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八十八章
“我也想你。”琉昘擡手輕輕拍著她的肩, 一下又一下，就像哄著繈褓中的孩子。
她徐徐說著昔年之事：“自從你父親將你帶離魔境，我日日夜夜都在想你。盼著你回來, 盼著你依偎在我懷中, 聽你喚我一聲娘親。”
“可我只能等到每天日落月起時，將思念之情寄托夢境。夢見你第一次開口說話時稚嫩的聲音，夢見你第一次跌跌撞撞走路時不服輸的樣子。我還夢見你第一次展翅飛向天空, 那歡快興奮的模樣。”
“我念了千百遍，想了千百夜，今日總算如願。”
聽到母親聲聲訴說思念之情，秦雁再也抑制不住積壓心頭的萬般情緒, 淚水盈滿眼眶。
她將臉埋在母親脖頸，問道：“既然想我，那些年怎麽不去羅霄山接我回來。母親明明知道....他不喜歡我。”
深埋心底多年的疑問，帶著當年無處發洩的怨念, 哽咽地問出來。
怨母親分明知道父親將她的出生當作魔族對他的侮辱, 為何還準許父親將她帶走，為何不去羅霄山把她接回魔境。如此, 她就不會遭那些罪。
她甚至一度以為母親也不曾喜歡她, 才沒去找過她。
或許她生來就不被任何人期待過。
直到辛蟄帶著魔王的請求，去往羅霄山，他說——小公主，她很愛您，日夜思念您！
她才知道, 原來母親一直想念自己。
可她始終沒有能力獨自去往魔境, 去見她。
長大後, 她曾試圖悄悄去魔境, 被封炤發現。封炤告訴她，魔王早已死了，這才斷了她去魔境的念想。
那段時日，她恍恍惚惚地醉在鬼城，每天都是被封炤給扛回去的。
只有醉昏過去，才能夢見母親來鬼城看她，捧著她的臉，訴說思念之苦，就像現在這樣。
秦雁努力平覆心緒，等稍稍冷靜下來，這才依依不舍地松開她的懷抱，再次問道：“母親為何不去找我....”
這是她始終無法釋懷的執念。
“我並非不想去羅霄山找你，一切都是我造成的，包括害你受苦。”琉昘擡手拭去她臉頰滴落的淚珠，娓娓解釋當年實情——
秦雁在琉昘體內誕生之際，神魔之體就已鑄成。然而，胎兒體內的神族血脈會不斷壓制母體的力量，並為了平衡體內的力量，會不停地吸收消耗母體的靈力。
隨著胎兒生長，母體的力量被壓制及消耗的情況也越發嚴重。尤其孕後期，琉昘已經虛弱得連走路都十分艱難。即便在床上稍微翻個身，都是氣喘籲籲。即將分娩時，她時常因胎動而險些一口氣續不上來。
直到孩子出生，琉昘幾近耗盡全部的力量。
“那晚，由於我力竭，你差點窒息在我腹中。”琉昘道：“我曾命宮中醫官剖開我的腹部，將你直接取出來。我可以死，但你必須活。好在你很努力，順利地出生。”
秦雁萬萬沒想到自己的出生竟如此兇險，差些害母親丟了性命。
“是因為我吸取了你的力量，導致你虛弱不堪，最終……”她心中內疚，甚至不敢說出‘死’這個字眼。
琉昘輕拍她的手，柔聲道：“這一切都是我的選擇，我知曉自己即將面臨的是什麽，你永遠不必為此愧疚，該愧疚的應當是我。”
“我本以為生下你之後，可以傾盡我的所有，給予你最大程度的愛護。但我還是高估了自己的能力，也錯估了你父親對我的恨意。”
“但我的確自作主張利用了他，他該恨我。”
秦雁聽得糊塗：“母親利用了他？此話怎講？”
琉昘接下來的話，每一句都似一柄插向她過往的利刃，將真相赤.裸.裸地掘開在她面前。
她的出生原來是母親計劃好，並一手安排的.....
確切來說，是魔族先祖早已計劃好的。
琉昘身為魔族的帝王，肩負先祖留下的重任，這是只有帝王和祭司知曉的秘密——孕育神魔，幫助魔族渡過浩劫。
此浩劫源於祭司占蔔過的預言：三萬年後，天地靈力漸漸枯竭，屆時神族將墜落凡塵，泯為凡人。魔族則壽命銳減，直至湮滅。
此後魔境歷經六代帝王，始終沒能孕育出一名神魔。
直到琉昘繼任王位。
一日，她帶將軍路卓去往人界尋找能提升魔族力量的冰晶石。經過風波谷，碰巧遇到正遭雷劫而落難的丹雀王，便將他救下。
彼時，她還不知自己救下的男人是神族，直到丹雀王失蹤的消息傳至魔境，她派人潛入羅霄山打聽，才知他是丹雀王。
就是那時候，她萌生出要將他留在魔境的念頭。
為了魔族，琉昘終與丹雀王結為夫妻。
她其實並沒懷抱太大希望，只當履行上一任魔王臨死前的切切叮囑，要她務必找一位神族男子，嘗試孕育神魔之體。
畢竟神、魔兩族屬實難以孕育胎兒，經六代都沒能實現。
不成想，在她的腹中實現了。
她以為丹雀王永遠都不會記起自己的身世，怎料在孩子出生前，他就已悄然恢覆了記憶。那時起，他便認定琉昘自始至終都欺騙了他，並懷疑她與他結為夫妻別有目的。
但他並未即刻同琉昘攤牌，而是默默隱忍，忍到琉昘生產的那夜。
嬰孩出生時，經歷九死一生而沒來得及恢覆力量的琉昘，最為虛弱。等所有人離開後，他坐在床邊，用法術誘引她道出實情。
知道事情的來龍去脈，和孩子出生的真相，丹雀王勃然大怒，掐住她的脖子。
許是念在夫妻一場，又許是念及她當初的救命之恩，他最終松開了手，沒有將她當場掐死。
那晚，他抱著繈褓中的嬰孩，威脅道：“你若敢去羅霄山奪子，亦或出現在她面前，我便將她出生的真相告知天帝。屆時她會被折斷筋骨、撕裂元神，打入萬劫不覆的阿鼻地獄，誰也保不住她！”
為了保住孩子的性命，琉昘不得不眼睜睜看著他將孩子帶走。她暫且選擇沈默，並遵守諾言，絕不出現在孩子面前。
她本打算等恢覆力量，再去羅霄山將孩子搶回來。怎料她因孕育神魔之體而失去的靈力是不可逆轉的，加之思念孩子，身體的狀態每況愈下，終是撐不住……
而唯一能救她的，是擁有神魔力量的秦雁。
琉昘想在死前見她一面，遂托辛蟄帶話去羅霄山。丹雀王卻認定她是借口要將秦雁帶走，便將辛蟄及同行的魔族全部殺死。
“辛蟄的死是他對我的警告，我知你在羅霄山的日子十分辛苦，但我怕他終有一天將全部怨怒加註你身上，遂放棄派人去找你。”
“之後我知道，他耗盡力量將你的魔軀封印，是要我死了這個心。天界一直將魔族視為三界的威脅，他的做法也是順應天界維護蒼生的宗旨。而我那時意識時有時無，已經沒有能力再去帶你回來。”
“有一天醒來，聽祭司說你被冥帝帶去了冥界，且冥帝不顧天帝反對，執意將你留在冥界。”
“我對冥帝並不熟悉，但知你在冥界生活安定，我總算安心。”
秦雁蒼白著臉，聽她所述一切。
良久，訥訥問道：“所以，母親對我的思念，僅僅因為我是神魔之體？派辛蟄去接我，也是因為我可以救母親嗎？”
雖說她聽聞母親命在旦夕，並未顧慮諸多，一心只想去救她。但母親要見她的目的究竟為何，她心底仍會在意。
琉昘道：“我若說當時只是思念心切，未曾想過你可以救我，你可願相信？”
“信！”秦雁幾乎沒有猶豫：“只要是母親說的，我都信！”
即便母親孕育她的目的是為挽救魔族於覆滅，可沒由來的，她就是篤信母親說的話。
“我兒....如此心善。”琉昘的聲音略發顫。
忽然，周遭煙霧開始流動，琉昘的輪廓逐漸模糊，這是靈息即將湮滅的征兆。
她連忙握住秦雁的手，一字一句交代：“你是自上古神魔誕生之後，這世間的第二個神魔。謹記為娘的話，你既來祭祖，便要肩負守護魔族的責任。唯有神魔之體時，你才有無窮無盡之力可用，可改變天地命運，可登無相無色神界。”
交代罷，琉昘擡起散得幾乎看不出手掌輪廓的手，最後捧著她的臉，將臉湊在她鼻端
“將你強行帶來這個世間，卻沒好好護著你，你會原諒為娘嗎？”
秦雁紅著眼眶，啞聲道：“我不恨母親，何來原不原諒？我只盼母親還有來世，屆時尋著母親的氣息，可讓我有機會孝敬一世。”
琉昘徹底化成煙霧的剎那，秦雁恍惚看見她對自己笑了笑。
“叫祭司帶你去永寂界，繼承先祖之力。”這是母親最後的交代。
秦雁看著通靈陣內漸漸消失的還靈草的煙霧，怔了好半晌，才回過神。
通靈結束，臺下魔族看見她睜開了眼，個個振臂高喊：“恭賀魔主！恭賀魔主！”
*
祭祖完成，秦雁成為魔境新一任統領。
但她沒想到，今日的事還沒結束——祭司突然要她在族人當中選擇一位成年男性，作為男妾。
秦雁楞在當下，還以為她說錯了話。
“請魔主選擇一位成年魔族，作為男妾。”祭司又當著大家夥兒的面，說了一遍。
秦雁看著臺下眾人，只見他們眼中放光，似乎很期盼這件事？
她皺著眉，叫祭司走近些，壓低聲道：“今日不是祭祖嗎？怎還要選男妾？”
祭司如實道：“成王的第一件事，就在當著族人的面，選一位身強體壯的成年男性，以備不時之需。”
“怎麽個不時之需？”秦雁眉頭皺得更緊。
“如若魔主始終沒有合適的配偶，到了一定年紀，即可與男妾完成結合事宜，為魔族孕育下一位帝王。”祭司見她睜大了眼，似不可置信，又添補兩句：“這是先祖定下的規矩，每一任帝王都必須遵守，包括上一任魔王。”
秦雁頓覺天雷滾滾，轟得她眼冒金星。
“看著哪位身強體壯，隨便選一個就行。”祭司頗貼心地提議。
秦雁望著烏泱泱的人群，隨便選一個男妾.....她實在做不到啊！
“一定要選？”
“一定要選。”
“倘若今日不選呢？”
“沒有不選，必須要選。”
秦雁只覺祭司將刀架在自己的脖子上，今天若不給大家一個交代，她這魔主就得失了族心。
正愁時，不經意瞄見正昂首挺胸守在臺沿的路卓。
若非要當場選一個，倒不如選個熟悉點的。
她將手一擡，指向路卓：“就路....”
“你敢指他試試！”
一聲怒吼，陡然炸裂蒼穹。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我也想你。”琉昘擡手輕輕拍著她的肩, 一下又一下，就像哄著繈褓中的孩子。
她徐徐說著昔年之事：“自從你父親將你帶離魔境，我日日夜夜都在想你。盼著你回來, 盼著你依偎在我懷中, 聽你喚我一聲娘親。”
“可我只能等到每天日落月起時，將思念之情寄托夢境。夢見你第一次開口說話時稚嫩的聲音，夢見你第一次跌跌撞撞走路時不服輸的樣子。我還夢見你第一次展翅飛向天空, 那歡快興奮的模樣。”
“我念了千百遍，想了千百夜，今日總算如願。”
聽到母親聲聲訴說思念之情，秦雁再也抑制不住積壓心頭的萬般情緒, 淚水盈滿眼眶。
她將臉埋在母親脖頸，問道：“既然想我，那些年怎麽不去羅霄山接我回來。母親明明知道....他不喜歡我。”
深埋心底多年的疑問，帶著當年無處發洩的怨念, 哽咽地問出來。
怨母親分明知道父親將她的出生當作魔族對他的侮辱, 為何還準許父親將她帶走，為何不去羅霄山把她接回魔境。如此, 她就不會遭那些罪。
她甚至一度以為母親也不曾喜歡她, 才沒去找過她。
或許她生來就不被任何人期待過。
直到辛蟄帶著魔王的請求，去往羅霄山，他說——小公主，她很愛您，日夜思念您！
她才知道, 原來母親一直想念自己。
可她始終沒有能力獨自去往魔境, 去見她。
長大後, 她曾試圖悄悄去魔境, 被封炤發現。封炤告訴她，魔王早已死了，這才斷了她去魔境的念想。
那段時日，她恍恍惚惚地醉在鬼城，每天都是被封炤給扛回去的。
只有醉昏過去，才能夢見母親來鬼城看她，捧著她的臉，訴說思念之苦，就像現在這樣。
秦雁努力平覆心緒，等稍稍冷靜下來，這才依依不舍地松開她的懷抱，再次問道：“母親為何不去找我....”
這是她始終無法釋懷的執念。
“我並非不想去羅霄山找你，一切都是我造成的，包括害你受苦。”琉昘擡手拭去她臉頰滴落的淚珠，娓娓解釋當年實情——
秦雁在琉昘體內誕生之際，神魔之體就已鑄成。然而，胎兒體內的神族血脈會不斷壓制母體的力量，並為了平衡體內的力量，會不停地吸收消耗母體的靈力。
隨著胎兒生長，母體的力量被壓制及消耗的情況也越發嚴重。尤其孕後期，琉昘已經虛弱得連走路都十分艱難。即便在床上稍微翻個身，都是氣喘籲籲。即將分娩時，她時常因胎動而險些一口氣續不上來。
直到孩子出生，琉昘幾近耗盡全部的力量。
“那晚，由於我力竭，你差點窒息在我腹中。”琉昘道：“我曾命宮中醫官剖開我的腹部，將你直接取出來。我可以死，但你必須活。好在你很努力，順利地出生。”
秦雁萬萬沒想到自己的出生竟如此兇險，差些害母親丟了性命。
“是因為我吸取了你的力量，導致你虛弱不堪，最終……”她心中內疚，甚至不敢說出‘死’這個字眼。
琉昘輕拍她的手，柔聲道：“這一切都是我的選擇，我知曉自己即將面臨的是什麽，你永遠不必為此愧疚，該愧疚的應當是我。”
“我本以為生下你之後，可以傾盡我的所有，給予你最大程度的愛護。但我還是高估了自己的能力，也錯估了你父親對我的恨意。”
“但我的確自作主張利用了他，他該恨我。”
秦雁聽得糊塗：“母親利用了他？此話怎講？”
琉昘接下來的話，每一句都似一柄插向她過往的利刃，將真相赤.裸.裸地掘開在她面前。
她的出生原來是母親計劃好，並一手安排的.....
確切來說，是魔族先祖早已計劃好的。
琉昘身為魔族的帝王，肩負先祖留下的重任，這是只有帝王和祭司知曉的秘密——孕育神魔，幫助魔族渡過浩劫。
此浩劫源於祭司占蔔過的預言：三萬年後，天地靈力漸漸枯竭，屆時神族將墜落凡塵，泯為凡人。魔族則壽命銳減，直至湮滅。
此後魔境歷經六代帝王，始終沒能孕育出一名神魔。
直到琉昘繼任王位。
一日，她帶將軍路卓去往人界尋找能提升魔族力量的冰晶石。經過風波谷，碰巧遇到正遭雷劫而落難的丹雀王，便將他救下。
彼時，她還不知自己救下的男人是神族，直到丹雀王失蹤的消息傳至魔境，她派人潛入羅霄山打聽，才知他是丹雀王。
就是那時候，她萌生出要將他留在魔境的念頭。
為了魔族，琉昘終與丹雀王結為夫妻。
她其實並沒懷抱太大希望，只當履行上一任魔王臨死前的切切叮囑，要她務必找一位神族男子，嘗試孕育神魔之體。
畢竟神、魔兩族屬實難以孕育胎兒，經六代都沒能實現。
不成想，在她的腹中實現了。
她以為丹雀王永遠都不會記起自己的身世，怎料在孩子出生前，他就已悄然恢覆了記憶。那時起，他便認定琉昘自始至終都欺騙了他，並懷疑她與他結為夫妻別有目的。
但他並未即刻同琉昘攤牌，而是默默隱忍，忍到琉昘生產的那夜。
嬰孩出生時，經歷九死一生而沒來得及恢覆力量的琉昘，最為虛弱。等所有人離開後，他坐在床邊，用法術誘引她道出實情。
知道事情的來龍去脈，和孩子出生的真相，丹雀王勃然大怒，掐住她的脖子。
許是念在夫妻一場，又許是念及她當初的救命之恩，他最終松開了手，沒有將她當場掐死。
那晚，他抱著繈褓中的嬰孩，威脅道：“你若敢去羅霄山奪子，亦或出現在她面前，我便將她出生的真相告知天帝。屆時她會被折斷筋骨、撕裂元神，打入萬劫不覆的阿鼻地獄，誰也保不住她！”
為了保住孩子的性命，琉昘不得不眼睜睜看著他將孩子帶走。她暫且選擇沈默，並遵守諾言，絕不出現在孩子面前。
她本打算等恢覆力量，再去羅霄山將孩子搶回來。怎料她因孕育神魔之體而失去的靈力是不可逆轉的，加之思念孩子，身體的狀態每況愈下，終是撐不住……
而唯一能救她的，是擁有神魔力量的秦雁。
琉昘想在死前見她一面，遂托辛蟄帶話去羅霄山。丹雀王卻認定她是借口要將秦雁帶走，便將辛蟄及同行的魔族全部殺死。
“辛蟄的死是他對我的警告，我知你在羅霄山的日子十分辛苦，但我怕他終有一天將全部怨怒加註你身上，遂放棄派人去找你。”
“之後我知道，他耗盡力量將你的魔軀封印，是要我死了這個心。天界一直將魔族視為三界的威脅，他的做法也是順應天界維護蒼生的宗旨。而我那時意識時有時無，已經沒有能力再去帶你回來。”
“有一天醒來，聽祭司說你被冥帝帶去了冥界，且冥帝不顧天帝反對，執意將你留在冥界。”
“我對冥帝並不熟悉，但知你在冥界生活安定，我總算安心。”
秦雁蒼白著臉，聽她所述一切。
良久，訥訥問道：“所以，母親對我的思念，僅僅因為我是神魔之體？派辛蟄去接我，也是因為我可以救母親嗎？”
雖說她聽聞母親命在旦夕，並未顧慮諸多，一心只想去救她。但母親要見她的目的究竟為何，她心底仍會在意。
琉昘道：“我若說當時只是思念心切，未曾想過你可以救我，你可願相信？”
“信！”秦雁幾乎沒有猶豫：“只要是母親說的，我都信！”
即便母親孕育她的目的是為挽救魔族於覆滅，可沒由來的，她就是篤信母親說的話。
“我兒....如此心善。”琉昘的聲音略發顫。
忽然，周遭煙霧開始流動，琉昘的輪廓逐漸模糊，這是靈息即將湮滅的征兆。
她連忙握住秦雁的手，一字一句交代：“你是自上古神魔誕生之後，這世間的第二個神魔。謹記為娘的話，你既來祭祖，便要肩負守護魔族的責任。唯有神魔之體時，你才有無窮無盡之力可用，可改變天地命運，可登無相無色神界。”
交代罷，琉昘擡起散得幾乎看不出手掌輪廓的手，最後捧著她的臉，將臉湊在她鼻端
“將你強行帶來這個世間，卻沒好好護著你，你會原諒為娘嗎？”
秦雁紅著眼眶，啞聲道：“我不恨母親，何來原不原諒？我只盼母親還有來世，屆時尋著母親的氣息，可讓我有機會孝敬一世。”
琉昘徹底化成煙霧的剎那，秦雁恍惚看見她對自己笑了笑。
“叫祭司帶你去永寂界，繼承先祖之力。”這是母親最後的交代。
秦雁看著通靈陣內漸漸消失的還靈草的煙霧，怔了好半晌，才回過神。
通靈結束，臺下魔族看見她睜開了眼，個個振臂高喊：“恭賀魔主！恭賀魔主！”
*
祭祖完成，秦雁成為魔境新一任統領。
但她沒想到，今日的事還沒結束——祭司突然要她在族人當中選擇一位成年男性，作為男妾。
秦雁楞在當下，還以為她說錯了話。
“請魔主選擇一位成年魔族，作為男妾。”祭司又當著大家夥兒的面，說了一遍。
秦雁看著臺下眾人，只見他們眼中放光，似乎很期盼這件事？
她皺著眉，叫祭司走近些，壓低聲道：“今日不是祭祖嗎？怎還要選男妾？”
祭司如實道：“成王的第一件事，就在當著族人的面，選一位身強體壯的成年男性，以備不時之需。”
“怎麽個不時之需？”秦雁眉頭皺得更緊。
“如若魔主始終沒有合適的配偶，到了一定年紀，即可與男妾完成結合事宜，為魔族孕育下一位帝王。”祭司見她睜大了眼，似不可置信，又添補兩句：“這是先祖定下的規矩，每一任帝王都必須遵守，包括上一任魔王。”
秦雁頓覺天雷滾滾，轟得她眼冒金星。
“看著哪位身強體壯，隨便選一個就行。”祭司頗貼心地提議。
秦雁望著烏泱泱的人群，隨便選一個男妾.....她實在做不到啊！
“一定要選？”
“一定要選。”
“倘若今日不選呢？”
“沒有不選，必須要選。”
秦雁只覺祭司將刀架在自己的脖子上，今天若不給大家一個交代，她這魔主就得失了族心。
正愁時，不經意瞄見正昂首挺胸守在臺沿的路卓。
若非要當場選一個，倒不如選個熟悉點的。
她將手一擡，指向路卓：“就路....”
“你敢指他試試！”
一聲怒吼，陡然炸裂蒼穹。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