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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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3 章
火鍋的熱氣散去，餐廳裏殘留著食物混合的溫暖香氣與淡淡的藥酒甘醇。杯盤碗筷散落桌上，記錄著一場溫馨的午間盛宴。兩位母親剛想起身收拾，便被沈清珩和顧知初一左一右輕輕按住肩膀。
“媽媽，阿姨，您們快去休息會兒吧。”她語氣溫柔卻堅持，“下午還有大工程呢，現在不養足精神怎麽行？”
沈清珩也接過話頭，對四位長輩笑道：“是啊，叔叔阿姨，爸媽，碗筷交給我們來收拾。你們忙了一上午，也該享受一下‘飯來張口’後的‘清閑’了。快去午睡片刻，哪怕閉目養養神也好。”
顧父看著孩子們認真的神情，與沈父交換了一個欣慰的眼神，笑著點點頭：“行，那今天就聽孩子們的安排。咱們也‘偷得浮生半日閑’。”
沈母還有些過意不去：“這怎麽好，這麽多碗筷……”
“媽，你就放心吧，”他挽起袖子，“保證收拾得幹幹凈凈。您快去休息。”
長輩們拗不過孩子們的堅持，又見他們配合默契、心意誠懇，便不再推辭，各自回了房間。顧母和沈母還小聲叮囑了幾句垃圾怎麽分類、哪些餐具要手洗，才在顧知初的“好啦好啦，知道啦”的輕推聲中，笑著離開。
餐廳裏安靜下來，只剩下窗外偶爾傳來的、遠處孩子玩鬧的零星鞭炮聲。陽光透過幹凈的玻璃，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他倆相視一笑，一種共同承擔家庭責任的親密感與成就感，在安靜的空氣裏靜靜流淌。
兩人分工明確，配合無間。顧知初先是仔細地將餐桌上的骨頭、殘渣掃入廚餘垃圾桶，用濕抹布將木質桌面擦拭得一塵不染，恢覆光潔。然後，她將需要清洗的碗、盤、筷、勺、火鍋器具，分門別類地堆疊好，小心地端進廚房。
廚房裏，沈清珩已經系上了顧母那件碎花圍裙，雖然穿在他身上略顯局促，卻別有一種居家的溫暖感。他打開了熱水龍頭，試了試水溫，然後戴上橡膠手套。顧知初將碗碟遞到水槽邊，他便接過去，先用清水沖去大部分油汙，再擠上適量的洗潔精，用海綿仔細地擦洗內外。他的動作並不生疏，甚至有些熟練，泡沫在他手中泛起，包裹著瓷器，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沒想到你洗碗還挺在行。”顧知初倚在廚房門邊，笑著看他。
他側過頭，水珠濺到他的睫毛上，在陽光下亮晶晶的。“在國外，這都是基本功。”他語氣輕松，“有時候實驗做到深夜，回去還得自己弄吃的、洗碗。熟能生巧。”
顧知初心裏微微一動，想起他獨自在異國求學的日子，那些她未能參與的、需要自己打理一切的時光。她走過去，拿起幹爽的擦碗布：“那我負責把它們擦幹放好。”
於是，流水聲、碗碟輕微的碰撞聲、擦碗布摩擦的窸窣聲，構成了午後廚房裏最安寧的協奏。沈清珩清洗得認真，連火鍋漏勺的細密網眼和蘸料碗的邊邊角角都不放過；顧知初擦拭得仔細，確保每一個碗碟都光亮如新，沒有水漬，然後按照顧母的習慣，分門別類地放入消毒碗櫃或對應的櫥櫃裏。他們偶爾低聲交談兩句，關於某個碗的花紋很別致，或者回憶中午哪種青菜最受歡迎。沒有太多的言語，但一種無需言說的默契與和諧，在碗碟的傳遞與歸位中悄然滋生。
收拾完廚房，沈清珩又主動拿起掃帚和拖把，將餐廳和廚房地面也打掃了一遍。顧知初則整理好客廳的沙發靠墊，將茶幾上零散的零食歸位。不過半小時，整個一樓便恢覆了清晨時的整潔明亮，空氣中只剩下淡淡的清潔劑檸檬香氣和陽光的味道。
看看時間，才下午一點多。父母們的房間裏靜悄悄的，顯然都聽從勸告，正在享受難得的午休。他倆在幹凈的客廳裏坐下，喝了一杯水。窗外的陽光正好，暖暖的，讓人有些慵懶，但心中那份想為父母做點什麽的念頭卻更加清晰。
“清珩，”顧知初忽然開口，眼睛亮亮的，“趁著爸媽他們還在休息，我們……出去一趟吧？”
沈清珩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嘴角揚起溫柔的笑意：“好主意。去給叔叔阿姨，還有我爸媽，買點新年禮物？感謝他們一直以來的辛苦，特別是這次，為我們準備了這麽多。”
“嗯！”她用力點頭，“雖然他們肯定說不用，但這是我們的一點心意。而且……我想給他們一個驚喜。”
兩人達成共識，立刻行動起來。顧知初回房間拿了錢包和手機，沈清珩也迅速換了一身外出的衣服。輕輕帶上門，兩人手牽著手，走進了江南城午後溫暖而略顯慵懶的街道。年關的街道比平日更加熙攘，處處張燈結彩，行人臉上大多帶著節日的喜氣。他們避開最熱鬧的主街，選擇了一條相對清凈、卻同樣充滿精致小店的道路，目的地是城中心一家口碑很好的大型商場。
商場裏暖意融融，人流如織，播放著歡快的賀歲歌曲。兩人沒有漫無目的地閑逛，而是直奔三樓的珠寶首飾區。他們想給兩位母親挑選一份既有心意、又能長久陪伴的禮物。
明亮的燈光下，各色珠寶熠熠生輝。顧知初的目光流連在各種項鏈、手鏈、耳環之間，有些眼花繚亂。沈清珩則顯得沈穩許多，他牽著她，一家家專櫃看過去，比較著款式、材質和寓意。
“媽媽和阿姨性格不太一樣，”顧知初小聲和他商量，“媽媽比較溫婉含蓄，阿姨更開朗熱情。送一樣的可能不合適，但又要顯得公平，而且都得是她們喜歡的。”
沈清珩點頭表示讚同：“我們可以選同系列但不同設計的。或者，吊墜一樣，但在細節上區分開來，比如鑲嵌的寶石不同？”
這個主意不錯。他們在一家設計風格典雅又不失時尚感的黃金專櫃前停下了腳步。櫃員熱情地接待了他們。當沈清珩說明想為兩位性格不同的母親挑選禮物時，經驗豐富的櫃員立刻推薦了幾款適合母女或婆媳佩戴的“姐妹款”或“親子款”。
其中一款“向陽花”系列的黃金項鏈，瞬間吸引了他們的目光。項鏈本身是精致的細鏈，重點在於吊墜——一朵造型靈動、線條流暢的太陽花。太陽花寓意著陽光、活力、忠誠與沈默的愛，無論是對母親，還是對未來的婆婆/岳母，都非常貼切。
“這款太陽花吊墜，我們提供了不同寶石鑲嵌的定制服務。”櫃員介紹道，“比如，鑲嵌紅寶石，會更顯熱情華貴；鑲嵌鉆石，則更顯高雅純凈。花瓣的紋理我們也可以做細微調整，讓兩朵‘花’既相似又各有特點。”
他倆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心動的光芒。經過一番仔細的挑選和比較，他們最終決定：給沈母選擇那朵鑲嵌著剔透紅寶石的太陽花。紅寶石熾烈如火的色澤，正好契合沈母開朗熱情、充滿活力的性格，寓意著浪漫、熱情與永葆活力。給顧母則選擇了鑲嵌著細密白鉆的太陽花。鉆石的清冷光澤與黃金的溫潤相結合，顯得格外高雅端莊，象征著堅貞、純凈與含蓄的深情，正如顧母溫婉細膩的性情。
選定了吊墜，又配了合適的鏈長。櫃員開具票據時，兩人又商量著在吊墜背後刻上小小的字。給沈母的刻上“Love & Joy”（愛與喜悅），給顧母的刻上“Peace & Grace”（安寧與優雅）。雖然字很小，但這份隱秘的心意，讓他們覺得禮物更加圓滿。
解決了母親們的禮物，父親們的就容易多了。前兩天閑聊時，他們得知顧父和沈父最近都對釣魚產生了興趣，約好了年後要一起去附近的湖邊垂釣。於是，兩人直奔商場的體育用品區，找到了一家專業的漁具店。
店員聽說他們要送給兩位剛開始對釣魚感興趣的長輩，便推薦了適合新手的入門級套裝，既包含了必備的魚竿、魚線、魚鉤、浮漂、鉛墜等，又不會過於覆雜難操作。沈清珩仔細詢問了不同魚竿的材質、調性、長度，以及魚線的型號、浮漂的靈敏度等。顧知初雖然不懂，但也認真聽著，偶爾提出“這個顏色爸爸會不會喜歡？”這樣可愛的問題。
最終，他們挑選了兩套品牌可靠、口碑不錯、且配色穩重大方的漁具套裝，一套墨綠、一套深藍。考慮到兩位父親是新手，還貼心地加購了兩個舒適的折疊釣魚椅和兩頂防曬遮陽帽。想象著兩位父親並肩坐在水邊，享受垂釣之樂的情景，他倆都忍不住笑了。
父母們的禮物買好了，兩人心裏輕松不少。看看時間還早，他們又在商場裏隨意逛了逛。經過一家羊絨制品專賣店時，櫥窗裏兩條同款不同色的羊絨圍巾吸引了顧知初的目光。那是經典的蘇格蘭紅格紋樣式，柔軟厚實，顏色鮮艷又喜慶，非常適合過年佩戴。
“我們買這個吧？”她拉著沈清珩進去，“過年圍，多應景。而且……算是我們倆的第一件‘情侶’圍巾？”她說著，臉微微紅了。
沈清珩看著她害羞又期待的樣子，心柔軟得一塌糊塗。“好。”他毫不猶豫地點頭。
兩人各自試戴了一下，羊絨的觸感極其柔軟親膚，溫暖的紅色襯得臉色都好了幾分。他們買下了兩條同款同色的紅格紋羊絨圍巾。走出店門時，他便將自己那條圍在了顧知初脖子上，然後又接過她手中那條，讓她幫自己也圍上。柔軟的織物帶著彼此的體溫，環繞在頸間，一種無聲的親密與歸屬感，隨著暖意蔓延開來。他們手牽著手，圍著同款的紅圍巾，走在熙攘的商場裏，宛如一道移動的、甜蜜的風景線。
提著精心挑選的禮物，兩人心滿意足地回到家中。時間剛剛好，長輩們已經陸續醒來，正在客廳裏喝茶聊天。看到他們圍著同款紅圍巾進來，手裏還提著大包小包，都露出了好奇的笑容。
“出去玩啦？還買了東西？” 顧母問。
“嗯，隨便逛了逛。”顧知初含糊地應道，迅速和沈清珩交換了一個眼神，然後趕緊將給父母們的禮物袋子悄悄拎上了三樓自己的房間藏好，準備晚上再給驚喜。只留下那兩條紅圍巾，說是給彼此買的新年禮物，惹得長輩們又是一陣善意的調侃。
短暫的休息和插曲過後，真正的重頭戲——年夜飯的準備——正式拉開了序幕。下午三點，廚房裏開始奏響一場盛大而和諧的交響樂。
兩位母親是當仁不讓的主力。顧母系上了她最常用的圍裙，神情專註，如同即將指揮一場重要戰役的將軍。她首先處理那條早已腌制入味的鱖魚，精湛的刀工再次展現，將魚身切成精美的“松鼠”花刀，動作流暢，一絲不茍。接著開始準備她的招牌“東坡肉”，精選的五花肉被切成整齊的方塊，焯水，炒糖色，加入黃酒、醬油、香料，轉入砂鍋中文火慢燉，很快，濃郁的肉香便彌漫開來。紅燒牛腩也采用了類似的方法，牛肉煸炒後與香料、醬汁一同燉煮，需要的是耐心與火候的掌控。最後是象征甜蜜圓滿的“八寶飯”，將浸泡好的糯米與各色果脯、豆沙層層鋪在碗中，上籠蒸制，是年夜飯必不可少的甜點。
沈母則換上了一件淡粉色的新圍裙，顯得格外精神。她展示了北方家常菜的紮實功底。“紅燒獅子頭”是她的拿手好菜，肥瘦相間的肉餡經過反覆捶打摔拌，變得格外黏糯有彈性，團成碩大的肉圓，先炸後燒，色澤紅亮，香氣撲鼻。“清燉羊排”講究的是原汁原味，羊排焯去血水，只加姜片、蔥段和少量花椒，用陶罐慢慢煨著，湯色逐漸變得奶白，羊肉的鮮美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白灼蝦”看似簡單，卻極考驗對火候的掌握，蝦入沸水片刻即撈出，確保蝦肉鮮甜彈牙，蘸上特制的姜醋汁，便是極致的美味。
顧父今天也興致勃勃，主動請纓負責幾道清淡解膩的時蔬和那鍋象征團圓豐盛的“暖鍋”。“清炒藕帶”需要大火快炒，保持藕帶的脆嫩清甜；“雞頭米蝦仁”是典型的江南時令菜，雞頭米軟糯，蝦仁鮮美，相得益彰。而他的“暖鍋”則是年夜飯餐桌上的“壓軸大戲”——用雞湯作為基底，裏面滿滿當當地放入親手煎制的金黃蛋餃（寓意招財進寶）、油面筋塞肉（象征富足飽滿）、泡發好的筍幹（寓意節節高升）、自家做的肉圓（代表團團圓圓）、以及預先炸好浸鹵的爆魚（取“年年有餘”之意）。這鍋“暖鍋”內容豐盛，味道覆合，熱氣騰騰，是團圓飯桌上最溫暖的存在。
沈父笑著承認自己廚藝有限，但也不甘只做看客。他主動承擔了清洗各類蔬菜、剝蒜切姜、以及給兩位母親和顧父打下手傳遞物品的任務。沈清珩和顧知初更是忙前忙後，顧知初幫忙處理蝦線、擺盤裝飾；沈清珩則負責照看爐火、處理一些需要力氣的活，比如將燉好的牛腩大火收汁。廚房裏人影穿梭，卻忙而不亂。鍋碗瓢盆的碰撞聲，油鍋的滋啦聲，燉鍋的咕嘟聲，切菜的篤篤聲，以及大家不時的交談聲、歡笑聲，交織成一曲無比熱鬧、充滿煙火氣的廚房交響樂。
顧父一邊往暖鍋裏碼放食材，一邊感慨：“今年這年夜飯準備得真舒坦！每個人都能露一手，貢獻一道菜，既豐盛，又不至於把哪一個人累垮。不像往年，常常是從中午一直緊張忙碌到晚上開飯，做完飯人都累得沒胃口了。這樣好，分工合作，其樂融融。”
沈父深有同感：“是啊，關鍵是氣氛好。一家人為了同一頓飯一起忙碌，這過程本身就比結果更有意義。”
下午六左右，所有的菜肴陸續烹制完成。餐廳那張大圓桌上，漸漸被各式各樣的美味佳肴占據。顧母的松鼠桂魚昂首翹尾，淋著紅亮的茄汁；東坡肉油潤紅亮，顫巍巍地散發著誘人的光澤；紅燒牛腩酥爛入味，湯汁濃稠。沈母的紅燒獅子頭碩大飽滿，醬香濃郁；清燉羊排湯色乳白，香氣撲鼻；白灼蝦晶瑩剔透，整齊擺列。顧父的清炒藕帶鮮亮可人，雞頭米蝦仁清新雅致；而那鍋內容豐富的暖鍋則占據了桌子中央，熱氣騰騰，五彩繽紛。再加上八寶飯、各色冷盤、點心……林林總總，擺滿了整整一桌，色彩斑斕，香氣撲鼻，光是看著就讓人食指大動，更不用說其中蘊含的南北風味交融與吉祥寓意。
因為中午已經品嘗了藥酒，晚上大家一致決定喝些果汁、椰汁等飲料，以便飯後有精力去逛燈會。六人圍桌而坐，暖黃的燈光下，每一張臉上都洋溢著滿足與期待的笑容。窗外，天色漸暗，零星的鞭炮聲開始變得密集起來，年的氣氛達到了頂點。
“來，讓我們共同舉杯！”顧父作為東道主，率先舉起了手中的果汁杯，“送走舊歲，喜迎新年！祝願我們兩家人，健康平安，和和美美！”
“新年快樂！”大家齊聲應和，清脆的碰杯聲響起，拉開了這頓意義非凡的年夜飯的序幕。
彼此品嘗著對方的拿手菜，讚嘆聲不絕於耳。“顏越姐，你這松鼠桂魚做得太地道了！酸甜度正好，魚肉外酥裏嫩！”沈母對顧母的廚藝讚不絕口。
“容與，你這獅子頭才叫一絕！松軟不散，入口即化，醬汁也調得好！” 顧母也真心誇獎。
沈父對顧父的暖鍋情有獨鐘：“顧大哥這暖鍋，內容太豐富了，每樣都好吃，尤其是這蛋餃和爆魚，味道絕了！”
顧父則對沈父的“後勤”工作表示感謝：“多虧瑾年幫忙打下手，咱們這效率才這麽高！”
沈清珩和顧知初忙著給長輩們夾菜，自己也被不斷投餵。他們品嘗著融合了南北風味的盛宴，感覺每一道菜裏，都飽含著父母們的愛意與巧思，也見證了兩家人情感的融合。這頓飯，吃的不僅僅是美味，更是團圓，是喜慶，是吉祥，是彼此之間深深的情誼。
飲料過三巡，菜過五味，氣氛愈發熱烈。沈母是個喜歡熱鬧的性子，她放下筷子，拍手提議：“光是吃飯聊天多沒勁，咱們來玩個小游戲助助興吧！唱歌怎麽樣？歌曲接龍，就唱關於過年、吉祥、喜慶的歌曲！”
這個提議立刻得到了大家的響應。於是一場別開生面的“家庭春晚之歌曲接龍大賽”開始了。由提議者沈母起頭，她清了清嗓子，字正腔圓地唱起了最經典的《新年好》：“新年好呀，新年好呀，祝賀大家新年好……”
顧母反應極快，立刻接上《歡樂中國年》：“恭喜恭喜中國年，五谷豐登笑開顏……”
接著是顧父，他唱了《恭喜發財》，調子有點跑，但氣勢很足。顧知初想了想，唱了一首童謠《過了臘八就是年》。沈清珩接了一首流行的新年網絡歌曲。沈父接了一首比較老的《春節序曲》片段。
剛開始幾輪，大家儲備的“年歌”還比較豐富，都能順利接上。但幾輪過後，庫存告急。要麽是苦思冥想半天，想起來的歌已經被別人唱過了；要麽是腦子裏一片空白，只能幹瞪眼。兩位父親——顧父和沈父——最先敗下陣來，他們一個擅長詩詞不擅流行歌曲，一個對很多新歌不熟悉，相繼“慘遭淘汰”，被罰以茶代酒。
場上剩下顧母、沈母、沈清珩和顧知初。又堅持了兩輪，他倆也遺憾出局。最終，沈母憑借著身為文藝工作者的豐富曲庫和敏捷反應，成為了最後的贏家！她高興得像個孩子，站起來向大家揮手致意，顧母也笑著為她鼓掌。
“哈哈，承讓承讓！”沈母眉飛色舞，顯然對這個結果非常滿意，“看來在唱歌這方面，我還是有點‘家學淵源’的嘛！”
首戰告捷，沈母興致更高，又提議玩“指定歌手歌曲接龍”和“關於四季的歌曲接龍”。結果不言而喻，兩位父親再次淪為“墊底”，屢戰屢敗。顧父看著沈父和自己杯子裏不斷被罰而增加的果汁，雖然好喝，但肚子有點撐，終於忍不住“抗議”了：“停！停！小傅同志，還有我們家顏越，你們這是‘專業選手’欺負我們‘業餘愛好者’啊！不行，咱們得換個戰場，換個游戲！”
沈父也連連點頭，帶著點“委屈”：“就是，唱歌我們甘拜下風。換個我們可能擅長點的？”
顧父眼睛一亮：“對！咱們玩詩詞接龍！這個我和瑾年說不定還能有一戰之力！”
這個提議得到了兩位父親的熱烈擁護。沈母雖然覺得有點“勝之不武”，但看兩位男士摩拳擦掌、急於“雪恥”的樣子，也笑著同意了。
於是，戰場從“歌壇”轉向“詩壇”。第一輪，主題是“關於花的詩詞”。這個題目相對寬泛，大家都能說上幾句。從“人間四月芳菲盡，山寺桃花始盛開”，到“接天蓮葉無窮碧，映日荷花別樣紅”，從“墻角數枝梅，淩寒獨自開”，到“唯有牡丹真國色，花開時節動京城”……你來我往，居然也鏖戰了好幾個回合。最終，還是沈父憑借更廣的詩詞涉獵和穩健的發揮，贏得了這一輪。他和顧父擊掌相慶，仿佛贏得了世界冠軍，臉上終於露出了“揚眉吐氣”的笑容。
“看來詩詞方面，咱們還是寶刀未老啊！”顧父得意地捋了捋不存在的胡須。
沈母不服氣：“再來！剛才那是熱身！說關於生肖的詩詞！這個總不難吧？”
然而，這一輪卻成了顧父的“主場”。顧父平日就對中國傳統文化，包括生肖典故頗有研究。從“雄兔腳撲朔，雌兔眼迷離”，到“烹羊宰牛且為樂，會須一飲三百杯”，從“兩岸猿聲啼不住，輕舟已過萬重山”，到“風檣動，龜蛇靜，起宏圖”……他引經據典，甚至有些詩句並不直接描寫生肖，但巧妙關聯，也獲得了大家的認可。幾輪下來，顧父勝出。
兩位父親連贏兩局，信心爆棚，膨脹得幾乎要飄起來，嚷嚷著要繼續比試。沈母看著自己丈夫那得意的樣子，又好氣又好笑，雖然輸了游戲，但看到丈夫難得如此開懷，心裏也是甜的。不過，她那股不服輸的勁兒也上來了，看樣子是不贏一局誓不罷休。
沈清珩敏銳地察覺到了母親的心思，也看出在純粹的詩詞儲備上，母親確實略遜父親一籌。他靈機一動，笑著提議：“爸媽，叔叔阿姨，咱們玩了唱歌，玩了詩詞，不如再換個更考驗反應和記憶力的？我教大家玩一個叫‘逛三園’的游戲，特別有意思，保證公平，誰都有可能贏。”
“逛三園？怎麽玩？” 沈母果然被吸引了註意力。
沈清珩便詳細解釋了規則：“我先開始，說‘星期天，逛三園，逛什麽園？’然後知初會接一個‘園’，比如‘動物園’。接著就從叔叔開始，逆時針方向，每個人必須快速說出一個動物園裏有的動物，不能重覆，不能遲疑，不能說錯。如果說錯、重覆、卡殼超過三秒，就算淘汰，退出游戲。堅持到最後的人獲勝。‘園’可以隨便說，動物園、植物園、水果園、蔬菜園、零食園、國家園、城市園、甚至……明星園、動漫園，都可以。”
這個規則簡單易懂，又充滿趣味性和不確定性，立刻激起了大家的興趣。游戲開始！
第一輪，顧知初說了“動物園”。從顧父開始：“獅子。” 顧母：“老虎。” 沈母：“長頸鹿。” 沈父：“大象。”沈清珩：“熊貓。”顧知初：“猴子。” …… 常見的動物很快被說完，氣氛開始緊張起來。輪到沈父時，他卡殼了，支吾著“嗯……那個……”，三秒已過，淘汰！沈母毫不留情地“嘲笑”了丈夫一番。接著顧父在緊張中不小心重覆了“斑馬”，也遺憾出局。場上剩下顧母、沈母、沈清珩和顧知初。競爭進入白熱化，說的動物越來越偏，“貘”、“食蟻獸”、“鴨嘴獸”……最終，沈母憑借驚人的記憶力和快速反應，在顧知初一時想不起新動物時，抓住了機會，獲得了勝利！
“耶！我贏啦！”沈母高興得跳起來，和顧母擁抱擊掌，仿佛贏得了世界冠軍。沈父和顧父在一旁“哀嘆”：“這游戲也太考驗瞬時記憶了！”“就是，專欺負我們年紀大的！”
看著父母們像孩子一樣為了游戲勝負或歡呼雀躍，或“懊惱不已”，他倆相視而笑，心中充滿了幸福。這種毫無隔閡、輕松愉快的家庭互動，是金錢買不來的珍貴時光。餐桌上的氣氛，因為這一系列的小游戲，被推向了前所未有的高潮，歡聲笑語幾乎要掀翻屋頂。
熱鬧的游戲環節在一個多小時後告一段落，年夜飯也接近尾聲。暖鍋依舊咕嘟著，散發著溫暖的氣息。大家都吃得心滿意足，臉上洋溢著紅光。
顧知初看了看沈清珩，他對她點點頭。顧知初起身，微笑著說：“爸爸媽媽，叔叔阿姨，你們稍等一下。” 她快步跑上三樓，很快，提著幾個精致的禮品袋下來了。
在長輩們好奇的目光中，他們一起，將禮物一一送到各自父母手中。
“媽媽，阿姨，這是我和清珩的一點心意，送給你們的新年禮物。”她將兩個首飾盒分別遞給顧母和沈母。
兩位母親驚訝地打開盒子。燈光下，黃金太陽花吊墜閃耀著溫潤的光芒，紅寶石熾烈如火，鉆石清冷如星。她們小心翼翼地取出項鏈，眼中滿是驚喜與感動。
“哎呀！這……這太漂亮了！” 沈母撫摸著紅寶石太陽花，愛不釋手，“這寓意也好，太陽花，陽光向上！紅寶石真襯我！孩子們，你們太破費了！”
顧母的眼眶微微濕潤，她看著那朵鉆石太陽花，聲音有些哽咽：“傻孩子，買這麽貴重的禮物做什麽……媽媽很喜歡，真的，很喜歡。”鉆石的堅貞與高雅，正如她一生的寫照。
兩人分別幫兩位母親戴上項鏈。紅寶石的沈母，頓時更添了幾分熱情與光彩，像一朵盛放的紅玫瑰；鉆石的顧母，則更顯溫婉端莊，氣質如蘭，像一朵靜謐的白玫瑰。兩位父親在一旁看著，眼中也滿是讚賞與感動。
接著，沈清珩將兩個裝著漁具的大袋子遞給顧父和沈父。“叔叔，爸，聽說你們最近迷上了釣魚，這是我和知初給你們挑的入門裝備。希望開春後，你們能享受垂釣的樂趣，釣到大魚！”
兩位父親又驚又喜，接過袋子，迫不及待地打開查看。看到專業而齊全的漁具，還有貼心的椅子和帽子，顧父朗聲笑道：“好！好！這下裝備齊了！瑾年，明天咱們就去試試！”
沈父也摩挲著光滑的魚竿，連連點頭：“好的！這份禮物太合我心意了！謝謝孩子們！”
最後，兩人一起，向四位長輩深深鞠了一躬。沈清珩代表兩人發言：“叔叔阿姨，爸媽，謝謝你們。謝謝你們的養育之恩，謝謝你們一直以來的培養、支持和無私的愛。沒有你們，就沒有今天的我們。我們很感恩，能成為你們的孩子。新的一年，我們會繼續努力，在學業和事業上不斷進取，不負青春，不負你們的期望。我們也衷心祝願你們，身體健康，萬事如意，笑口常開！”
顧知初也補充道：“希望我們以後每年都能像今天這樣，一家人團團圓圓，熱熱鬧鬧地過年！”
孩子們真摯的話語和用心的禮物，讓四位長輩感動不已。顧母和沈母都悄悄抹了抹眼角。沈父和顧父也連連點頭，眼眶發熱。
“好孩子，你們的心意，我們收到了。”顧父聲音洪亮，帶著欣慰，“看到你們這麽懂事，這麽上進，懂得感恩，就是我們做父母最大的幸福和驕傲！”
沈母擦幹眼淚，笑道：“禮物我們非常喜歡！不過啊，在我們眼裏，你們平安健康，幸福快樂，就是給我們最好的禮物！”
顧母也平覆了情緒，溫柔地說：“是啊，你們能在一起，互相扶持，共同進步，未來好好的，比什麽都強。”
這時，四位長輩也仿佛早有準備，各自從口袋裏掏出了早已備好的、鼓鼓囊囊的大紅包。
“來，這是給你們的壓歲錢！” 顧父和沈父分別將紅包塞到兩人手中，“雖然你們長大了，但在我們心裏，永遠都是孩子。壓歲錢，壓住邪祟，平平安安！”
“祝願你們新的一年，心想事成，萬事順遂，學業事業愛情都豐收！”顧母和沈母也遞上紅包，眼中滿是慈愛與祝福。
兩人推辭不過，只好收下。厚厚的紅包，承載的是長輩沈甸甸的愛與期許。
禮物交換完畢，溫情滿溢。看看時間，已過晚上八點。窗外，城市的燈光早已璀璨一片，遠處隱約傳來更密集的鞭炮聲和煙花炸響的聲音，燈會應該已經開始了。
“好了好了，感人的環節到此結束！”顧知初調皮地拍拍手，開始“趕人”，“爸爸媽媽，叔叔阿姨，你們辛苦一年了，今晚不許再幹活！碗筷交給我們來收拾！你們現在、立刻、馬上，出門去逛燈會！去看看蘇州除夕夜的夜景，多漂亮！好好放松，享受一下！”
沈清珩也笑著加入“催促”行列：“對，快去吧！我們保證把這裏收拾得比臉還幹凈！你們玩得開心點！”
長輩們被兩個孩子又推又勸，實在拗不過他們的熱情和“霸道”。看著孩子們堅決而孝順的樣子，他們心中暖流湧動，也樂得享受這份“特權”。
“好好好，我們走，我們走！”沈母笑著挽起顧母的胳膊，“顏越姐，咱們今晚就當一回‘甩手掌櫃’，好好逛逛去！”
顧父和沈父也拿起外套，笑著搖頭：“被孩子們‘嫌棄’咯！走吧，老夥計，咱們也去看看燈，湊湊熱鬧。”
四人被沈清珩和顧知初“推”出家門，笑聲漸漸遠去，融入了外面節日的喧鬧中。
關上門，世界瞬間安靜下來。餐廳裏杯盤狼藉，卻記錄著方才無比溫馨熱鬧的一切。他倆相視一笑，沒有立刻開始收拾，而是輕輕擁抱在一起。
“清珩，我好開心。”她將臉埋在他胸前，聲音悶悶的，卻充滿了喜悅，“從來沒有一個年，像今年這麽開心，這麽圓滿。”
沈清珩緊緊摟著她，吻了吻她的發頂：“我也是，知初。因為有你，有叔叔阿姨，有爸媽，我們真的成了一家人。這頓年夜飯，我會記一輩子。”
他們擁抱了一會兒，感受著彼此的心跳和這份巨大的幸福。然後，才松開手，相視一笑，開始愉快地收拾“戰場”。
這頓年夜飯，吃得不僅僅是美食，更是親情、愛情、融合與希望。它預示著，無論未來歲月如何變遷，只要家人在一起，只要心中有愛，每一個年，都會是紅紅火火、團團圓圓、充滿歡笑的幸福年。而屬於他們兩個人的、與家人緊密相連的未來，也如同窗外漸漸升起的絢爛煙花和盞盞明燈，正在徐徐展開，光明而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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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鍋的熱氣散去，餐廳裏殘留著食物混合的溫暖香氣與淡淡的藥酒甘醇。杯盤碗筷散落桌上，記錄著一場溫馨的午間盛宴。兩位母親剛想起身收拾，便被沈清珩和顧知初一左一右輕輕按住肩膀。
“媽媽，阿姨，您們快去休息會兒吧。”她語氣溫柔卻堅持，“下午還有大工程呢，現在不養足精神怎麽行？”
沈清珩也接過話頭，對四位長輩笑道：“是啊，叔叔阿姨，爸媽，碗筷交給我們來收拾。你們忙了一上午，也該享受一下‘飯來張口’後的‘清閑’了。快去午睡片刻，哪怕閉目養養神也好。”
顧父看著孩子們認真的神情，與沈父交換了一個欣慰的眼神，笑著點點頭：“行，那今天就聽孩子們的安排。咱們也‘偷得浮生半日閑’。”
沈母還有些過意不去：“這怎麽好，這麽多碗筷……”
“媽，你就放心吧，”他挽起袖子，“保證收拾得幹幹凈凈。您快去休息。”
長輩們拗不過孩子們的堅持，又見他們配合默契、心意誠懇，便不再推辭，各自回了房間。顧母和沈母還小聲叮囑了幾句垃圾怎麽分類、哪些餐具要手洗，才在顧知初的“好啦好啦，知道啦”的輕推聲中，笑著離開。
餐廳裏安靜下來，只剩下窗外偶爾傳來的、遠處孩子玩鬧的零星鞭炮聲。陽光透過幹凈的玻璃，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他倆相視一笑，一種共同承擔家庭責任的親密感與成就感，在安靜的空氣裏靜靜流淌。
兩人分工明確，配合無間。顧知初先是仔細地將餐桌上的骨頭、殘渣掃入廚餘垃圾桶，用濕抹布將木質桌面擦拭得一塵不染，恢覆光潔。然後，她將需要清洗的碗、盤、筷、勺、火鍋器具，分門別類地堆疊好，小心地端進廚房。
廚房裏，沈清珩已經系上了顧母那件碎花圍裙，雖然穿在他身上略顯局促，卻別有一種居家的溫暖感。他打開了熱水龍頭，試了試水溫，然後戴上橡膠手套。顧知初將碗碟遞到水槽邊，他便接過去，先用清水沖去大部分油汙，再擠上適量的洗潔精，用海綿仔細地擦洗內外。他的動作並不生疏，甚至有些熟練，泡沫在他手中泛起，包裹著瓷器，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沒想到你洗碗還挺在行。”顧知初倚在廚房門邊，笑著看他。
他側過頭，水珠濺到他的睫毛上，在陽光下亮晶晶的。“在國外，這都是基本功。”他語氣輕松，“有時候實驗做到深夜，回去還得自己弄吃的、洗碗。熟能生巧。”
顧知初心裏微微一動，想起他獨自在異國求學的日子，那些她未能參與的、需要自己打理一切的時光。她走過去，拿起幹爽的擦碗布：“那我負責把它們擦幹放好。”
於是，流水聲、碗碟輕微的碰撞聲、擦碗布摩擦的窸窣聲，構成了午後廚房裏最安寧的協奏。沈清珩清洗得認真，連火鍋漏勺的細密網眼和蘸料碗的邊邊角角都不放過；顧知初擦拭得仔細，確保每一個碗碟都光亮如新，沒有水漬，然後按照顧母的習慣，分門別類地放入消毒碗櫃或對應的櫥櫃裏。他們偶爾低聲交談兩句，關於某個碗的花紋很別致，或者回憶中午哪種青菜最受歡迎。沒有太多的言語，但一種無需言說的默契與和諧，在碗碟的傳遞與歸位中悄然滋生。
收拾完廚房，沈清珩又主動拿起掃帚和拖把，將餐廳和廚房地面也打掃了一遍。顧知初則整理好客廳的沙發靠墊，將茶幾上零散的零食歸位。不過半小時，整個一樓便恢覆了清晨時的整潔明亮，空氣中只剩下淡淡的清潔劑檸檬香氣和陽光的味道。
看看時間，才下午一點多。父母們的房間裏靜悄悄的，顯然都聽從勸告，正在享受難得的午休。他倆在幹凈的客廳裏坐下，喝了一杯水。窗外的陽光正好，暖暖的，讓人有些慵懶，但心中那份想為父母做點什麽的念頭卻更加清晰。
“清珩，”顧知初忽然開口，眼睛亮亮的，“趁著爸媽他們還在休息，我們……出去一趟吧？”
沈清珩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嘴角揚起溫柔的笑意：“好主意。去給叔叔阿姨，還有我爸媽，買點新年禮物？感謝他們一直以來的辛苦，特別是這次，為我們準備了這麽多。”
“嗯！”她用力點頭，“雖然他們肯定說不用，但這是我們的一點心意。而且……我想給他們一個驚喜。”
兩人達成共識，立刻行動起來。顧知初回房間拿了錢包和手機，沈清珩也迅速換了一身外出的衣服。輕輕帶上門，兩人手牽著手，走進了江南城午後溫暖而略顯慵懶的街道。年關的街道比平日更加熙攘，處處張燈結彩，行人臉上大多帶著節日的喜氣。他們避開最熱鬧的主街，選擇了一條相對清凈、卻同樣充滿精致小店的道路，目的地是城中心一家口碑很好的大型商場。
商場裏暖意融融，人流如織，播放著歡快的賀歲歌曲。兩人沒有漫無目的地閑逛，而是直奔三樓的珠寶首飾區。他們想給兩位母親挑選一份既有心意、又能長久陪伴的禮物。
明亮的燈光下，各色珠寶熠熠生輝。顧知初的目光流連在各種項鏈、手鏈、耳環之間，有些眼花繚亂。沈清珩則顯得沈穩許多，他牽著她，一家家專櫃看過去，比較著款式、材質和寓意。
“媽媽和阿姨性格不太一樣，”顧知初小聲和他商量，“媽媽比較溫婉含蓄，阿姨更開朗熱情。送一樣的可能不合適，但又要顯得公平，而且都得是她們喜歡的。”
沈清珩點頭表示讚同：“我們可以選同系列但不同設計的。或者，吊墜一樣，但在細節上區分開來，比如鑲嵌的寶石不同？”
這個主意不錯。他們在一家設計風格典雅又不失時尚感的黃金專櫃前停下了腳步。櫃員熱情地接待了他們。當沈清珩說明想為兩位性格不同的母親挑選禮物時，經驗豐富的櫃員立刻推薦了幾款適合母女或婆媳佩戴的“姐妹款”或“親子款”。
其中一款“向陽花”系列的黃金項鏈，瞬間吸引了他們的目光。項鏈本身是精致的細鏈，重點在於吊墜——一朵造型靈動、線條流暢的太陽花。太陽花寓意著陽光、活力、忠誠與沈默的愛，無論是對母親，還是對未來的婆婆/岳母，都非常貼切。
“這款太陽花吊墜，我們提供了不同寶石鑲嵌的定制服務。”櫃員介紹道，“比如，鑲嵌紅寶石，會更顯熱情華貴；鑲嵌鉆石，則更顯高雅純凈。花瓣的紋理我們也可以做細微調整，讓兩朵‘花’既相似又各有特點。”
他倆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心動的光芒。經過一番仔細的挑選和比較，他們最終決定：給沈母選擇那朵鑲嵌著剔透紅寶石的太陽花。紅寶石熾烈如火的色澤，正好契合沈母開朗熱情、充滿活力的性格，寓意著浪漫、熱情與永葆活力。給顧母則選擇了鑲嵌著細密白鉆的太陽花。鉆石的清冷光澤與黃金的溫潤相結合，顯得格外高雅端莊，象征著堅貞、純凈與含蓄的深情，正如顧母溫婉細膩的性情。
選定了吊墜，又配了合適的鏈長。櫃員開具票據時，兩人又商量著在吊墜背後刻上小小的字。給沈母的刻上“Love & Joy”（愛與喜悅），給顧母的刻上“Peace & Grace”（安寧與優雅）。雖然字很小，但這份隱秘的心意，讓他們覺得禮物更加圓滿。
解決了母親們的禮物，父親們的就容易多了。前兩天閑聊時，他們得知顧父和沈父最近都對釣魚產生了興趣，約好了年後要一起去附近的湖邊垂釣。於是，兩人直奔商場的體育用品區，找到了一家專業的漁具店。
店員聽說他們要送給兩位剛開始對釣魚感興趣的長輩，便推薦了適合新手的入門級套裝，既包含了必備的魚竿、魚線、魚鉤、浮漂、鉛墜等，又不會過於覆雜難操作。沈清珩仔細詢問了不同魚竿的材質、調性、長度，以及魚線的型號、浮漂的靈敏度等。顧知初雖然不懂，但也認真聽著，偶爾提出“這個顏色爸爸會不會喜歡？”這樣可愛的問題。
最終，他們挑選了兩套品牌可靠、口碑不錯、且配色穩重大方的漁具套裝，一套墨綠、一套深藍。考慮到兩位父親是新手，還貼心地加購了兩個舒適的折疊釣魚椅和兩頂防曬遮陽帽。想象著兩位父親並肩坐在水邊，享受垂釣之樂的情景，他倆都忍不住笑了。
父母們的禮物買好了，兩人心裏輕松不少。看看時間還早，他們又在商場裏隨意逛了逛。經過一家羊絨制品專賣店時，櫥窗裏兩條同款不同色的羊絨圍巾吸引了顧知初的目光。那是經典的蘇格蘭紅格紋樣式，柔軟厚實，顏色鮮艷又喜慶，非常適合過年佩戴。
“我們買這個吧？”她拉著沈清珩進去，“過年圍，多應景。而且……算是我們倆的第一件‘情侶’圍巾？”她說著，臉微微紅了。
沈清珩看著她害羞又期待的樣子，心柔軟得一塌糊塗。“好。”他毫不猶豫地點頭。
兩人各自試戴了一下，羊絨的觸感極其柔軟親膚，溫暖的紅色襯得臉色都好了幾分。他們買下了兩條同款同色的紅格紋羊絨圍巾。走出店門時，他便將自己那條圍在了顧知初脖子上，然後又接過她手中那條，讓她幫自己也圍上。柔軟的織物帶著彼此的體溫，環繞在頸間，一種無聲的親密與歸屬感，隨著暖意蔓延開來。他們手牽著手，圍著同款的紅圍巾，走在熙攘的商場裏，宛如一道移動的、甜蜜的風景線。
提著精心挑選的禮物，兩人心滿意足地回到家中。時間剛剛好，長輩們已經陸續醒來，正在客廳裏喝茶聊天。看到他們圍著同款紅圍巾進來，手裏還提著大包小包，都露出了好奇的笑容。
“出去玩啦？還買了東西？” 顧母問。
“嗯，隨便逛了逛。”顧知初含糊地應道，迅速和沈清珩交換了一個眼神，然後趕緊將給父母們的禮物袋子悄悄拎上了三樓自己的房間藏好，準備晚上再給驚喜。只留下那兩條紅圍巾，說是給彼此買的新年禮物，惹得長輩們又是一陣善意的調侃。
短暫的休息和插曲過後，真正的重頭戲——年夜飯的準備——正式拉開了序幕。下午三點，廚房裏開始奏響一場盛大而和諧的交響樂。
兩位母親是當仁不讓的主力。顧母系上了她最常用的圍裙，神情專註，如同即將指揮一場重要戰役的將軍。她首先處理那條早已腌制入味的鱖魚，精湛的刀工再次展現，將魚身切成精美的“松鼠”花刀，動作流暢，一絲不茍。接著開始準備她的招牌“東坡肉”，精選的五花肉被切成整齊的方塊，焯水，炒糖色，加入黃酒、醬油、香料，轉入砂鍋中文火慢燉，很快，濃郁的肉香便彌漫開來。紅燒牛腩也采用了類似的方法，牛肉煸炒後與香料、醬汁一同燉煮，需要的是耐心與火候的掌控。最後是象征甜蜜圓滿的“八寶飯”，將浸泡好的糯米與各色果脯、豆沙層層鋪在碗中，上籠蒸制，是年夜飯必不可少的甜點。
沈母則換上了一件淡粉色的新圍裙，顯得格外精神。她展示了北方家常菜的紮實功底。“紅燒獅子頭”是她的拿手好菜，肥瘦相間的肉餡經過反覆捶打摔拌，變得格外黏糯有彈性，團成碩大的肉圓，先炸後燒，色澤紅亮，香氣撲鼻。“清燉羊排”講究的是原汁原味，羊排焯去血水，只加姜片、蔥段和少量花椒，用陶罐慢慢煨著，湯色逐漸變得奶白，羊肉的鮮美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白灼蝦”看似簡單，卻極考驗對火候的掌握，蝦入沸水片刻即撈出，確保蝦肉鮮甜彈牙，蘸上特制的姜醋汁，便是極致的美味。
顧父今天也興致勃勃，主動請纓負責幾道清淡解膩的時蔬和那鍋象征團圓豐盛的“暖鍋”。“清炒藕帶”需要大火快炒，保持藕帶的脆嫩清甜；“雞頭米蝦仁”是典型的江南時令菜，雞頭米軟糯，蝦仁鮮美，相得益彰。而他的“暖鍋”則是年夜飯餐桌上的“壓軸大戲”——用雞湯作為基底，裏面滿滿當當地放入親手煎制的金黃蛋餃（寓意招財進寶）、油面筋塞肉（象征富足飽滿）、泡發好的筍幹（寓意節節高升）、自家做的肉圓（代表團團圓圓）、以及預先炸好浸鹵的爆魚（取“年年有餘”之意）。這鍋“暖鍋”內容豐盛，味道覆合，熱氣騰騰，是團圓飯桌上最溫暖的存在。
沈父笑著承認自己廚藝有限，但也不甘只做看客。他主動承擔了清洗各類蔬菜、剝蒜切姜、以及給兩位母親和顧父打下手傳遞物品的任務。沈清珩和顧知初更是忙前忙後，顧知初幫忙處理蝦線、擺盤裝飾；沈清珩則負責照看爐火、處理一些需要力氣的活，比如將燉好的牛腩大火收汁。廚房裏人影穿梭，卻忙而不亂。鍋碗瓢盆的碰撞聲，油鍋的滋啦聲，燉鍋的咕嘟聲，切菜的篤篤聲，以及大家不時的交談聲、歡笑聲，交織成一曲無比熱鬧、充滿煙火氣的廚房交響樂。
顧父一邊往暖鍋裏碼放食材，一邊感慨：“今年這年夜飯準備得真舒坦！每個人都能露一手，貢獻一道菜，既豐盛，又不至於把哪一個人累垮。不像往年，常常是從中午一直緊張忙碌到晚上開飯，做完飯人都累得沒胃口了。這樣好，分工合作，其樂融融。”
沈父深有同感：“是啊，關鍵是氣氛好。一家人為了同一頓飯一起忙碌，這過程本身就比結果更有意義。”
下午六左右，所有的菜肴陸續烹制完成。餐廳那張大圓桌上，漸漸被各式各樣的美味佳肴占據。顧母的松鼠桂魚昂首翹尾，淋著紅亮的茄汁；東坡肉油潤紅亮，顫巍巍地散發著誘人的光澤；紅燒牛腩酥爛入味，湯汁濃稠。沈母的紅燒獅子頭碩大飽滿，醬香濃郁；清燉羊排湯色乳白，香氣撲鼻；白灼蝦晶瑩剔透，整齊擺列。顧父的清炒藕帶鮮亮可人，雞頭米蝦仁清新雅致；而那鍋內容豐富的暖鍋則占據了桌子中央，熱氣騰騰，五彩繽紛。再加上八寶飯、各色冷盤、點心……林林總總，擺滿了整整一桌，色彩斑斕，香氣撲鼻，光是看著就讓人食指大動，更不用說其中蘊含的南北風味交融與吉祥寓意。
因為中午已經品嘗了藥酒，晚上大家一致決定喝些果汁、椰汁等飲料，以便飯後有精力去逛燈會。六人圍桌而坐，暖黃的燈光下，每一張臉上都洋溢著滿足與期待的笑容。窗外，天色漸暗，零星的鞭炮聲開始變得密集起來，年的氣氛達到了頂點。
“來，讓我們共同舉杯！”顧父作為東道主，率先舉起了手中的果汁杯，“送走舊歲，喜迎新年！祝願我們兩家人，健康平安，和和美美！”
“新年快樂！”大家齊聲應和，清脆的碰杯聲響起，拉開了這頓意義非凡的年夜飯的序幕。
彼此品嘗著對方的拿手菜，讚嘆聲不絕於耳。“顏越姐，你這松鼠桂魚做得太地道了！酸甜度正好，魚肉外酥裏嫩！”沈母對顧母的廚藝讚不絕口。
“容與，你這獅子頭才叫一絕！松軟不散，入口即化，醬汁也調得好！” 顧母也真心誇獎。
沈父對顧父的暖鍋情有獨鐘：“顧大哥這暖鍋，內容太豐富了，每樣都好吃，尤其是這蛋餃和爆魚，味道絕了！”
顧父則對沈父的“後勤”工作表示感謝：“多虧瑾年幫忙打下手，咱們這效率才這麽高！”
沈清珩和顧知初忙著給長輩們夾菜，自己也被不斷投餵。他們品嘗著融合了南北風味的盛宴，感覺每一道菜裏，都飽含著父母們的愛意與巧思，也見證了兩家人情感的融合。這頓飯，吃的不僅僅是美味，更是團圓，是喜慶，是吉祥，是彼此之間深深的情誼。
飲料過三巡，菜過五味，氣氛愈發熱烈。沈母是個喜歡熱鬧的性子，她放下筷子，拍手提議：“光是吃飯聊天多沒勁，咱們來玩個小游戲助助興吧！唱歌怎麽樣？歌曲接龍，就唱關於過年、吉祥、喜慶的歌曲！”
這個提議立刻得到了大家的響應。於是一場別開生面的“家庭春晚之歌曲接龍大賽”開始了。由提議者沈母起頭，她清了清嗓子，字正腔圓地唱起了最經典的《新年好》：“新年好呀，新年好呀，祝賀大家新年好……”
顧母反應極快，立刻接上《歡樂中國年》：“恭喜恭喜中國年，五谷豐登笑開顏……”
接著是顧父，他唱了《恭喜發財》，調子有點跑，但氣勢很足。顧知初想了想，唱了一首童謠《過了臘八就是年》。沈清珩接了一首流行的新年網絡歌曲。沈父接了一首比較老的《春節序曲》片段。
剛開始幾輪，大家儲備的“年歌”還比較豐富，都能順利接上。但幾輪過後，庫存告急。要麽是苦思冥想半天，想起來的歌已經被別人唱過了；要麽是腦子裏一片空白，只能幹瞪眼。兩位父親——顧父和沈父——最先敗下陣來，他們一個擅長詩詞不擅流行歌曲，一個對很多新歌不熟悉，相繼“慘遭淘汰”，被罰以茶代酒。
場上剩下顧母、沈母、沈清珩和顧知初。又堅持了兩輪，他倆也遺憾出局。最終，沈母憑借著身為文藝工作者的豐富曲庫和敏捷反應，成為了最後的贏家！她高興得像個孩子，站起來向大家揮手致意，顧母也笑著為她鼓掌。
“哈哈，承讓承讓！”沈母眉飛色舞，顯然對這個結果非常滿意，“看來在唱歌這方面，我還是有點‘家學淵源’的嘛！”
首戰告捷，沈母興致更高，又提議玩“指定歌手歌曲接龍”和“關於四季的歌曲接龍”。結果不言而喻，兩位父親再次淪為“墊底”，屢戰屢敗。顧父看著沈父和自己杯子裏不斷被罰而增加的果汁，雖然好喝，但肚子有點撐，終於忍不住“抗議”了：“停！停！小傅同志，還有我們家顏越，你們這是‘專業選手’欺負我們‘業餘愛好者’啊！不行，咱們得換個戰場，換個游戲！”
沈父也連連點頭，帶著點“委屈”：“就是，唱歌我們甘拜下風。換個我們可能擅長點的？”
顧父眼睛一亮：“對！咱們玩詩詞接龍！這個我和瑾年說不定還能有一戰之力！”
這個提議得到了兩位父親的熱烈擁護。沈母雖然覺得有點“勝之不武”，但看兩位男士摩拳擦掌、急於“雪恥”的樣子，也笑著同意了。
於是，戰場從“歌壇”轉向“詩壇”。第一輪，主題是“關於花的詩詞”。這個題目相對寬泛，大家都能說上幾句。從“人間四月芳菲盡，山寺桃花始盛開”，到“接天蓮葉無窮碧，映日荷花別樣紅”，從“墻角數枝梅，淩寒獨自開”，到“唯有牡丹真國色，花開時節動京城”……你來我往，居然也鏖戰了好幾個回合。最終，還是沈父憑借更廣的詩詞涉獵和穩健的發揮，贏得了這一輪。他和顧父擊掌相慶，仿佛贏得了世界冠軍，臉上終於露出了“揚眉吐氣”的笑容。
“看來詩詞方面，咱們還是寶刀未老啊！”顧父得意地捋了捋不存在的胡須。
沈母不服氣：“再來！剛才那是熱身！說關於生肖的詩詞！這個總不難吧？”
然而，這一輪卻成了顧父的“主場”。顧父平日就對中國傳統文化，包括生肖典故頗有研究。從“雄兔腳撲朔，雌兔眼迷離”，到“烹羊宰牛且為樂，會須一飲三百杯”，從“兩岸猿聲啼不住，輕舟已過萬重山”，到“風檣動，龜蛇靜，起宏圖”……他引經據典，甚至有些詩句並不直接描寫生肖，但巧妙關聯，也獲得了大家的認可。幾輪下來，顧父勝出。
兩位父親連贏兩局，信心爆棚，膨脹得幾乎要飄起來，嚷嚷著要繼續比試。沈母看著自己丈夫那得意的樣子，又好氣又好笑，雖然輸了游戲，但看到丈夫難得如此開懷，心裏也是甜的。不過，她那股不服輸的勁兒也上來了，看樣子是不贏一局誓不罷休。
沈清珩敏銳地察覺到了母親的心思，也看出在純粹的詩詞儲備上，母親確實略遜父親一籌。他靈機一動，笑著提議：“爸媽，叔叔阿姨，咱們玩了唱歌，玩了詩詞，不如再換個更考驗反應和記憶力的？我教大家玩一個叫‘逛三園’的游戲，特別有意思，保證公平，誰都有可能贏。”
“逛三園？怎麽玩？” 沈母果然被吸引了註意力。
沈清珩便詳細解釋了規則：“我先開始，說‘星期天，逛三園，逛什麽園？’然後知初會接一個‘園’，比如‘動物園’。接著就從叔叔開始，逆時針方向，每個人必須快速說出一個動物園裏有的動物，不能重覆，不能遲疑，不能說錯。如果說錯、重覆、卡殼超過三秒，就算淘汰，退出游戲。堅持到最後的人獲勝。‘園’可以隨便說，動物園、植物園、水果園、蔬菜園、零食園、國家園、城市園、甚至……明星園、動漫園，都可以。”
這個規則簡單易懂，又充滿趣味性和不確定性，立刻激起了大家的興趣。游戲開始！
第一輪，顧知初說了“動物園”。從顧父開始：“獅子。” 顧母：“老虎。” 沈母：“長頸鹿。” 沈父：“大象。”沈清珩：“熊貓。”顧知初：“猴子。” …… 常見的動物很快被說完，氣氛開始緊張起來。輪到沈父時，他卡殼了，支吾著“嗯……那個……”，三秒已過，淘汰！沈母毫不留情地“嘲笑”了丈夫一番。接著顧父在緊張中不小心重覆了“斑馬”，也遺憾出局。場上剩下顧母、沈母、沈清珩和顧知初。競爭進入白熱化，說的動物越來越偏，“貘”、“食蟻獸”、“鴨嘴獸”……最終，沈母憑借驚人的記憶力和快速反應，在顧知初一時想不起新動物時，抓住了機會，獲得了勝利！
“耶！我贏啦！”沈母高興得跳起來，和顧母擁抱擊掌，仿佛贏得了世界冠軍。沈父和顧父在一旁“哀嘆”：“這游戲也太考驗瞬時記憶了！”“就是，專欺負我們年紀大的！”
看著父母們像孩子一樣為了游戲勝負或歡呼雀躍，或“懊惱不已”，他倆相視而笑，心中充滿了幸福。這種毫無隔閡、輕松愉快的家庭互動，是金錢買不來的珍貴時光。餐桌上的氣氛，因為這一系列的小游戲，被推向了前所未有的高潮，歡聲笑語幾乎要掀翻屋頂。
熱鬧的游戲環節在一個多小時後告一段落，年夜飯也接近尾聲。暖鍋依舊咕嘟著，散發著溫暖的氣息。大家都吃得心滿意足，臉上洋溢著紅光。
顧知初看了看沈清珩，他對她點點頭。顧知初起身，微笑著說：“爸爸媽媽，叔叔阿姨，你們稍等一下。” 她快步跑上三樓，很快，提著幾個精致的禮品袋下來了。
在長輩們好奇的目光中，他們一起，將禮物一一送到各自父母手中。
“媽媽，阿姨，這是我和清珩的一點心意，送給你們的新年禮物。”她將兩個首飾盒分別遞給顧母和沈母。
兩位母親驚訝地打開盒子。燈光下，黃金太陽花吊墜閃耀著溫潤的光芒，紅寶石熾烈如火，鉆石清冷如星。她們小心翼翼地取出項鏈，眼中滿是驚喜與感動。
“哎呀！這……這太漂亮了！” 沈母撫摸著紅寶石太陽花，愛不釋手，“這寓意也好，太陽花，陽光向上！紅寶石真襯我！孩子們，你們太破費了！”
顧母的眼眶微微濕潤，她看著那朵鉆石太陽花，聲音有些哽咽：“傻孩子，買這麽貴重的禮物做什麽……媽媽很喜歡，真的，很喜歡。”鉆石的堅貞與高雅，正如她一生的寫照。
兩人分別幫兩位母親戴上項鏈。紅寶石的沈母，頓時更添了幾分熱情與光彩，像一朵盛放的紅玫瑰；鉆石的顧母，則更顯溫婉端莊，氣質如蘭，像一朵靜謐的白玫瑰。兩位父親在一旁看著，眼中也滿是讚賞與感動。
接著，沈清珩將兩個裝著漁具的大袋子遞給顧父和沈父。“叔叔，爸，聽說你們最近迷上了釣魚，這是我和知初給你們挑的入門裝備。希望開春後，你們能享受垂釣的樂趣，釣到大魚！”
兩位父親又驚又喜，接過袋子，迫不及待地打開查看。看到專業而齊全的漁具，還有貼心的椅子和帽子，顧父朗聲笑道：“好！好！這下裝備齊了！瑾年，明天咱們就去試試！”
沈父也摩挲著光滑的魚竿，連連點頭：“好的！這份禮物太合我心意了！謝謝孩子們！”
最後，兩人一起，向四位長輩深深鞠了一躬。沈清珩代表兩人發言：“叔叔阿姨，爸媽，謝謝你們。謝謝你們的養育之恩，謝謝你們一直以來的培養、支持和無私的愛。沒有你們，就沒有今天的我們。我們很感恩，能成為你們的孩子。新的一年，我們會繼續努力，在學業和事業上不斷進取，不負青春，不負你們的期望。我們也衷心祝願你們，身體健康，萬事如意，笑口常開！”
顧知初也補充道：“希望我們以後每年都能像今天這樣，一家人團團圓圓，熱熱鬧鬧地過年！”
孩子們真摯的話語和用心的禮物，讓四位長輩感動不已。顧母和沈母都悄悄抹了抹眼角。沈父和顧父也連連點頭，眼眶發熱。
“好孩子，你們的心意，我們收到了。”顧父聲音洪亮，帶著欣慰，“看到你們這麽懂事，這麽上進，懂得感恩，就是我們做父母最大的幸福和驕傲！”
沈母擦幹眼淚，笑道：“禮物我們非常喜歡！不過啊，在我們眼裏，你們平安健康，幸福快樂，就是給我們最好的禮物！”
顧母也平覆了情緒，溫柔地說：“是啊，你們能在一起，互相扶持，共同進步，未來好好的，比什麽都強。”
這時，四位長輩也仿佛早有準備，各自從口袋裏掏出了早已備好的、鼓鼓囊囊的大紅包。
“來，這是給你們的壓歲錢！” 顧父和沈父分別將紅包塞到兩人手中，“雖然你們長大了，但在我們心裏，永遠都是孩子。壓歲錢，壓住邪祟，平平安安！”
“祝願你們新的一年，心想事成，萬事順遂，學業事業愛情都豐收！”顧母和沈母也遞上紅包，眼中滿是慈愛與祝福。
兩人推辭不過，只好收下。厚厚的紅包，承載的是長輩沈甸甸的愛與期許。
禮物交換完畢，溫情滿溢。看看時間，已過晚上八點。窗外，城市的燈光早已璀璨一片，遠處隱約傳來更密集的鞭炮聲和煙花炸響的聲音，燈會應該已經開始了。
“好了好了，感人的環節到此結束！”顧知初調皮地拍拍手，開始“趕人”，“爸爸媽媽，叔叔阿姨，你們辛苦一年了，今晚不許再幹活！碗筷交給我們來收拾！你們現在、立刻、馬上，出門去逛燈會！去看看蘇州除夕夜的夜景，多漂亮！好好放松，享受一下！”
沈清珩也笑著加入“催促”行列：“對，快去吧！我們保證把這裏收拾得比臉還幹凈！你們玩得開心點！”
長輩們被兩個孩子又推又勸，實在拗不過他們的熱情和“霸道”。看著孩子們堅決而孝順的樣子，他們心中暖流湧動，也樂得享受這份“特權”。
“好好好，我們走，我們走！”沈母笑著挽起顧母的胳膊，“顏越姐，咱們今晚就當一回‘甩手掌櫃’，好好逛逛去！”
顧父和沈父也拿起外套，笑著搖頭：“被孩子們‘嫌棄’咯！走吧，老夥計，咱們也去看看燈，湊湊熱鬧。”
四人被沈清珩和顧知初“推”出家門，笑聲漸漸遠去，融入了外面節日的喧鬧中。
關上門，世界瞬間安靜下來。餐廳裏杯盤狼藉，卻記錄著方才無比溫馨熱鬧的一切。他倆相視一笑，沒有立刻開始收拾，而是輕輕擁抱在一起。
“清珩，我好開心。”她將臉埋在他胸前，聲音悶悶的，卻充滿了喜悅，“從來沒有一個年，像今年這麽開心，這麽圓滿。”
沈清珩緊緊摟著她，吻了吻她的發頂：“我也是，知初。因為有你，有叔叔阿姨，有爸媽，我們真的成了一家人。這頓年夜飯，我會記一輩子。”
他們擁抱了一會兒，感受著彼此的心跳和這份巨大的幸福。然後，才松開手，相視一笑，開始愉快地收拾“戰場”。
這頓年夜飯，吃得不僅僅是美食，更是親情、愛情、融合與希望。它預示著，無論未來歲月如何變遷，只要家人在一起，只要心中有愛，每一個年，都會是紅紅火火、團團圓圓、充滿歡笑的幸福年。而屬於他們兩個人的、與家人緊密相連的未來，也如同窗外漸漸升起的絢爛煙花和盞盞明燈，正在徐徐展開，光明而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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