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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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冥帝’二字對秦雁而言可謂強心藥, 即便她因剛剛蘇醒還略微昏沈，這會兒已被完全驚醒。
她立刻坐直了身，問道：“冥帝出關了？”
熒火神君見她驚恐緊張的樣子, 好似冥帝是洪水猛獸, 要來將她給吞了。
可天界、冥界誰不知，冥帝當年不顧天帝反對，執意將秦雁留在冥界, 並將她封為羅酆六天的玄王。
甚至有傳言，冥帝已將帝王之位內定好，兩人關系非同尋常。
更有，秦雁在冥界是出了名的勤快, 什麽苦差事都會主動承擔，儼然是個敬重冥帝，任勞任怨的好下屬，怎會突然流露出害怕的神情？
熒火神君誤以為她是擔心冥帝怪罪自己, 遂寬慰道：“冥帝之前找我幫忙, 也同我說了些事——你當時因為賭氣，就借歷劫的名義跑去書中。也怪我只顧著幫你, 沒問清情況, 險些害你們二人心生芥蒂。不過你放心，冥帝既然心疼你，自然不會怪你擅自歷劫，待會兒見到他，你稍微低個頭就是。”
他不明白兩人間的糾葛, 秦雁眼下又無暇同他說明白來龍去脈, 只好拒不回應, 追問道：“他什麽時候出關的？”
“應該不久。”他道：“炎王前兩天特意來交代, 冥帝已出關，假若你回來了，要我趕緊派人去冥界通知冥帝，他會親自來接你。”
聽到‘炎王’，秦雁又是一驚：“明炎？他不是還在書中嗎！”
神君笑道：“炎王先你一步歷劫回來，當時他醒來聽說你還沒回，同你一樣驚訝。”
秦雁聽得是越發糊塗，她分明先跑去找妖王尋死，明炎那會兒必定還在找她，按理也該她先回來，怎麽卻比明炎推遲了時日？
神君見她皺起眉，便與她解釋——兩人歷劫回來的方式不同，一個是重新順應書中的結局回來，一個是選擇穿入時的途徑回來，難免出現時間上的差別。
兩人一前一後，相差九天。
對秦雁而言，這九天不過眨眼之間。
神君又道：“明炎醒來後，見你遲遲沒出現，便將書和四神八卦葵鏡留在這裏，他先回冥界請示冥帝。前天他來了一趟，告知我冥帝已經出關。”
說著，他走到桌前，拿起一本書和四神八卦葵鏡，交給她：“這些原是你的東西，現在物歸原主。”
秦雁先是接過葵鏡，而後雙手捧過書。她不自禁輕輕撫過封面，激動得指尖都在微微發顫。
她吸了吸酸澀的鼻頭，等情緒平靜下來，才擡起頭。
“神君。”秦雁忽然嚴肅：“我若說實際發生的一切皆與冥帝所言相悖，你是願意相信我，還是願意相信他？”
熒火神君楞了楞，一時不太理解這番話。但看她面色凝重，似乎和冥帝之間當真發生了不尋常的事。
“是不是在書裏出了什麽事？”他問道。
秦雁未答，再問：“我今日若是身處險境，這個險境恐怕是冥帝造成的，神君願意幫我一回嗎？”
她的語氣滿是懇求，聽得熒火神君愈發困惑。
***
天界和冥界就職的官雖說都是神官，但各司其職，又隸屬不同地界，除非有事務上的關聯，鮮少來往。
尤其各界之主，大小事務均由各界官員處理，無需他們親自出面。倘若天帝和冥帝互相造訪，必定是有關於三界的重大事務要商議。
不久前，冥帝破天荒到訪天界兩回，大家都在揣測是不是三界發生不得了的大事，需要兩邊合作。
可是等了好些日子，也不見天兵天將有動靜，好似冥帝只是跑來天界散心，無關要事。
今日，守著天門的將領又見冥帝現身，他們只能忍住心裏的好奇，畢恭畢敬行禮。畢竟冥帝身份崇高，他們無權更不敢過問他來此的目的。
等冥帝漸行漸遠，他們才敢細聲討論——
“冥帝向來看不上咱們的神官，除了天帝親自發帖請他參加萬春會，往日千百年都不見他來一回，最近有些頻繁吶。”
“我聽司祿星君說，上回看到冥帝去了火神殿，前段時間羅酆六天的炎王也是去了火神殿。你們看這方向....”他說著，四人遙遙望向冥帝離開的方位，紛紛訝異：“也是火神殿的方向啊。”
“你們尋思，冥帝三番兩次來天界，不去找天帝，跑去找熒火神君作甚？”
另外三人皆搖頭，實在想不明白。
***
卻說行步似風的封炤，確如他們所猜，來到了火神殿。
但被熒火神君告知，秦雁已拿著原書和四神八卦葵鏡，離開了天界。
封炤霎時沈臉：“我記得前日交代明炎來交代神君，倘若秦雁回來，務必派人相告，並等我親自來接。神君既然已經派人通知我，怎又任她離開？”
質問的語氣，毫不掩蓋他的慍怒。
神君抱歉地解釋：“她稱有緊急要事需立馬去凡間處理，讓我同冥帝說一聲，等她處理完畢即刻回冥界。我見她並無大礙，元神又被金星鐲護著，便由她去了。”
說著，他瞄了眼冥帝越發鐵青的臉色，懊惱一嘆：“可此番回想，是我考慮不周。她如今畢竟是元神之態，倘若出了差池，倒是我的責任。”
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自然也不打這誠心誠意道歉之人。封炤沒好繼續為難他，況他眼下只在意秦雁究竟去了何處。
“她可有說去凡間哪裏？”
神君搖頭道：“不曾說，我以為她是惦記凡間的案子，一醒來急匆匆要走。”
“方才我從天門來，途中並未看見她。”封炤冷冷盯著他的眼睛。
“冥帝從冥界趕來，走的是北天門吧。她要去凡間，應該是往東天門去了。”熒火神君對答如流。
封炤的眼神漸漸銳利，就像審視鬼牢中的罪犯一樣，令人不寒而栗。
神君面不改色地迎過他的目光，直到冥帝撤下視線，告辭離開，他才長長呼出一口氣。
方才冥帝那冷厲的眼神瞪過來，他嚇得差些停了心跳。若非早已有所準備，指不定就要露餡。
神君緩了緩勁，快步往內屋走去，那兒有間小門，小門後有一條斜長的廊道。廊道通往一處水榭，穿過水榭便是一間小院。
他來到院內的廂房，敲了敲，便推開門。只見秦雁坐在裏頭，竟未離開。
“他走了。”關上門後，神君如是告知。
秦雁大松一口氣，欣然行禮：“謝過神君，日後我定會報答神君的恩情。”
“你曾幫我救回安兒的性命，這點忙不足掛齒。”神君略擡她的手，叮囑道：“冥帝應該會往東天門去，待會兒你別往那兒走就是。”
“是。”秦雁應道。
“對了。”神君想起個事，道：“葵鏡這兩天有些異動，時不時閃動金光，但光線微弱，且須臾就消散，也不知是個什麽情況。”
秦雁低頭觀察手中的葵鏡，卻未發現任何異常，許是因為她要回來，所以有所感應？
視線不由自主落在那條栩栩如生的青龍上，流連了會兒，擡起頭，問道：“這世間的四神，真的存在過嗎？”
熒火神君一楞，隨即問道：“天界實際有三重天，你是知道的吧？”
秦雁不知他為何突然提及三重天，點點頭：“冥帝曾同我說過，三重天是無色天的上古神界。二重天是無相天的中古神界，一重天便是如今的天界。”
神君：“上古神界還有一個別名，也是真正的名字，你可知？”
她搖頭：“請神君解答。”
熒火神君徐徐道：“上古分陰陽，陰為魔，陽為神，彼時神魔皆可主宰萬物，統領六合，所有又被稱為神魔界。”
“白虎為少陽、朱雀為太陽，玄武為少陰、青龍為太陰，陰陽互相獨立，互不幹涉，但力量又互為牽制，維持平衡。直到朱雀和青龍孕育出了神魔，力量開始顯現。”
“上古並沒有四神的稱謂，只是因為如今的魔乃邪惡的化身，與上古魔族並非一類，為了區分，我們便將上古神魔四族統稱為四神。”
秦雁是初次聽到上古神界的往事。
她曾對三重天的無色神界十分好奇，便問過父親，父親卻無緣無故將她囚在洞窟。後來，她也問過封炤，封炤卻很嚴肅地告誡：這些你不該過問，以後也別打聽。
再不久，她在冥界找到了一本古錄，裏面粗略記載了魔族的起源，與無色神界有一絲淵源。
“我曾看過古錄，如今的魔族乃朱雀及青龍孕育的後代墮魔後的心血凝聚而成。”秦雁疑惑道：“如此，魔族仍同上古魔神有關聯，不是嗎？”
“所謂的墮魔，其實是與其他神族意見不合，挑起了戰事，傷及無辜。他本身不具邪念，是死後的心血及世間怨念凝聚後形成了魔氣，這才是如今的魔族真正的起源。”熒火神君說著，意味深長地看著她：“所以天界準許魔的存在，卻禁止神和魔孕育後代，原因便是如此。”
秦雁目光一黯，道：“因為其力量太強，且情緒太過強烈，容易墮入邪道。”
熒火神君像個憐惜晚輩的長輩一樣，輕輕拍她肩頭，說：“我身為天界神官，斷不能有這樣的建議，但你所言若是真，我便要幫你一把，幫你逃開冥帝的禁錮。”
秦雁怔怔看著他：“神君....”
“你的神體已被羅人天毀去，冥冥之中，這一切似有天意。”神君宛然一笑，點醒道：“你還有一具魔體，對嗎？”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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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天界、冥界誰不知，冥帝當年不顧天帝反對，執意將秦雁留在冥界, 並將她封為羅酆六天的玄王。
甚至有傳言，冥帝已將帝王之位內定好，兩人關系非同尋常。
更有，秦雁在冥界是出了名的勤快, 什麽苦差事都會主動承擔，儼然是個敬重冥帝，任勞任怨的好下屬，怎會突然流露出害怕的神情？
熒火神君誤以為她是擔心冥帝怪罪自己, 遂寬慰道：“冥帝之前找我幫忙, 也同我說了些事——你當時因為賭氣，就借歷劫的名義跑去書中。也怪我只顧著幫你, 沒問清情況, 險些害你們二人心生芥蒂。不過你放心，冥帝既然心疼你，自然不會怪你擅自歷劫，待會兒見到他，你稍微低個頭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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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該不久。”他道：“炎王前兩天特意來交代, 冥帝已出關，假若你回來了，要我趕緊派人去冥界通知冥帝，他會親自來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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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秦雁而言，這九天不過眨眼之間。
神君又道：“明炎醒來後，見你遲遲沒出現，便將書和四神八卦葵鏡留在這裏，他先回冥界請示冥帝。前天他來了一趟，告知我冥帝已經出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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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我從天門來，途中並未看見她。”封炤冷冷盯著他的眼睛。
“冥帝從冥界趕來，走的是北天門吧。她要去凡間，應該是往東天門去了。”熒火神君對答如流。
封炤的眼神漸漸銳利，就像審視鬼牢中的罪犯一樣，令人不寒而栗。
神君面不改色地迎過他的目光，直到冥帝撤下視線，告辭離開，他才長長呼出一口氣。
方才冥帝那冷厲的眼神瞪過來，他嚇得差些停了心跳。若非早已有所準備，指不定就要露餡。
神君緩了緩勁，快步往內屋走去，那兒有間小門，小門後有一條斜長的廊道。廊道通往一處水榭，穿過水榭便是一間小院。
他來到院內的廂房，敲了敲，便推開門。只見秦雁坐在裏頭，竟未離開。
“他走了。”關上門後，神君如是告知。
秦雁大松一口氣，欣然行禮：“謝過神君，日後我定會報答神君的恩情。”
“你曾幫我救回安兒的性命，這點忙不足掛齒。”神君略擡她的手，叮囑道：“冥帝應該會往東天門去，待會兒你別往那兒走就是。”
“是。”秦雁應道。
“對了。”神君想起個事，道：“葵鏡這兩天有些異動，時不時閃動金光，但光線微弱，且須臾就消散，也不知是個什麽情況。”
秦雁低頭觀察手中的葵鏡，卻未發現任何異常，許是因為她要回來，所以有所感應？
視線不由自主落在那條栩栩如生的青龍上，流連了會兒，擡起頭，問道：“這世間的四神，真的存在過嗎？”
熒火神君一楞，隨即問道：“天界實際有三重天，你是知道的吧？”
秦雁不知他為何突然提及三重天，點點頭：“冥帝曾同我說過，三重天是無色天的上古神界。二重天是無相天的中古神界，一重天便是如今的天界。”
神君：“上古神界還有一個別名，也是真正的名字，你可知？”
她搖頭：“請神君解答。”
熒火神君徐徐道：“上古分陰陽，陰為魔，陽為神，彼時神魔皆可主宰萬物，統領六合，所有又被稱為神魔界。”
“白虎為少陽、朱雀為太陽，玄武為少陰、青龍為太陰，陰陽互相獨立，互不幹涉，但力量又互為牽制，維持平衡。直到朱雀和青龍孕育出了神魔，力量開始顯現。”
“上古並沒有四神的稱謂，只是因為如今的魔乃邪惡的化身，與上古魔族並非一類，為了區分，我們便將上古神魔四族統稱為四神。”
秦雁是初次聽到上古神界的往事。
她曾對三重天的無色神界十分好奇，便問過父親，父親卻無緣無故將她囚在洞窟。後來，她也問過封炤，封炤卻很嚴肅地告誡：這些你不該過問，以後也別打聽。
再不久，她在冥界找到了一本古錄，裏面粗略記載了魔族的起源，與無色神界有一絲淵源。
“我曾看過古錄，如今的魔族乃朱雀及青龍孕育的後代墮魔後的心血凝聚而成。”秦雁疑惑道：“如此，魔族仍同上古魔神有關聯，不是嗎？”
“所謂的墮魔，其實是與其他神族意見不合，挑起了戰事，傷及無辜。他本身不具邪念，是死後的心血及世間怨念凝聚後形成了魔氣，這才是如今的魔族真正的起源。”熒火神君說著，意味深長地看著她：“所以天界準許魔的存在，卻禁止神和魔孕育後代，原因便是如此。”
秦雁目光一黯，道：“因為其力量太強，且情緒太過強烈，容易墮入邪道。”
熒火神君像個憐惜晚輩的長輩一樣，輕輕拍她肩頭，說：“我身為天界神官，斷不能有這樣的建議，但你所言若是真，我便要幫你一把，幫你逃開冥帝的禁錮。”
秦雁怔怔看著他：“神君....”
“你的神體已被羅人天毀去，冥冥之中，這一切似有天意。”神君宛然一笑，點醒道：“你還有一具魔體，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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