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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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
魔族先祖借著南仙島師尊的名頭, 將鎢礦裝滿四艘木龍船，浩浩蕩蕩從南仙島出發，乘著風雲, 運往魔境。
除卻先祖和熒火神君, 途中加入的還有前些日隨秦雁一同去人界查勘鎢石的路卓和染勝。
那時他們在遠隔南仙島百裏的小島等了足足兩日，也不見魔主和金星鐲傳出音訊。二人焦急擔憂，路卓正打算悄悄自海底游過去, 潛入南仙島，就見熒火神君攜金星鐲踏著雲光出現。
聽他說明先祖假扮師尊的緣由後，又得知魔主就在先祖的身邊，二人總算放下心來。畢竟有先祖在, 天塌下來都砸不到魔主的身上。
可今日登船，只見先祖懷中抱著只小孔雀，始終不見魔主的身影，兩人面面相覷, 心有疑惑, 又不知如何問起。
若是多嘴一問，豈不是懷疑先祖連魔主都看不好？倘若不問清魔主的下落, 他們分外不安。
以至於二人屢屢偏頭, 躊躇到底該怎麽開口才妥帖？
秦雁雖愜意地躺在先祖的臂彎，但並非全然不關心周遭之事。她早就察覺，站在床板的兩個大塊頭時不時側身張望，那兩人的心思都寫在那張糾結的臉上。
她調整了一個更為舒服的姿勢，正當他們又扭頭看過來時, 才淡淡開口：“放心, 我還活著。”
兩人看見小孔雀張開嘴, 發出的聲音與魔主一模一樣, 俱愕。
秦雁料到他們會是這副瞠目結舌的樣子，其他魔族若是見她這等樣貌，想必也是不敢置信。
屆時她揮舞著小翅膀嗷嗷發令，君威何在！
她無奈搖頭，叮囑道：“你們兩個知道就是，別說出去，過些日我就能恢覆人形。”
兩人相看一眼，即便不知她變成孔雀的原因，但也不會違抗王命，連忙應道：“末將絕不說！”
始終沈默的先祖則低眉瞧了瞧懷中閉眼假寐的孔雀，自從昨日離開天界後，她就變得有些冷淡。
往常只要碰到她的尾翎，她必定炸毛跳腳，厲聲阻止。這兩天卻隨便他撫摸，她始終垂著眼皮，懶懶散散，一副‘任君擺布’的無所謂模樣。
明眼都瞧得出她正慪氣，卻不知她在氣什麽？昨晚問她是否哪裏不適，她倒頭就睡，一個字也不說。
這一路上，她全程窩在他懷裏，不曾與他開口說話，方才倒是願意同路卓他們聊兩句....
情知她只是提醒他們，但他心裏泛起的酸醋味就是如此毫無道理。
***
回到魔境，先祖先是吩咐路卓、染勝分別帶一百將士將鎢礦安置在山洞以及窯庫內，再吩咐熒火神君開火生爐，只等提煉鎢石，就抓緊鍛造兵器。
交代完畢，他抱著秦雁徑直往魔宮飛去。
鍛造兵器的重點在於提煉鎢石，秦雁本欲在旁察看他們生爐煉石，但見他突然摘下面具，露出的神色格外嚴峻，似有更為緊迫的事要辦，她便暫時住了口。
心想，有熒火神君在旁監察，這鍛造兵器一事應當出不了岔子。
*
回到魔宮，先祖行步如風，她還沒反應過來，只聽嘭的關門聲，人已被他帶入屋中。
他幾步上前將她放在桌上，而後坐下來，直直盯著她：“將你心裏的怨氣和不滿統統說出來。”
秦雁懵楞：“怨氣？我有什麽怨氣？”
這幾天她好吃好睡，尤其那幾筐仙果，吃得她渾身得勁、神清氣爽。這等無憂無慮的日子，她還抱怨和不滿？這也忒不知足。
“你看起來不太高興。”他說：“你臉上寫著不悅。”
秦雁苦思半晌，也沒想明白這兩天自己究竟幾時在他面前表現出不太高興？
她雙翅抱在胸前，不理解：“我如今是孔雀，神情臉色皆不如人形樣貌容易辨認，你是怎麽看出我不悅？”
先祖默了會兒，才說：“整整一日，你不曾與我說話。”
秦雁起初還認真計算，自己當真整整一日沒同他講話？
忽然想到什麽，她驚奇地睜大眼。
他的語氣雖冷硬，但這番話若換成女子以嬌嗔的語氣道出口，是在……撒嬌吧？
秦雁被自己的揣測驚了驚，哪裏敢信他這個活了兩世，動動手指就能震顫天地的先祖，居然會對自己撒嬌？
他又忽然問：“你更想看見他是嗎？”
他——指的是雲祁。
這話題轉得忒快，秦雁剛剛回過神來。
她的確想雲祁，即便知道先祖和雲祁是同一個元神，她仍會不時追憶書中與雲祁的那段光景。
見她沈默，先祖的面色不自覺冷下來：“書中的雲祁已經不存在了，你是知道的。”
秦雁心口驀然一沈，關切道：“他還好嗎？”
她許久不見另一位雲祁，前些日他靈力不足，還需調理些時日，也不知情況如何。
先祖睇著她：“你很想見他？”
秦雁接過他銳利的目光，點點頭，老實承認。
他的眉頭不自覺攏了攏：“他的力量太弱，只要我強行壓制，他根本出不來。”
秦雁恍然明白，為何這麽久都沒見雲祁現身，原來一直被先祖的力量壓制在體內？
先祖冷不防擡手，輕輕撫過她的羽冠，說：“你的心只有一顆，只能選擇一人，怎可能同時給兩個人？”
他的動作分明溫柔得像對待一件無法釋手的珍寶，冷厲的語氣卻像一個刑官正不容有疑地宣告她的過錯。
在他迫人的威壓下，秦雁恍惚覺得自己喜歡他們是一種錯誤……
可他們分明是同一個人啊！
“你們明明就是一個人……”秦雁訥訥道：“難道你要我將你們區分成兩個人？”
“是。”先祖斷然道：“雲祁的記憶早已融入我的記憶中，往後你記著我便是，無需刻意想起他。至於另一個雲祁，他原本就只是我的元神在書中衍生的意識，我若不希望他繼續留在體內，可以直接將這個意識抹殺，他將永遠不覆存在。”
秦雁驚愕不已，他連商量的餘地都沒有，就要斬斷她同雲祁的一切！
“抹殺他，對你一點影響都沒有？”她試探地問道。
“有。”他回答得理智又冷靜：“他擁有青龍的半數力量，倘若將他的意識扼殺，這部分力量也會從我體內一並消失。或許將來很長一段時間，我都無法覆原肉身。”
“即便如此，你情願自損八百，也要除掉他？”秦雁難以理解。
他卻將問題再次拋給她：“要不要除掉他的意識，完全取決於你的選擇。”
秦雁怔住，她明白他的話……
“你不僅認為雲祁衍生的意識是多餘的？你還認為我不該喜歡他，包括與你的記憶融為一體的雲祁。即使他是你的一部分，你也無法接受我喜歡他，是嗎？”
他直截了當：“你可以這麽理解。”
秦雁頓覺心中不忿，想起這段時期遭遇，猶有憤懣郁結胸間——從青龍雲祁出現在四神八卦鏡內，再到他的元神被先祖的骸骨盡數吞噬，最後發現先祖居然是雲祁的真身。期間她的情緒起伏之巨大，令她差些無法承受。
若非多次強行逼迫自己鎮定，且因自己當初不告而別而對雲祁心懷愧疚，一心想著好好彌補他被留在書中的那段孤獨時光，她也不可能如此快地接受先祖和雲祁是一個人，並嘗試毫無保留地接納全新的他。
當這一切塵埃落定，她逐漸端正心態，拂去眼前層層陰雲，未來豁然明朗。她開始期盼著與他將來的生活，同他並肩治理魔境。
他這會兒居然理直氣壯地要她了斷同雲祁的感情？
憑什麽自始至終都是她被攪得心煩意亂，到頭來他還對她的感情指手畫腳，強行逼她選擇？
秦雁氣得猛然撐開翅膀，用力扇了扇，扇出的厲風刮得門板哐哐響。
但他就似紮根的木樁，坐在那兒巋然不動。就連面上也瞧不出半點波瀾，始終就是這樣漠然的樣子。
她越瞅越氣，擡起翅膀指著他，怒斥：“在我心裏，雲祁永遠是第一位！我在書中遇見他，繼而與他有了感情，才會喜歡他。因為你們是同一個人，他是你的元神存在於書中的一部分，我也才會將你視作他，將對他的感情如數傾註在你身上！”
她氣得呼吸不順，喘了喘，接著斥道：“我明明白白地告訴你，想要我忘掉雲祁，沒門！除非你把我腦子裏有關他的記憶全部刪掉，刪個精光！”
見他忽然收斂目光，若有所思地將她盯著……
秦雁心裏頓時發慌，難道還真打算想辦法刪我的記憶？
她惱怒跺腳，“你就好好地琢磨怎麽刪吧！反正刪掉了雲祁的記憶，我也不會喜歡你。因為你刪掉的是我原本對你的感情！”
不論她怎麽罵，他始終一言不發地看著他，冷冷的眼神像在盤算著什麽，令她暗暗忐忑。
可他是只手遮天的先祖，他根本無需陰謀，就算正大光明要封印她的記憶，她也毫無反抗之力。
思此，秦雁頓時就洩了力。嗓子吼累了，心也累，整個蜷縮在桌上裝睡。
大概因為不眠不休地隨他從南仙島趕回魔境，加之剛才氣狠了，這一松懈，不多時便泛起困意。
就在她昏昏欲睡，意識渙散時，他突然出聲：“你選雲祁？”
秦雁只想趕緊睡覺，下意識回道：“是。”
“很喜歡他？”
“是。”
許久，他輕聲問：“我呢？”
她呼呼大睡，沒回答。
***
自從重塑神體，秦雁還從沒睡過如此之久，兩日後才醒。
蘇醒的她精氣神十足，身子也長大一倍，羽毛更是油光鋥亮。
她睜開眼，看見的第一個人不是先祖，而是恢覆意識的雲祁。
他輕輕撫過她的羽毛，笑容一如昔日那樣溫柔：“看你失落的神情，不希望見到我？”
秦雁許久不見雲祁，只是略微吃驚，怎會失落。她欣喜不已地將兩只翅膀捧著他的手：“想你啊！”
*
雲祁出現後，便著手幫朱雀、白虎和玄武找到合適的肉身，將他們帶出四神八卦鏡。
四神重現魔境一事，很快傳去天界。天帝連忙派仙傳信，欲請四神去天界，教眾仙瞻仰。
雲祁帶朱雀等三人以真身飛去天界，並與天帝談妥一事：人界四方的安穩交由四神維護，四神創立以青龍為首的四方玄門，代替南仙島擇選修仙的凡人，助他們修煉成仙。
有四神維護人界太平，天帝自然放心，但有一事仍記掛心頭——魔境遲遲未回覆，先祖究竟幾時願赴天界會面。
秦雁不是不回覆，而是過了整整一個月，先祖的意識壓根就沒再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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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族先祖借著南仙島師尊的名頭, 將鎢礦裝滿四艘木龍船，浩浩蕩蕩從南仙島出發，乘著風雲, 運往魔境。
除卻先祖和熒火神君, 途中加入的還有前些日隨秦雁一同去人界查勘鎢石的路卓和染勝。
那時他們在遠隔南仙島百裏的小島等了足足兩日，也不見魔主和金星鐲傳出音訊。二人焦急擔憂，路卓正打算悄悄自海底游過去, 潛入南仙島，就見熒火神君攜金星鐲踏著雲光出現。
聽他說明先祖假扮師尊的緣由後，又得知魔主就在先祖的身邊，二人總算放下心來。畢竟有先祖在, 天塌下來都砸不到魔主的身上。
可今日登船，只見先祖懷中抱著只小孔雀，始終不見魔主的身影，兩人面面相覷, 心有疑惑, 又不知如何問起。
若是多嘴一問，豈不是懷疑先祖連魔主都看不好？倘若不問清魔主的下落, 他們分外不安。
以至於二人屢屢偏頭, 躊躇到底該怎麽開口才妥帖？
秦雁雖愜意地躺在先祖的臂彎，但並非全然不關心周遭之事。她早就察覺，站在床板的兩個大塊頭時不時側身張望，那兩人的心思都寫在那張糾結的臉上。
她調整了一個更為舒服的姿勢，正當他們又扭頭看過來時, 才淡淡開口：“放心, 我還活著。”
兩人看見小孔雀張開嘴, 發出的聲音與魔主一模一樣, 俱愕。
秦雁料到他們會是這副瞠目結舌的樣子，其他魔族若是見她這等樣貌，想必也是不敢置信。
屆時她揮舞著小翅膀嗷嗷發令，君威何在！
她無奈搖頭，叮囑道：“你們兩個知道就是，別說出去，過些日我就能恢覆人形。”
兩人相看一眼，即便不知她變成孔雀的原因，但也不會違抗王命，連忙應道：“末將絕不說！”
始終沈默的先祖則低眉瞧了瞧懷中閉眼假寐的孔雀，自從昨日離開天界後，她就變得有些冷淡。
往常只要碰到她的尾翎，她必定炸毛跳腳，厲聲阻止。這兩天卻隨便他撫摸，她始終垂著眼皮，懶懶散散，一副‘任君擺布’的無所謂模樣。
明眼都瞧得出她正慪氣，卻不知她在氣什麽？昨晚問她是否哪裏不適，她倒頭就睡，一個字也不說。
這一路上，她全程窩在他懷裏，不曾與他開口說話，方才倒是願意同路卓他們聊兩句....
情知她只是提醒他們，但他心裏泛起的酸醋味就是如此毫無道理。
***
回到魔境，先祖先是吩咐路卓、染勝分別帶一百將士將鎢礦安置在山洞以及窯庫內，再吩咐熒火神君開火生爐，只等提煉鎢石，就抓緊鍛造兵器。
交代完畢，他抱著秦雁徑直往魔宮飛去。
鍛造兵器的重點在於提煉鎢石，秦雁本欲在旁察看他們生爐煉石，但見他突然摘下面具，露出的神色格外嚴峻，似有更為緊迫的事要辦，她便暫時住了口。
心想，有熒火神君在旁監察，這鍛造兵器一事應當出不了岔子。
*
回到魔宮，先祖行步如風，她還沒反應過來，只聽嘭的關門聲，人已被他帶入屋中。
他幾步上前將她放在桌上，而後坐下來，直直盯著她：“將你心裏的怨氣和不滿統統說出來。”
秦雁懵楞：“怨氣？我有什麽怨氣？”
這幾天她好吃好睡，尤其那幾筐仙果，吃得她渾身得勁、神清氣爽。這等無憂無慮的日子，她還抱怨和不滿？這也忒不知足。
“你看起來不太高興。”他說：“你臉上寫著不悅。”
秦雁苦思半晌，也沒想明白這兩天自己究竟幾時在他面前表現出不太高興？
她雙翅抱在胸前，不理解：“我如今是孔雀，神情臉色皆不如人形樣貌容易辨認，你是怎麽看出我不悅？”
先祖默了會兒，才說：“整整一日，你不曾與我說話。”
秦雁起初還認真計算，自己當真整整一日沒同他講話？
忽然想到什麽，她驚奇地睜大眼。
他的語氣雖冷硬，但這番話若換成女子以嬌嗔的語氣道出口，是在……撒嬌吧？
秦雁被自己的揣測驚了驚，哪裏敢信他這個活了兩世，動動手指就能震顫天地的先祖，居然會對自己撒嬌？
他又忽然問：“你更想看見他是嗎？”
他——指的是雲祁。
這話題轉得忒快，秦雁剛剛回過神來。
她的確想雲祁，即便知道先祖和雲祁是同一個元神，她仍會不時追憶書中與雲祁的那段光景。
見她沈默，先祖的面色不自覺冷下來：“書中的雲祁已經不存在了，你是知道的。”
秦雁心口驀然一沈，關切道：“他還好嗎？”
她許久不見另一位雲祁，前些日他靈力不足，還需調理些時日，也不知情況如何。
先祖睇著她：“你很想見他？”
秦雁接過他銳利的目光，點點頭，老實承認。
他的眉頭不自覺攏了攏：“他的力量太弱，只要我強行壓制，他根本出不來。”
秦雁恍然明白，為何這麽久都沒見雲祁現身，原來一直被先祖的力量壓制在體內？
先祖冷不防擡手，輕輕撫過她的羽冠，說：“你的心只有一顆，只能選擇一人，怎可能同時給兩個人？”
他的動作分明溫柔得像對待一件無法釋手的珍寶，冷厲的語氣卻像一個刑官正不容有疑地宣告她的過錯。
在他迫人的威壓下，秦雁恍惚覺得自己喜歡他們是一種錯誤……
可他們分明是同一個人啊！
“你們明明就是一個人……”秦雁訥訥道：“難道你要我將你們區分成兩個人？”
“是。”先祖斷然道：“雲祁的記憶早已融入我的記憶中，往後你記著我便是，無需刻意想起他。至於另一個雲祁，他原本就只是我的元神在書中衍生的意識，我若不希望他繼續留在體內，可以直接將這個意識抹殺，他將永遠不覆存在。”
秦雁驚愕不已，他連商量的餘地都沒有，就要斬斷她同雲祁的一切！
“抹殺他，對你一點影響都沒有？”她試探地問道。
“有。”他回答得理智又冷靜：“他擁有青龍的半數力量，倘若將他的意識扼殺，這部分力量也會從我體內一並消失。或許將來很長一段時間，我都無法覆原肉身。”
“即便如此，你情願自損八百，也要除掉他？”秦雁難以理解。
他卻將問題再次拋給她：“要不要除掉他的意識，完全取決於你的選擇。”
秦雁怔住，她明白他的話……
“你不僅認為雲祁衍生的意識是多餘的？你還認為我不該喜歡他，包括與你的記憶融為一體的雲祁。即使他是你的一部分，你也無法接受我喜歡他，是嗎？”
他直截了當：“你可以這麽理解。”
秦雁頓覺心中不忿，想起這段時期遭遇，猶有憤懣郁結胸間——從青龍雲祁出現在四神八卦鏡內，再到他的元神被先祖的骸骨盡數吞噬，最後發現先祖居然是雲祁的真身。期間她的情緒起伏之巨大，令她差些無法承受。
若非多次強行逼迫自己鎮定，且因自己當初不告而別而對雲祁心懷愧疚，一心想著好好彌補他被留在書中的那段孤獨時光，她也不可能如此快地接受先祖和雲祁是一個人，並嘗試毫無保留地接納全新的他。
當這一切塵埃落定，她逐漸端正心態，拂去眼前層層陰雲，未來豁然明朗。她開始期盼著與他將來的生活，同他並肩治理魔境。
他這會兒居然理直氣壯地要她了斷同雲祁的感情？
憑什麽自始至終都是她被攪得心煩意亂，到頭來他還對她的感情指手畫腳，強行逼她選擇？
秦雁氣得猛然撐開翅膀，用力扇了扇，扇出的厲風刮得門板哐哐響。
但他就似紮根的木樁，坐在那兒巋然不動。就連面上也瞧不出半點波瀾，始終就是這樣漠然的樣子。
她越瞅越氣，擡起翅膀指著他，怒斥：“在我心裏，雲祁永遠是第一位！我在書中遇見他，繼而與他有了感情，才會喜歡他。因為你們是同一個人，他是你的元神存在於書中的一部分，我也才會將你視作他，將對他的感情如數傾註在你身上！”
她氣得呼吸不順，喘了喘，接著斥道：“我明明白白地告訴你，想要我忘掉雲祁，沒門！除非你把我腦子裏有關他的記憶全部刪掉，刪個精光！”
見他忽然收斂目光，若有所思地將她盯著……
秦雁心裏頓時發慌，難道還真打算想辦法刪我的記憶？
她惱怒跺腳，“你就好好地琢磨怎麽刪吧！反正刪掉了雲祁的記憶，我也不會喜歡你。因為你刪掉的是我原本對你的感情！”
不論她怎麽罵，他始終一言不發地看著他，冷冷的眼神像在盤算著什麽，令她暗暗忐忑。
可他是只手遮天的先祖，他根本無需陰謀，就算正大光明要封印她的記憶，她也毫無反抗之力。
思此，秦雁頓時就洩了力。嗓子吼累了，心也累，整個蜷縮在桌上裝睡。
大概因為不眠不休地隨他從南仙島趕回魔境，加之剛才氣狠了，這一松懈，不多時便泛起困意。
就在她昏昏欲睡，意識渙散時，他突然出聲：“你選雲祁？”
秦雁只想趕緊睡覺，下意識回道：“是。”
“很喜歡他？”
“是。”
許久，他輕聲問：“我呢？”
她呼呼大睡，沒回答。
***
自從重塑神體，秦雁還從沒睡過如此之久，兩日後才醒。
蘇醒的她精氣神十足，身子也長大一倍，羽毛更是油光鋥亮。
她睜開眼，看見的第一個人不是先祖，而是恢覆意識的雲祁。
他輕輕撫過她的羽毛，笑容一如昔日那樣溫柔：“看你失落的神情，不希望見到我？”
秦雁許久不見雲祁，只是略微吃驚，怎會失落。她欣喜不已地將兩只翅膀捧著他的手：“想你啊！”
*
雲祁出現後，便著手幫朱雀、白虎和玄武找到合適的肉身，將他們帶出四神八卦鏡。
四神重現魔境一事，很快傳去天界。天帝連忙派仙傳信，欲請四神去天界，教眾仙瞻仰。
雲祁帶朱雀等三人以真身飛去天界，並與天帝談妥一事：人界四方的安穩交由四神維護，四神創立以青龍為首的四方玄門，代替南仙島擇選修仙的凡人，助他們修煉成仙。
有四神維護人界太平，天帝自然放心，但有一事仍記掛心頭——魔境遲遲未回覆，先祖究竟幾時願赴天界會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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