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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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魔境——魁眉山, 祭祖臺。
今日，艷陽高照、暖風和煦。
魔境全域的魔族幾乎都聚集在此處，駐足祭祖臺下方一塊低凹但平整的山谷。
有的早早得知公主會在今日祭祖的消息, 提前兩三天就等候在山谷, 占據絕佳的位置，得以瞻仰公主的尊容。
足有百餘丈長寬的平地，已是人頭攢動。
最為幸運的當屬孩童們, 他們若想近距離觀瞻公主的模樣，可以仗著自己身形尚小的優勢，夾在兩旁的山崖的巖壁當中，搓著小手, 興致盎然地坐等。
大人們望著巖壁上趴著、蹲著的娃娃們，當真羨慕不已。
只因魔族歷來有個不成文的規矩——成年人必須嚴格遵守族內規矩，十歲以下的孩童可任性、隨意一些。
譬如，孩童見到魔王, 可以不行跪拜禮, 彎腰低身即可。又比如，今日公主祭祖, 孩童只要不放肆地跑到祭祖臺上, 且蹲在巖壁上的位置不高於祭祖臺的位置，魔軍便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不會對他們過分約束。
那些圍在邊緣的成人，不能登高，又擠不到前面去, 只能踮起腳尖張望, 恐怕連公主的一片裙角都瞧不見。
可即便看不見公主, 也無法澆滅大家高漲的熱情, 哪怕只是聽聽她的聲音，也是極為滿足。
*
山谷間人聲鼎沸，大家正喜眉笑眼地討論著，一個比一個激動。
更有老者忍不住執袖擦淚，畢竟魔境許久不曾如此熱鬧，聽著大夥兒的笑談聲，多少撫慰多年來躲在巢穴洞窟不敢見天日的心酸。
眾人談論的話題，自然都是關於從天界歸來的公主。
“聽說公主與魔王的模樣有六七分相像，那也定是個大美人。”大家想起上一任魔王出眾的容貌，不由期待道。
“只要別像那只忘恩負義的渣鳥，公主就是美的。”此話一出，倒是有不少人附和。
魔王曾將丹雀王封為爍帝，寓意為魔境的爍日，卻不想是魔王的災難。在大家心裏，那位趁魔王體虛病弱後拋妻擄女的男人，根本不配爍帝的稱號。
自打有人罵他是一只渣鳥，這名字就傳開了。
一想起當年的事，大家的臉色霎時沈下來，氣氛從歡快雀躍急轉而下，變成義憤填膺——
不是聲討丹雀王的翻臉無情，就是唾罵他的不仁不義，口中迸出的每一個字都在激憤地表達他們心頭難消的恨意。
“渣鳥是渣鳥，公主是公主，你們可別混為一談！”突然間，有位女子大聲喊道，尖銳的音色蓋過了大家的議論聲。
眾人的註意力紛紛聚往她那兒。
她說：“容貌乃父母所賜，天生命定，非公主自願選擇。就算公主長得像他又如何？難道會將昔日怨氣撒在公主的臉上嗎？”
此話一說，周圍眾人面面廝睹。
剛才一時激憤，便不管不顧地罵起來。
屬實慚愧....
“我們怎麽可能將怨氣撒公主臉上，莫要瞎說！”一位年紀稍大點的男人辯道。
“就是！莫瞎說！公主是咱們的公主，與那只鳥沒甚麽關系！”
“不論公主長得像誰，咱們都會為她傾肝瀝膽，哪怕粉身碎骨，也矢忠不二！”
“對！粉身碎骨！矢忠不二！”
山谷內驟然響起整齊高昂的口號。
幾聲過後，忽見祭司帶著一個七八歲模樣的女童，踏著飛雲圈，登上祭祖臺。
那女童，正是金星鐲。
眾人即刻閉嘴噤聲，全神貫註望向祭祖臺。
祭祖之前，祭司需擺好骨卦，並布置通靈陣。
金星鐲則將新鮮采摘的還靈草置入祭爐中，此草乃通靈的關鍵，必須由身心純凈者采摘和放置。金星鐲乃玉石煉化成仙，最為合適。
一切準備就緒，祭司揚了揚手腕的鈴鐺。
清脆的鈴鐺聲登時響徹山谷，這是迎接的訊號，大家恭敬等待。
“恭迎公主！”將軍路卓的聲音如沈雷一樣，自東傳蕩此處。
眾人循聲擡頭，拉長脖子，瞪大眼睛搜尋公主的身影。
不多時，秦雁在路卓及魔兵的護送下，抵達山谷。大家還未看清她的模樣，只見她身影一閃，眨眼就落在了祭祖臺上。
魔族的視線連忙跟隨，仰望臺上，俱驚嘆——雖說同魔王不是一個模子印出來的，但這玉面嬌容、美目櫻唇，與容貌冠絕魔境的魔王相比，也不遑多讓。
母親是明艷灼灼賽桃花，女兒是明媚燦燦比春光。
皆為麗姿，天生嬌美。
“恭迎公主歸來！”臺下有人突然高聲起個頭，霎時驚醒站著的各位，方才竟都沈醉公主的神韻容貌，忘了行禮。
“恭迎公主歸來！”眾人異口同聲跪拜。
秦雁看向下方烏泱泱數不清的人群，聽這震動山谷的喊聲，這才有身為魔族公主的真切感。
方才聽路卓說，今日來到山谷的約莫有五萬餘人。好在她昔日也經歷過面對數千冥兵訓話的大場面，權當是換個地方，變個身份。
她清了清嗓子，將音色壓得稍穩重些，擡手道：“起來吧！”
祭祖前，秦雁身為魔族公主，總得說點提振族心的話。
她先是鏗鏘有力地說了幾句振奮人心、鼓舞士氣的話，繼而表達對魔族昔日遭遇的憤懣。
“我知你們多年深受苦難，我既然帶著魔軍回來，便是要重振我族雄威。從今往後，我就以這副身軀化作魔境的銅墻鐵壁，護佑我族安寧，往後絕不再受天界的欺壓！不受任何外族的欺壓！”
站在祭祖臺後方的金星鐲低頭帶笑。她知道，今日晨間天還沒亮，秦雁就已起床準備好說辭，且在屋裏反覆背誦修改了二十幾遍才作罷。
雖說是臨時準備的，且話不多，但句句皆出自肺腑。
這事，昨晚一直守在門外的路卓也知道。
每回秦雁洪亮的聲音從屋內朗朗傳出，他心間便猶如熱潮澎湃，激動不已。
此時此刻站在這山谷聆聽，飽含情緒的誓言回蕩在兩旁巍峨聳立的山崖間，令他渾身血液不自覺沸熱起來。
握住刀柄的手都不由興奮起來——往後倘若有人敢傷公主，必定拔刀誓死捍衛！
下方正專註聽她說話的魔族也是動容不已，各個熱淚盈眶。
秦雁自幼生長在天界，此番是初次回來。他們原本還有些顧慮，擔心她習慣了天界的生活，又常年在外聽聞有關魔族的種種劣跡，難免她會心生芥蒂。
沒成想，她言語間時不時自稱‘我族’，仿佛她早已是魔族一員，血脈不曾變更。
眾人聽她一字一句俱護魔族，怎不欣慰。一口悶在胸間幾十年的濁氣，總算能痛快地吐出來。
秦雁說罷，便問：“今日我在此祭祖，一是為認祖歸宗，二是為完成母親遺願，帶領魔族走出困境。但我畢竟回來不久，大家對我並不熟知。為公平起見，倘若大家已有心中的魔主人選，不妨推舉上來，若是合適，我願輔其登上王位，也會繼續助魔族恢覆往日興盛。”
話音剛落，臺下頓時鴉雀無聲。
就連臺上的祭司和守在臺沿的路卓也是詫異非常，紛紛看向秦雁。卻見她面目平靜，顯然是認真的。
心目中的人選.....
除了她，他們根本不做第二人選！
秦雁見大家始終沒吭聲，正想問——是不是心裏已有人選，但不敢說？
就聽路卓高聲喊道：“公主就是魔主！誓死效忠魔主！”
他剛喊罷，山谷族人才回過神。
他們方才以為公主不願當魔主，才叫他們挑選其他人。可眼前最為合適的人選，非公主莫屬，所以一時不知怎麽回應。
這下聽將軍帶頭，個個舉拳附和：“公主就是魔主！誓死效忠魔主！”
“誓死效忠魔主！！”喊聲此起彼伏，良久才平息。
秦雁原本暗自有些擔憂，怕族人不認可她這個有神族血脈的公主。
看著大家追隨期盼的目光，在這一刻，她才真正有了身為魔族統領的覺悟。
***
祭祖開始。
祭司先用骨卦占蔔，若為兇卦，今日便不宜在此祭祖。
占蔔時，眾人忐忑等待，直到祭司擡頭高喊：“順應天時地利，大吉之卦！”
大家紛紛振臂歡呼。
而後秦雁站定在通靈陣內，祭司點燃還靈草，並念誦咒語，開啟通靈陣，引導她和與之血脈相連的魔王靈息進行靈問。
隨著還靈草的煙霧在通靈陣內彌漫開來，陣內的光線迅速暗淡。
很快，外面已無法看清陣內究竟，大家只能屏息等候。
*
秦雁看著四處籠罩的煙霧，呼吸之間，卻無嗆口熏鼻之感。但這煙霧像迷藥一般，漸漸令她心神迷眩，神思昏沈。
猶如墜入夢境。
“我兒....”一道溫柔的女聲驀然飄入耳中。
秦雁怔怔看著前方煙霧凝聚而成的人形，卻始終只有輪廓，並無清晰的容貌。
女子走過來，擡手輕輕撫摸她的臉龐，又是一聲溫柔的叫喚：“我兒回來了....”
她雖是還靈草的煙霧聚成，秦雁卻能感覺到她手掌的柔軟和溫度，仿佛她並非召喚過來的靈息，而是依然活著的肉身。
“母親？”她試探喚道。
“是....”女子將她擁在懷中。
秦雁也顯得有些激動，畢竟....這是她第一次觸碰母親。
她擡手擁住母親的後背，手掌小心翼翼地貼在她背上。甚至不敢太用力，生怕將母親的靈息給摟散了。
不覺想起小時候，每每看到丹雀族的其他母親抱著孩子時，心中就忍不住渴望擁有自己母親的懷抱。在父親打罵她時，這個懷抱能給予她安撫，在丹雀族欺負她時，這個懷抱能給予她反抗的力量。
雖然遲了許久，但母親的擁抱依然有著安定心緒的溫度，自靈息徐徐傳至她全身，令她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平靜。
她終於可以像個孩子一樣，在母親懷中撒嬌：“我想你，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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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境——魁眉山, 祭祖臺。
今日，艷陽高照、暖風和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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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有百餘丈長寬的平地，已是人頭攢動。
最為幸運的當屬孩童們, 他們若想近距離觀瞻公主的模樣，可以仗著自己身形尚小的優勢，夾在兩旁的山崖的巖壁當中，搓著小手, 興致盎然地坐等。
大人們望著巖壁上趴著、蹲著的娃娃們，當真羨慕不已。
只因魔族歷來有個不成文的規矩——成年人必須嚴格遵守族內規矩，十歲以下的孩童可任性、隨意一些。
譬如，孩童見到魔王, 可以不行跪拜禮, 彎腰低身即可。又比如，今日公主祭祖, 孩童只要不放肆地跑到祭祖臺上, 且蹲在巖壁上的位置不高於祭祖臺的位置，魔軍便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不會對他們過分約束。
那些圍在邊緣的成人，不能登高，又擠不到前面去, 只能踮起腳尖張望, 恐怕連公主的一片裙角都瞧不見。
可即便看不見公主, 也無法澆滅大家高漲的熱情, 哪怕只是聽聽她的聲音，也是極為滿足。
*
山谷間人聲鼎沸，大家正喜眉笑眼地討論著，一個比一個激動。
更有老者忍不住執袖擦淚，畢竟魔境許久不曾如此熱鬧，聽著大夥兒的笑談聲，多少撫慰多年來躲在巢穴洞窟不敢見天日的心酸。
眾人談論的話題，自然都是關於從天界歸來的公主。
“聽說公主與魔王的模樣有六七分相像，那也定是個大美人。”大家想起上一任魔王出眾的容貌，不由期待道。
“只要別像那只忘恩負義的渣鳥，公主就是美的。”此話一出，倒是有不少人附和。
魔王曾將丹雀王封為爍帝，寓意為魔境的爍日，卻不想是魔王的災難。在大家心裏，那位趁魔王體虛病弱後拋妻擄女的男人，根本不配爍帝的稱號。
自打有人罵他是一只渣鳥，這名字就傳開了。
一想起當年的事，大家的臉色霎時沈下來，氣氛從歡快雀躍急轉而下，變成義憤填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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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渣鳥是渣鳥，公主是公主，你們可別混為一談！”突然間，有位女子大聲喊道，尖銳的音色蓋過了大家的議論聲。
眾人的註意力紛紛聚往她那兒。
她說：“容貌乃父母所賜，天生命定，非公主自願選擇。就算公主長得像他又如何？難道會將昔日怨氣撒在公主的臉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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屬實慚愧....
“我們怎麽可能將怨氣撒公主臉上，莫要瞎說！”一位年紀稍大點的男人辯道。
“就是！莫瞎說！公主是咱們的公主，與那只鳥沒甚麽關系！”
“不論公主長得像誰，咱們都會為她傾肝瀝膽，哪怕粉身碎骨，也矢忠不二！”
“對！粉身碎骨！矢忠不二！”
山谷內驟然響起整齊高昂的口號。
幾聲過後，忽見祭司帶著一個七八歲模樣的女童，踏著飛雲圈，登上祭祖臺。
那女童，正是金星鐲。
眾人即刻閉嘴噤聲，全神貫註望向祭祖臺。
祭祖之前，祭司需擺好骨卦，並布置通靈陣。
金星鐲則將新鮮采摘的還靈草置入祭爐中，此草乃通靈的關鍵，必須由身心純凈者采摘和放置。金星鐲乃玉石煉化成仙，最為合適。
一切準備就緒，祭司揚了揚手腕的鈴鐺。
清脆的鈴鐺聲登時響徹山谷，這是迎接的訊號，大家恭敬等待。
“恭迎公主！”將軍路卓的聲音如沈雷一樣，自東傳蕩此處。
眾人循聲擡頭，拉長脖子，瞪大眼睛搜尋公主的身影。
不多時，秦雁在路卓及魔兵的護送下，抵達山谷。大家還未看清她的模樣，只見她身影一閃，眨眼就落在了祭祖臺上。
魔族的視線連忙跟隨，仰望臺上，俱驚嘆——雖說同魔王不是一個模子印出來的，但這玉面嬌容、美目櫻唇，與容貌冠絕魔境的魔王相比，也不遑多讓。
母親是明艷灼灼賽桃花，女兒是明媚燦燦比春光。
皆為麗姿，天生嬌美。
“恭迎公主歸來！”臺下有人突然高聲起個頭，霎時驚醒站著的各位，方才竟都沈醉公主的神韻容貌，忘了行禮。
“恭迎公主歸來！”眾人異口同聲跪拜。
秦雁看向下方烏泱泱數不清的人群，聽這震動山谷的喊聲，這才有身為魔族公主的真切感。
方才聽路卓說，今日來到山谷的約莫有五萬餘人。好在她昔日也經歷過面對數千冥兵訓話的大場面，權當是換個地方，變個身份。
她清了清嗓子，將音色壓得稍穩重些，擡手道：“起來吧！”
祭祖前，秦雁身為魔族公主，總得說點提振族心的話。
她先是鏗鏘有力地說了幾句振奮人心、鼓舞士氣的話，繼而表達對魔族昔日遭遇的憤懣。
“我知你們多年深受苦難，我既然帶著魔軍回來，便是要重振我族雄威。從今往後，我就以這副身軀化作魔境的銅墻鐵壁，護佑我族安寧，往後絕不再受天界的欺壓！不受任何外族的欺壓！”
站在祭祖臺後方的金星鐲低頭帶笑。她知道，今日晨間天還沒亮，秦雁就已起床準備好說辭，且在屋裏反覆背誦修改了二十幾遍才作罷。
雖說是臨時準備的，且話不多，但句句皆出自肺腑。
這事，昨晚一直守在門外的路卓也知道。
每回秦雁洪亮的聲音從屋內朗朗傳出，他心間便猶如熱潮澎湃，激動不已。
此時此刻站在這山谷聆聽，飽含情緒的誓言回蕩在兩旁巍峨聳立的山崖間，令他渾身血液不自覺沸熱起來。
握住刀柄的手都不由興奮起來——往後倘若有人敢傷公主，必定拔刀誓死捍衛！
下方正專註聽她說話的魔族也是動容不已，各個熱淚盈眶。
秦雁自幼生長在天界，此番是初次回來。他們原本還有些顧慮，擔心她習慣了天界的生活，又常年在外聽聞有關魔族的種種劣跡，難免她會心生芥蒂。
沒成想，她言語間時不時自稱‘我族’，仿佛她早已是魔族一員，血脈不曾變更。
眾人聽她一字一句俱護魔族，怎不欣慰。一口悶在胸間幾十年的濁氣，總算能痛快地吐出來。
秦雁說罷，便問：“今日我在此祭祖，一是為認祖歸宗，二是為完成母親遺願，帶領魔族走出困境。但我畢竟回來不久，大家對我並不熟知。為公平起見，倘若大家已有心中的魔主人選，不妨推舉上來，若是合適，我願輔其登上王位，也會繼續助魔族恢覆往日興盛。”
話音剛落，臺下頓時鴉雀無聲。
就連臺上的祭司和守在臺沿的路卓也是詫異非常，紛紛看向秦雁。卻見她面目平靜，顯然是認真的。
心目中的人選.....
除了她，他們根本不做第二人選！
秦雁見大家始終沒吭聲，正想問——是不是心裏已有人選，但不敢說？
就聽路卓高聲喊道：“公主就是魔主！誓死效忠魔主！”
他剛喊罷，山谷族人才回過神。
他們方才以為公主不願當魔主，才叫他們挑選其他人。可眼前最為合適的人選，非公主莫屬，所以一時不知怎麽回應。
這下聽將軍帶頭，個個舉拳附和：“公主就是魔主！誓死效忠魔主！”
“誓死效忠魔主！！”喊聲此起彼伏，良久才平息。
秦雁原本暗自有些擔憂，怕族人不認可她這個有神族血脈的公主。
看著大家追隨期盼的目光，在這一刻，她才真正有了身為魔族統領的覺悟。
***
祭祖開始。
祭司先用骨卦占蔔，若為兇卦，今日便不宜在此祭祖。
占蔔時，眾人忐忑等待，直到祭司擡頭高喊：“順應天時地利，大吉之卦！”
大家紛紛振臂歡呼。
而後秦雁站定在通靈陣內，祭司點燃還靈草，並念誦咒語，開啟通靈陣，引導她和與之血脈相連的魔王靈息進行靈問。
隨著還靈草的煙霧在通靈陣內彌漫開來，陣內的光線迅速暗淡。
很快，外面已無法看清陣內究竟，大家只能屏息等候。
*
秦雁看著四處籠罩的煙霧，呼吸之間，卻無嗆口熏鼻之感。但這煙霧像迷藥一般，漸漸令她心神迷眩，神思昏沈。
猶如墜入夢境。
“我兒....”一道溫柔的女聲驀然飄入耳中。
秦雁怔怔看著前方煙霧凝聚而成的人形，卻始終只有輪廓，並無清晰的容貌。
女子走過來，擡手輕輕撫摸她的臉龐，又是一聲溫柔的叫喚：“我兒回來了....”
她雖是還靈草的煙霧聚成，秦雁卻能感覺到她手掌的柔軟和溫度，仿佛她並非召喚過來的靈息，而是依然活著的肉身。
“母親？”她試探喚道。
“是....”女子將她擁在懷中。
秦雁也顯得有些激動，畢竟....這是她第一次觸碰母親。
她擡手擁住母親的後背，手掌小心翼翼地貼在她背上。甚至不敢太用力，生怕將母親的靈息給摟散了。
不覺想起小時候，每每看到丹雀族的其他母親抱著孩子時，心中就忍不住渴望擁有自己母親的懷抱。在父親打罵她時，這個懷抱能給予她安撫，在丹雀族欺負她時，這個懷抱能給予她反抗的力量。
雖然遲了許久，但母親的擁抱依然有著安定心緒的溫度，自靈息徐徐傳至她全身，令她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平靜。
她終於可以像個孩子一樣，在母親懷中撒嬌：“我想你，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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