今後唯一能有的孩子就是懷裏這個尚且不足七歲的孩子。

夜靜悄悄地,黑得跟墨水一樣。

到廚房裏,辛綿將殘留的熱水取出來,給他擦拭著身體,又取出備份的食物給他吃。

後宅裏有很多人,光是太傅的侍夫就有十幾位,有孩子的卻沒有一個。

辛綿弄幹凈他,把他抱起來回了屋裏。

懷裏的孩子從始到終都很乖,被抱在懷裏也一聲不吭。

回到屋裏,辛綿把孩子放在床榻上,“我教著你。”

帷幔內黑乎乎的,帶著辛綿身上的體香。

孩子埋在他的懷裏睡了過去,辛綿同樣很快睡了過去。

……

大宅裏並不好過,辛綿整日裏被站規矩,有時候還要被李侍當踢毽子一樣擋著,去給別人送沾了毒的衣物。

他就這樣把那些侍夫惹了大半,到夜裏才有自己獨處的時間。

辛綿想著,李侍年紀都已經這麽大了,怎麽還想著爭寵,又沒有那些侍夫年輕漂亮,身子又不能生孩子了,折騰去折騰來是做什麽。

自己女兒都沒了,好好待著不行嗎?

這日。

他回到屋子裏,老老實實在宅院裏活了一個月月。

辛綿換下衣物,在油燈下繡著帕子,打算過幾日讓人賣了去。

分到他手上的銀子克扣了大半,在他身上的銀子,還沒有侍從多。

飯食也是,不見葷腥,白日裏大半都是餓過來的。

李侍給他置辦了衣物,只說是出去宴會時才能穿戴,首飾一件也不能少。

他有些恍惚,眼睛有些疲倦。

恍惚發現自己似乎沒有回門過,按理說,婚後五天,他該回門的。

侯府沒有派人來催,太傅府也沒有人提起來。

辛綿收了帕子,也不敢去跟李侍說回侯府的事情。

李侍整日裏往死裏折磨他,除了沒表面的打罵,總是想著折磨他。

那些侍從也不會把他當真的正君。

白日裏學規矩,晚上更是仔細學著,怕忘了,明日又挨打,又被說教,一日裏也只睡幾個時辰。

甚至這一月多裏還昏過去一次,也沒有府醫來瞧看診斷。

不過只來了一月多,辛綿瘦了一圈,下巴也尖尖的,那腰身更是細得不行。

孟棠從屋外跑了進來,跑到父親懷裏,爬到他的腿上。

他從懷裏拿出從廚房裏偷來的烤鴨,放在辛綿的懷裏。

“哪裏來的?”

“從廚房拿的。”孟棠小聲道,“不會有人說我的。”

即便他真當著人面拿了,也不會有人說什麽。

不然他怎麽活過來的,除了跑去廚房來吃的,衣物也會有人送過來。

孟棠摸了摸父親的腰,又摸了摸父親的手臂,只知道這裏跟別的侍從不一樣。

比別的侍從細。

他們都說眼前的人是他的父親,讓他去找眼前的人,別整天問來問去。

孟棠讓他吃,又小心地從懷裏拿出了一包糕點,打開看裏面只是碎了幾塊,拿出整塊的塞到辛綿的嘴裏讓他吃。

他楞了楞,把那糕點吃進去,覺得有些熟悉。

“這也是廚房拿的?”

孟棠搖頭,聲音還含著小孩獨有的清脆,“我向別人要的。”

辛綿將口中的糕點咽下去,沒說話。

“不好吃嗎?”

“好吃。”

孟棠又塞了一塊給他,“我下次再向那人要。”

辛綿抱著懷裏的孩子,只讓他自己吃著。

他有些沈默地看著屋子裏,想著怎麽辦。

該怎麽辦呢?

一月還能撐過去,再過去幾個月,他會沒命的。

深秋過去,就是立冬。

再過兩月,就是下一年。

等越發冷了,說不定他會凍死。

一炷香後,辛綿讓他洗漱後,“困了嗎?”

“嗯。”

辛綿把孩子抱到床上去,把他的外衣脫下來,讓他去裏側躺著。

孟棠躺著那,直直盯著在那不知道做什麽的辛綿,眼睛一直盯著他身上。

過了一會兒,窗戶被合上,屋門也被關緊,辛綿將外袍脫下來上了榻。

他將頭發捋到一邊,衣領微微敞開著,露出白皙細膩的肌膚。

那小孩很快爬到他的懷裏,抱著他的腰身。

辛綿躺下來,疲倦的身子很快控制他的大腦,不過躺下來一會兒就睡了過去。

帷幔沒有完全遮掩住,辛綿側躺在那,細細的腰身被被褥露出來,碎發散亂在脖頸處,懷裏的孩子在做什麽完全不知道,睡得很沈。

床頭放著燭臺,怕半夜孩子突然鬧騰起來。

翌日。

早上六點左右,天還未亮。

屋子裏還含著冷氣,外面的露珠都還在。

辛綿撐著手從床榻上下來,腦子還沒清醒,就已經開始熟稔給自己換上衣物。

單薄的裏衣被其他衣裳覆蓋住,將脖頸處遮掩得嚴嚴實實,怕又被指著骨頭說一副勾引人的做派。

他戴上耳墜,頭發也只被一根素簪子固定著,腰身纏了一圈又一圈,不至於太過細。

他把自己的身子遮掩得嚴嚴實實,只在面上敷上一層薄薄的妝容後,打開門從屋裏出去。

那管教的人前幾日就走了,也挑不出他的毛病來。

外面還朦朧帶著昏暗,霧深濃重,才出來一會兒,衣擺就有些濡濕。

辛綿後面跟著侍從,從長廊離開去了李侍的院子裏。

這個時辰李侍不會醒的,醒的是他院子裏的侍從。

是他們來挑毛病。

等李侍醒來時,又會讓他在太陽底下站著,說站規矩。

辛綿穿過回廊,一月多都在這個後院繞著,也沒有出府,也沒有到前院過。

來了李侍的院子裏,辛綿站在那,低垂著眉眼,身上素凈,哪裏還有之前俏麗美艷的模樣,完完全全帶著寡夫身上的死寂。

“今個你來晚了,院子裏的地你來掃。”

李侍的院子很大,到了立冬,落葉就更多了。

有人專門裁剪綠植花卉,有人專門掃地。

辛綿沈默地應著,下了長廊,來了院子裏掃地。

幾個侍從在旁邊盯著他,只要他一偷懶,一停頓下來,就拿著那柳枝打人。

“還不如早早跟了女君下去,在這裏死皮賴臉的活著,活該這樣受罪。”

“整日裏跟個蠢貨一樣,一句好話不會說,笨手笨腳地,也不知道怎麽在侯府活著的。”

不過一會兒的功夫,辛綿的手徹底冷冰冰的,衣擺也濕了,甚至沾了落葉。

等李侍醒來也有一個時辰多。

辛綿低垂著頭,眼眸裏木然灰暗。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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